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背離的道路

花哥,快到坑裡來·暮千鏡·2,112·2026/3/27

化血的四肢被繩索捆得很緊,這種捆法他以前也經常用,不過仍然是沒有掙脫的機會。 化血還記得當初學這種捆綁方法時,千機總是聽得心不在焉,每每都是等到師父要檢查的前一天,才跑到自己這裡詢問。認真起來的千機,化血覺得自己是比不過他的,一直都是。 此時千機穿的還是化血的衣服,化血看著他,恍惚有種看到了世界上另一個自己的錯覺。 真的是太像了,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他們的想法總是走向兩個方向。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偏離越來越明顯,最終在某件事情後徹底爆發。 九宮派覆滅的時候,化血正好有事在外,並沒有呆在門派內。等他辦完事情回到九宮派的時候,那裡已經是一片斷瓦殘垣,很多地方還有未滅的火星,伴隨著滾滾濃煙。 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充斥在每一寸的空氣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化血在巨大的壓抑和恐懼中,試圖找出活著的人,卻只找到了早已冰冷或殘缺的屍體。等到他耗盡體力,整個精神都緊繃著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唯一存活下來的千機。 那大概是唯一一次,化血覺得自己即將有落淚的衝動。 他當時最先冒出來的念頭,就是帶千機離開。但是千機接下來說的事情,與化血的想法明顯背道而馳――千機要留下來守著玲瓏閣,這是掌門交給他的任務,也是他的責任。 守著一座已經如同墳墓的廢墟?那麼到底是幾年、幾十年、幾百年或是更長的時間,才能從這種所謂的責任中解脫? 化血是不同意的,但是他拗不過千機的堅持,就這麼陪著他瘦了下來。但是數十年過去了,百年過去了,日復一日的重複化血那一點只因為千機才存在的耐心磨得精光。一成不變的景色,毫無生機的暗道機關,每一樣都逼得化血發瘋。終於有一天,支撐著化血的最後一根神經,像是陳舊的琴絃般崩斷了。 那是化血和千機矛盾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爆發,因為從那以後化血就離開了九宮派的廢墟,投入了追命樓門下。 再見面的時候,已然是兵刃相向。 化血想笑,但是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喉嚨裡傳來一陣腥甜,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來。 千機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卻始終沒有上前真婚厚愛。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可是我不會說。”化血的聲音已經不復從前,像是被砂紙打磨過般,透出令人難受的嘶啞,“你說你瞭解我?呵呵,你瞭解過我什麼呢,我們兩個所看到的東西,所思考的問題,從來都沒一樣過。” 化血雖然是個不受束縛,平常也不怎麼遵守規則的傢伙,不過對於追命樓的規矩,他從未違背過。任務的內容和委託人都是不能洩露出去的機密。 千機終於走上前幾步,停在化血面前,靜靜凝視著他。化血此時的樣子算得上是狼狽,因為之前被寒暮傷了脊椎,他現在能活動的地方不多。裴元看上去柔和,對付化血的時候卻一點兒都沒手下留情,幾乎沒有留下傷口確能讓人生不如死。 這和千機記憶中的化血,相差很大。千機最終彎腰俯身,伸手環住了化血的肩膀。 千機知道,當年的事情確實是自己有錯。化血做的事情都是在為他考慮,他卻一次又一次地以責任為理由推脫,最終才造成了化血隻身離開的結果。 化血面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這樣的神情在剛剛被推開的門縫中的陽光照耀下顯得更加明顯。 “嘖,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暗帝站在門前,雙手環抱胸前,並沒有進來的意思,“準備跟我回去吧,化血,這裡可不是你該久留的地方。” 千機立刻鬆開手臂,向後退了一步,將自己掩藏在陰影中。 與暗帝同來的還有裴元,他走到化血面前從穴道經脈中取出先前扎進去的銀針,化血就感覺身體又重新獲得了知覺。雖然身上的傷還沒好,不過勉強還能站起來。 化血走的時候並沒有回頭,大概是害怕一回頭就會被動搖決心。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見千機小聲說了一句,哥,對不起。 就像是小時候千機做錯了事情的時候,總是拉著他的衣角想要道歉,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有些事情,就像是迷失在地圖上的兩條道路一樣,終究是會越走越遠。 化血走到暗帝身邊時,看到了殷夜,他外表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很明顯他的情緒卻和之前不太一樣了。暗帝看著殷夜,說道:“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天樞門創派祖師,上清界劍修第一人,渡劫期修士,玄塵。就算是毫無還手之力,也沒什麼好羞愧的。但是經過這件事,你有沒有重新估計一下我之前對你說的話的分量?” “我還太弱了,還不夠強。”殷夜垂眸,看不出情緒。 “確實如此,你知道就好。”暗帝又將目光轉向了化血,“這句話,對你也同樣適用。沒有力量,什麼都得不到,什麼都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東西逃走,或是成為別人的所有物。” 不用過多的言語,這兩個人都有自己清楚的目的,只需要稍加提點即可。在回追命樓的路途上,化血和殷夜都沒有再說過話,這樣的沉寂中伴隨著力量,這種力量會成為他們提升自己最大的動力。 回到追命樓的時候,暗帝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雖然依舊如同往常一樣紀律嚴明,不過總覺得連空氣中都多了一份惶惶不安。踏過走廊時,這種感覺尤為明顯,最終,暗帝停在了自己房間的門前,推開門後卻沒有立即走進去。 屋中的桌案上點亮著溫潤的燭火,幾天沒回來,眾多聚集著炎域盟各種事物的卷軸都快堆成了山。在這些卷軸後面,有人伏案提筆,認真且快速的翻看著卷軸,並時不時落下一筆。 那人身著雲紋白衣,面目溫雅,卻因為眼角的紫色紋路平白多出幾分妖異。大概是聽到了門推開的聲音,那人停筆抬起頭來,勾勒出許久沒有見過的傲然笑意:“不管你歡不歡迎,我又回來了。”

