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笑

侯府丫鬟求生記?富婆地主比較香·舊邇·4,305·2026/5/18

走了一會兒,王晏寧忽然道:「琥珀姑娘好相處嗎?」   陳晚星看他一眼,脣角彎了彎:「你怕她為難你?」   王晏寧沒說話,耳朵根卻有點紅。   陳晚星忍著笑:「放心,她要是為難你,我幫你。」   王晏寧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笑意:「真的?」   「假的。」   王晏寧愣了愣,隨即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在笑,陳晚星也跟著笑了。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出了白石巷,外面就是大街了。   開封的街巷比汝陽縣寬得多,人也多。沿街擺著各式各樣的攤子,賣喫食的、賣頭花的、賣針頭線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飄著炸糕的油香、糖炒慄子的甜香,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混雜氣味,是獨屬於市井的煙火氣。   王晏寧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羣,忽然道:「這邊比汝陽甚至是汝寧都熱鬧多了。」   「那當然。」陳晚星道,「這裡到底是開封府嘛。」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路過了一個賣糖畫的攤子,老漢正拿著勺子,在光溜溜的石板上澆糖汁,三兩下就澆出一隻蝴蝶,晶瑩剔透的,在日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   王晏寧多看了兩眼,引得陳晚星也注意到了,她有些疑惑,他不是不愛喫甜食嗎,怎麼這會倒是想喫了?   「想喫?」   王晏寧搖了搖頭,臉上的薄紅都沒有退下去過:「沒有。」   但是他又看了幾眼,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這個糖畫,能畫別的嗎?」   「什麼?」   王晏寧指了指攤子上插著的那些蝴蝶、蜻蜓、小鳥、兔子,還有幾個寫著「福」「壽」字樣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就是字,除了福和壽,別的字能畫嗎?」   陳晚星有些莫名,但還是看著他,認真回了話:「去找攤主問問,應該是可以的,你想寫什麼字?」   王晏寧沒說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躲了躲,低聲道:「比如名字什麼的。」   陳晚星愣了一下。   名字?   她看著他,他卻不看她了,目光落在那個糖畫攤子上,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她忽然想笑。   這人,逛個街,看見糖畫攤子,想的不是這味道如何,而是想著能不能用糖畫做個她的名字。   可她自己還沒開口,王晏寧卻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整個人僵了一下。   「不是——」他猛地轉過頭,耳朵根的紅直接蔓延到了脖子上,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隨口問問……」   陳晚星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隨口問問?怎麼,你這一會一個念頭的,這是又想到什麼了?」她慢悠悠地問。   王晏寧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用糖畫做個名字,那不就是把人喫進去嗎?   這話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   他的臉更紅了。   陳晚星看著他,覺得這模樣實在有意思。十八歲的秀才公,平時穩噹噹的,話少人沉靜,這會兒站在大街上,因為一句「想用糖畫做你名字」就慌成這樣。   她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王晏寧聽見這聲笑,更窘了,低著頭不看她,只管往前走。   陳晚星跟在旁邊,也不追著問,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著。   走了幾步,她才開口:「你想喫就直說,不用拐著彎兒。」   王晏寧腳步頓了頓,耳朵動了動,卻沒回頭。   