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劣根性

壞兄妹·仲夏雨·2,545·2026/5/18

週六到家,週日去郊外練車。   一整個週末,鬱馳洲都是隱忍剋制的。   他察覺到自己看向妹妹的眼神陰暗,粘膩,像冷血動物捕獵時鋒銳的豎瞳。可在她回過頭來望向他時,他又是無微不至的哥哥,生怕妹妹受到一丁點傷害。   王玨說的放手他做不到。   尤其在意識到自己頻繁夜夢只因為一個人時,鬱馳洲也想過不放可不可以?   他甚至想,若是將來她把男朋友帶回家,或是邁入婚姻,那他就在背後當一輩子的哥哥。   在她不開心時永遠為她敞開家的大門。   在她丈夫與她爭吵,或是丈夫沒辦法安慰她的時候,哥哥會在。   哥哥一直在。   當然,不結婚是最好的。   鬱馳洲為自己大膽的想法感到驚愕,可一時之間找不到更優解。   難道非要像世俗期待的那樣各自組建家庭,而後意興闌珊地過完一生?   他不想。   迄今為止的人生有一大半都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鬱馳洲絕無可能接受那樣黯淡的、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陪她練車時,坐在副駕上,他看著妹妹專注望著前方的側臉,認定那纔是他的未來。   只是看著她,他便能想到將來一起出門旅行。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兄妹。   再怎麼遠的路,兩個人換著手開。   自駕去川西環線,去獨庫公路,去甘南環線。   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她不會叫他哥哥,耍著狡黠的心思叫他鬱馳洲。他也不再需要那麼緊繃,向旅途中認識的人介紹時只說她是陳爾,或是其他。   那個稱謂他只敢埋在心底,連想像時都恥於出口。   真要論,十五歲之前的陳爾的確不屬於他。   但十五歲之後,尤其在梁靜走後,妹妹是他養大的。   看著她從起初那個倔強的、不想邁進家門的陳爾一點點變成現在熠熠生輝、時刻牽著他走的陳爾,他親手養活了自己的花。   正因為這種親力親為,他才沒辦法開口跟身邊任何人講,他想把花私有。   他怕一旦露出這樣的想法,周圍的人以此聯想   ——好好的人家有自己親爸,為什麼要力排眾議接來扈城?   ——沒血緣,不沾親帶故,幹嘛花那麼多錢養在身邊?   ——孤男寡女近水樓臺,在一個房子裡還能幹嘛?哦,原來是早就不乾淨了啊。   鬱馳洲無法接受這種指控,即便他當時問心無愧。   可一旦風言風語滋生,過往種種都會被全盤否定。   他不是怕自己被臆想,被編造。   一個哥哥,一個男人,在謠言中都能處於上風的人,他怕什麼?   他怕的是男女之事上總是要充當話柄、倔強卻心細如髮的妹妹受到傷害。   或許是怕什麼來什麼。   六月學校放假前,公司項目出了點小問題。生意場上,走得通關係就能小事化無。   鬱馳洲請了人,送了禮,也陪著喫了好幾頓飯。   酒意微醺時,一位叔伯忽然想起什麼:「我們好像之前就見過,你在英頓上過學吧?我記得有一次開放日,陪我家小子去學校,那會兒你在臺上發言,我按著我家那小子聽了好久。」   叔伯笑了聲:「是優秀學生代表吧?」   飯局上有眼力見的跟著起鬨,說原來早就那麼有緣分,有貴人相助,這次項目的事必定能順順噹噹。   更有眼力見的低頭喝酒,只為自己聽出了話裡最深的那層得意——管你什麼優秀學生代表,當初我孩子聽你發言,這會兒到社會上,還不是你有事求我。   鬱馳洲是後者。   他聽出來了,卻也只是笑笑,舉著酒杯說當時年輕什麼都不懂,我再敬您一杯。   因為他的伏低做小,酒桌氣氛融洽。   叔伯們都喝開心了。   臨走時,那位說認識他的叔伯將手搭在他肩上:「小鬱啊,你和我兒子是同學,這點面子我肯定是要給你的。」   「不敢。」鬱馳洲垂著眼,笑意淺淡,「您只是按章程辦事。」   對方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對對對,都是按章程來,違規的事我們怎麼敢做呢!」   這頓飯局到此算是圓滿落幕。   鬱馳洲穩住腳步把人送到門外。   他素來細心,即便這裡是私人會所,他也特地安排後門接送。   車子來一輛走一輛。   這會兒小門外停著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駕駛座是那位叔伯的親兒子。駕駛座門一開,那人跳下車來:「爸你等會兒啊,我去上個洗手間。」   「哎,你不認路,讓小鬱帶你去。」叔伯就近拍拍鬱馳洲的背,「這不你同學嗎?」   「啊?同學?」   兩人乍一對上眼,的確眼熟。   鬱馳洲有印象。   那人和王玨不對付,高中那會兒在學校見著都是互相鼻子朝天。有次鬧了矛盾還差點打起來。   那人對鬱馳洲自然也有印象,鼻翼翕動,想要說什麼。   鬱馳洲不動聲色,手往大門方向平攤:「往這,我帶你過去。」   「可以啊!」那人笑笑,自來熟似的立馬勾肩搭背上來,「小鬱?鬱總?你怎麼跟我爸喫上飯了?」   鬱馳洲瞥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手指泛黃,一看就是煙抽得很厲害。   他忍著不耐:「公司有點事請你父親幫忙。」   那人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好在地方很近,手很快從他肩上挪開。   「我先進去解決一下。」   他笑了聲,大搖大擺拐進洗手間。   幾分鐘後,那人笑嘻嘻地出來。鬱馳洲也從王玨那問到了他的名字,高文。   高文一邊洗手一邊從鏡子裡打量他:「我聽說你爸是進去了?」   鬱馳洲鎖上手機,沒說話。   「難怪。我記得你當時就準備去英國上學的,沒想到這會兒會在扈城做生意。」   「你不是也在扈城?」鬱馳洲敷衍。   「澳洲不好玩,袋鼠比人還多。也就留學圈的妹子還算可以。哎,那這麼說你爸進去後你家就你了?我記得你……好像有個妹妹吧?」高文略顯猥瑣地笑著說,「高中那會兒在遊泳館見過,腿又細又長。」   鬱馳洲收起表情:「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啊,純純羨慕你。」   高文說完甩甩手,又是意味深長一笑。   鬱馳洲皺眉。   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這種笑的背後多半藏著骯髒。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父親,他現在可以轉頭就走。   腳步拐上長廊,那人手上的水珠隔著半米灑在他襯衣上,他沒管,只顧大步往前。   但顯然對方不是什麼會看眼色的人,或者說人家不屑看他的臉色。他追上來,還是那副浪蕩子的姿態:「哥們,你妹不是親的吧?」   「不是又怎樣?」   「都老同學了你還裝?家裡不就你們兩個?」   高文說著用未擦乾的手背拍他胸口。   「她是我妹妹。」鬱馳洲冷下臉重申道。   「我知道啊,又不是一個爸媽生的,算哪門子兄妹!我就不信你們天天朝夕相處……」   那人壞笑著湊到他身旁。   在他那張恬不知恥的嘴說出「也不知道妹妹那麼漂亮,操起來爽不爽」的同時,鬱馳洲終於忍不住,抄起路過服務員託盤上的瓶子,一酒瓶砸了過

