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二十三章 才子 下
秦不明眉頭緊皺，當著一個下人的面，也不能放言辱罵，這樣未免有失身份，抬頭挺胸道，一點也不含糊道：“本人秦不明，非是秦沒面。”
楚天嘿嘿笑道：“哦，對不起。近來幾日天天掃廁所，太忙了，記憶力減退。秦沒面公子可不要見怪啊。”
楚天邊說邊走向秦不明，堵在他身前。那秦不明比楚天矮了半個頭，這麼被他一比，眼中都是怒火，他怒道：“你要幹什麼？”
“不做什麼，你方才說這位陸‘豺子’號稱順安第一對，想和我們二小姐比試比試，我這就替我們二小姐來考察考察，看看他夠不夠格。”楚天一臉邪樣，說的這三人臉上皆露出驚訝之色，一個小小侍讀，竟然敢口出狂言，要和對子王比試。這在他們眼裡無異於是找死的行為。
“對付你一個小小侍讀，又何須勞展元兄打架。”那荊楚朝遠處河面上停留的那些個畫舫看了看，首先開口道：“河面上，風不吹，船不動，小小侍讀，可笑可笑。”
聽完這幅對聯，陸、秦二人皆是哈哈大笑。二小姐臉上怒火中燒，楚天平淡的看了她一眼，笑著答道：“巷子裡，狗不叫，雞不鳴，叫聲書生，提防提防。”
楚天從來眼裡揉不得沙子，你跟我玩人身攻擊，老子噴的你體無完膚。
荊楚一陣錯愕，顯然沒想到這侍讀還有些學識。但眼下他也無其它對聯，朝陸展元看了一眼，陸展元略帶挑釁道：“粗粗魯魯毛毛糙糙日日落落魄魄。”
楚天見他聯中諷意甚深，當下也不客氣道：“糊糊塗塗庸庸碌碌年年失失敗敗。”
陸展元一陣莫名奇妙的心煩，顯然這個侍讀的對聯功底十分了得，要知道這個疊字聯，他可是難倒了很多所謂才子。
二小姐在一旁聽著楚天對答如流，有過之而無不及。高興的差點沒叫出來：“愛王特有，好好教訓教訓他們，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哼！”
陸展元暗哼一聲，看著洛水河邊一個挑著貨籃的小販，立時有了注意，繼續出聯道：“大籃也是籃，小籃也是籃，大籃裝小籃，裝做一旦擔。”
楚天略微想了想，嘿嘿笑道：“棺材也是材，秀才也是才，棺材裝秀才，裝做一起埋。”
這分明是在譏諷這幫世家子弟，陸展元哪裡聽不出來。但是眼看這侍讀接連對了自己三個難度頗高的對聯，他心中對這小小侍讀已經不再像先前那樣看待了。他略微平復了一下心緒，想了想道：“昨夜這洛水河上月色甚美，我來到此處看到湖面上畫舫林立，在月色的襯託下，是那般美妙。今日我就以月亮為題出一聯，你且聽好。”
“三秋八月，中秋八月之中。”陸展元頗為愜意道。
此聯看似平實，實則大有文章。古代秋季三個月稱為‘三秋’，即初秋七月，又稱孟秋，中秋八月稱為中秋，又稱仲秋，晚秋九月，也稱季秋，所以這副對聯實則內裡暗含時辰季節，饒是難對。
秦荊二人皆是聽出聯中文章，皆都擺出一副甚是得意的姿態。二小姐愁眉不住，顯然她也覺得這幅對聯十分難對。
楚天略一沉吟道：“一夜五更，半夜五更之半”楚天這幅下聯，以時間為序，以時間對節氣，恰到好處。若不是從小被他老爹逼著讀古文，想必他也很難對出此聯。
陸展元臉色鐵青，顯然沒料到如此高難度的對聯，他還是能對的出來。他身為順安第一對，這些年來，在對對子領域，從未落敗過，此刻卻被一個小小侍讀，逼的進退兩難，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
“陸公子，對對子而已，何必如此惱怒。不若今日就算了，倒不如改日等我有錢之時，請三位公子，來這洛水河邊的青樓裡找兩個姑娘聽聽小曲兒，摸摸小手來的爽快。”楚天哈哈笑道。
大庭廣眾之下淫辭穢語，這分明是侮辱讀書人，陸展元怒道：“一鄉二里共三夫子不識四書五經六義竟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膽。”
