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中途島濃煙滾滾，烈火熊熊，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與焦臭味，令人窒息！
整個海軍基地彷彿成了日軍的墳墓，水面上漂滿了陣亡水兵的屍體，各型戰艦東倒西歪的陳列著，被襲擊的軍艦仍然在起火燃燒著，偶爾還有一兩聲爆炸聲傳入人們的耳膜中。
站在“巨鳳凰”號戰列艦的甲板上，齊騰實呆呆地看著海軍官兵駕著小艇不住地來回穿梭著，費力地在遇難者的遺體當中搜尋著倖存的人員。
當他接到中途島遭到襲擊的電報之時，還在靠近庫雷島附近的海域上進行例行的海上巡航。這是中途島被定為聯合艦隊作戰指揮部時，大本營根據以往的海戰教訓，不僅要求在中途島之外必須隨時保持有2艘戰列艦作為主力的海上機動編隊存在，而且，還規定島內艦隻必須定期輪換外出執行任務。
對有著強烈的侵略擴張黑血的齊騰實而言，日本對中途島的佔領使他在擔任這支海上機動編隊司令官的時候便認定，以日本現有的實力，對太平洋的影響最多隻能達到其中部區域，要想在未來繼續以海洋為發展方向，日本上下便必須以海軍為主要職業。當然，在他眼裡，作為東進基地，現在中途島的重要『性』已經委實不亞於日本的東京，如若中途島失守，日本不僅將要失去進軍太平洋的前進基地，而且還將使日本的門戶徹底暴『露』在敵人的炮口之下。當然，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在確認消息來源正確以後，他沒有多做考慮，連忙中止了出海巡航任務，並馬上下令機動編隊即刻掉頭返航，全速增援中途島。
“天啊！那是‘土庫巴’號嗎？”一名水兵的呼叫聲驚醒了『迷』漫中的他。
順著水兵的手指方向，齊騰實舉目眺望，一座只能算是一團難看的廢鐵的軍艦殘骸無力地飄浮在水面上，聽任風浪的擺佈，原本屬於它的4座威武的炮塔早已扭曲得不成模樣，皺巴巴的攤在滿是彈坑的甲板上，從它舷側模糊的編號上，應該算是二等戰列艦“土庫巴”號吧。
“‘龍城’號呢？我們的戰列艦‘龍城’號呢？”齊騰實發覺這裡面似乎少了些什麼，左顧右盼了一會，然後指著一處漂滿了一大片油脂的水面大聲叫了起來。
“這個……將軍閣下……這個……”站在他身旁的一名軍服混濁不堪的海軍大佐先是支支吾吾了一陣，然後才咬牙沉重的說道，“戰列艦‘龍城’號中彈後曾經引發彈『藥』倉爆炸，前側船舵被炸開一個巨口，引起海水倒灌，油箱燃燒，已經於3個小時前帶著470名大日本海軍官兵為天皇陛下盡忠了。”
“什麼！”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接連聽到聯合艦隊損失了2艘主力艦，這讓齊騰實本就緊握的雙手握得更緊了，手指關節處已經開始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壓下心中的怒火，緊盯著遠處那“熱火朝天”的場面，淡淡的說道：“到底我們的損失有大多？”
也許是他相對緩和的語氣起到了一些作用，這一次那名海軍大佐並沒有猶豫，很快就回答道：“‘土庫巴’號遭到敵人兩次襲擊，共中彈23枚，鈴木中佐雖儘可能堅持，但受到外側‘龍城’號沉沒時的擠壓，‘土庫巴’號損傷嚴重，鈴木中佐最終還是宣佈棄艦！戰列巡洋艦‘富士’號雖然只被4枚炸彈命中，但卻被後面相距僅25米的‘龍城’號的爆炸火焰波及，引起艦上上層建築多處起火，導致重創；重巡洋艦‘白根’號在突圍中被3架敵機圍攻，共中彈8枚，為保證出港航道不被堵塞，被迫在港口西側淺灘處搶灘擱淺……”
“八嘎！”齊騰實木然的聽著他的述說，良久之後，才從口崩出了一句話。
本來，他還認為美國艦隊的力量雖然在總體上要弱於聯合艦隊，但只要他們將在西海岸的力量全部集中起來，並迅速切入己方防禦盲區，還是能夠出其不意地攻擊中途島，畢竟太平洋這麼大，己方不可能面面俱到，當然，這也是當初大本營設立海上機動編隊的主要目的；因此，他才會匆忙趕回，試圖配合島內海軍部隊夾擊美軍；但沒有想到，美軍並非使用艦艇封鎖出入中途島的出港航道打擊己方，而是利用艦載飛機在己方視距之外對中途島進行突襲；在他眼裡，航空母艦隻能是參加一些輔助『性』作戰，至於它所攜帶的飛機最多就是對戰艦造成一些麻煩而已；可現在，就是這些不起眼的飛機居然給己方造成了如此重大的傷亡，這令他一時無法接受。
