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滴血認親

花田閒居·知牧·3,074·2026/3/26

第167章 滴血認親 不知道站了多久,留蘭才拉回心神,正想上前清理墓上和旁側的落葉,聞徹卻牽著她的手不放,她疑惑地看他,他卻輕輕搖頭,“我娘喜靜,我不想讓人來打擾她的清靜,只這樣看她一眼就行。” 留蘭悵然無語,只好遠遠的的蹲下身,將籃子裡的幾樣精緻點心一一擺出來,輕聲道:“你陪你娘說說話吧,我到一旁等你。” 聞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應道:“別走遠了,附近有斷崖,小心腳下。” “放心吧,我就在一旁等你籃壇制霸。”留蘭慢慢退開,但在密林之中,她也不敢走遠,回頭瞧瞧還能看到聞徹的身影,便停下腳步,找了個木樁坐了下來,初冬的山林中安靜的只剩下風聲,正適合思考。 留蘭摳著手心,把昨天下午到此刻的事仔細想了一遍,不管怎麼想,都覺得聞徹的選擇是最合適的。不能說是正確,只是合適,聞徹可以藉此機會回到京城,找到他的父親,為母親報仇,文澤也不用離開他們,而且,聞徹路上說的,她十分認同,以文澤的性情,根本無法應對那樣複雜的環境,如果被郭志斌帶走,只能淪為聞徹所說的工具。文澤是郭志斌的親生兒子,但郭志斌那樣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為了自己甚至想害死髮妻幼女的人,豈會對這個生而未養有多深的感情,文澤如果被他帶走,會有什麼結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又想到了桑芮,他會提醒聞徹,是已經想到了這些嗎?不惜暴露原國丈的身份攔住郭志斌請來的寧江知府,是為了幫聞徹完成計劃嗎?她呢?是不是要像之前那樣,選擇相信他呢? 留蘭心中一時煩亂無比,不由站起身。朝林中胡亂走去。等腦中恢復清明,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山神廟前,山神廟再往前十幾丈,半人高的枯草倒伏,赫然是一處斷崖。她撿了一根枯樹枝,小心試探著走過去,斷崖不過十餘丈高,旁側還有一條陡峭的山路通往崖下,下面是一條溪流,從上面看下去。水面很淺,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斷流。 “那時候我便是從這裡落水的。”聞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指著坍塌的山神廟道:“我葬了我娘。不捨得離開,就住在這座山神廟裡陪著他,連著下了幾天的雨,餓的頭暈眼花,我坐在崖邊。看著下邊的水慢慢漲起來,想著或許能捉條魚吃,就沿著那條小路往下走。可惜泥土鬆軟,草也滑的很,直接滾了下去,落在水裡。開始時我還能遊幾下。但雨下的很急,水流也很急,我幾次抓住了岸邊的草。都因為體力不足被水衝著往前走。那時心裡想著,如果就這麼死了,能再見到娘,也是好事,沒想到還能再睜開眼。” “一定是你娘在保護著你。”留蘭的聲音顫顫的。她無法想象,一個十歲的孩子。孤身一人住在密林中倒塌了大半的山神廟裡,周圍渺無人煙,還要在磅礴大雨中覓食,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絕望。 “不錯,娘一直在保護著我,而且,我也是她和爹的支撐。”聞徹頓了一下,語氣又堅定了幾分,“娘死了,爹也許還在,所以我必須回去找他,不管他是生是死,他活著,我陪著他活下去,一起為娘報仇,他,死了,我會把他帶到這裡,與娘合葬,然後,為他們報仇。” “如果不報仇,你會一輩子不得心安嗎?哪怕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你爹和你娘自然也希望你過得好?” “如果不報仇,豈能過得好?” 留蘭沉默許久,“如果你把這些都告訴我娘和文姨,她們一定也會支援你的。”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們這就回去告訴她們。” 返程的路上,留蘭心裡明朗了很多,她既然決定支援聞徹,就得想辦法幫著他說服文氏和白氏,且對之後要做的事,也突然清晰起來。 “大哥,留蘭,你們去哪兒了?”回到家,不期然竟然看到了文澤。 留蘭嚇了一跳,“二哥,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不讓你回來嗎?” 李釗在一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誰都攔不住他。” 留蘭再想想,郭志斌恐怕已經認定了聞徹才是他兒子,文澤在不在,反倒是不重要了,但文澤與他相似度太高,難保他看到後不會起疑,總要讓他深信不疑,才能為聞徹增加一份保障。