第99章話癆

侯府二娘子的擺爛日常·蕭千隕·2,150·2026/5/18

皇城宮牆內。   皇帝一身素白中衣,半靠在龍榻上,脖頸和胳膊處都纏著厚厚的繃帶。   張昭明親自守著藥爐,侍奉湯藥。   后妃來了一茬接一茬,都被禁軍擋在了太極殿外。   距離宮變已有一日,正午時分,皇后帶著一行侍衛走進太極殿,十來個侍衛抬著兩口大箱子。   「陛下,壽王造反,趙懷義全家二十六口的人頭,全在這裡了。」   皇后揮手,侍衛打開箱子,血腥氣頓時充滿整個大殿。   裡面有男人有女人,最小的一個,還不足一歲。   「趙懷義一共八個兒子,如今全死了,陛下,您便立縝兒為太子吧。」   皇后穿著華麗的鳳袍,看向皇帝時,眼裡帶著癡狂和憐憫。   皇帝死死盯著皇后,渾濁的眼珠霎時充滿血絲,額頭青筋外露。   從前擁有無上威嚴的帝王,口不能言,手不能提,如今只是一個廢人。   誰也不會將他看在眼裡。   趙縝拎著一把劍,指了指張昭明,「前日就是你救了父皇?」   張昭明掀開藥罐蓋子,倒出藥汁,不緊不慢。   趙縝一臉不耐,「你去把玉璽找出來。」   張昭明放下藥罐子,起身,去了書架旁。   趙縝見他識相,提著劍走向皇后。   「母后,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等在冊封聖旨上蓋了璽印,我便讓人籌備冊立大典,憑那個賤人有千般手段,也難以力挽狂瀾。」   母子倆當著皇帝的面,說起皇位之事,毫無顧忌,皇帝的心愈發涼。   他當初為了江山,逼迫孤兒寡母,如今亦為人所逼迫。   真是因果往復,報應不爽。   見張昭明翻翻找找,還沒找到玉璽,趙縝蹙眉,「你個廢物,怎的這般不中用,還妄圖入我皇室玉碟,等我登基之後,第一個就是要你的命。」   皇后警告的看了兒子一眼,「別胡說。」旋即笑著看向張昭明,「二皇子方纔說的都是玩話,你張家滿門忠烈,我記得你,新科狀元,等新帝登基,定然讓你位極人臣。」   張昭明面如寒霜,垂眸卻看不出半分恭敬,清雋眉眼看過去,沒錯過皇后眼底那掩藏極好的殺意。   果然,除了趙懷義還有幾斤分量,趙家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飯袋。   他撿起桌上的雲麾方硯,砸向地面。   埋藏在珠簾之後的弓箭手趁勢射出無數箭羽,皇后和趙縝在大喜和極致的震驚中,不甘的閉上雙眼。   皇帝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青筋鼓起又放鬆,最終眼角滑下一抹濁淚。   張昭明沒看他,亦沒看地上躺著的屍首。   田祁一身戎裝,向張昭明回稟汴京內外的消息。   「二皇子命禁軍殺了趙懷義全家的消息已經送了出去,那邊有動作,也就是這兩天了。」   「靜觀其變。」張昭明濾好藥渣,將藥湯端至龍榻邊。   皇帝合上眼,不看他,也不喝藥。   張昭明手腕轉了半圈,黃色的藥湯倒在地上,神情淡漠。   朝代更迭必然伴隨殺戮,他不想再受人掣肘,只想將命握在自己手裡。   趙氏王朝只歷經一代,此時是最好出手的時機。   不久後,守在後宮各處的侍衛撤掉,劉貴妃得知皇后去了太極殿,忙讓人傳信去趙縉在宮外的府邸。   午後,劉貴妃和趙縉帶著參湯來看望皇帝。   田祁見兩人隻身前來,心裡納悶,卻還是讓人放行。   這兩人除非是銅筋鐵骨,否則踏進這個門,便是必死之局。   張昭明這小子夠狠,拿著一個餌,釣了一大羣人。   趙懷義鬥不過這人。   宮外。   張家。   張天行一聽到張昭明被皇帝收為義子的消息,瞬間便知道了他的打算。   一時急火攻心,昏倒過去。   崔氏慌了神,只能維持府內中饋,守好張家。   「我要進宮。」這是張天行睜眼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崔氏噙著淚,「兒媳婦不知所蹤,昭明在宮中生死未卜,夫君,你不能再出事了。」   「那個孽障!」張天行罵道,並無斥責之色,還多了幾分驕傲。   他們張家,終於也出了個人物了。   「大人,不好了,外面的叛軍正在破門。」   管家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張天行頓時起身,披上褂子,拉起崔氏,「去福壽齋。」   福壽齋後面有道小門,可以直通後花園,後花園的假山處有一個密室。   張天行既然知道了張昭明的打算,便沒想著拖後腿。   帶著幾個心腹下人和老太君及崔氏,幾人躲進了密室。   這個密室只要打開,便只能從裡面打開,外面是攻不破的。   裡面每隔半年都會放好一個月的口糧,以防萬一。   趙懷義在張家一無所獲,大發雷霆,「加派人手,務必要將張昭明的夫人捉到我手裡,快去!」   「是。」   另一邊。   林靜初和月牙兩人閉門不出,除了隔壁的孫娘子時常過來聊兩句之外,甚少有交際。   傍晚,街道上跑來跑去的人更多了。   具可每日寸步不離的守在院裡,林靜初也不知道他是通過什麼和張昭明互傳消息。   今日,孫娘子家裡來客,未曾來找林靜初說話。   孫娘子家的客人,便是在鄭王府當差的表姑。   他們一家全是靠著這個表姑接濟,纔在汴京站穩腳跟。   鄭王是柴皇后人,就連當今官家,也曾經是柴皇手下的一名武將,後面當了皇帝之後,他將柴氏後人封為鄭王,子孫後代,世襲罔替,並且放下話說,所有人都必須尊敬柴姓後人。   鄭王一脈,在汴京,有尊貴也有體面,但卻沒有兵權。   表姑看向孫娘子心不在焉的樣子,笑道:「嫌我這個老婆子來的勤,嫌我煩了?」   孫土從炭爐上拎起銅壺泡茶,聞言看向表姑,「我們恨不得日日盼著表姑來,只是娘子近日和隔壁的楚娘子走的近,日日彷彿都有說不完的話,冬日裡沒什麼活計,這幾日都是拿了針線去隔壁說話的,這情景怕是想念楚娘子了。」   汴京本地人都排外,他們是外地人,雖然有副熱心腸,卻不討鄰居的喜