齊騰實轉過身去，雙目凝視著“巨鳳凰”號桅杆上的旗幟不語，難道戰列艦真的無法適應現在海戰態勢的變化嗎？他平生第一次對這種龐然大物產生了懷疑。
“將軍閣下，是否繼續東進尋找敵方主力……”
“宮本君，聯合艦隊的復仇行動是一定要實施的，但帝國海軍剛剛遭受重創，我們有責任不能再讓這種悲劇持續順延下去了！”還未等宮本說完，就被齊騰實打斷了，他拍著對方的肩膀，沉重的說道，“命令編隊繼續保持臨戰狀態，島內巡邏艇全部出動，全力搜索美軍艦隊，務必確認對方是否已經真的撤出戰鬥區域！”
“嗨咿！”長期養成的習慣使得宮本立即隨口應道，之後，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的他卻發現齊騰實已經邁著步伐離開了甲板，他還發現自己的長官在轉身的一剎那間似乎眼圈微微有些紅腫。
此刻，宮本並不知道齊騰實的內心是如何的難受，日本有限的資源已然使得大本營再也無法騰出更多的兵力支援這裡，當然，如果能夠像以前一樣繼續向中國妥協，一切都將迎刃而解；但如此一來，日本要掃除太平洋上一切勢力的宏偉計劃就要從此夭折！他由此感到了東進茫然……
當然，這裡的人也許永遠無法知道發動這次襲擊的兇手此時也正在享受著來自海底的死亡威脅。
與此同時，北京。
在一間全封閉的房間裡，楊城和張海波坐在徐凌的對面，正在傾聽著徐凌對事態發展的預測：“在4個小時前，由美國守備艦隊主力派出的飛機轟炸了中途島，根據我方的高空偵察以及從各方面的情況來看，在短短的半個小時裡，美軍飛機大約投擲了230枚炸彈，以自身損失5架飛機的微小代價共擊沉擊傷日軍各型艦船20餘艘，其中，擊沉1艘戰列艦、2艘驅逐艦，報廢1艘戰列艦，重創1艘戰列巡洋艦、1艘重巡洋艦、1艘輕巡洋艦、2艘運輸艦，傷亡官兵大約1700餘人，應該說日本海軍的戰鬥力已經成功地被美軍削去了四成，在一段時間之內，中途島內聯合艦隊的作戰能力喪失殆盡。”
靠在座椅上的楊城輕閉著雙眼，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在美軍偷襲中，日軍只有靠近海岸的幾個炮塔發揮了反擊作用，但是美軍的攻擊目標主要指向港內艦隻，而且那幾個炮塔基本上部署的都是注重海面防禦的大口徑要塞炮，其可用於防空的小口徑高『射』炮數量極其有限，因此，他們能夠發揮的作用幾乎等於零，在轟炸持續半個小時以後，美軍飛機揚長而去……”
“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張海波開口問道。
徐凌自然明白他指得是什麼，連忙說道：“這一次，太平洋戰區轄下所屬的7支潛艇大隊除必須留有用於警戒與偵察任務之外，已經全部投入圍剿行動，根據現場清查，預定攻擊目標在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下便被潛艇部隊全部擊沉。”
“其餘的呢？”
“經過沿途各潛艇連續兩輪打擊，美軍用於護航的7艘水面艦艇除1艘巡洋艦受創逃逸外，已全被解決。”
這時，楊城睜開雙目，輕輕掃了一眼張海波，然後慢慢說道：“下面的事情該怎麼做，老張，你應該清楚吧。”
張海波凝重地點點頭，說道：“我已經以總參的名義從各地空軍部隊中抽調了56架飛機暫時併入了太平洋戰區，配合其原有的空中偵察部隊開始不間斷監測日美雙方的動向，並緊急從本土向太平洋地區增調了3支潛艇大隊，專門用於切斷通往中、東太平洋地區的海上聯繫；另外，‘秘室’也將全力配合攔截雙方的信息！”
“不錯，消息必須嚴密封鎖！尤其是不能讓雙方獲悉彼此間的損失，這將有利於我們下一步方針的實施！”
“放心吧，我不會讓美國方面知道他們這次行動的任何戰果！”頓了頓後，張海波接著說道，“歐陽那邊已經做了兩手準備，一方面，他將陸續加大空中搜索與海面巡視的力度，爭取早日尋獲因燃油耗盡而墜毀太平洋地區的美軍飛行員；另一方面，第五艦隊也已經以演習的名義在威克島附近海域集結待命，一旦獲悉有可能的漏網之魚，將立即出動攻擊機堅決予以毀滅！”
聽著他堅定的語氣，楊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點頭，顯然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認同了他的做法，當然，這與他自己長久而根深蒂固的不能讓美軍有絲毫危及太平洋現狀的思想不無關係。