腦中急速運轉,不多時便拿定了主意,但不管做什麼,前提是必須取得文氏和白氏的同意。 留蘭拉著聞徹先找到白氏,把所有該說的話都與她說了,終於說服了她,推她去和文氏細談,兩個人關在屋裡談到掌燈時分才出來,文氏卻還是不同意,她在為聞徹的安危擔心,郭志斌一旦發現聞徹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後果不堪設想魔瞳妖孽。 聞徹又一次跪在文氏面前,“娘,母仇父恨,我是一定要報的,您放心,我既然做出這樣的選擇,必定能保證自身的安全。等我做完了改做的事,一定還會回來的。” 文氏強扭著頭不看他,“你想報仇,也在情理之中,但報仇還有別的法子,我們都能幫你,豈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聞徹著急捉住文氏的衣角,還要再求,留蘭卻近前按住了他,仰臉道:“文姨,大哥報仇心切,而這也確實是個機會,如果能保證他不被識破,他是不是就能跟著回京,尋父報仇?” 文氏這一整天也沒能想出別的法子,只是不肯讓聞徹涉險,聽了這話,心底倒有幾絲鬆動,“如何能保證?” “滴血認親!”留蘭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什麼?那豈不是證明聞徹不是他的兒子?”李珊先是一聲低呼,轉而又有幾絲恍然,“難不成,偷偷換成文澤的血?” “在郭志斌眼皮子底下做手腳很難的。但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我在桑大哥看的一本書上看到過,用白礬,即使不是父子,滴血也能相溶。”留蘭頗為自信,並不是相信白礬能使血相溶,只是這滴血認親的法子,本來就沒有科學依據,是血都能相溶,她這麼說,只不過是不想費口舌解釋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這樣的事?”文氏將信將疑,“但既然是書上寫著的,恐怕很多人都知道……” 留蘭才沒有這樣的擔心,從桑芮的書上看到的話,本來就是她瞎編的,即使郭志斌恰好知道用白礬可以使血相溶她也不怕,她原本就沒想用白礬,“那不如,我們來賭一把,如果這個法子被識破了,那大哥就留下來,我們再想法子阻止二哥被帶走,如果不被識破,那就是大哥命中註定要走這條路,郭志斌對此也會深信不疑,就不怕大哥會有危險了。” 白氏一直在看著聞徹的神色,心裡也明白他已經下定決心要這麼做了,忍不住嘆口氣,湊到文氏跟前,“倒也不是不能試,不行的話,他也能死心了。” 文氏仔細想,也的確是這樣,勉強同意了。 留蘭找來一隻碗,用乾淨的棉花蘸著調了白礬的水仔細塗在碗壁上,放在一邊晾乾了,再塗上一層,足足塗了六七層,才放心。她雖然知道滴血認親沒有科學依據,但畢竟是古代人用了多少年的法子,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而且她隱約記得好像是同血型的血才能相溶,而聞徹和郭志斌畢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血型不同的可能性很大,但願白礬真的能起到作用。 當夜,每個人心裡都有些惴惴不安。 外面關於聞徹的身世也已經傳開了,都說他是京城某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出門遊玩的時候不小心走失了,如今他的親生父母已經找來了,自然要把他帶回去。文氏一口咬定聞徹是她的親生兒子,不過是想訛一筆錢而已,聞徹的親生父母為了要回自己的兒子,已經答應了她的要求,她還不肯放人,分明是貪心不足。 留蘭聽後不由暗笑,如果這些話是郭志斌讓人傳出來了,便是吃定了文氏不可能讓外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更不想讓人知道他拋妻棄女的惡劣行徑,且他這樣的做法,分明已經認定了聞徹是他的兒子,再經過滴血認親,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然而直到此時,她心裡仍在不停的問自己,這樣做,到底對還是不對。 這一夜,除了尚不知事的留念,其他人都沒能入睡。每個人心裡都很明白,聞徹這一回,怕是非走不可了,為文澤,也為了他自己。文氏心裡也很明白,但心裡還是覺得他是為了文澤,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反覆想了半夜,也只好依留蘭說的,把這件事交給老天,滴血認親的法子成與不成,她都認了,成,就算聞徹這孩子命中該有的,不成,哪怕豁出這條命去,也要擋住文澤被他那狼心狗肺的父親帶去就是了。

