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姓文姓聞?
第163章 姓文姓聞?
留蘭有心往舊書齋探聽一下郭志斌到底請了什麼人來,卻捕捉到他臉上一閃即逝的陰狠神色,心中一驚,沒有動身。
郭志斌也瞭解文氏的脾氣,溫婉不足犀利有餘,那都是她自幼跟著父親做生意養成的,若非如此,當年他遇上暗香解語的蔣家小姐也不會動心,使出全身解數去博取蔣家老爺夫人的好感。蔣家老爺提出讓他休妻的要求時,他也不是沒猶豫過。但猶豫也不是因為情意猶存,彼時他已經被蔣家滔天的富貴和溫婉可人的蔣家小姐迷了眼也迷了心性,哪還想得到什麼情意,他的猶豫,是因為他知道,他如果提出休妻,文氏必定與他鬧個天翻地覆。
他借蔣家起勢,汲汲經營十多年,如今的蔣家的確已非昔日可比,且蔣家老爺子去世之後,他也將整個蔣家握在手裡,但在京城那樣的臥虎藏龍之地,根本就排不上號。方才許九那番話,誇大的成分居多,如果是尋常的婦人也許就被唬住了,可他看文氏的神色,除了深深的敵意與不屑,哪有半點兒懼意,心中暗惱,終於表露了真意:
“你多說無益,你該知道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他們已經都打聽過了,你是有兒子的……”
文氏卻不讓他把話說完,語氣裡冷意更重,“哦,打聽過了?那有沒有打聽到我還有兩個兒子呢,不止有兩個兒子,在以前住的村子裡還有一兒一女的,這些可都打聽到了?沒打聽到的話,我直接跟你們說說算了,不過我可先要明擺著告訴你,我有三個兒子,沒一個是與你有關的劍動九天。兩個是我收養的,不信,你隨便找誰打聽去,剩下一個倒是我肚子裡生出來的,但是我跟別的男人生的,跟你沒有半點兒關係!”
“不可能!”郭志斌怒意終於表於形色,他心中所想,倒是多數男人通常都會有的心思,他可以將人拋棄,卻不允許自己曾經的女人再去找別的男人。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我一個女人,還帶著個孩子,沒有男人。兵荒馬亂的,早就活不到現在了。不信,你儘可以去打聽,我那個親兒子,承德元年末才生的。就生在原先住的村子裡,叫梁石橋村,穩婆請的是隔壁唐石橋村的,你儘管去打聽。之前肚子裡那個,從馬車上摔下來的時候就沒了,血糊糊的一團。隨便找個地方就埋了,這都十好幾年了,也想不起來埋哪兒了。要不你還能去找找!”
文氏一眼看穿了郭志斌的心思,更明白他這十幾年根本沒變,專挑能激怒他的話說,不只是說,還帶著嘲諷的笑意。
之前兩人吵架的時候。她便是這樣的笑意,她每每這樣笑。都讓他感覺,她是瞧他不起的,但他那時空有一腔抱負卻一事無成,對岳家多有依仗,只能生生忍著,可現在他自認為已經功成名就,走到哪裡都不乏跟在身後阿諛奉承的人,她卻還用這樣的眼神看他,豈能不讓他怒火滔天。
可此時的郭志斌畢竟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最初還未在蔣家人面前站穩腳跟的時候,受過的白眼欺辱多了去了,他都強忍了下來,如今整個蔣家都被他掌握在了手中,就連他接連納妾,也沒人敢攔著,。十幾年磨練出來的堅忍心性,讓他在怒火把理智吞噬之前冷靜下來,甚至緩和了語氣,“阿瓊,當年,只是個誤會……”
這是要打感情牌了嗎?
留蘭一直安靜地站在白氏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文氏與郭志斌交鋒,感覺郭志斌也不過爾爾,可也並沒有因此掉以輕心,反而覺得他是因為另有依仗才會這般示弱。
他的依仗是剛才李珊提到的大老爺嗎?會是誰?
“誤會?我還真沒看出來竟然還是誤會?”文氏怒意更盛,“馬中毒一頭撞在石頭上把頭撞得稀爛是誤會?還是稍微值錢點兒的東西都被拿走了是誤會?我活了大半輩子,竟還沒聽說過有這樣的誤會!”
