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那也不過是頃刻間的事情。
吳閔智就覺得視野裡的畫面猛地一晃,而後天旋地轉之後就是陣悶痛。撞擊聲和嘭嘭兩聲巨響她都沒有注意到,只感覺胸口最後一口呼吸都被打出來了,從視野到腦袋都是黑的。
還好地板不冷。
她扭著身子想爬起來,沒有想到小腿的地方一抽,身子一軟就整個人又傾倒了下去。
下巴的地方陣陣發疼,也不知道淤青了沒有。捂著腦袋,然後她看到了跟著要起來又被自己壓趴下去的宋宇彬。
……唔,就說嘛,浴室的地板砌的是瓷磚……怪不得下頭不冷。有點硬,不過還算舒服。
吳閔智覺得這肉墊真是說不出的好,但給她墊底的宋宇彬卻是有些難以忍受了。
“起來。”
若是平時,宋宇彬自然是不介意吳閔智的親近,甚至是很贊成也樂於此,但不是現在--雖然這都是他自作自受,但她方才那扭動磨蹭之間的確給他帶來了不少的樂趣和……火氣。
之前也沒見有這樣的誘惑力。
又或者是他當時並沒有往那種地方去想。相較於年幼時候的圓潤,此時的吳閔智的確是個面容精緻又漂亮的女孩,但她身上那種特殊又薄涼的氣質卻讓她成為了一個不易親近的人。事實上很多人喜愛她的模樣卻總是望而卻步就是因為她身上的排他性氣息過於強烈的關係。而面對這樣的人卻忍不住想要靠近就已經有些不可思議的了,還沒有逮住人那種想法自然就沒多想。但問題是此時此刻卻清晰的擺放在他面前了。
明明她的眼睛清澈還帶著懵懂,脖子細細的,肩膀也略顯單薄,還有那纖細的腰肢……總之就是從頭到尾都散發著不能開動的氣息。可是讓他覺得無奈的是,這個時刻,貼在身上的溫軟的熱度卻讓他的下腹翻騰起了一股火辣滾燙的熱度。
作為經常遊走在花叢裡的花花公子,宋宇彬對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可是時間--地點--物件--年紀,一切,它來得真不是時候。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似乎痛苦的不僅僅是吳閔智。宋宇彬苦笑著按住因為感覺不舒服而胡亂扭動的人。“好了,別動了。”話出口才發現嗓音已經變得低啞,拍向她肩膀的手在空中就頓住,又安撫了句就趕緊起身,抱著吳閔智將她送到客廳的黑皮沙發上。
睡衣外罩的下襬溼了一角,還好睡褲只是因潮溼而變了顏色,並沒有透到裡頭去。
宋宇彬不可能幫她脫掉外罩或者換衣服。他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自己有了變化的□,暗歎口氣就蹲□幫她捲起褲腳。
睡衣的料子是軟綢,又薄又軟,很容易捲起,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腿肚,以及,紅腫的腳裸。
並沒有傷到骨頭,傷勢也在可控範圍內。扭傷,算不得嚴重。只是吳閔智的皮膚和白瓷似的細膩,小腳又著實精巧可愛,倒是襯著那傷勢十分猙獰了。
吳閔智已經徹底糊塗了,傻傻的盯著屋頂的大燈,弄不清哪裡是哪裡。
在德國的時候,她在‘溝通’完畢之後會進入群眾圍觀狀態,感覺困了就把王淑女解決掉然後爬床睡覺。現在沒有見到王淑女也沒唱戲的,她又覺得困了。
側了側身子就倒到沙發上。長而卷的睫毛因為困頓而垂下,但是側睡的姿勢壓著右手臂又覺得不舒服。她換成了平躺。
半眯起的眼睛看到了調整姿勢幫她按摩腳裸的宋宇彬。酥酥麻麻的感覺隨著他手指的按揉從腳骨傳遞到了背脊,舒服得只想哼哼幾聲。
這舒適又悠閒的光景只有前世在家的時候才有。
原來是回家了。她模糊的想道,招了招手,摟著宋宇彬的脖子就嘟起嘴。“晚安。”唇與唇分離的瞬間她嘟嚷了句,便再也抵不住周公的誘惑沉沉的睡了過去。
留下僵硬的宋宇彬。
欲/望。
在如今科技高速發達的年代,不說那些放肆的青春期少年了,恐怕就連些許早熟的孩子也能針對這兩個字道出個一二三五來。
