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北海派帕海域,一支隨波起伏的艦隊正在飛濺的浪花中悄悄地行駛著,這就是大衛;貝蒂海軍少將所率領的戰列巡洋艦編隊。
作為皇家海軍的前鋒艦隊,同時擔任誘敵船隊,它是由6艘“超無畏”級戰列巡洋艦、2艘“國王喬治五世”級高速戰列艦、2艘“馬爾普拉凱”級防空巡洋艦(擔任兩翼警戒)、2艘航空巡洋艦組成。
這裡要提的是,在歐洲大戰爆發以後,鑑於航空母艦除艦載機外自身幾無防禦能力,加上前幾次作戰(主要與中國)均不理想,以及日美海戰的影響,英國海軍總部在作出減少艦載機的基礎上,參照本國巡洋艦的武器系統,特別為其所餘的航空母艦額外增加了一套二級武器,即為每艘艦艇加裝了至少6門以上8英寸艦載火炮,用以加強其海上生存能力;這種改裝後的航空母艦被英國人稱為航空巡洋艦。
旗艦“雄師”號作戰室內,參謀人員伏在海圖板上,不斷用鉛筆標出艦隊前進的航線。艙內異常平靜,似乎正在醞釀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情緒。只有貝蒂還泰然自若地在地板上來回走動,這在一定程度上,似乎減少了參謀人員的壓力。
隨著沙沙划動的鉛筆,彷彿外面惡劣的天氣已全然不知所蹤,能夠聽到的就只有戰艦破浪行進的聲響。
其實,誰也不知道,他們的指揮官貝蒂將軍眼前的心情會與自己一樣,是糟糕透頂!只不過他怕影響軍心士氣,沒有顯『露』出來罷了。他還在繼續地走著……
根據近期獲得的情報,德軍艦隊將於9月20日出航,然後,他們將對北海海域之內的所有英國商船實施全面的清洗計劃。眾所周知,海運是英國的生命線,如果海上貿易被中斷,就意味著英國在戰爭中全面告負!當時,如此重大的責任就壓在了傑利科將軍的肩上。在收到倫敦海軍總部的絕密情報後,他立即做出了相應的部署。按計劃,這支艦隊應於9月20日中午12時左右抵達靠近挪威東面的海域,但現在這種糟糕至極的天氣已經嚴重製肘了艦隊的行進速度。對於能否按時到達集結地,他是一點把握也沒有;而且,腳下的這片海域很可能已經徹底淪為了德國潛艇的陣地,這是自己根據海軍總部之前的警告得出的一個結論……
想到這裡,貝蒂不由得『揉』了『揉』面頰。
目前,這是他最頭痛的地方!為保持艦隻的整體速度,當初,傑利科將軍並沒有為前鋒艦隊配置任何的反潛兵力;本來這也沒什麼,憑藉著戰艦的速度優勢,他完全不必為它們擔心什麼,因為速度就是最好的裝甲!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不復存在了!就在2個小時以前,2艘遲到的偵察艦艇(在他眼中,這種航空巡洋艦比輕巡洋艦還不如,它只能擔負偵察任務)歸隊了,作為戰場上的輔助『性』艦艇,它們並沒有裝備大功率的機械裝置;雖然它們的最大航速也達到了22節,但與這裡其他的其他戰艦相比,在速度上,還是顯得有些不足;更何況,這種航空巡洋艦抗風『性』極差,在惡劣的天氣下,船隻『性』能便會大大下降;一旦遭到來自水底的攻擊,後果將不堪設想!也許在出發前,自己就該選擇比較先進的“獨角獸”級航空巡洋艦,而不是這種破爛貨!他暗自抱怨道。
然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設想的意外真的存在,這時的2艘航空巡洋艦早已被中國潛艇盯上了。
“長官,您的電報,是傑利科將軍從‘鐵公爵’號上發來的!”