化血的四肢被繩索捆得很緊,這種捆法他以前也經常用,不過仍然是沒有掙脫的機會。

化血還記得當初學這種捆綁方法時,千機總是聽得心不在焉,每每都是等到師父要檢查的前一天,才跑到自己這裡詢問。認真起來的千機,化血覺得自己是比不過他的,一直都是。

此時千機穿的還是化血的衣服,化血看著他,恍惚有種看到了世界上另一個自己的錯覺。

真的是太像了,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他們的想法總是走向兩個方向。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偏離越來越明顯,最終在某件事情後徹底爆發。

九宮派覆滅的時候,化血正好有事在外,並沒有呆在門派內。等他辦完事情回到九宮派的時候,那裡已經是一片斷瓦殘垣,很多地方還有未滅的火星,伴隨著滾滾濃煙。

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充斥在每一寸的空氣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化血在巨大的壓抑和恐懼中,試圖找出活著的人,卻只找到了早已冰冷或殘缺的屍體。等到他耗盡體力,整個精神都緊繃著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唯一存活下來的千機。

那大概是唯一一次,化血覺得自己即將有落淚的衝動。

他當時最先冒出來的念頭,就是帶千機離開。但是千機接下來說的事情,與化血的想法明顯背道而馳――千機要留下來守著玲瓏閣,這是掌門交給他的任務,也是他的責任。

守著一座已經如同墳墓的廢墟?那麼到底是幾年、幾十年、幾百年或是更長的時間,才能從這種所謂的責任中解脫?