宋爸爸一直把宋宇彬當做成年人對待,宋媽媽雖然幼稚了些但也是個開明的,是以宋宇彬自懂事就明白了這些東西,並開始了學習自我控制。對他人而言或許□就是□,但對於宋宇彬來說,**的排洩有益於身體健康,並利於狀態的保持和心情愉悅,但這些都必須適度而為。
可是現在,他卻因為一個親吻……硬了。
被親吻的地方還火辣辣的疼著,剛沉睡過去的地方再次抬起頭。驚訝過後宋宇彬俯下頭,幾乎忍不住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吳閔智,企圖將她的五臟六腑都全部看透了去。
她睡得很沉,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勾上了他的衣角。
看了許久,他嘆口氣,最後不得不承認,他做了一個‘兩敗俱傷’的事情。
但是他才二十歲……做點蠢事應該也不打緊。他想著,在吳閔智的額上觸碰了下,又緩緩的移動著,最後停留在了在她唇瓣上。
低喃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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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吳閔智是在食物的清香中睜開的眼。無意識的盯著天花板好大一會,又迷迷糊糊的打了個滾卻差點掉下去後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沒有王淑女那張鬼臉。舒心後抓了抓翹起的兩撮呆毛,就看到了宋宇彬。
在廚房裡放了東西又將兩個袋子掛到旁牆壁掛鉤。袋子因為熱氣蒙上了白霧,而食物香味就是從那飄來的。
呆愣了會,她才回過神。瞅了瞅他身上的衣服。米色的休閒褲和t恤,不是昨天的西裝。那應該是他昨晚回去了……按了按還有些暈脹的額頭,她問道:“怎麼過來了?”
宋宇彬轉頭看了她一眼,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拿起桌上的蜂蜜水走了過來。“怎樣?”看她喝下後他用手撫了撫她的額頭和臉頰的溫度,並沒有著涼。
他的舉動讓吳閔智呆愣了下。
太久了……已經太久沒有人對她做過這樣的事情了。她其實並不喜歡別人碰她,特別是遇到王淑女之後。那種潮溼的熱度,又或者陰冷的氣息,接觸後彌留在皮膚上的感覺,總讓她覺得格外的彆扭和不喜,但宋宇彬卻不會這樣。他的指尖還帶著浸水後的涼意,厚實的掌心卻格外乾燥溫暖。常年習武和練槍的關係,手掌帶著老繭,微微的粗糙,雖然在觸碰皮膚後會有點刺痛,但會讓人覺得安心。
目光隨著手指的遠離而移動,吳閔智又抬頭看向宋宇彬。窗簾還沒有開啟,那雙總是閃著蜜意的眼睛在室內顯得有些暗沉,閃動著晦澀難懂的情緒。但很快,他的嘴角就彎起了愉快的弧度,說道:“我扶你起來吧。”
“這個哪裡用扶的?”又不是病人。吳閔智嘀咕句就掀開毛毯,但右腳下地的時候卻忍不住皺了下眉頭。有些脹痛,但也並不是那麼不能忍耐,還是走遠估計是不行的。
還好如今學校裡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也就剩下幾天等著學校宣佈放假了。不過,其他學校的同學還老老實實的去學校,神話高中的……大約都提前進入假期了,不是去旅遊就和父母到哪裡哪裡見識之類的。
是以不去她的成績單上的分數也不會減低。至於出勤率……神話沒有這東西。
正常走路有些疼,吳閔智就擺出了金雞獨立的姿勢。
似乎是看不慣她一蹦一跳的磨蹭樣,宋宇彬跨了一步就伸出手臂直接把她夾在、提起。
“……。”這像是夾貨物一樣的姿勢是怎麼回事?!
“不是不用扶嗎?那就夾吧。”
“你可以讓我騎到你頭上。”吳閔智一本正經的說道。
宋宇彬忽然覺得有點手癢。“信不信把你扔下樓?”
