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二十五章 所謂美人
樓船外站在佇列裡的等候考察的各位才子此刻都是信心滿滿，似乎料定自己可以進船了。不一會兒那老女人便發完了紙筆，慢慢走到那塊木板前，頓了頓，悄然褪下木板下方的紅布。
只見這塊褪下紅布的木板上寫著幾行字：一月又一月，兩月共半邊；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長流之川；一家有六口，兩口不團圓。
那老婦人如此又吩咐了幾聲，讓才子們趕緊寫下答案，還特意囑咐，時間不多。
這些才子看到這一行像詩又不是詩的玩意兒，個個埋頭苦思。他們本來都以為這樓姑娘肯定要考問他們關於詩詞歌賦方面的內容，卻不想這樓姑娘反其道而行之，考問的不是詩文，也不是對聯，更不是音律方面的問題，這樣一來饒是難倒了眾位才子。
二小姐雖然在學堂也學了不少詩畫方面的才藝，但是在這種考智力的題目面前，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力有不逮。想到楚天之前驚人的對聯才賦，她笑嘻嘻的看了楚天兩眼，顯然是有意向他請教。
這個字謎，對楚天來說倒是不難。甚至是顯而易見，他小心翼翼的在紙上寫上了答案，又悄悄的遞給了二小姐。
初春的天總是黑的很早，朦朦朧朧間，已是月上柳梢，燈火通明瞭。洛水河上大小畫舫無數，都點上了花燈，不時能夠聽得幾聲琵琶聲，想必是才子佳人齊聚一起對酒當歌，吟詩作對的景象。當然，可能也有一些青樓花魁趁此機會在河面上開歡場款待尋歡之人，不過不管怎麼樣，眼前這艘才子們競相追逐的樓船絕對是最搶眼的，因為河上最大的就是它。
考核完畢後，老婦人揭曉了謎底。結果是個：“用”字。可惜猜對謎底的才子並不多。楚天能夠想到，這樓姑娘果然不簡單，似乎是通曉才子們的心理，她此意是在篩選出機智型的才子，而不是一味死讀書，只會吟詩作對的才子。看來這汴京大學堂第一女夫子的稱號當真不假。
老婦人又核對了一下答對謎底的，也就七八人。二小姐當然是其中之一，出乎意料的倒是那陸展元也答對了。如此一來，這七八人就隨著老婦人身後進了船。進船之時，兩個大漢攔了楚天的去路，楚天花了一兩銀子，拍了兩句馬屁，順利的以二小姐侍讀的身份進入了船內。
而反觀那些個沒有答對謎底的才子們，此刻他們個個都是一副失落的神色，有些個才子還跪倒在地上，哭天喊地，這種表情簡直比家裡死了雙親還要難過。楚天看到這種場景，不忍又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媽的，這些個書生的抗擊打能力也太差了，一個妞就能讓他們失去尊嚴。也無怪這樓姑娘要出此謎題啊。
樓船裡面，也就是大廳，此刻燈火明耀，雕樑畫棟條，錦屏綵帶，帷幔隱若，五彩繽紛說的多半就是如此吧！大廳裡面，此刻已經聚集了一些人，這些人大多是富賈貴胄，顯然他們是排在才子們前頭，早先拿到號碼牌的。加上現在進來的這七八個才子，整個大廳已有三十人左右。
大廳裡擺滿了桌子，有些桌子上擺放著筆墨紙硯，幾個才子一見這些個文房四寶，就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信仰。一個個搶著吟詩作對。反觀那些個早先一步來的富賈貴胄之輩卻對這幾位才子的做法嗤之以鼻，他們大多數推杯置酒，聊些官商之間的事。
二小姐拉著楚天一路在這兩種人群之間穿梭，楚天的感覺就是，這像極了一個古代party，那些美酒美食都是放在桌子上的，由人們自行拿取，實際上這就是一種自助餐的形式。
楚天和二小姐走到餐桌前，楚天拿起一塊西瓜就放入口中，咬了一口，突然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餐桌前服侍的侍女，笑著問道：“這位姐姐，這些食物收不收錢？那先說好了，我只咬了一口，如果要收錢的話，你可不能勒索我啊。”
