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有我在

壞兄妹·仲夏雨·2,111·2026/5/18

這一切來臨是寒假。   除了沒能集中補課,其他影響不算太大。   遊客眾多的梧桐路段在幾度嚴密篩查後再度放開管控。   期間只偶爾聽到羣裡說哪棟樓哪個小區又被封了,隔幾天無事便會自然而然解封。   比起其他地方,整座城市還算有條不紊地運行。   鬱馳洲讓妹妹乖乖待在家的同時會戴著口罩出門,他去的最多的地方是鬱長禮公司。   調查組的人還在收集證據。   每天那麼多人從公司進進出出,再加上公司剩下的老員工也不斷叫去約談,鬱長禮被調查的消息瞞不住。   對公帳戶被凍結了,很多事情開展不來。   鬱馳洲只能在不幹涉調查的情況下盡力將公司業務歸攏起來。   幾條重要業務鏈的上下遊則自己開車帶著年禮去拜訪,承諾他們事情落定後以更優惠的價格談接下來的合作。   平日裡的「叔叔伯伯」們有的還算委婉,推脫說將來再議,有的索性沉下臉:「現在生意難做,我哪有空著等你的道理。再說,你爸能不能出來還兩說呢!現在的事還說不準,誰和你談將來?」   這個年紀的人氣性強,換別人早翻臉了。   鬱馳洲平靜遞過去一支煙:「叔,您說的我當然知道。但公司在誰手裡不是做呢,我年紀輕,很多事情不如我爸,您跟我合作就當照顧晚輩。您說是嗎?」   年紀輕。   對鬱馳洲來說是弊,對對方來說就是益。   這意味著他比鬱長禮好糊弄,合作上能佔更多便宜。   對方便緩了語氣:「那行,再看吧。」   至於海外的那些業務,去紐約的那些天鬱馳洲已經弄清架構,只要和國內這些劃清界限,暫時受不到影響。   他會等有空再飛一趟紐約。   不過一些電話還是頻頻打到他這來,說問鬱先生一些緊要的事如何處理。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只能盡力維持。   這段日子,外面和公司一樣風雨飄搖。   鬱馳洲回到家,本該開學的妹妹上完一天網課,已經把晚飯做好。   她撐著腦袋坐在桌邊等,每天如此。   聽到開門聲,她一下站起來:「你回來啦!」   鬱馳洲脫了外套掛在玄關衣帽架上:「不是讓你別做嗎?我回來再弄也來得及。」   「但你回來肯定餓了呀。」   妹妹朝他笑,很清淺的一縷。   在外面鬱悶的、備受挫折的一天到了歸家的那一刻總會被無聲治癒。   心裡的焦躁也緩和些許。   鬱馳洲嗯了聲:「跟你說這麼多次也不聽,越來越叛逆了。」   妹妹佯裝沒聽到教誨,眼睛彎成月牙狀:「我今天做了你愛喝的鯽魚湯。」   「知道了,這就洗手喫飯。」   他說著捲起衣袖路過她身邊,很淡的菸草味徐徐瀰漫在空氣中。筋骨分明的左腕上換了一塊象徵大人的陀飛輪機械錶,鬱馳洲摘下,放在洗手臺邊。   妹妹路過時又把表拿起,用細絹布輕輕擦拭一遍擺到離水更遠的檯面上。   這些事他們沒有經過演練,卻做得無比默契。   四方長條的餐桌上只剩兩副碗筷,規規矩矩並排放著,桌上是簡單的兩菜一湯。   當初這張餐桌上的四副碗筷像是一場熱鬧旖旎的夢。   入了春的天氣怎麼也暖和不起來,如同夢裡的圓滿怎麼也帶不到現實。   「今天學校有說什麼時候回去上課嗎?」鬱馳洲問。   「還沒有。」妹妹搖頭,「可能近期都是這樣,但我覺得沒什麼影響,總歸最後一個學期,都是靠自己複習刷題為主。」   「嗯,家裡網絡都還暢通?」   「暢通的。」   鬱馳洲替她夾了菜:「有事跟我說。」   「知道了。」   往常「知道」的後面都會跟一句乖巧的「哥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妹妹變得偷懶,刻意隱藏了那句涇渭分明的稱謂。   鬱馳洲心有異樣。   只是這點異樣剛泛起漣漪,就被近日壓身的俗事弄得喘不過氣來,令他無暇再去深思。   飯後他堅持讓妹妹上樓聽課,自己則承包一切善後工作。   家裡有洗碗機,他只需要把殘羹冷炙倒進水池,廚餘垃圾會被機器絞碎,如果現實煩惱也能像垃圾一樣輕鬆丟棄就好了。   他有條不紊做著手裡的事,腦子卻在想:   帳戶凍結,信託不到年限。   賺到的五十萬先打到了鬱長禮帳上。   人情往來,上下打點都需要錢。   還有妹妹。   家裡有高三生總是要比平常人家辛苦些。   他不能將這些辛苦從指縫裡洩出去,洩到妹妹身上去。   鬱馳洲兀自想著這些將手擦淨。   甫一回頭,原本空無一物的餐桌上擺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弄的,靜悄悄放在那。   鬱馳洲心中嘆氣,端著杯子上樓。   身上煙味是從別人那沾的,他自己不抽,從厭惡到慢慢習慣這種味道,倒是忘了家裡還有不習慣的妹妹。   他低頭嗅了嗅,身上或許還摻雜了酒精的氣味。   一定是妹妹都聞到了。   徑直回到東邊主臥,脫掉襯衣進去浴室。熱水澆頭,他在急促的水流下輕輕嘆息。   一天的疲憊終於下去些許。   洗掉一身令人在意的味道,再出來時鬱馳洲依舊穿戴整齊。   妹妹通常要學習到十一二點。   晚上怕她餓,他會備些點心和牛奶送過去。   從前不當家不知道,現在到這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父親說得對,只有兄妹倆的家不應該太過放縱自己,要時刻記得自己是肩扛責任的兄長。   把睡衣繫到領口才算作罷。   他下樓,閉眼靠在微波爐旁等牛奶的兩分鐘差點睡著。   樓上響起腳步聲,緊接著是水流湧動。   猜到妹妹去洗漱了,他又在樓下等了十多分鐘,等聲音徹底靜息,他才上樓。   一杯熱牛奶,就是兄妹間睡前最後的儀式。   只是今晚交給她時,鬱馳洲安撫她說:「放心吧,無論什麼事,有我在呢