皇城宮牆內。

  皇帝一身素白中衣,半靠在龍榻上,脖頸和胳膊處都纏著厚厚的繃帶。

  張昭明親自守著藥爐,侍奉湯藥。

  后妃來了一茬接一茬,都被禁軍擋在了太極殿外。

  距離宮變已有一日,正午時分,皇后帶著一行侍衛走進太極殿,十來個侍衛抬著兩口大箱子。

  「陛下,壽王造反,趙懷義全家二十六口的人頭,全在這裡了。」

  皇后揮手,侍衛打開箱子,血腥氣頓時充滿整個大殿。

  裡面有男人有女人,最小的一個,還不足一歲。

  「趙懷義一共八個兒子,如今全死了,陛下,您便立縝兒為太子吧。」

  皇后穿著華麗的鳳袍,看向皇帝時,眼裡帶著癡狂和憐憫。

  皇帝死死盯著皇后,渾濁的眼珠霎時充滿血絲,額頭青筋外露。

  從前擁有無上威嚴的帝王,口不能言,手不能提,如今只是一個廢人。

  誰也不會將他看在眼裡。

  趙縝拎著一把劍,指了指張昭明,「前日就是你救了父皇?」

  張昭明掀開藥罐蓋子,倒出藥汁,不緊不慢。

  趙縝一臉不耐,「你去把玉璽找出來。」

  張昭明放下藥罐子,起身,去了書架旁。

  趙縝見他識相,提著劍走向皇后。

  「母后,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等在冊封聖旨上蓋了璽印,我便讓人籌備冊立大典,憑那個賤人有千般手段,也難以力挽狂瀾。」

