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看著這麼刺眼的字,老太太心如刀割
次日。
老太太一早起來梳洗,瞧著是瘦,精神頭卻格外好。
高氏也起得很早。
昨晚回房,擬了一份送給沈清婉的年節禮單。
怕有什麼錯漏,拿來給老太太過目。
其他三位妯娌也看了看。
覺得可以,才吩咐管家去準備,完了送去城西沈家酒肆。
老太太病癒,管家知道是沈姑娘的大功。
去秦國公府,老太太什麼都沒準備,就準備了點孩子用的東西。
她們沒有提前下帖,而是突然造訪。
就怕提前下帖,讓張文湘做足表面功夫。
更怕他心虛,將那手札轉移,拿不到確鑿的證據。
秦國公夫人接到消息,說勇冠侯府老太太來了,沒來見她,去了世子屋裡,頓感意外。
不過該得的東西已經得到。
見不見楊氏都無所謂。
不來拜見更好,就當不知道。
靠著胡舒雅的嫁妝,國公府的債務危機徹底解除。
外甥女馬上就要嫁進來,成為她的兒媳婦。
以後他們婆媳佔據著國公府的後院,誰也別想越過她們去。
兒子聽話,兒媳孝順,再給她生幾個孫子孫女,以後的日子簡直不要太美好。
至於前兒媳胡舒雅,那不過是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一塊踏腳板。
可有可無。
人死了,錢到手,再處理掉那個小的。
勇冠侯府的一切痕跡,會在他們以後的生活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秦國公夫人越想越美,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伸出手指,瞧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鴿血紅寶石戒指,越瞧越滿意。
這是胡舒雅孝敬給她的,不僅僅只有一個戒指,還有項圈和耳鐺。
今天就只戴了戒指,其他的沒戴。
張文湘今天不在府裡,帶著明玉華去城外賞梅了。
老太太和高氏到了秦國公府,去了女兒的院子。
屋裡冷冷清清。
瘦弱的外孫女被奶孃抱著,來到她們面前,怯生生的不敢近身。
奶孃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臉色惶恐。
胡舒雅的四個陪嫁丫鬟,採景,採蓮,採荷,採菊,如今只見到兩個。
採荷跟採蓮。
採景和採菊不知道去哪兒了。
這些都不重要。
高氏將胡舒雅生的女兒抱過來,問了奶孃一些日常瑣事。
揮手讓她離開。
老太太問採蓮,採荷。
「你們在國公府過的如何?」
採荷跪下哭泣。
「老太太!將小小姐帶回府裡去吧!秦國公府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採蓮也哭。
「小姐走後,採景和採菊被派去侍候表小姐明玉華,時常捱打挨罵餓肚子。奴婢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若不是為了小小姐,奴婢們......」
老太太將人扶起來,在採荷耳朵邊壓低聲音說道。
「你家小姐昨晚回來了,告訴我一些事,採荷!你去書房......」
採荷聽言,站起身,擦乾淨臉上的淚。
「奴婢立即去,姑爺的書房無人看守,他今日去郊外賞梅了。老夫人等著,奴婢馬上回來。」
張文湘就一白身世子。
沒有官職。
他的書房,不過是個擺設。
附庸風雅的一個象徵。
以前還假裝深情,陪著胡舒雅在書房練字,畫畫。
胡舒雅死後,他幾乎不怎麼進書房。
採荷避開人,到了書房門口,瞧瞧四下無人,推開門,快速閃身進去。
轉身立即將門關上。
按照指示,摸到書桌底下的凸起,用力按下,落下一個暗格。
裡頭有一本手札。
她拿起來翻了翻,確認無誤,塞進懷裡,將暗格復原。
隨後沒事人一樣從書房出來,避著人,快步回到花廳。
老太太急問。
「如何?」
「不辱使命。」
採荷將手札從懷裡掏出來,遞給老太太。
接過,翻開。
上頭是張文湘記錄的一些事情。
【今日好煩,母親為了填補府裡的虧空,竟讓我娶胡舒雅。一介武夫之女,怎麼能跟我的玉華表姐相提並論?
要是表姐家裡能準備出豐厚的嫁妝就好了,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再不用分開。】
看完,老太太「啪」地將手札合上,塞入懷裡。
「哼!好一個秦國公府,居然算計到我勇冠侯府頭上。好!很好!老大媳婦!採荷!採蓮!抱著小小姐,咱們走。」
聽說可以回侯府,採蓮採荷喜出望外。
兩人手腳麻利地給小小姐收拾了一些日常所需之物,跟著老太太走了。
秦國公府管家瞧見,攔住不讓走。
「老夫人!知道您疼外孫女,要帶走,也容我回稟一聲夫人。」
「嗯!去吧!」
老太太心裡很清楚,秦國公夫人要真在意孫女,就不會不管她。
管家快速跑去回稟,國公夫人輕飄飄打發。
「讓她抱走,以後別想送回來。」
管家得到命令,心中閃過一絲憐惜。
覺得夫人太冷血,怎麼說那也是秦國公府的血脈,就這麼送出去,讓外人知道了怎麼看待府裡?
終究他只是個下人,不敢擅作主張。
國公爺回來知道,他也有話回稟。
老太太看管家垂頭喪氣出來,沒說什麼,冷笑一聲,扭頭就走。
高氏抱著手裡輕飄飄的孩子,心底一陣難過。
秦國公府真不是人,連個牙牙學語的孩子都要虐待。
瞧這孩子瘦的,一看就是平日裡沒照顧好。
老太太拿起那本手札,一頁一頁翻看。
張文湘不是每日都記,牴觸勇冠侯府的婚事時才會寫幾筆。
【今日終於求得母親同意,等胡舒雅進門,生孩子時,讓她一屍兩命。這樣就放心了,扮演一個情深義重的男人雖然難,也不是不能做到。
胡舒雅長的還行,跟她在一起也沒辱沒了我,就是不能時常跟表姐見面。】
這是在還沒訂婚前寫的。
再往下翻。
【表姐走了,回去就訂婚,我的心跟被人摘走了一樣難受。為什麼?為什麼秦國公府會出現債務?為什麼非得先娶胡舒雅?我好討厭她,恨不得她馬上去死。】
看著這麼刺眼的字,老太太心如刀割。
【今天是跟勇冠侯府定親的日子,我表面上在笑,心裡卻在哭。我和表姐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母親說她嫁妝豐厚,一定可以幫到國公府。我是母親的兒子,是國公府世子,為了府裡的債務,不得不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