“十室九貧湊得八兩七錢六分五毫四釐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楚天哼了一聲道。
如果說一開始陸展元心中還有些僥倖，此刻他再也不敢小覷這個侍讀了。他朝洛水河面上看了一眼，憋著一股氣，最後出了一聯：“深水深，淺水淺，深水當中方知淺，淺水當中不知深，閣下以為深淺如何。”
“高山高，低山低，高山環繞俯視低，低山圍繞仰視高，本人不知高低怎就。”楚天呵呵笑道，與陸展元的對聯相鄰而應。
陸展元長出一口氣，嘆了幾聲，抱拳道：“小兄弟，才高八斗，智慧通天。今日這對對聯，在下輸了。”
這陸展元雖然有些才子脾氣，不過自己實在是無力招架了，只能低頭認輸。秦荊二人皆是一臉無奈，對楚天的恨意又加了幾分。
二小姐見楚天打敗了順安第一對，別提多高興了。站在他身邊，小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壞人，你真厲害，我真沒想到你這麼會對對子。比我們學堂的師傅厲害多了。以後我要跟你學對對子。”
連楚天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這麼牛逼。媽的，難道是唐伯虎附體，居然這麼牛叉，連順安第一對都被自己幹趴下了，真他孃的不誇自己也不行了。
這三位才子見這下人如此得意，打心底裡氣憤，但是技不如人，也沒的辦法。唯恐留下來，看他臉色，也是不動聲色的慢慢走開了。
“三位才子，明年八月桂花開時，別忘了洛水河畔之約。”楚天一陣輕笑。
二小姐輕輕朝他打了一下道：“你這人，勝了人家，不說以禮相對，還取笑人家，真是壞透了。”
老子本來就是個壞人，大大的壞人。楚天其實也不想奚落他們，但是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言行舉止負責，試想今日若是他敗了，這三個才子沒準做的比他還要出格。
楚天看著二小姐小臉紅撲撲的，表情甚是得意，顯然剛才這個下人出盡風頭，她自己也感到臉上有光。“這個二小姐，剛剛我可說過，若是我勝了，你就要賞我哦。”楚天拉著二小姐的小手，摸了一把，幾日不見，這小妞又嫩滑了幾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塗了什麼保健藥品。
二小姐想抽開他的手，但是心裡又有些忍不住被他牽著，這種感覺非常奇妙。一邊是古代的禮儀制度，一邊是思春期少女萌動的情思。最後還是感情勝過了禮儀制度。
二小姐忍住羞澀，眼神中竟是迷離之意。她輕聲道：“你要我賞你什？”
“咦，二小姐，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可是個正直的人。”楚天呵呵笑道：“這個二小姐不若陪我做個小小的遊戲，這個遊戲叫‘閉眼聽響聲’，你閉上眼睛，聽聽我的響聲，然後猜一猜我幹了什麼。”
二小姐不經人事，心想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閉眼就閉眼。她挺了挺胸脯，緩緩閉上眼睛道：“你來吧。”
“二小姐，這可是你讓我來的啊。”楚天嘿嘿一笑，輕輕的探出身子，朝二小姐額頭輕輕一吻。
二小姐響聲是沒聽出來，但感覺到額頭上被什麼觸碰了一下，趕緊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傢伙，一臉笑嘻嘻的面對自己，又伸手摸了摸額頭，立馬反應過來，大叫道：“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