計劃有變嗎?還是……貝蒂心中慕然一驚!可是,他實在不敢多想下去,趕緊深吸了口氣,說道:“把它念出來吧,戈德溫少校!”
“即刻起,‘海爾姆斯’號與‘坎帕尼亞’號返航。”
電報上的字不多,但卻使得貝蒂皺了皺眉頭,臉上隨即顯現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多年的海上生涯,使他從這一句貌似平靜的語句中感覺到了一個苗頭。
說句實話,在他的私心裡,對於這種命令,還是非常牴觸的,雖然自己也曾經有過此種念頭。但無疑,航空巡洋艦在這種不理想的天氣中卻是絕好的、而且是唯一能夠遠距離偵察敵軍動向的工具,他不打算理會這種‘無聊’命令。
見他不發一語,戈德溫少校連忙提醒道:“長官,是否……”
貝蒂回過神來,淡淡地說道:“皇家海軍需要隨時能夠掌握德軍動向,請把這一情況及時向傑利科將軍彙報。”
“是的,長官!”戈德溫少校嘴上很快回答道,但是腳底下卻沒有絲毫的移動。在仔細觀察了一會後,他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長官,您確定要這樣嗎?傑利科將軍那裡……呃,我想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
這時,貝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快要皺到了一起,眼睛死死地盯著地板。對於戈德溫少校的抗命,他沒有動怒,因為他知道,這是好意。傑利科的命令向來是不打折扣的,這在海軍部內早已人盡皆知,激怒上司只能於己不利!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艙壁,洩盡了心中的怒火後,這才帶著一絲無奈的神『色』說道:“好的,我將堅決執行司令官的命令。”
“樂意效勞!”戈德溫少校也在暗中輕輕地吁了口氣,左右為難並不是自己的初衷,能夠這樣當然是最好的,敬禮後,他迅速離去了。
信號燈光打開了,在黑暗籠罩的海面上忽閃忽閃的。收到來自“雄師”號的指令,“海爾姆斯”號與“坎帕尼亞”號同時開始轉向……
當然,在黑暗中實施“u”字形轉彎,隨時都有與其他艦隻碰撞的可能,危險『性』是不言而喻的!也正是因為如此,這2艘航空巡洋艦上的定向信號燈全部被打開了。雖說如此,但在惡劣天氣的掩護下還是幾乎察覺不到。
藉助艇內先進的電子設備,水中的潛艇推算出了英艦的具體位置,已然早有準備,正嚴陣以待“獵物”的來臨。
“準備……1號魚雷……放!”隨著魯平中校高舉的右手有力地揮下,第1條533mm魚雷飛速離開了發『射』管。
5秒鐘後,第2條魚雷也發『射』了出去……20秒鐘後,第3條魚雷……
在不到1分鐘之內,總共4條威力強大的魚雷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向“海爾姆斯”號奔去。
與此同時,“膠州”號潛艇針對“坎帕尼亞”號的襲擊也開始了……
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未發現敵情,但漆黑的海域總是在貝蒂的心中留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霾。踱出作戰室,他慢慢走到指揮台上,開始審視著無邊的黑暗。
“既然這樣,看來以後只能增加警戒艦的人手了。”凝視著逐漸遠去的模糊的黑影,貝蒂暗自盤算著。沒有飛機的巡查,他無法想象要是萬一情報不準確的話,自己將面臨著整個德國公海艦隊的攻擊,就算主力如期趕到,這支艦隊只怕也剩下不了多少了,聽天由命這句字眼快速閃過了他的眼簾。
艦隊還在正常行駛著,航空巡洋艦也在小心地穿梭著。
突然,一聲轟然巨響傳來,“海爾姆斯”號舷側緊跟著升起了一道兩人餘高的烈焰,在一陣劇烈的抖動之後,海風夾帶著一股刺鼻的氣體,撲面而來,真是嗆人肺腑!