  母子倆當著皇帝的面,說起皇位之事,毫無顧忌,皇帝的心愈發涼。

  他當初為了江山,逼迫孤兒寡母,如今亦為人所逼迫。

  真是因果往復,報應不爽。

  見張昭明翻翻找找,還沒找到玉璽,趙縝蹙眉,「你個廢物,怎的這般不中用,還妄圖入我皇室玉碟,等我登基之後,第一個就是要你的命。」

  皇后警告的看了兒子一眼,「別胡說。」旋即笑著看向張昭明,「二皇子方纔說的都是玩話,你張家滿門忠烈,我記得你,新科狀元,等新帝登基,定然讓你位極人臣。」

  張昭明面如寒霜,垂眸卻看不出半分恭敬,清雋眉眼看過去,沒錯過皇后眼底那掩藏極好的殺意。

  果然,除了趙懷義還有幾斤分量,趙家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飯袋。

  他撿起桌上的雲麾方硯,砸向地面。

  埋藏在珠簾之後的弓箭手趁勢射出無數箭羽,皇后和趙縝在大喜和極致的震驚中,不甘的閉上雙眼。

  皇帝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青筋鼓起又放鬆,最終眼角滑下一抹濁淚。

  張昭明沒看他,亦沒看地上躺著的屍首。

  田祁一身戎裝,向張昭明回稟汴京內外的消息。

  「二皇子命禁軍殺了趙懷義全家的消息已經送了出去,那邊有動作,也就是這兩天了。」

  「靜觀其變。」張昭明濾好藥渣,將藥湯端至龍榻邊。

  皇帝合上眼,不看他,也不喝藥。

  張昭明手腕轉了半圈,黃色的藥湯倒在地上,神情淡漠。

  朝代更迭必然伴隨殺戮,他不想再受人掣肘,只想將命握在自己手裡。

  趙氏王朝只歷經一代,此時是最好出手的時機。

  不久後,守在後宮各處的侍衛撤掉,劉貴妃得知皇后去了太極殿,忙讓人傳信去趙縉在宮外的府邸。

  午後,劉貴妃和趙縉帶著參湯來看望皇帝。

  田祁見兩人隻身前來,心裡納悶,卻還是讓人放行。

  這兩人除非是銅筋鐵骨,否則踏進這個門,便是必死之局。

  張昭明這小子夠狠,拿著一個餌,釣了一大羣人。

  趙懷義鬥不過這人。

  宮外。

  張家。

  張天行一聽到張昭明被皇帝收為義子的消息,瞬間便知道了他的打算。

  一時急火攻心,昏倒過去。

  崔氏慌了神,只能維持府內中饋,守好張家。

  「我要進宮。」這是張天行睜眼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崔氏噙著淚,「兒媳婦不知所蹤,昭明在宮中生死未卜,夫君,你不能再出事了。」

  「那個孽障!」張天行罵道,並無斥責之色,還多了幾分驕傲。

  他們張家,終於也出了個人物了。

  「大人,不好了,外面的叛軍正在破門。」

  管家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張天行頓時起身,披上褂子,拉起崔氏,「去福壽齋。」

  福壽齋後面有道小門,可以直通後花園,後花園的假山處有一個密室。

  張天行既然知道了張昭明的打算,便沒想著拖後腿。

  帶著幾個心腹下人和老太君及崔氏,幾人躲進了密室。

  這個密室只要打開,便只能從裡面打開,外面是攻不破的。

  裡面每隔半年都會放好一個月的口糧,以防萬一。

  趙懷義在張家一無所獲,大發雷霆,「加派人手,務必要將張昭明的夫人捉到我手裡,快去!」

  「是。」

  另一邊。

  林靜初和月牙兩人閉門不出,除了隔壁的孫娘子時常過來聊兩句之外,甚少有交際。

  傍晚,街道上跑來跑去的人更多了。

  具可每日寸步不離的守在院裡,林靜初也不知道他是通過什麼和張昭明互傳消息。

  今日,孫娘子家裡來客,未曾來找林靜初說話。

  孫娘子家的客人,便是在鄭王府當差的表姑。

  他們一家全是靠著這個表姑接濟,纔在汴京站穩腳跟。

  鄭王是柴皇后人,就連當今官家,也曾經是柴皇手下的一名武將,後面當了皇帝之後,他將柴氏後人封為鄭王,子孫後代,世襲罔替,並且放下話說,所有人都必須尊敬柴姓後人。

  鄭王一脈,在汴京,有尊貴也有體面,但卻沒有兵權。

  表姑看向孫娘子心不在焉的樣子,笑道:「嫌我這個老婆子來的勤,嫌我煩了?」

  孫土從炭爐上拎起銅壺泡茶,聞言看向表姑,「我們恨不得日日盼著表姑來,只是娘子近日和隔壁的楚娘子走的近,日日彷彿都有說不完的話,冬日裡沒什麼活計,這幾日都是拿了針線去隔壁說話的,這情景怕是想念楚娘子了。」

  汴京本地人都排外,他們是外地人,雖然有副熱心腸,卻不討鄰居的喜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