陳晚星已經越過他,往那個糖畫攤子走去了。   「老師傅,來幅糖畫,要連在一起的兩個字,星星。」   老漢應了一聲,手裡的勺子飛快地動起來,不一會兒,一幅糖畫就成型了。   他拿竹籤往上一按,又用鏟子輕輕一鏟,遞過來:「姑娘拿好。」   陳晚星接過來,轉身遞給王晏寧。   王晏寧看著那兩個字,有些愣怔。   陳晚星把糖畫往他手裡一塞:「拿著,邊走邊喫。」   王晏寧低頭看著手裡的糖畫,半晌,彎了彎脣角,當真咬了一口。   糖畫的邊緣碎了一點,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陳晚星在旁邊看著他低著頭認認真真喫,耳朵根還紅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王晏寧抬起頭,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笑意:「笑什麼?」   「沒什麼。」陳晚星往前走,「就是覺得,你剛才那個樣子,挺有意思的。」   王晏寧跟上來,手裡還拿著那隻啃了一口的糖畫:「什麼樣子?」   「就……」陳晚星想了想,「想讓人給你畫個名字,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   王晏寧的耳朵根又紅了,沒說話,低頭又咬了一口。   陳晚星看著他,忽然問:「你想畫什麼字?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字,就隨便選了兩個字,也不知道我們王大公子滿不滿意呀。」   王晏寧頓了頓,沒抬頭,聲音低低的:「騙人,你哪裡是不知道我想寫什麼!」   陳晚星挑了挑眉,繼續逗他,「哪有騙人,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裡會知道你想要什麼呢。」   王晏寧不說話了,只管低頭喫糖畫。   陳晚星也不追問,就這麼並肩走著。街上的喧鬧聲在耳邊來來去去,可他們兩個之間,好像自成一個安靜的小天地。   中間王晏寧還去買了一份炒慄子,慄子是剛出鍋的,有些燙手,他剝得不快,細細地把硬殼剝開,又小心地撕掉那層絨毛,露出完整的、金黃色的慄子仁。   剝好了,他沒往自己嘴裡送,而是遞到陳晚星跟前,陳晚星自然的接了過來,放進嘴裡。   又糯又甜,還帶著微微的熱氣。   王晏寧見她喫了,便繼續低頭剝第二顆。   這回剝得快了些,剝好,又遞過來。   陳晚星接了,喫了。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他一路走一路剝,剝一顆遞一顆,自己一顆都沒喫。那包慄子在他手心裡漸漸癟下去,油紙上滲出一小片金黃的糖漬。   陳晚星終於忍不住了,在他又一次遞過來的時候沒接,看著他道:「你自己也喫。」   王晏寧頓了頓,看看手裡的慄子仁,又看看她,低聲道:「我不太餓。」   陳晚星被他這話逗笑了:「不餓你買它做什麼?」   王晏寧沒回答,只是把手裡那顆慄子又往她跟前遞了遞。   陳晚星看著那顆慄子,又看看他,他耳朵還紅著,目光卻穩穩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她把慄子接過去。   她忽然就不想再推了。   但她也沒有伸手去接,陳晚星看著他遞過來的手,指節修長,指尖因為剝慄子染上了些糖漬,在日光下泛著一點亮。   她微微一笑,俯身湊近了他的指尖。髮絲從耳後滑落,烏黑的一縷,擦過她的臉頰,拂過他的手腕。   她抬手,將那縷發掖到耳後,低頭用脣輕輕一抿,咬住了他指尖那枚金黃的慄子。   陳晚星直起身嚼了嚼,然後慢慢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眼睛裡含著笑意,亮亮的,柔柔的,彎彎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王晏寧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動不能動。   他的臉從耳朵根開始紅,一路燒到脖子,燒到臉頰,燒到額頭。那雙沉靜的眼睛這會兒瞪得大大的,睫毛顫得厲害,像是受了驚的小獸,又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日光落在他臉上,把那一層薄紅照得清清楚楚。   陳晚星把慄子嚥下去,彎了彎嘴角。   「怎麼了?」她問,聲音平平靜靜的,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王晏寧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的手還舉著,保持著剛才遞慄子的姿勢,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僵住,像是不知道該收回去還是該繼續舉著。   