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都有苦衷?
第105章 都有苦衷?
“哥哥,下邊那個劉掌櫃,你把他辭了吧!”
楊子澄、易安之與文氏三人見過禮,剛剛落座,楊子繪就把這話提了出來。
楊子澄俊面上劃過一絲訝然,眸中卻升起幾絲興味,“哦?好好的為什麼要把他辭了。”
楊子繪言語一滯,覺得在兄長和易安之面前提起剛才李珊說的是不太合適,只好簡單的說了句:“反正,他品性不好。”
“這事我們回頭再說。”楊子澄淡淡地看她一眼,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句話把這件事略了過去。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劉掌櫃又親自送了選單上來,有楊子澄在座,他的諂媚神色更誇張了,“東家,您瞧瞧,想吃點兒什麼?”
楊子澄的笑容漸漸收斂,現出幾分威嚴的神色,“劉掌櫃,我先前說過的,你可是都忘記了?”
劉掌櫃聽到他語氣裡的嚴厲,只當是錯怪他沒有認出貴客,忍不住雙腿打顫,頭也不敢抬戰戰兢兢地回答:“沒忘,沒忘,東家的吩咐,小的怎麼敢忘……”
楊子澄的神色又冷了幾分,“那我問你,得福樓店規第一條是什麼?”
劉掌櫃一聽,登時大驚失色,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東家,不是,楊少爺,小人一時失言,一時失言,請東…楊少爺恕罪!恕罪!”
楊子澄不言,只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擱在桌上,叮的一聲,嚇得劉掌櫃又是一哆嗦,他卻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似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嚴掌櫃也快回來了吧?”彷彿剛才的發作只是別人的錯覺財色兼收全文閱讀。
“是,最遲不過五天就回來了。”劉掌櫃大驚之下。不敢再有別的想法,老老實實地回話。
“哦!”楊子澄依然是淡淡的語氣,“你先下去吧,讓魏大廚做幾個拿手的好菜送上來。”
劉掌櫃如蒙大赦,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楊子繪臉上露出嫌惡的神色,“哥哥,你看,就這樣的人,你還留著他做什麼?”
楊子澄眸光一閃,抬手幫自己添了杯茶。輕啜一口,才以打趣的語氣問:“那你說,你最討厭他什麼?”
“……”楊子繪對劉掌櫃的厭惡只是感官上的。且受了李珊的影響,一時哪能說的清楚,不由愣住了。
楊子澄也沒等著她的答案,繼續道:“這樣的人,毛病很多。多的你都說不上來他到底有哪些毛病,總之是最是沒臉沒皮,只要於己有利,從不知道什麼是羞恥,可又膽小的很,危及自身的事永遠都不敢做。嚴掌櫃為人處事偏於嚴謹,一些他不願做的事,怎麼也得有人出面。”
這些話。如果被劉掌櫃聽到了,就是沒有臉皮也得羞死,偏偏還是以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的。
楊子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念一想,哥哥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便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轉而問向易安之:“易七哥。你今天怎麼來了?你身子好些了嗎?”
易安之抬起低垂的眼瞼,眉眼間分明帶著和煦的淺笑,卻又摻著淡淡的疏離感:“已經無礙了,多謝楊小姐關心。”
楊子繪詫異地看他一眼,張口想問他為何如此生疏了,可轉念一想他們雖早兩年便認識了,見面卻只有四五回,這回更是近半年多不曾見過了,剛才見面才會覺得吃驚。想著哥哥曾經對她說過的,易安之因為自幼體弱,一直在家將養,輕易不肯出門,性情難免有些寡淡,鮮少與人親近,總給人以疏離感。此時又有文氏等人在場,總不好太過親近,想說的話便沒有出口。
易安之的目光只在楊子繪臉上一躍而過,便落在文氏臉上,正色道:“上回的事,安之不便直接出面,還望三位夫人見諒!”
留蘭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這個易安之,還真是有趣。每回正面對上,第一句話必然是道歉。
文氏厲目投過一記帶著明顯警告的眼神,留蘭這才想起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正面爭取到的旁聽機會,切忌小得意,立馬收起臉上的表情,保持小透明狀態。
白氏也嗔怪地看她一眼,轉頭對著易安之和楊子澄溫婉笑道:“說起來,該是我們謝謝七爺和楊少爺才是,如果沒有二位的出手相助,事情不會那麼容易解決,這段日子也不會有好生意了。之外,還得謝謝楊家的掌櫃出手相救,本該是我們登門道謝的,卻被楊少爺搶在前邊了。”
易安之卻還是滿目歉意,“事出倉促,我雖然查出了一些細枝末節,但出於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不方便直接出面,只好儘量的想辦法避免。”
不得已的苦衷?