週六到家,週日去郊外練車。

  一整個週末,鬱馳洲都是隱忍剋制的。

  他察覺到自己看向妹妹的眼神陰暗,粘膩,像冷血動物捕獵時鋒銳的豎瞳。可在她回過頭來望向他時,他又是無微不至的哥哥,生怕妹妹受到一丁點傷害。

  王玨說的放手他做不到。

  尤其在意識到自己頻繁夜夢只因為一個人時,鬱馳洲也想過不放可不可以?

  他甚至想,若是將來她把男朋友帶回家,或是邁入婚姻,那他就在背後當一輩子的哥哥。

  在她不開心時永遠為她敞開家的大門。

  在她丈夫與她爭吵,或是丈夫沒辦法安慰她的時候,哥哥會在。

  哥哥一直在。

  當然,不結婚是最好的。

  鬱馳洲為自己大膽的想法感到驚愕,可一時之間找不到更優解。

  難道非要像世俗期待的那樣各自組建家庭,而後意興闌珊地過完一生?

  他不想。

  迄今為止的人生有一大半都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鬱馳洲絕無可能接受那樣黯淡的、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陪她練車時,坐在副駕上,他看著妹妹專注望著前方的側臉,認定那纔是他的未來。

  只是看著她,他便能想到將來一起出門旅行。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兄妹。

  再怎麼遠的路,兩個人換著手開。

  自駕去川西環線,去獨庫公路,去甘南環線。

  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她不會叫他哥哥,耍著狡黠的心思叫他鬱馳洲。他也不再需要那麼緊繃,向旅途中認識的人介紹時只說她是陳爾,或是其他。

  那個稱謂他只敢埋在心底,連想像時都恥於出口。

  真要論,十五歲之前的陳爾的確不屬於他。

  但十五歲之後,尤其在梁靜走後,妹妹是他養大的。

  看著她從起初那個倔強的、不想邁進家門的陳爾一點點變成現在熠熠生輝、時刻牽著他走的陳爾,他親手養活了自己的花。

  正因為這種親力親為,他才沒辦法開口跟身邊任何人講,他想把花私有。

  他怕一旦露出這樣的想法,周圍的人以此聯想

  ——好好的人家有自己親爸,為什麼要力排眾議接來扈城?

  ——沒血緣,不沾親帶故,幹嘛花那麼多錢養在身邊?

  ——孤男寡女近水樓臺,在一個房子裡還能幹嘛?哦,原來是早就不乾淨了啊。

  鬱馳洲無法接受這種指控,即便他當時問心無愧。

  可一旦風言風語滋生,過往種種都會被全盤否定。

  他不是怕自己被臆想,被編造。

  一個哥哥,一個男人,在謠言中都能處於上風的人,他怕什麼?