那顆慄子早就不在了,可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觸感,牙齒的硬度,舌尖的溫熱,她的髮絲輕輕拂過手腕,略微的麻癢,還有她低頭時落在他手背上溫熱的呼吸。   他想說話,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詞都找不出來。   陳晚星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繼續往前走。   王晏寧愣愣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幾息,纔像是終於回過神來,大步跟上去。   走在她旁邊,他低著頭,不敢看她。   可他手裡那包慄子,剝得更快了。   剝一顆,遞一顆,眼睛都不抬,只管往她那邊遞。   陳晚星接過來,喫了。   下一個,又接過來,又喫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一包慄子喫到最後,他大概也就嘗了一兩顆,剩下的全進了她的肚子。   兩人逛了一會也沒急著往回走,而是離開熱鬧的街市,順著一條岔路,往河邊走去。   王晏寧走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幅糖畫剩下的竹籤子——啃完了,沒捨得扔,就這樣拿了一路。   太陽一點點的落下來,天邊還剩一片橘紅色的光,映在河面上,碎碎的,一晃一晃的。   現在正是春深的時候,河邊種著的一排柳樹,柳條都綠透了,軟軟地垂下來,有的已經挨著水面,風一吹,就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細細的漣漪。   河邊的路窄,兩個人並肩走有些擠,時不時肩膀碰一下肩膀,袖子擦一下袖子。   誰也不讓開,誰也不說話,就那麼一路碰著、擦著往前走。   柳條在風裡輕輕晃著,天邊的橘紅色漸漸變成暗紫色,又漸漸變成灰藍色。   天漸漸暗了下來,河邊的柳樹變成了一排模糊的影子,遠處有燈火亮起來,星星點點的。   陳晚星道:「該回了。」   王晏寧點點頭,跟在她旁邊往回走,柳條垂在他肩側,夜色把他的輪廓模糊了。   到了巷子口,王晏寧才停下來。   「今天……我很高興。」   陳晚星眨了眨眼睛,隨即彎了彎嘴角:「我也是。」   王晏寧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彎。   兩人站在那兒,又說了幾句,王晏寧才戀戀不捨的道別道:「那我先走了。」   陳晚星點點頭。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她還站在巷子口,正看著他。   王晏寧露出笑容,又擺了擺手才轉身,這回沒再停留,大步往前走,拐過街角不見了。   直到看不到人了,陳晚星才轉身回去。   院裡,琥珀還在趕工。   那方大紅嫁衣繃在繡架上,她就著天邊最後一點餘光,一針一針地繡著。   旁邊還點了一支蠟燭,但是光線還是不夠亮,她眯著眼睛,針尖在紅緞子上摸索著落下去。   秋菊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沒拿活計,就那麼陪著。   琥珀手裡的針沒停,嘴上還在跟秋菊說著:「轉彎的地方不能硬轉,要提前三針就開始收,收出弧度來,然後再起新針。你看這裡,」   她把繡繃往秋菊那邊偏了偏,指給她看。   秋菊湊近了,認真看著,輕輕「哦」了一聲,眼睛亮亮的。   琥珀收回繡繃,繼續繡,嘴裡又道:「你那個鴛鴦,羽毛的走向對了,但深淺過渡還差一點。明天白天光線好,我教你用劈絲的手法,能把顏色過渡得更自然。」   秋菊點點頭,頓了頓,忽然道:「琥珀姐姐,要不我幫你繡幾針吧?天快黑了,你一個人趕工太慢。」   琥珀手裡的針停了停,抬頭看她一眼,笑了一聲:「晚上做繡活對眼睛不好,你不知道?」   秋菊愣了一下,小聲道:「可你也在做……」   「我是沒辦法,趕工期。」琥珀道,「你一個小姑娘,眼睛要是熬壞了,往後幾十年拿什麼繡?趕緊歇著,別操這個心。」   秋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只是抿了抿脣,低下頭。   琥珀看了她一眼,語氣軟下來:「行了,你在這兒陪著我就挺好。」   這邊兩個人在做繡活,菜地那邊,卻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   竈房旁邊的角落裡,有一小塊菜地,是李嬤嬤閒來收拾出來的,種著幾壟小蔥和青菜。   這會兒天快黑了,菜地裡卻蹲著兩個小小的蘿蔔頭。   是青穗和巧月。   兩個人蹲在菜地邊上的空地上,腦袋湊在一起,正拿著根木棍在地上劃拉著什