“兩位首長，我覺得著裡面似乎還有一些實際問題需要我們去解決。”徐凌的聲音『插』了進來。
“哦！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楊城抬頭望了望他，不慌不忙的問道。
徐凌說道：“從我國自身戰略利益出發，對於此次行動應該可以暫時滿足我國在太平洋上的實際需求，但在這之前，日方能否迅速做出這一點，實際上我方並未多做考慮。”
話雖不多，但楊城卻知道，中國軍方的某些人員對此次行動亦持有不同的意見，他們認為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魯莽行動，在實施細節上看似環環相扣，但實際卻漏洞百出，美國飛機的基本『性』能與飛行能力並沒有被充分考慮進去，參謀部只是依據以前的情報資料就作出模糊的判斷，這是情報工作上的大忌；最大的一點就是在目前根本就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也無任何情報顯示，日本方面擁有潛艇，而突然在太平洋上冒出數量如此眾多的潛艇，這不能不讓美國有所懷疑；但他個人並不認為這就是行動上的疏忽，這些評論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只是過多關注其戰術上的漏洞和不足，無論如何，都不能抵消這次行動為國家所帶來的戰略意義。
“其實，這些都是可以補救的。”關於這些評論，張海波也非常清楚，還未等楊城有所表示，他就緩緩說道。
話音剛落，兩人的目光便頃刻間全部集中到了張海波的臉上。
看著兩人似乎有些疑『惑』的眼神，張海波輕輕把頭轉向了徐凌的位置，接著問了一句：“最近，德國方面有什麼新式武器裝備陸軍部隊呢？”
雖然還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但徐凌還是很快說道：“新式武器倒是沒有，只是在德軍配備的彈『藥』中出現一種非常特殊的‘k’型子彈，這種型號的子彈使用的是鎢芯，遠距離使用時，準確而有威力……”
“鎢彈頭？”愣了一下，楊城輕輕說道，“想不到這麼快就有反坦克槍出現了，看來歐洲大陸上的戰爭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徐凌繼續說道：“是的，本來德軍設計製造這種子彈的目的，是為了能夠遠距離『射』透敵方塹壕內為掩護觀察哨而設置的薄鋼板，可是在一個月前的阿讓斯戰役中，德軍的一些機槍手和狙擊手使用他們手中的‘k’型子彈向英軍坦克『射』擊，出乎意料地『射』穿了英軍坦克的裝甲，輕易殺傷了其內部的坦克手；現在，德國已經開始大規模生產此種彈『藥』。”
聽完他的彙報，楊城冷靜的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才皺著眉頭說道：“老張，你的意思不會是想……”
擺了擺手，張海波打斷了他的話語，然後語調緩慢的說道：“阿讓斯戰役以後，英國人應該會立即著手改進坦克的鋼板質量，而德國人在沒有掌握坦克製造技術之前，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提高目前反坦克武器的威力。”
見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疑慮，而是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以楊城多年對他的瞭解，這句話應該大有含義，接著，楊城開始仔細琢磨起來，良久之後，他漸漸有些明白了，於是遲疑的說道：“你是說，在不久的將來，我們的反坦克槍，乃至於戰防炮都將不再是秘密？”
“不錯！”張海波點頭說道：“為了延續歐洲戰爭的持久『性』，我們似乎應該可以考慮向德國方面出售一些輕型坦克與一批大威力的反坦克槍。雖然這明顯有悖於我國相關的武器出口原則，但是一切已經不可避免，德國人做到了這一點，那麼目前我們所能做的，就是要搶在他們完全適應這一點之前，提前向對方供應與這一點有關的任何物品，以為我國榨取最後的一絲利益！”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當然，這些都是有前提條件的，德國『政府』必須出面，替我們向各國‘澄清’他們支持太平洋戰爭的決心。”