怎麼回事?是觸礁了嗎?唔!不對……貝蒂連忙捂住了口鼻。豎起耳朵,他隱約間聽見遠處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天啊,敵襲……”
當他睜大眼睛,感覺不妙時,又是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猛烈的火焰沖天而起。很明顯,一條魚雷命中了“海爾姆斯”號左舷後部。
驟然間,剛才還一片濃黑的海域亮如白晝。
貝蒂極目眺望,只見遠處的“海爾姆斯”號已完全被濃煙包圍了,從不斷伸縮的火焰中,他看到了已經猶如死魚般飄浮在海面上的艦艇,毫無疑問,“海爾姆斯”號已受重創,船體嚴重傾斜了。
“長官,有潛艇!有潛艇!”戈德溫少校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禮儀已然不復,“在水中,我發誓,不!我敢肯定是德國人……”
“轟隆……”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又有魚雷命中了水面的目標。與上兩次所不同的是,這一次輪到“坎帕尼亞”號面臨厄運了。“膠州”號潛艇終於出手!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而且是毫無前奏,所有的防備措施都為時已晚!現在,貝蒂所能做的,就是用悲憤的神情繼續看著事情的發展。
“知道了!該死的!我知道了……上帝啊,為什麼會這樣呢?”他不斷用腳踹著扶欄,吱吱作響。
“長官,您快看……嘔,不!”戈德溫少校神經質似的吼叫了起來,拼命地指著遠處。
貝蒂連忙順著他指定的方向望去,原來在附近的洋麵上,強烈的求生yu望促使著一些落水的官兵不住地揮舞著手臂,妄圖能夠得到救援,但人類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似乎顯得那麼渺小無力,往往一陣狂風襲來,海面上就掀起了一道道驚心動魄的滔天巨浪,僅僅幾秒鐘就吞噬了海面上所有的飄浮物。
這種情況令身為艦隊指揮官的貝蒂痛苦萬分,他不忍再次目睹這個慘劇,轉目他瞧,但所見所聞又令他的心中再次一沉:“坎帕尼亞”號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火勢在不斷地蔓延著,也許只要幾分鐘的時間,火焰就可以燒到機庫甚至彈『藥』艙了;萬一機庫或彈『藥』艙被引爆,整艘艦艇連同所有的英國士兵將全部化為灰燼!他顧不上多想,急忙喊道:“快,快,立即給索爾特艦長發信號!讓他穩定士兵的情緒,不要『亂』,然後,再想法撲滅這個該死的大火!快去!快去!”
但此時,“雄師”號的信號燈光卻收效甚微!因為“坎帕尼亞”號已經完成『亂』成了一鍋粥,驚叫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去理會艦長那聲嘶力竭的叫喊。
“啟動放水閥……快放水……放水!嘔,見鬼……快放水呀!”眼見情況危急,貝蒂拼命地揮舞著手臂喊道。
火舌還在繼續呈現蔓延之勢,“拼命”向前衝去……
不一會兒工夫,大火就燒到了彈『藥』艙,剎那間,隨著一聲山崩地裂般的巨響,這艘13000噸級的“坎帕尼亞”號航空巡洋艦的炮塔被掀了起來,猛地抖動了一下艦身,它便傾覆在海水中;接著,龐大的船身很快就被翻滾的巨浪吞沒了,當然與它一同下沉的,還有256名已死或者負傷被困在艦內的英國官兵。
在水中,“遼東”號潛艇內,大夥都在屏息地等待著戰果的來臨,靜悄悄的;但魯平中校卻不在這一行列,他的目光始終盯著一處位置。
“‘海爾姆斯’號中雷兩條,其鍋爐已完全停止工作,嗯……可以確定被重創,嗯,嗯,嗯……好極了!現在海面上發生了大爆炸,嗯……有船隻在下沉,估計是‘坎帕尼亞’號!”整個艇內都在回『蕩』著負責監聽聲納信號的士兵的聲音。
“哦……”歡呼聲響了起來,就連魯平中校也情不自禁地揮動著手臂,高叫了一聲:“好!”