“哼哼。”不信。
他的力道拿捏得很好,並不會難受。吳閔智看著在她腳下卻夠不著的地面,晃了晃腳丫,羞窘之類的情緒沒有,卻有一股得瑟之情逆襲:“我這算不是算是飛的一種?”跟吊鋼絲似的。
“或許我該讓真飛一次。”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洗手間內,將她放到洗漱盆前,宋宇彬已有所指的說道:“希望你這次不會飛得更慘。”
吳閔智眨眨眼,拿起牙刷牙膏假裝沒有聽到。
她知道自己昨晚喝醉了,記憶裡她的行為似乎就還算得上是乖巧……最後的畫面就是宋宇彬抱她到沙發上。之中唯一做錯的,也就是在洗手間裡滑了一跤飛出去壓到了宋宇彬而已--這個是不可控的事情,不能怪她不是?
單腳跳出客廳的時候宋宇彬已經將買來的雲吞和切成絲的雜菜放好。看著那兩個青花碗,吳閔智微膛大眼睛。她記得家裡沒有這個東西,至少,在今天之前,是沒有的。
宋宇彬自然知道她的驚奇,卻沒有過多的解釋:“快吃。”
“哦!”
冒著熱氣的雲吞,吃進嘴裡還有些滾燙,但薄厚適中的雲吞皮中掐出塊鮮肉,外頭還裹著曾小蝦,雖然肉剁得不夠融,但趁熱吃卻還是十分鮮香的。
呼嚕嚕的將一碗二十多個雲吞解決掉又喝了酒口湯,吳閔智呼口氣捂著肚子癱在椅子上了。
吃的好爽!
宋宇彬看了眼她亂沒形象的坐姿,搖搖頭,將最後一個雲吞解決掉後才慢條斯理的掏出手絹擦了擦嘴角。“我先回去了,碗筷你收拾。”
見她胡亂的點頭,唇上紅紅的,還帶著油光。“擦擦嘴。”
吳閔智不解,舔了舔。
宋宇彬欲走的腳步再次回去,將已經收好的手絹再次掏了出來。
吳閔智的背脊靠著椅子。隨著宋宇彬的靠近,昂頭的姿勢也讓她將他的姿容看得更清了。
宋宇彬並非韓國所流行的陰柔型花樣美男子。濃眉和高挺的鼻樑形成個t字,稜角分明的臉型加上眉峰和眼角的尖銳。其實細看的話他是個看外形就覺得很冷漠的人,可偏他愛笑,又有雙容易讓人意亂情迷的雙眼。
眨眨眼將差點陷入男色漩渦的思緒拉回,發現他此時的表情並不是平日裡那種帶著柔情蜜意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很淡很淡。這代表著他的心情很好,可能比很好還好一點。是想到什麼好事了嗎?吳閔智想著,在棉質手絹離開後趕緊就問道:“你在高興什麼?”
修長的手指撥了撥她的頭髮,又連著手絹一起收回了褲袋裡去。“你的腳步方便,要不要到我住幾天?等好了在回來。”
“不要!”吳閔智一口回絕了。在她看來著傷勢並不嚴重,頂多好幾天不能亂走罷了。
宋宇彬點頭,也沒有繼續多勸,轉而說起了其他的話題:“家裡的養的馬幾個月前還處在新婚蜜月時期,今早上就出了好訊息。”
“馬?”
“嗯。”
吳閔智心頭一動,她還沒見過母馬生子呢,還有小馬駒!“有孩子了?幾個月?”
“具體還不清楚,回頭再和你說。”
“那好,你還過來?還是我等你電話。”
“下午怕趕不及的,晚上給你電話吧。自己在家記得要當心,腳上的扭傷自己多揉揉。”
“嗯。”
得了應答,宋宇彬彎下的眉眼便宛如兩輪月牙,亮得吳閔智都有些閃神了。
瞅著宋宇彬離開後她坐直了身子,不禁唏噓了會。
都說十年生到百年生的桃花樹的樹枝具有驅邪的作用,是道士做工具的最愛,但千年的桃木卻會引來妖魔鬼怪,最是邪惡。還有‘越漂亮的事物毒性就越大’這句話。想到宋宇彬她就忍不住要搖搖頭。看來,傳聞也未必就都是假的,市井老話也是有理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