第167章 滴血認親

不知道站了多久,留蘭才拉回心神,正想上前清理墓上和旁側的落葉,聞徹卻牽著她的手不放,她疑惑地看他,他卻輕輕搖頭,“我娘喜靜,我不想讓人來打擾她的清靜,只這樣看她一眼就行。”

留蘭悵然無語,只好遠遠的的蹲下身,將籃子裡的幾樣精緻點心一一擺出來,輕聲道:“你陪你娘說說話吧,我到一旁等你。”

聞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應道:“別走遠了,附近有斷崖,小心腳下。”

“放心吧,我就在一旁等你籃壇制霸。”留蘭慢慢退開,但在密林之中,她也不敢走遠,回頭瞧瞧還能看到聞徹的身影,便停下腳步,找了個木樁坐了下來,初冬的山林中安靜的只剩下風聲,正適合思考。

留蘭摳著手心,把昨天下午到此刻的事仔細想了一遍,不管怎麼想,都覺得聞徹的選擇是最合適的。不能說是正確,只是合適,聞徹可以藉此機會回到京城,找到他的父親,為母親報仇,文澤也不用離開他們,而且,聞徹路上說的,她十分認同,以文澤的性情,根本無法應對那樣複雜的環境,如果被郭志斌帶走,只能淪為聞徹所說的工具。文澤是郭志斌的親生兒子,但郭志斌那樣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為了自己甚至想害死髮妻幼女的人,豈會對這個生而未養有多深的感情,文澤如果被他帶走,會有什麼結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又想到了桑芮,他會提醒聞徹,是已經想到了這些嗎?不惜暴露原國丈的身份攔住郭志斌請來的寧江知府,是為了幫聞徹完成計劃嗎?她呢?是不是要像之前那樣,選擇相信他呢?

留蘭心中一時煩亂無比,不由站起身。朝林中胡亂走去。等腦中恢復清明,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山神廟前,山神廟再往前十幾丈,半人高的枯草倒伏,赫然是一處斷崖。她撿了一根枯樹枝,小心試探著走過去,斷崖不過十餘丈高,旁側還有一條陡峭的山路通往崖下,下面是一條溪流,從上面看下去。水面很淺,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斷流。

“那時候我便是從這裡落水的。”聞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指著坍塌的山神廟道:“我葬了我娘。不捨得離開,就住在這座山神廟裡陪著他,連著下了幾天的雨,餓的頭暈眼花,我坐在崖邊。看著下邊的水慢慢漲起來,想著或許能捉條魚吃,就沿著那條小路往下走。可惜泥土鬆軟,草也滑的很,直接滾了下去,落在水裡。開始時我還能遊幾下。但雨下的很急,水流也很急,我幾次抓住了岸邊的草。都因為體力不足被水衝著往前走。那時心裡想著,如果就這麼死了,能再見到娘,也是好事,沒想到還能再睜開眼。”

“一定是你娘在保護著你。”留蘭的聲音顫顫的。她無法想象,一個十歲的孩子。孤身一人住在密林中倒塌了大半的山神廟裡,周圍渺無人煙,還要在磅礴大雨中覓食,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絕望。

“不錯,娘一直在保護著我,而且,我也是她和爹的支撐。”聞徹頓了一下,語氣又堅定了幾分,“娘死了,爹也許還在,所以我必須回去找他,不管他是生是死,他活著,我陪著他活下去,一起為娘報仇,他,死了,我會把他帶到這裡,與娘合葬,然後,為他們報仇。”

“如果不報仇,你會一輩子不得心安嗎?哪怕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你爹和你娘自然也希望你過得好?”

“如果不報仇,豈能過得好?”

留蘭沉默許久,“如果你把這些都告訴我娘和文姨,她們一定也會支援你的。”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們這就回去告訴她們。”

返程的路上,留蘭心裡明朗了很多,她既然決定支援聞徹,就得想辦法幫著他說服文氏和白氏,且對之後要做的事,也突然清晰起來。

“大哥,留蘭,你們去哪兒了?”回到家,不期然竟然看到了文澤。

留蘭嚇了一跳,“二哥,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不讓你回來嗎?”