化血是不同意的,但是他拗不過千機的堅持,就這麼陪著他瘦了下來。但是數十年過去了,百年過去了,日復一日的重複化血那一點只因為千機才存在的耐心磨得精光。一成不變的景色,毫無生機的暗道機關,每一樣都逼得化血發瘋。終於有一天,支撐著化血的最後一根神經,像是陳舊的琴絃般崩斷了。

那是化血和千機矛盾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爆發,因為從那以後化血就離開了九宮派的廢墟,投入了追命樓門下。

再見面的時候,已然是兵刃相向。

化血想笑,但是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喉嚨裡傳來一陣腥甜,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來。

千機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卻始終沒有上前真婚厚愛。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可是我不會說。”化血的聲音已經不復從前,像是被砂紙打磨過般,透出令人難受的嘶啞,“你說你瞭解我?呵呵,你瞭解過我什麼呢,我們兩個所看到的東西,所思考的問題,從來都沒一樣過。”

化血雖然是個不受束縛,平常也不怎麼遵守規則的傢伙,不過對於追命樓的規矩,他從未違背過。任務的內容和委託人都是不能洩露出去的機密。

千機終於走上前幾步,停在化血面前,靜靜凝視著他。化血此時的樣子算得上是狼狽,因為之前被寒暮傷了脊椎,他現在能活動的地方不多。裴元看上去柔和,對付化血的時候卻一點兒都沒手下留情,幾乎沒有留下傷口確能讓人生不如死。

這和千機記憶中的化血,相差很大。千機最終彎腰俯身,伸手環住了化血的肩膀。

千機知道,當年的事情確實是自己有錯。化血做的事情都是在為他考慮,他卻一次又一次地以責任為理由推脫,最終才造成了化血隻身離開的結果。

化血面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這樣的神情在剛剛被推開的門縫中的陽光照耀下顯得更加明顯。

“嘖,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暗帝站在門前,雙手環抱胸前,並沒有進來的意思,“準備跟我回去吧,化血,這裡可不是你該久留的地方。”

千機立刻鬆開手臂,向後退了一步,將自己掩藏在陰影中。

與暗帝同來的還有裴元,他走到化血面前從穴道經脈中取出先前扎進去的銀針,化血就感覺身體又重新獲得了知覺。雖然身上的傷還沒好,不過勉強還能站起來。

化血走的時候並沒有回頭,大概是害怕一回頭就會被動搖決心。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見千機小聲說了一句,哥,對不起。

就像是小時候千機做錯了事情的時候,總是拉著他的衣角想要道歉,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有些事情,就像是迷失在地圖上的兩條道路一樣,終究是會越走越遠。

化血走到暗帝身邊時,看到了殷夜,他外表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很明顯他的情緒卻和之前不太一樣了。暗帝看著殷夜,說道:“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天樞門創派祖師,上清界劍修第一人,渡劫期修士,玄塵。就算是毫無還手之力,也沒什麼好羞愧的。但是經過這件事,你有沒有重新估計一下我之前對你說的話的分量?”

“我還太弱了,還不夠強。”殷夜垂眸,看不出情緒。

“確實如此,你知道就好。”暗帝又將目光轉向了化血,“這句話,對你也同樣適用。沒有力量,什麼都得不到,什麼都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東西逃走,或是成為別人的所有物。”

不用過多的言語,這兩個人都有自己清楚的目的,只需要稍加提點即可。在回追命樓的路途上,化血和殷夜都沒有再說過話,這樣的沉寂中伴隨著力量,這種力量會成為他們提升自己最大的動力。

回到追命樓的時候,暗帝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雖然依舊如同往常一樣紀律嚴明,不過總覺得連空氣中都多了一份惶惶不安。踏過走廊時,這種感覺尤為明顯,最終,暗帝停在了自己房間的門前,推開門後卻沒有立即走進去。

屋中的桌案上點亮著溫潤的燭火,幾天沒回來,眾多聚集著炎域盟各種事物的卷軸都快堆成了山。在這些卷軸後面,有人伏案提筆,認真且快速的翻看著卷軸,並時不時落下一筆。

那人身著雲紋白衣,面目溫雅,卻因為眼角的紫色紋路平白多出幾分妖異。大概是聽到了門推開的聲音,那人停筆抬起頭來,勾勒出許久沒有見過的傲然笑意:“不管你歡不歡迎,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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