那侍女微笑著道：“這是我家樓姑娘特意為才子富商們準備的，不收錢的。”
哦，怪不得這樓姑娘只篩選一部分人進來呢，原來還得擔心伙食供應的問題。試想要是這些門外的才子一擁而入，別說這樓船擠不擠得下了，就是這伙食供應也跟不上啊。
楚天對這個樓姑娘是越來越好奇了，她能憑藉自己的聲望，邀請如此之多的富商才子，舉辦如此奢華且具有創造性的晚會，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二小姐顯然對這種晚會十分感興趣，第一次扮男人，對她來說刺激而有趣。她本身年紀也不大，性格又活潑，逢人就打招呼，那些富商們聽她是王家子弟，個個都是笑臉盈盈，顯然王家在江都商業圈裡的名聲還是極大的。
楚天一路跟著她，唯恐這丫頭闖出什麼亂子。二小姐走到大廳右側，突然轉過身來，跟楚天碰了一鼻子，驚的二小姐差點又大呼小叫，她拉著楚天趕緊往外撤。
“二小姐……你這是見到鬼啦。”楚天拉住她的小手，嘿嘿笑道。
二小姐眉頭皺了皺，俯下身子，也讓楚天俯下身子，這感覺就像是做特務似的，她低聲朝那右側方向指了指道：“那人是魏家莊的魏春生，是我們學堂裡的，他認識我。”
魏家莊？魏春生？自從上次那個自稱是受了魏家莊管家指使的白不平的出現，他就聽王老爺說，魏家莊是江都有名的布商，其布業規模堪稱江都第一。而王家則是以經營米糧為主，在江都範圍內，也算是米糧業的巨頭。
“二小姐今次之所以來參加樓姑娘的這個宴會，是否與這魏公子有關？”楚天想了想問道。
二小姐低頭道：“魏春生上次在學堂跟我說樓姑娘的事情，說什麼天下第一美貌，我不服氣，所以才男扮女裝想來瞧個究竟。”
日，真讓我說中了。楚天站起身子，又把二小姐扶起來，左右瞧了瞧，笑著道：“二小姐，你大概已經忘了，你此刻是個男子了吧。以你此刻這副模樣，那姓魏的一定瞧不出。”
二小姐這才想起來此刻自己的身份，拍了拍小腦袋，笑嘻嘻說自己糊塗了，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倆人如此又在廳內轉悠了片刻，忽聽有人喊道：“樓姑娘來了……”
楚天抬眼望去，從二樓樓梯上下來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她身著一身華服，臉上不施半點粉黛，素顏朝天，明眸潔齒，貌若玉雕粉砌，纖纖嫩手修長，柔柔小腰秀直，曲線婀娜，肥一分則多瘦一分則少，那份書香氣息淡雅自然，舉止優雅恬靜。端的是個活生生的天仙大美女。
楚天心裡猛跳了幾下，這樓姑娘長的真水靈啊。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到目前為止見過的能讓自己心跳極速加快的第一人。
樓姑娘面帶微笑，美目四顧，他的眼睛仿若具有魔力一般。楚天還算好的，畢竟在他那個時代，看見過不少穿三點式的美女大明星。這些個才子富商們就懸了，他們一個個皆露出狼一般的眼神，恨不得把這樓姑娘一口含在嘴裡。
樓姑娘走到大廳前面的桌子旁，面露微笑，但是氣質超然，有種脫俗的感覺。她溫聲細語道：“樓蕭蕭這廂有禮了。”
這些個豬哥們，聽到美人兒打招呼，一個個都安靜下來，眼睛直勾勾的朝樓蕭蕭望去，就差流口水了。
二小姐也是一震驚呼，隨即又是一臉沮喪。拉著楚天的袖子，顯然是被樓蕭蕭的美貌所感染。
“二小姐，你現在還沒發育好。等你到這個年紀，未見得比這樓姑娘差。”楚天嘿嘿笑道。
二小姐聽了這句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拉著楚天的手，呆呆的說：“壞人，你真好！”
楚天嘿嘿笑道：“剛才我們玩的那個小遊戲也不錯吧。”
二小姐又是一陣嬌羞，低著頭，不敢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