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二十六章 萬裡河山
樓蕭蕭又請大家入了座，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成熟而又大體的感覺。
她接著說道：“蕭蕭今日多有怠慢，還請公子們見諒則個。”
廳內眾人都被這美女的氣息和聲貌打動，此刻皆都反應稍遲了一會兒。那陸展元先是反應過來，起身道：“樓姑娘言重了，我等今日有幸得見樓姑娘，那是我等榮幸，萬不敢怪罪樓姑娘。”
樓姑娘朱唇輕啟，微笑道：“還未請教這位公子何方人士？”
陸展元抬頭挺胸，做英雄好漢狀道：“在下陸展元，乃順安人士，家父是順安知縣。”
“哦，原來是陸大人的公子，還請就坐。”樓蕭蕭微笑道。
接著又是眾人的一通自我介紹，楚天觀察到，這些個人裡面，大多都是有錢人家的子弟，就算是這些個才子們，也皆出自名門。
想想也是，沒錢泡什麼妞。舉凡有錢的白富美，都喜歡在富人圈子裡打轉。這道理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一樣。
等到二小姐介紹的時候，這小丫頭也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把自己介紹成王家二小姐了。
楚天趕緊救駕道：“這是我們府裡的二公子，可能是剛剛多喝了兩杯，此刻又被樓姑娘美貌所震驚，思維有些混亂。”
樓蕭蕭看著楚天，笑著道：“那麼請問這位公子是……”
“在下是二公子身邊一個小小侍讀，虧得管家賜姓，姓王。名字嘛就不提了。想必樓姑娘是個高雅之人，聽聞在下小名，說不得會打擾了諸位的興致。”楚天嘿嘿笑道。
樓蕭蕭瞥了他一眼，顯然是對這位侍讀暗語譏諷有些不爽。她剛想說話，只聽那陸展元笑著說道：“樓姑娘自是高雅之人，你這廝倒是有自知之明。”
“哦，陸公子是否又想跟在下切磋一二了？”楚天一副壞笑著說道。
陸展元之前在船外敗陣，此刻當著這麼多人，也不好反擊，憤恨一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不說話了。
廳內諸人也都聽出來一絲端倪，但也都不表。樓蕭蕭自然也有所感悟，她也不提。只是請諸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在下聽聞樓姑娘此次南下江都，一來是為了結交才俊，二來也是為了替汴京大學堂招收優秀生員，不知可有此事？”那陸展元躬身微笑道。
樓蕭蕭美目盈盈，含笑而答：“陸公子還請坐著說話。此次蕭蕭確實有答應院主招收優秀生員，此事我以委託我的恩師，江都大學堂的鄒夫子幫我謀劃了。”
陸展元又問道：“展元曾經聽說汴京大學堂招收學員極其嚴格，能夠進入學堂的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不知若要進入汴京大學堂，有何條件？”
“汴京學堂，首重生員品德，其次是才智。凡是德才兼備者，皆可入院。陸公子若是有興趣，它日可來汴京學堂入試。”樓蕭蕭此言點明瞭主旨，入學堂要考試，不走後門。
“當然，此間我委託我的恩師在江都大學堂召開入試，有興趣的才子也可去報名參加，我想今日能夠透過我這一題進入船內的才子，皆有很大的機會。”樓蕭蕭補充道。她這句話恰到好處，既表明了自己沒有特權，也給予了這些才子讚美，讓這些才子甘願在她的軟廣告效應下，前赴後繼的追隨。
那些個才子們聽到樓蕭蕭的讚美，一個個露出渴望的眼神。腦子裡想必也在聯想著它日能夠在這天下第一學堂做個天之驕子，每天都能見到他們的夢中情人。
楚天感覺這樓蕭蕭十分精通“馭人”之術，三言兩語就把這些個才子迷惑住了。這靠的是什麼？就是名人效應。有了這名人效應，也無怪她能成為汴京城裡的大人物。