這一切來臨是寒假。

  除了沒能集中補課,其他影響不算太大。

  遊客眾多的梧桐路段在幾度嚴密篩查後再度放開管控。

  期間只偶爾聽到羣裡說哪棟樓哪個小區又被封了,隔幾天無事便會自然而然解封。

  比起其他地方,整座城市還算有條不紊地運行。

  鬱馳洲讓妹妹乖乖待在家的同時會戴著口罩出門,他去的最多的地方是鬱長禮公司。

  調查組的人還在收集證據。

  每天那麼多人從公司進進出出,再加上公司剩下的老員工也不斷叫去約談,鬱長禮被調查的消息瞞不住。

  對公帳戶被凍結了,很多事情開展不來。

  鬱馳洲只能在不幹涉調查的情況下盡力將公司業務歸攏起來。

  幾條重要業務鏈的上下遊則自己開車帶著年禮去拜訪,承諾他們事情落定後以更優惠的價格談接下來的合作。

  平日裡的「叔叔伯伯」們有的還算委婉,推脫說將來再議,有的索性沉下臉:「現在生意難做,我哪有空著等你的道理。再說,你爸能不能出來還兩說呢!現在的事還說不準,誰和你談將來?」

  這個年紀的人氣性強,換別人早翻臉了。

  鬱馳洲平靜遞過去一支煙:「叔,您說的我當然知道。但公司在誰手裡不是做呢,我年紀輕,很多事情不如我爸,您跟我合作就當照顧晚輩。您說是嗎?」

  年紀輕。

  對鬱馳洲來說是弊,對對方來說就是益。

  這意味著他比鬱長禮好糊弄,合作上能佔更多便宜。

  對方便緩了語氣:「那行,再看吧。」

  至於海外的那些業務,去紐約的那些天鬱馳洲已經弄清架構,只要和國內這些劃清界限,暫時受不到影響。

  他會等有空再飛一趟紐約。

  不過一些電話還是頻頻打到他這來,說問鬱先生一些緊要的事如何處理。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只能盡力維持。

