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林大公子
第191章 林大公子
一個玉黍米的顆粒有限,易安之心裡也有數,只讓人整出了一小塊地,已經細細翻過了。易安之親自拿了花匠平時用的花鋤,挖出一溜兒不深不淺的小坑,留蘭把玉黍米粒扔進去,再撥土蓋上,林牧遙則用木桶提了水來跟在後邊澆水,不一會兒工夫,荷包裡的玉黍米粒都種完了。
易安之拄著花鋤,接過詹佑遞上的帕子抹了把額上沁出的細汗,且笑道:“真是好久沒有這般活動筋骨了,林兄此次帶來的藥,效用果然更好了。”
林牧遙看了一眼弓著身子檢視剛種下的玉黍米的留蘭,意味深長地道:“或許很快就能讓你完全痊癒了。”
一旁的詹佑聞之大喜,反倒是易安之更淡然一些,“十幾年都已經這麼過來了,倒也不急於一時,但也真心希望,林兄和尊師能夠完成多年來的心願,可惜安之不能去到遠處,否則也能出上一份力。”
林牧遙目光仍未離開留蘭,“我也等了十多年了,此時卻有些沉不住氣了,走吧,我們去拜訪一下兩位夫人,你說的那件事,等我寫封信你讓人送回京城便可老婆,非你不娶。”
易安之微怔,“林兄不是說許久沒有回京了,想趁此機會回去探望令尊麼?”
“也許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林牧遙抽出一方帕子,拭去手上的水漬,“你放心,就算我回去了,也只能託給父親去做,我可是一紈絝,哪兒能起到半點兒作用。”
易安之失笑搖頭,“你知道我並不擔心這個,只是你常年奔波在外,留伯父一人在家,豈不孤單?”
“這麼多年。我們爺倆兒也都習慣了,何況,完不成他的心願,我就是天天守著他又有何用?不說這些了,走吧!”林牧遙放下方才挽起的衣袖,率先舉步。
留蘭心裡雖想著剛剛種下的玉黍米,可聽了他們的對話,也覺得有些奇怪,似乎這個叫林牧遙的一直在為易安之治病,卻又因為什麼未了的心願一直在四處奔波。易安之又請他幫什麼忙,又需要他的父親出面,林牧遙的身份。讓她十分懷疑,而更讓她疑惑的是,他似乎非常急於見到她娘。
她心中疑惑,但並沒有表現在臉上,洗罷手。等著他們二人換了衣服,便一同出門乘車往榆市街行去。
到了品香坊,白氏卻不在家,是被顧家二太太請去了。
顧家也是青州城與易家並列的商家,佔了個“行”字,顧家二房獨子顧雲慕與楊子澄是至交好友。且楊子繪已經於去年初冬嫁給了顧雲慕,顧二太太便是她的婆母,也是一個喜歡鑽研繡藝的人。聽她說起白氏繡藝精湛,還特意上門拜訪,二人一見如故,便時不時的接白氏到府上閒談。
這一去,中午肯定是要留下吃了飯才回來的。林牧遙失望之下,只能接受易安之的建議。先往望江樓吃飯,等晚一些再來。
送走了二人,李珊奇怪的問道:“這個姓林的,巴巴的往我們家來做什麼?”
留蘭搖搖頭,“不知道呢,在易家的時候,他就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剛才又抱著留念仔細打量了一番,不過留念倒像是挺喜歡他的。”
“那丫頭,誰見了她都喜歡,她見了誰也都喜歡。”李珊嗤笑一聲,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回頭繼續忙活去了。
吃過午飯,留蘭只覺得有些疲累,爬到床上睡了,醒來時白氏已經回來了,聽她說起林牧遙,也是一頭霧水,但她在顧府被楊子繪婆媳勸著多吃了幾杯酒,雖然是她之前帶去的果子酒,但也有些微醺,回屋歇著去了。
留蘭為瞭解開心中疑惑,也沒去集雅書肆送信,一直等著易安之和林牧遙的到來,可惜等到天黑,詹佑才送了信來,說林牧遙收到父親的急信,即刻趕往京城了,只能等下次來青州城再來拜訪。
留蘭只好把疑惑壓在心底,隔天先去集雅書肆送了信。
之後某天,重又提起留白入學的事,白氏已經幫他選了一位蔡姓的夫子,蔡夫子教出來的學生,有多半能透過青州城最好的學院文昌學院的考試,入了文昌學院讀書,即使日後不走仕途,也是一份榮耀,就好像前世往名牌大學轉一圈鍍層金,能不能找到好工作也無所謂了。
況且,自從聞徹的事後,文氏和白氏的想法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也存了一份心思,希望在讀書上頗有天分的留白日後能謀個一官半職,也算是多一重依仗。