席間那魏家莊的魏公子還讓下人拿了一張畫上來，俯身對樓蕭蕭道：“春生早有耳聞，樓姑娘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尤其在書畫方面，造詣極高。春生不日前曾獲得一張出自東林蘇伯虎的‘萬裡河山圖’，今日鬥膽想請樓姑娘鑑賞一二。”
他美其名曰是讓樓蕭蕭鑑賞，實則就是想送畫獻殷勤。那些個手裡無貨的才子富商們皆都大感後悔，心裡一個個暗罵這小子直他孃的雞賊。
樓蕭蕭笑道：“今日眾位都是才藝俱佳的大宋人傑，蕭蕭一介女流之輩，又怎可獨賞伯虎之畫，依我看，不若將這幅畫懸掛起來，大家一起來鑑賞。”
“樓姑娘所言極是，春生冒昧了。”魏春生吩咐手下人，把這幅畫，掛在高處。
眾人抬頭凝望，盡皆驚奇，慨嘆東林蘇伯虎畫工超群，短短一米左右的橫幅，竟將大宋國全貌繪製在圖上，那細微之處，猶能看出畫者的技藝和心思。
二小姐見到這幅畫，狠狠的看了一眼魏春生，翹著嘴告訴楚天：“這幅畫我見過，是我們學堂的老夫子畫的，什麼蘇伯虎、蘇泊楊的。最多就是描摹的。魏春生真是不害臊。偷了夫子的畫，來這裡賣弄。”
楚天暗暗咂舌，這魏春生也太賊了吧，想泡妞還不捨得花錢，弄一副假畫來討人歡心，不是我說，這技術含量大打折扣啊。
二小姐氣不過，還想挺身而出，被楚天拉住了：“二小姐，這樓姑娘鑑賞能力極佳，我看未必能讓這小子得逞，還是先看看再說。”
樓蕭蕭朝那張‘萬裡河山圖’掃了兩眼，似乎就看出其中漏洞。但她也不明著指出來，只是朝魏春生微笑道：“這幅畫畫工了得，當屬佳作。只是小女子有一事想請教魏公子。”
魏春生含笑答道：“還請樓姑娘明示。”
樓蕭蕭朝那副畫指了指，慷慨陳詞道：“此畫將我大宋國幅員萬裡河山描繪的栩栩如生，我大宋國服員遼闊，經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四夷臣服，百姓安康，但不知魏公子可知這大宋國疆土到底有多大？”
這個問題，顯然是樓蕭蕭故意刁難。廳內諸人交頭接耳，大致意見都是些地理常識。
魏春生遲疑了一會兒，他身邊的一個手下探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高調的朝那幅畫指了指，笑著答道：“我大宋國土東起渤海之濱，南至蓬萊以東，西到吐蕃番族，北往漠河以南，幅員可達五百六十多萬裡。”
樓蕭蕭眉頭緊皺，目光四顧，朝諸人看了一眼，和氣的問道：“不知各位可有何不同見解？”
“在下有些不同意見。我大宋國經年久治，國泰民安，北到山西雁門關，與遼國相接。西南以岷山、大渡河與大理國相接。南則以南越國相接，幅員可達六百多萬裡。”陸展元略帶思索，款款而談。
二小姐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低著頭詢問楚天：“他們說的對嗎？這種地理知識我們夫子沒教過我們。”
楚天哈哈一笑道：“大宋國具體面積我自是不知道，不過這大宋國的皇帝要是聽到他們二人的回答，估計非氣的半死。”
樓蕭蕭眼神始終注意著諸人，聽到這位自稱是王家侍讀的傢伙付之一笑，有些驚奇，她也不直接問他，只是朝二小姐微笑著問道：“不知這位王公子，有何見解？”
二小姐惶恐一陣，小手拉了拉楚天的衣袖，投來求助的眼神。楚天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小手，示意她不必著急。
楚天笑了笑，豁然開口道：“我們家王公子說了，他對大宋國的地理情況不甚瞭解，不過這二位公子的答案，無論對錯，卻都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