走了一會兒,王晏寧忽然道:「琥珀姑娘好相處嗎?」

  陳晚星看他一眼,脣角彎了彎:「你怕她為難你?」

  王晏寧沒說話,耳朵根卻有點紅。

  陳晚星忍著笑:「放心,她要是為難你,我幫你。」

  王晏寧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笑意:「真的?」

  「假的。」

  王晏寧愣了愣,隨即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在笑,陳晚星也跟著笑了。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出了白石巷,外面就是大街了。

  開封的街巷比汝陽縣寬得多,人也多。沿街擺著各式各樣的攤子,賣喫食的、賣頭花的、賣針頭線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飄著炸糕的油香、糖炒慄子的甜香,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混雜氣味,是獨屬於市井的煙火氣。

  王晏寧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羣,忽然道:「這邊比汝陽甚至是汝寧都熱鬧多了。」

  「那當然。」陳晚星道,「這裡到底是開封府嘛。」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路過了一個賣糖畫的攤子,老漢正拿著勺子,在光溜溜的石板上澆糖汁,三兩下就澆出一隻蝴蝶,晶瑩剔透的,在日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

  王晏寧多看了兩眼,引得陳晚星也注意到了,她有些疑惑,他不是不愛喫甜食嗎,怎麼這會倒是想喫了?

  「想喫?」

  王晏寧搖了搖頭,臉上的薄紅都沒有退下去過:「沒有。」

  但是他又看了幾眼,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這個糖畫,能畫別的嗎?」

  「什麼?」

  王晏寧指了指攤子上插著的那些蝴蝶、蜻蜓、小鳥、兔子,還有幾個寫著「福」「壽」字樣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就是字,除了福和壽,別的字能畫嗎?」

  陳晚星有些莫名,但還是看著他,認真回了話:「去找攤主問問,應該是可以的,你想寫什麼字?」

  王晏寧沒說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躲了躲,低聲道:「比如名字什麼的。」

  陳晚星愣了一下。

  名字?

  她看著他,他卻不看她了,目光落在那個糖畫攤子上,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她忽然想笑。

  這人,逛個街,看見糖畫攤子,想的不是這味道如何,而是想著能不能用糖畫做個她的名字。

  可她自己還沒開口,王晏寧卻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整個人僵了一下。

  「不是——」他猛地轉過頭,耳朵根的紅直接蔓延到了脖子上,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隨口問問……」

  陳晚星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隨口問問?怎麼,你這一會一個念頭的,這是又想到什麼了?」她慢悠悠地問。

  王晏寧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用糖畫做個名字,那不就是把人喫進去嗎?

  這話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

  他的臉更紅了。

  陳晚星看著他,覺得這模樣實在有意思。十八歲的秀才公,平時穩噹噹的,話少人沉靜,這會兒站在大街上,因為一句「想用糖畫做你名字」就慌成這樣。

  她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王晏寧聽見這聲笑,更窘了,低著頭不看她,只管往前走。

  陳晚星跟在旁邊,也不追著問,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著。

  走了幾步,她才開口:「你想喫就直說,不用拐著彎兒。」

  王晏寧腳步頓了頓,耳朵動了動,卻沒回頭。

  陳晚星已經越過他,往那個糖畫攤子走去了。

  「老師傅,來幅糖畫,要連在一起的兩個字,星星。」

  老漢應了一聲,手裡的勺子飛快地動起來,不一會兒,一幅糖畫就成型了。

  他拿竹籤往上一按,又用鏟子輕輕一鏟,遞過來:「姑娘拿好。」

  陳晚星接過來,轉身遞給王晏寧。

  王晏寧看著那兩個字,有些愣怔。

  陳晚星把糖畫往他手裡一塞:「拿著,邊走邊喫。」

  王晏寧低頭看著手裡的糖畫,半晌,彎了彎脣角,當真咬了一口。

  糖畫的邊緣碎了一點,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陳晚星在旁邊看著他低著頭認認真真喫,耳朵根還紅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王晏寧抬起頭,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笑意:「笑什麼?」