留蘭首先想到的是家族內部爭鬥,這個她以前從小說裡看得多了,可文氏白氏也像是會意一般,並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追問。
李珊爽朗一笑,“這過去的事咱們就不說了,說起來咱們品香坊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可是轉了個菩薩心腸的好名聲。”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楊子澄突然嘆了一句,“要我說,這事兒的確是上天庇佑,那天的巧事可是一宗接一宗,先是我不耐煩我們家老祖宗的嘮叨躲到了青州城,恰恰好收到易老弟的信,鍾神醫那日原本也出城訪友去了,要巧不巧馬車壞在半路上,才被我趕上了拾翠記全文閱讀。別看鍾神醫向來嚴謹,這擺起烏龍來還真把我嚇了一跳。”
易安之會意微笑,“鍾神醫雖然有些時候表面看起來冷硬不近人情,卻是真正的仁心仁術,不瞞你們說,我頭回見他,竟然被他嚇哭了,之後多年相處,才漸漸不怕他了。”
楊子澄恍然道:“原來你們是多年的交情了,難怪他那樣不近人情的人,竟然一見你的字,緣由都不問,就跟著我來了。”
“久病之人,自然會與行醫者有些交情,不只是鍾神醫,怕是青州城所有的大夫都認得我吧。”雖然是戲謔的語氣,卻難掩語氣裡的蕭索之意。
這也是易安之頭一回在文氏等人面前提到他自身的事,這段時日,他無數次想過來看看,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好,總要看到他前陣子的心血沒有白費,只是天氣炎熱,他不敢輕易出門,直到前幾天的一場雨,天氣涼了一些,才出得門來。
文氏白氏相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初次見到易安之,便覺得他面色中帶著病態,只是這樣的事也不好問出口,此刻聽他親口說了出來,心中難免有些慼慼,一時對他的“不得已的苦衷”也完全諒解了。
即便是對易安之還存有一些成見的李珊,此時看他的神色也有些憐憫,“七爺身體有恙,該好好歇著才是。”說起來,他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而已。
“無妨,也習慣了。”易安之自然也看到了她的憐憫之意,只是他自幼收到的憐憫目光早已數不勝數,反倒不如她的目光來得真誠坦蕩,心中不由慨然。
只是這一句習慣了,更讓在座的人心頭一沉,雅座裡氣氛突然有些壓抑,楊子繪抬頭看了一眼易安之,再掃一眼文氏等人,把希翼的目光投向了楊子澄。
楊子澄接收到妹妹的目光,忽而一笑,轉了個話題,“只是鍾神醫這次怕是惱了你了,他向來對自己的醫術十分自負,偏偏你還塞了個大麻煩給他。”
易安之迅速收拾了心情,戲謔地道:“我便是他頭號的大麻煩,再多一個,怎麼也比不過我去。”轉而又輕嘆:“心病還須心藥醫,有些病,再高明的大夫也只能束手無策,我們只能是盡些力,求個心安罷了。”
“哥哥,七哥,你們倆在打什麼言語機關呀,我們都聽不懂了。”楊子繪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開口,“是誰得了心病,迴天乏術了嗎?”
“你倒是機靈。”楊子澄寵溺地用扇柄敲敲她的腦門,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易安之,見他微不可見地點頭,才又嘆道:“是百果行的餘老掌櫃,上回請鍾神醫來,便是給他瞧病的,鍾神醫開了良藥,餘老掌櫃的病情卻一直不見好轉,恐怕沒多少日子了。”
楊子繪並不認得什麼百果行的餘老掌櫃,聽完只“哦”了一聲,便不再追問。
文氏三人臉上卻都有些異樣的顏色,餘老掌櫃的病說起來與她們有些關係,但是這層關係卻有些微妙,微妙的,難以言說,可她們聽到這樣的訊息又無法無動於衷,“餘老掌櫃的病情竟然一直沒有好轉?”
楊子澄斂去了笑意,聲音也沉了幾分,“不錯,已經是昏迷多日了,偶爾醒轉,也已經不認得人了,昨日我使人去探望,更是藥石難進了,即使強自撐著,恐怕也難熬過寒冬了。”
之前李珊經歷的生死關,雖然與餘老掌櫃有些聯絡,但他畢竟只是動了心思,並沒有做實質性的對她有傷害的事,雖然心裡覺得膈應,可對他怨也怨不起來,忍不住喟嘆一聲:“他若真的去了,留下祖孫二人,日子可就難過了。”
楊子澄沉聲道:“確切的說,眼下他們的日子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可惜餘老夫人不肯接受我的任何幫助,聽說,她已經打算賣掉百果行,不過即使不賣,怕也難以維持下去了,餘老掌櫃並不曾把她的手藝傳給她的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