“……”郭志斌吶吶無言,當年他確實是想製造暗害文氏母女的假象,也認定了性情剛烈的文氏必然被激怒而離開,後來才知道,馬竟然真的被下了毒,他原以為有了車上的行李,憑文氏的本事,至少不會委屈了他的子女,可他為了讓母親配合而把計劃告訴了她,卻沒想到她竟然私自藏起了行李中的貴重物品,只留下一堆的衣物器具,而那些易碎的器具怕也在馬車傾翻的時候摔碎了。
雖然心中有愧,但他多年來被人奉承慣了的,卻還是在文氏這兒落了下風,心中惱怒不已,但看文氏的態度,不可能輕易讓他把兒子帶走,至於她說的兒子不是他的,他雖然不信,但聽她言之鑿鑿,心裡難免還是有些懷疑的。當今聖上秋末龍位到手,一直到正月初一才舉行登基大典,改號承德,彼時他已經與蔣家小姐成親,且在京城待了一年有餘,若孩子真是承德元年末才出生,那還真的與他沒有關係了。
他雖然無後,且暗中找名醫診斷過是他身體的原因,當年他急於在蔣家立足,且又是時事不穩的非常時期,他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頭,身體便是在那幾年糟蹋了,再不能讓女人受孕,蔣家人丁單薄,且原本就是借岳家起勢,他無嗣,對方已多次提到要把自家子孫過繼到他的名下,他心有不甘,又無法與之相抗,才想到了文氏離開時肚子裡的孩子,但如果真的不是他的兒子,他也不可能讓他繼承他的家業,享受是他用自己的後代換來的富貴榮華億萬寶寶,老公不負責。
可如果真的不是他的兒子,那他就真的沒了後,幾乎拼了性命掙來的家業只能拱手讓給別人,還有什麼意義?
無論如何,他都要查個明白!
郭志斌危險的眯起了眼,不再與文氏爭辯,是時候請出他的殺手鐧了,“阿謄呢?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
“老爺稍等,讓錢六再去看看!”許九畢恭畢敬的回了一句,暗藏得意的瞥了另一個一直不曾做聲的人一眼,那錢六雖然心有不服,但也能看出自家老爺正處於盛怒之中,不敢多說,暗哼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沒等他走幾步,蔣謄從拐角處轉了出來,匆匆的跑到郭志斌身邊,伏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讓郭志斌大驚一喝:“你說什麼?真的是他!?”
蔣謄不敢點頭,“小的並不認得,可知府大人的確是這麼說的,還說要和他好好聊聊……”他聲音不大,卻恰好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
“喲,原來是把知府大人都請來了,難不成還想直接把我兒子搶走不成?郭老爺如此費心費力,可真讓人感動,可您就沒想過,替別人養兒子,等死了還得把自個兒掙來的都留給他,難道就不覺得窩囊?”文氏語意犀利,越來越不留情。
“你沒聽錯,知府大人確實被原國丈請過去喝茶了。”另有一個人從拐角處轉出來。
“大哥!?”留蘭瞪大了眼,原來她沒猜錯,聞徹是在舊書齋的。
“聞徹,你怎麼回來了!?”文氏更是難以置信。
郭志斌聽到文氏緊張的喊聞徹,轉身看到走過來的少年,心裡卻是一驚一喜。
“老爺,這應該就是夫人的大兒子,是他們搬到鎮上之後才接過來的,說是孃家侄子,但也有人說是夫人之前寄養在別人家的親兒子,都喊夫人孃的。”錢六連忙湊上前邀功。
郭志斌聞此心裡又多了幾分得意,難怪文氏只提她的小兒子,對這個所謂收養的大兒子隻字不提,原來還是心虛。文氏的孃家人當年都各自逃難去了,他在京城立住腳跟之前,怕文氏突然出現找他麻煩,曾讓人往定州打探過,僅少有的幾家返回了故地,也都不知道文氏的訊息,哪兒來的孃家侄子,定是她生下孩子後寄養在別人家,日子過好了,才又接了來。
郭志斌仔細打量著聞徹,年齡上是符合的,身形如他少年時一般頎長,同樣的方下巴,仔細看眼睛也與文氏有些相像,他又叫文澈,應該是沒錯了。
聞徹毫不躲閃地直視著郭志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用看了,我知道你是我娘之前的丈夫,可那隻能是之前了,如今有我在,你休想再傷害她!”
像,連脾性都像!
郭志斌幾乎已經認定了這才是他的兒子,神色也緩和了很多,“你叫文澈?”
“不錯,我是姓聞。”只是此聞非彼文,“所以與你沒有半點兒關係,你還是請回吧,知府大人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不用等他了,他與原國丈敘完話,自然會回去。”
“文澈,你是我兒子……”郭志斌臉上甚至綻開了笑容,一副慈父的神色。
“誰是你兒子!?”聞徹突然發怒,冷冷的指著身後的門道:“滾,現在就滾!”
“你說什麼?”郭志斌拉長臉,擺出一個父親的威嚴。
“我說,讓你滾!馬上滾!別讓我再看見你!”聞徹絲毫不畏懼的盯視著他,一字一頓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