可是留白對這樣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大樂意,雖然沒有明著說,留蘭也看出來了,私下裡問了他幾次,他才支支吾吾地說不想繼續讀書,而想學醫。
去年冬天,留念曾病了一場,吃了好幾服藥都不見好,留白心裡著急,往老萬大夫的醫館跑了好幾趟,從此便存了這樣的心思,想著學一身醫術為家人消除病痛,為此還從老萬大夫那裡討來了一本醫書,而且已經把醫書上近百種草藥熟記於心,隨便挑出一味來都能絲毫不差的說出它的性狀、功效甚至炮製方法等醉枕江山全文閱讀。
他有這樣的心思,文氏白氏也不能強著他去讀書,可惜他年齡太小了,一般的醫館都不收,只好託了易安之引薦到曾經出手相助的鐘神醫面前,暫時留他在鍾神醫的明芝堂做一名小小的學徒,以半年為限,如果他真有天分,就收他為徒。
鍾神醫單名一個周字,已近知天命之年,曾有過一位情深意篤的妻子,但不曾留下一子半女便去了,自此便沒有再娶,名下有三個已經出師的徒弟,另有學徒數名,都是他多年以來收養的孤兒,也都視他為父。
鍾神醫並非青州人氏,但他的明芝堂在青州城卻頗為知名,不只是因為他的醫術精湛,也因為他的三個徒弟都是醫德醫術兼備的名醫,如今都遊歷四方,採集各類草藥,因此明芝堂雖然是醫館,藥物的種類卻比青州城任何一家藥鋪都多,留白如果能被鍾神醫收為徒弟,也是他的福氣。
忙完這些事,又過去十來天,天氣也越來越暖和了,種在花盆裡的洋芋已經發出了幼芽,易安之書房後的玉黍米卻還是沒動靜。不過留蘭記得玉米好像是夏天收了麥子才種的,恐怕是溫度還不夠高,只能耐心等著,只要埋在土裡的種子別壞了便成。
進入暮春三月,身上的衣裳減了,開張第一個月一切順利,心裡也放鬆了許多。留蘭估摸著差不多到時候實施她的下一步計劃了,便拿著早先做好的計劃書去找文氏,把心中的想法大致和她說了一遍。
“你想挖冰窖?在城裡買冰比以前還方便,還挖什麼冰窖?”文氏不解。
“文姨,年前給你看的計劃,只寫了我想做什麼,現在你手裡拿的這份計劃呢,詳細寫了我打算怎麼做,你看過了就知道了。總之,以後的用冰量比以前要多得多,就算是每天買冰回來,沒有冰窖存放,大部分都化掉了,那不是浪費錢嘛,而且如果按照我的計劃執行的話,以後的用冰量是非常大的,你看看就知道了。”留蘭已經習慣了文氏的謹慎,知道三言兩語沒法獲取她的認同,才做了一份詳細的計劃出來。
“那好吧,我這會兒不得空,等晚上好好看看,如果能行的話,就找工匠選位置開挖,趕在天氣熱的時候能用上才值當的。”文氏把計劃書摺好放起來,“不過挖冰窖花費也不低,這一個月的收入,除去雜七雜八的,怕也沒剩多少,我還得和你娘、珊姨好好商量商量。”
“鋪子裡賺的錢,還是留著用在生意上吧。桑大哥那邊,不是還有我的一份錢嗎,上回給的是年前的,這兩個月,沒有那麼多,挖個冰窖的錢應該有了,等會兒我就去問問。”
留蘭制定計劃的時候,資金問題也都考慮到了,無論如何不能影響品香坊和錦繡坊的日常運營,否則她瞎折騰這些沒收入保障的就得不償失了。幸虧有桑芮那邊的資金支援,才使她能繼續折騰下去,不過三折騰兩折騰能折騰出錢來也是好事。
文氏想了想也道:“這樣也好,咱們剛開張,用錢的地方多,有這些錢先用著,日後如果能再見面,再好好向桑老闆道個謝。”
“好,我會寫信向他道謝的。以後我想出來的東西越多,能賺到的錢更多呢,這些只是一部分而已。”留蘭嘴裡應著,心裡卻想,她與桑芮,也算是互惠互利的合作,桑芮前期給她分成,也是為了以後她能拿出更多好點子,源源不斷的好點子給他創造出的財富,可能是他分給她的好幾倍,只不過他也沒有虧待她就是了。
文氏嗔笑著點點她的額頭,“給你二兩顏料,你就開起染坊來了,不過既然那些法子能賺錢,那你就多想幾個出來吧,說不定以後我們都得靠你養呢。”
“這個沒問題。”留蘭小得意地蹭蹭鼻尖,正兒八經地道:“不過呢,我只負責想,做是做不來的,主要還是靠大家一起努力。”
“得,越說越來勁了。”文氏蔑她一眼,“我忙去了,不在這兒聽你瞎叨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