  「沒什麼。」陳晚星往前走,「就是覺得,你剛才那個樣子,挺有意思的。」

  王晏寧跟上來,手裡還拿著那隻啃了一口的糖畫:「什麼樣子?」

  「就……」陳晚星想了想,「想讓人給你畫個名字,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

  王晏寧的耳朵根又紅了,沒說話,低頭又咬了一口。

  陳晚星看著他,忽然問:「你想畫什麼字?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字,就隨便選了兩個字,也不知道我們王大公子滿不滿意呀。」

  王晏寧頓了頓,沒抬頭,聲音低低的:「騙人,你哪裡是不知道我想寫什麼!」

  陳晚星挑了挑眉,繼續逗他,「哪有騙人,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裡會知道你想要什麼呢。」

  王晏寧不說話了,只管低頭喫糖畫。

  陳晚星也不追問,就這麼並肩走著。街上的喧鬧聲在耳邊來來去去,可他們兩個之間,好像自成一個安靜的小天地。

  中間王晏寧還去買了一份炒慄子,慄子是剛出鍋的,有些燙手,他剝得不快,細細地把硬殼剝開,又小心地撕掉那層絨毛,露出完整的、金黃色的慄子仁。

  剝好了,他沒往自己嘴裡送,而是遞到陳晚星跟前,陳晚星自然的接了過來,放進嘴裡。

  又糯又甜,還帶著微微的熱氣。

  王晏寧見她喫了,便繼續低頭剝第二顆。

  這回剝得快了些,剝好,又遞過來。

  陳晚星接了,喫了。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他一路走一路剝,剝一顆遞一顆,自己一顆都沒喫。那包慄子在他手心裡漸漸癟下去,油紙上滲出一小片金黃的糖漬。

  陳晚星終於忍不住了,在他又一次遞過來的時候沒接,看著他道:「你自己也喫。」

  王晏寧頓了頓,看看手裡的慄子仁,又看看她,低聲道:「我不太餓。」

  陳晚星被他這話逗笑了:「不餓你買它做什麼?」

  王晏寧沒回答,只是把手裡那顆慄子又往她跟前遞了遞。

  陳晚星看著那顆慄子,又看看他,他耳朵還紅著,目光卻穩穩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她把慄子接過去。

  她忽然就不想再推了。

  但她也沒有伸手去接,陳晚星看著他遞過來的手,指節修長,指尖因為剝慄子染上了些糖漬,在日光下泛著一點亮。

  她微微一笑,俯身湊近了他的指尖。髮絲從耳後滑落,烏黑的一縷,擦過她的臉頰,拂過他的手腕。

  她抬手,將那縷發掖到耳後,低頭用脣輕輕一抿,咬住了他指尖那枚金黃的慄子。

  陳晚星直起身嚼了嚼,然後慢慢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眼睛裡含著笑意,亮亮的,柔柔的,彎彎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王晏寧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動不能動。

  他的臉從耳朵根開始紅,一路燒到脖子,燒到臉頰,燒到額頭。那雙沉靜的眼睛這會兒瞪得大大的,睫毛顫得厲害,像是受了驚的小獸,又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日光落在他臉上,把那一層薄紅照得清清楚楚。

  陳晚星把慄子嚥下去,彎了彎嘴角。

  「怎麼了?」她問,聲音平平靜靜的,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王晏寧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的手還舉著,保持著剛才遞慄子的姿勢,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僵住,像是不知道該收回去還是該繼續舉著。

  那顆慄子早就不在了,可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觸感,牙齒的硬度,舌尖的溫熱,她的髮絲輕輕拂過手腕,略微的麻癢,還有她低頭時落在他手背上溫熱的呼吸。

  他想說話,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詞都找不出來。

  陳晚星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繼續往前走。

  王晏寧愣愣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幾息,纔像是終於回過神來,大步跟上去。

  走在她旁邊,他低著頭,不敢看她。

  可他手裡那包慄子,剝得更快了。

  剝一顆,遞一顆,眼睛都不抬,只管往她那邊遞。

  陳晚星接過來,喫了。

  下一個,又接過來,又喫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一包慄子喫到最後,他大概也就嘗了一兩顆,剩下的全進了她的肚子。