  這段日子,外面和公司一樣風雨飄搖。

  鬱馳洲回到家,本該開學的妹妹上完一天網課,已經把晚飯做好。

  她撐著腦袋坐在桌邊等,每天如此。

  聽到開門聲,她一下站起來:「你回來啦!」

  鬱馳洲脫了外套掛在玄關衣帽架上:「不是讓你別做嗎?我回來再弄也來得及。」

  「但你回來肯定餓了呀。」

  妹妹朝他笑,很清淺的一縷。

  在外面鬱悶的、備受挫折的一天到了歸家的那一刻總會被無聲治癒。

  心裡的焦躁也緩和些許。

  鬱馳洲嗯了聲:「跟你說這麼多次也不聽,越來越叛逆了。」

  妹妹佯裝沒聽到教誨,眼睛彎成月牙狀:「我今天做了你愛喝的鯽魚湯。」

  「知道了,這就洗手喫飯。」

  他說著捲起衣袖路過她身邊,很淡的菸草味徐徐瀰漫在空氣中。筋骨分明的左腕上換了一塊象徵大人的陀飛輪機械錶,鬱馳洲摘下,放在洗手臺邊。

  妹妹路過時又把表拿起,用細絹布輕輕擦拭一遍擺到離水更遠的檯面上。

  這些事他們沒有經過演練,卻做得無比默契。

  四方長條的餐桌上只剩兩副碗筷,規規矩矩並排放著,桌上是簡單的兩菜一湯。

  當初這張餐桌上的四副碗筷像是一場熱鬧旖旎的夢。

  入了春的天氣怎麼也暖和不起來,如同夢裡的圓滿怎麼也帶不到現實。

  「今天學校有說什麼時候回去上課嗎?」鬱馳洲問。

  「還沒有。」妹妹搖頭,「可能近期都是這樣,但我覺得沒什麼影響,總歸最後一個學期,都是靠自己複習刷題為主。」

  「嗯,家裡網絡都還暢通?」

  「暢通的。」

  鬱馳洲替她夾了菜:「有事跟我說。」

  「知道了。」

  往常「知道」的後面都會跟一句乖巧的「哥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妹妹變得偷懶,刻意隱藏了那句涇渭分明的稱謂。

  鬱馳洲心有異樣。

  只是這點異樣剛泛起漣漪,就被近日壓身的俗事弄得喘不過氣來,令他無暇再去深思。

  飯後他堅持讓妹妹上樓聽課,自己則承包一切善後工作。

  家裡有洗碗機,他只需要把殘羹冷炙倒進水池,廚餘垃圾會被機器絞碎,如果現實煩惱也能像垃圾一樣輕鬆丟棄就好了。

  他有條不紊做著手裡的事,腦子卻在想:

  帳戶凍結,信託不到年限。

  賺到的五十萬先打到了鬱長禮帳上。

  人情往來,上下打點都需要錢。

  還有妹妹。

  家裡有高三生總是要比平常人家辛苦些。

  他不能將這些辛苦從指縫裡洩出去,洩到妹妹身上去。

  鬱馳洲兀自想著這些將手擦淨。

  甫一回頭,原本空無一物的餐桌上擺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弄的,靜悄悄放在那。

  鬱馳洲心中嘆氣,端著杯子上樓。

  身上煙味是從別人那沾的,他自己不抽,從厭惡到慢慢習慣這種味道,倒是忘了家裡還有不習慣的妹妹。

  他低頭嗅了嗅,身上或許還摻雜了酒精的氣味。

  一定是妹妹都聞到了。

  徑直回到東邊主臥,脫掉襯衣進去浴室。熱水澆頭,他在急促的水流下輕輕嘆息。

  一天的疲憊終於下去些許。

  洗掉一身令人在意的味道,再出來時鬱馳洲依舊穿戴整齊。

  妹妹通常要學習到十一二點。

  晚上怕她餓,他會備些點心和牛奶送過去。

  從前不當家不知道,現在到這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父親說得對,只有兄妹倆的家不應該太過放縱自己,要時刻記得自己是肩扛責任的兄長。

  把睡衣繫到領口才算作罷。

  他下樓,閉眼靠在微波爐旁等牛奶的兩分鐘差點睡著。

  樓上響起腳步聲,緊接著是水流湧動。

  猜到妹妹去洗漱了,他又在樓下等了十多分鐘,等聲音徹底靜息,他才上樓。

  一杯熱牛奶,就是兄妹間睡前最後的儀式。

  只是今晚交給她時,鬱馳洲安撫她說:「放心吧,無論什麼事,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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