李釗在一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誰都攔不住他。”

留蘭再想想,郭志斌恐怕已經認定了聞徹才是他兒子,文澤在不在,反倒是不重要了,但文澤與他相似度太高,難保他看到後不會起疑,總要讓他深信不疑,才能為聞徹增加一份保障。腦中急速運轉,不多時便拿定了主意,但不管做什麼,前提是必須取得文氏和白氏的同意。

留蘭拉著聞徹先找到白氏,把所有該說的話都與她說了,終於說服了她,推她去和文氏細談,兩個人關在屋裡談到掌燈時分才出來,文氏卻還是不同意,她在為聞徹的安危擔心,郭志斌一旦發現聞徹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後果不堪設想魔瞳妖孽。

聞徹又一次跪在文氏面前,“娘,母仇父恨,我是一定要報的,您放心,我既然做出這樣的選擇,必定能保證自身的安全。等我做完了改做的事,一定還會回來的。”

文氏強扭著頭不看他,“你想報仇,也在情理之中,但報仇還有別的法子,我們都能幫你,豈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聞徹著急捉住文氏的衣角,還要再求,留蘭卻近前按住了他,仰臉道:“文姨,大哥報仇心切,而這也確實是個機會,如果能保證他不被識破,他是不是就能跟著回京,尋父報仇?”

文氏這一整天也沒能想出別的法子,只是不肯讓聞徹涉險,聽了這話,心底倒有幾絲鬆動,“如何能保證?”

“滴血認親!”留蘭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什麼?那豈不是證明聞徹不是他的兒子?”李珊先是一聲低呼,轉而又有幾絲恍然,“難不成,偷偷換成文澤的血?”

“在郭志斌眼皮子底下做手腳很難的。但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我在桑大哥看的一本書上看到過,用白礬,即使不是父子,滴血也能相溶。”留蘭頗為自信,並不是相信白礬能使血相溶,只是這滴血認親的法子,本來就沒有科學依據,是血都能相溶,她這麼說,只不過是不想費口舌解釋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這樣的事?”文氏將信將疑,“但既然是書上寫著的,恐怕很多人都知道……”

留蘭才沒有這樣的擔心,從桑芮的書上看到的話,本來就是她瞎編的,即使郭志斌恰好知道用白礬可以使血相溶她也不怕,她原本就沒想用白礬,“那不如,我們來賭一把,如果這個法子被識破了,那大哥就留下來,我們再想法子阻止二哥被帶走,如果不被識破,那就是大哥命中註定要走這條路,郭志斌對此也會深信不疑,就不怕大哥會有危險了。”

白氏一直在看著聞徹的神色,心裡也明白他已經下定決心要這麼做了,忍不住嘆口氣,湊到文氏跟前,“倒也不是不能試,不行的話,他也能死心了。”

文氏仔細想,也的確是這樣,勉強同意了。

留蘭找來一隻碗,用乾淨的棉花蘸著調了白礬的水仔細塗在碗壁上,放在一邊晾乾了,再塗上一層,足足塗了六七層,才放心。她雖然知道滴血認親沒有科學依據,但畢竟是古代人用了多少年的法子,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而且她隱約記得好像是同血型的血才能相溶,而聞徹和郭志斌畢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血型不同的可能性很大,但願白礬真的能起到作用。

當夜,每個人心裡都有些惴惴不安。

外面關於聞徹的身世也已經傳開了,都說他是京城某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出門遊玩的時候不小心走失了,如今他的親生父母已經找來了,自然要把他帶回去。文氏一口咬定聞徹是她的親生兒子,不過是想訛一筆錢而已,聞徹的親生父母為了要回自己的兒子,已經答應了她的要求,她還不肯放人,分明是貪心不足。

留蘭聽後不由暗笑,如果這些話是郭志斌讓人傳出來了,便是吃定了文氏不可能讓外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更不想讓人知道他拋妻棄女的惡劣行徑,且他這樣的做法,分明已經認定了聞徹是他的兒子,再經過滴血認親,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然而直到此時,她心裡仍在不停的問自己,這樣做,到底對還是不對。

這一夜,除了尚不知事的留念,其他人都沒能入睡。每個人心裡都很明白,聞徹這一回,怕是非走不可了,為文澤,也為了他自己。文氏心裡也很明白,但心裡還是覺得他是為了文澤,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反覆想了半夜,也只好依留蘭說的,把這件事交給老天,滴血認親的法子成與不成,她都認了,成,就算聞徹這孩子命中該有的,不成,哪怕豁出這條命去,也要擋住文澤被他那狼心狗肺的父親帶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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