  兩人逛了一會也沒急著往回走,而是離開熱鬧的街市,順著一條岔路,往河邊走去。

  王晏寧走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幅糖畫剩下的竹籤子——啃完了,沒捨得扔,就這樣拿了一路。

  太陽一點點的落下來,天邊還剩一片橘紅色的光,映在河面上,碎碎的,一晃一晃的。

  現在正是春深的時候,河邊種著的一排柳樹,柳條都綠透了,軟軟地垂下來,有的已經挨著水面,風一吹,就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細細的漣漪。

  河邊的路窄,兩個人並肩走有些擠,時不時肩膀碰一下肩膀,袖子擦一下袖子。

  誰也不讓開,誰也不說話,就那麼一路碰著、擦著往前走。

  柳條在風裡輕輕晃著,天邊的橘紅色漸漸變成暗紫色,又漸漸變成灰藍色。

  天漸漸暗了下來,河邊的柳樹變成了一排模糊的影子,遠處有燈火亮起來,星星點點的。

  陳晚星道:「該回了。」

  王晏寧點點頭,跟在她旁邊往回走,柳條垂在他肩側,夜色把他的輪廓模糊了。

  到了巷子口,王晏寧才停下來。

  「今天……我很高興。」

  陳晚星眨了眨眼睛,隨即彎了彎嘴角:「我也是。」

  王晏寧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彎。

  兩人站在那兒,又說了幾句,王晏寧才戀戀不捨的道別道:「那我先走了。」

  陳晚星點點頭。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她還站在巷子口,正看著他。

  王晏寧露出笑容,又擺了擺手才轉身,這回沒再停留,大步往前走,拐過街角不見了。

  直到看不到人了,陳晚星才轉身回去。

  院裡,琥珀還在趕工。

  那方大紅嫁衣繃在繡架上,她就著天邊最後一點餘光,一針一針地繡著。

  旁邊還點了一支蠟燭,但是光線還是不夠亮,她眯著眼睛,針尖在紅緞子上摸索著落下去。

  秋菊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沒拿活計,就那麼陪著。

  琥珀手裡的針沒停,嘴上還在跟秋菊說著:「轉彎的地方不能硬轉,要提前三針就開始收,收出弧度來,然後再起新針。你看這裡,」

  她把繡繃往秋菊那邊偏了偏,指給她看。

  秋菊湊近了,認真看著,輕輕「哦」了一聲,眼睛亮亮的。

  琥珀收回繡繃,繼續繡,嘴裡又道:「你那個鴛鴦,羽毛的走向對了,但深淺過渡還差一點。明天白天光線好,我教你用劈絲的手法,能把顏色過渡得更自然。」

  秋菊點點頭,頓了頓,忽然道:「琥珀姐姐,要不我幫你繡幾針吧?天快黑了,你一個人趕工太慢。」

  琥珀手裡的針停了停,抬頭看她一眼,笑了一聲:「晚上做繡活對眼睛不好,你不知道?」

  秋菊愣了一下,小聲道:「可你也在做……」

  「我是沒辦法,趕工期。」琥珀道,「你一個小姑娘,眼睛要是熬壞了,往後幾十年拿什麼繡?趕緊歇著,別操這個心。」

  秋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只是抿了抿脣,低下頭。

  琥珀看了她一眼,語氣軟下來:「行了,你在這兒陪著我就挺好。」

  這邊兩個人在做繡活,菜地那邊,卻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

  竈房旁邊的角落裡,有一小塊菜地,是李嬤嬤閒來收拾出來的,種著幾壟小蔥和青菜。

  這會兒天快黑了,菜地裡卻蹲著兩個小小的蘿蔔頭。

  是青穗和巧月。

  兩個人蹲在菜地邊上的空地上,腦袋湊在一起,正拿著根木棍在地上劃拉著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