他所提的方法十分重大，楊城一時不敢貿然作答，沉『吟』片刻之後才說道：“如果德國人真的肯出面的話，這裡面的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但他們基本上只侷限於歐洲大陸，要做這些似乎還有些勉強。”
“得到這些裝備，不僅將極大提高德軍現有的戰鬥力，從而有效緩解西線的壓力，而且如果能夠再進而掌握西線的主動權還能大大改善德國整個戰略環境，對於他們將來奪取歐洲具有極大的意義，相信那些德國的將軍們不會不清楚；而與之相比，我們所要求的聲明就顯得微不足道了；況且，你認為一個為贏得戰爭敢於蔑視中立國存在，悍然發動無限制潛艇戰的國家，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
“凡事都要握好一個‘度’字，畢竟我們目前實施的是中立政策，不宜過早介入戰爭！當然，我們也不能給予任何方面有任何的指責或者生事的藉口，因此，我們必須儘量在思想上與行動上同樣做到不偏不倚！”說著，楊城很滿意地拍了拍張海波的肩膀，說道，“你就好好地謀劃一下，如何才能使這個可能『性』轉變為現實吧。”
對於這個漫不經心但確係重大的問題，張海波沒有再說什麼，其實當他自己一聽到楊城提到關於中立的政策時，便已經想到了接下來他所要表達的意思了，現在的他只是盯著對方的雙眸，無言地點點頭。
自己點著了一支菸，楊城深深地抽了一口，然後再彈了彈菸頭的灰，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態：“在這段戰爭的間隙內，你們有什麼好主意嗎？”
這種程度的話雖然沒有具體指明什麼，但對於一向被視作楊城左膀右臂的徐凌而言，這就已經足夠了。隨即，他從公文包內取出了一疊厚厚的資料，抽出最上面的兩張紙，把它們遞給了楊城，接著說道：“經過情報部門詳細篩選，在墨西哥革命運動中，只有兩個人暫時符合我們的標準。”
“兩個？”楊城並沒有立即就察看資料，而是把它們直接傳給了張海波，然後一邊用手指輕釦著桌面，一邊皺著眉頭問道。
徐凌解釋道：“一個是墨西哥北部農民運動的領導人比利亞，另一個是南部農民運動的領導人薩帕塔。”
“據我所知，美國『政府』已在拉美各地大肆進行政治、經濟擴張，特別是近幾年來，他們已經成功地唆使巴拿馬脫離大哥倫比亞聯邦，並迫使古巴、多米尼加共和國、尼加拉瓜和海地淪為其保護國，以這樣的勢頭而言，一個破碎的國家只怕永遠無法達到我們的目的。”
“你所說的這些僅僅只是片面，必須知道，在19世紀下半葉，美國就出現了一種新的種族主義理論，那就是‘新天定命運論’，其特點就是拼命鼓吹美國人的優越感與美國製度的優越『性』，宣揚美國註定主宰美洲大陸；因此，他們才會不斷蠶食加勒比海諸國！”放下手中資料，張海波馬上就接過了這個話題，“當然，這種勢頭我們必須加以有效制止，甚至直接扼殺它也不為過！否則，不僅拉美人民就連東太地區都將永遠在美國的『淫』威之下生存！因此，墨西哥必須恢復統一狀態，並且迅速將自身的力量壯大起來！”
徐凌問道：“讓他們兩國去爭奪美洲的霸權？”
“不錯！一個激進且對美國『政府』隨時充滿敵意的革命者和他們所組建的國家，才是我國所樂於見到的！而北美洲隨時處於不穩定狀態也便於我們以後一些方針的制定！”說完，楊城的目光開始集中到資料上，在上面搜尋了一會兒，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一個名字上。
這時，一直在緊盯著他的張海波緩緩站了起來，微笑著說道：“看來，我們的答案是一致的。”
“當然，一個直忙於在自己家鄉搞分田分地的人並不是我們最好的人選。”
“嗯！只有時刻關注國家權力移交的人，才能更好地領導墨西哥走出分裂陰影；況且，那裡比較接近美國，雖然有些危險，但那裡一直深受其害的墨西哥人才更加懂得如何堅定地反對那些所謂的傲慢好勝的美國大兵。”
“下一步你們分頭行動吧！”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