跟著高興了一陣後,他忽然問道:“幾時可以完成發『射』管內魚雷裝填工作?”
“大概還有10分鐘左右!”有人立即應道。
“通知‘膠州’號,潛艇立刻下潛至120米深度!”在這樣的天氣下,魯平中校並不認為重創的艦艇還可以繼續存活下去;任務既然已經完成,不論對方是否擁有反潛能力,他都覺得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裡;同時,讓潛艇隨時處於安全潛航深度是他多年來養成的一種習慣。
在一連串的重複命令過後,『操』作人員開始運作潛艇……
“海爾姆斯”號還在繼續傾斜、燃燒著,當海水逐漸淹沒艦上的火焰時,發出了令人刺耳的“嘶嘶”聲,它似乎正在向人們宣誓著自己的悲慘命運。
“長官,我建議用我方最右翼的警戒艦‘加拉蒂’號前去救援!”
貝蒂輕輕地掃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用‘加拉蒂’號的船用鋼纜去拖住‘海爾姆斯’號,以阻止其繼續傾斜?然後再讓德國潛艇像靶子一樣把它擊沉?”
“呃……”戈德溫少校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貝蒂猛然神情一暗,他深知眼前的局勢並不樂觀,危險依然存在著,而作為指揮官,本身的職責也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再有『婦』人之仁了!咬了咬牙,他斷然喝道:“命令艦隊繼續前進!不得停航!”此刻,也許只有他才能作出這個驚人的決定,而作出這一決定對他來說似乎太痛苦了,雖然他的內心也在哭泣著,但他的眼中卻沒有淚水,因為他已經哭不出來了。
戈德溫少校先是一臉驚恐地望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不!長官,你不能這麼幹!下面還有我們的士兵在等待我們去救援!這樣做等於是在謀殺!你,你沒有權力……”
“夠了!戈德溫少校!請注意你的言辭!”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莽撞語氣,戈德溫少校沒有再作任何回應,只是默默地望著自己的上司;在他的思想中,他始終認為,無論在什麼時候,沒有比人的生命更有價值的東西了!因此,他急需一個解釋。
“也許你並不適合當一名軍人!”在說出這句話後,貝蒂停頓了一下,最後望了一眼還在火海中掙扎的英國士兵,然後才慢慢說道,“作為艦隊的指揮官,我的責任決定了我現在的顧慮,所以,我必須從全局出發!”
戈德溫少校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他的眼神卻直視著貝蒂。
沒有在意,貝蒂繼續解釋道:“你能告訴我,在這片廣闊的海域中有多少艘德國潛艇嗎?當然,你不能,因為你一無所知!在我們的腳下或許就有一艘,甚至更多!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貿然停車,也許只有上帝才能知道會發生什麼後果!艦隊已經受不起損失了,我不能冒這個險!現在,我所能做的,就是利用速度,用我們唯一的優勢衝出這片該死的海域,保護我們大多數人的生命!”
深深地注視了一眼附近的海面,戈德溫少校用一種悲哀的語氣說道:“我想我明白了,長官!”說完,他還用手指輕輕彈掉了眼中滾動的淚珠。
“那麼,請執行我的命令吧。”說著,貝蒂邁著堅定的步伐重新走入了作戰室。
“是的,長官!”
經過兩個小時的燃燒,“海爾姆斯”號傾斜加劇,甲板幾乎碰到了海面,它再也經受不住了,終於沉入了冰冷黝黑的北海海底。不多時,炮塔底部的彈『藥』也在水下發生了大爆炸,鋼鐵的碎片從水底激『射』而出,爆炸的氣浪裹挾了還在附近掙扎的水兵……
(更正:前一章節所言的12000萬架是錯誤的,我已經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