  他怕的是男女之事上總是要充當話柄、倔強卻心細如髮的妹妹受到傷害。

  或許是怕什麼來什麼。

  六月學校放假前,公司項目出了點小問題。生意場上,走得通關係就能小事化無。

  鬱馳洲請了人,送了禮,也陪著喫了好幾頓飯。

  酒意微醺時,一位叔伯忽然想起什麼:「我們好像之前就見過,你在英頓上過學吧?我記得有一次開放日,陪我家小子去學校,那會兒你在臺上發言,我按著我家那小子聽了好久。」

  叔伯笑了聲:「是優秀學生代表吧?」

  飯局上有眼力見的跟著起鬨,說原來早就那麼有緣分,有貴人相助,這次項目的事必定能順順噹噹。

  更有眼力見的低頭喝酒,只為自己聽出了話裡最深的那層得意——管你什麼優秀學生代表,當初我孩子聽你發言,這會兒到社會上,還不是你有事求我。

  鬱馳洲是後者。

  他聽出來了,卻也只是笑笑,舉著酒杯說當時年輕什麼都不懂,我再敬您一杯。

  因為他的伏低做小,酒桌氣氛融洽。

  叔伯們都喝開心了。

  臨走時,那位說認識他的叔伯將手搭在他肩上:「小鬱啊,你和我兒子是同學,這點面子我肯定是要給你的。」

  「不敢。」鬱馳洲垂著眼,笑意淺淡,「您只是按章程辦事。」

  對方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對對對,都是按章程來,違規的事我們怎麼敢做呢!」

  這頓飯局到此算是圓滿落幕。

  鬱馳洲穩住腳步把人送到門外。

  他素來細心,即便這裡是私人會所,他也特地安排後門接送。

  車子來一輛走一輛。

  這會兒小門外停著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駕駛座是那位叔伯的親兒子。駕駛座門一開,那人跳下車來:「爸你等會兒啊,我去上個洗手間。」

  「哎,你不認路,讓小鬱帶你去。」叔伯就近拍拍鬱馳洲的背,「這不你同學嗎?」

  「啊?同學?」

  兩人乍一對上眼,的確眼熟。

  鬱馳洲有印象。

  那人和王玨不對付,高中那會兒在學校見著都是互相鼻子朝天。有次鬧了矛盾還差點打起來。

  那人對鬱馳洲自然也有印象,鼻翼翕動,想要說什麼。

  鬱馳洲不動聲色,手往大門方向平攤:「往這,我帶你過去。」

  「可以啊!」那人笑笑,自來熟似的立馬勾肩搭背上來,「小鬱?鬱總?你怎麼跟我爸喫上飯了?」

  鬱馳洲瞥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手指泛黃,一看就是煙抽得很厲害。

  他忍著不耐:「公司有點事請你父親幫忙。」

  那人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好在地方很近,手很快從他肩上挪開。

  「我先進去解決一下。」

  他笑了聲,大搖大擺拐進洗手間。

  幾分鐘後,那人笑嘻嘻地出來。鬱馳洲也從王玨那問到了他的名字,高文。

  高文一邊洗手一邊從鏡子裡打量他:「我聽說你爸是進去了?」

  鬱馳洲鎖上手機,沒說話。

  「難怪。我記得你當時就準備去英國上學的,沒想到這會兒會在扈城做生意。」

  「你不是也在扈城?」鬱馳洲敷衍。

  「澳洲不好玩,袋鼠比人還多。也就留學圈的妹子還算可以。哎,那這麼說你爸進去後你家就你了?我記得你……好像有個妹妹吧?」高文略顯猥瑣地笑著說,「高中那會兒在遊泳館見過,腿又細又長。」

  鬱馳洲收起表情:「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啊,純純羨慕你。」

  高文說完甩甩手,又是意味深長一笑。

  鬱馳洲皺眉。

  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這種笑的背後多半藏著骯髒。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父親,他現在可以轉頭就走。

  腳步拐上長廊,那人手上的水珠隔著半米灑在他襯衣上,他沒管,只顧大步往前。

  但顯然對方不是什麼會看眼色的人,或者說人家不屑看他的臉色。他追上來,還是那副浪蕩子的姿態:「哥們,你妹不是親的吧?」

  「不是又怎樣?」

  「都老同學了你還裝?家裡不就你們兩個?」

  高文說著用未擦乾的手背拍他胸口。

  「她是我妹妹。」鬱馳洲冷下臉重申道。

  「我知道啊,又不是一個爸媽生的,算哪門子兄妹!我就不信你們天天朝夕相處……」

  那人壞笑著湊到他身旁。

  在他那張恬不知恥的嘴說出「也不知道妹妹那麼漂亮,操起來爽不爽」的同時,鬱馳洲終於忍不住,抄起路過服務員託盤上的瓶子,一酒瓶砸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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