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會想我嗎

壞兄妹·仲夏雨·2,199·2026/5/18

哥哥離開前,王玨兄妹和李川又來做客。   他們在露臺上開燒烤趴。   陳爾含著冰棍,在一旁安靜聽他們說話。   王玨要去美國念理工科,李川去加拿大。這個假期和鬱馳洲一樣,都忙著跑東跑西。   陳爾轉過頭輕輕問王玥:「你哥去美國,你會想他嗎?」   王玥不假思索:「不會啊,他走了家裡就沒人跟我打架了。我佔山為王,我愛咋咋地,不過……」   她頓了頓:「也沒人供我差遣了。這麼想的話是會有一點難過,但沒關係,想他我就讓他立即馬上飛回來。一張機票而已。」   一張機票。   王玥可以輕易說只是機票而已,陳爾卻不行。   她想,他們到底是半路組成的兄妹,遠沒有王玥和王玨來得肆無忌憚。   不過哥哥對她同樣很好。   她想他的話,可以打電話,視頻或許也行。   當然,前提是他不嫌她打擾。   她以為自己問得很隱祕,失落也藏得很好,沒想到不遠處和王玨李川講話的哥哥其實一直有分注意力給她。   傍晚朋友離開,他便問她:「下午和王玥說什麼呢?」   陳爾還不習慣在他面前袒露心扉。   尤其是說想他的話題。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往斜上方飄:「說烤肉好喫。」   「哦,原來我變成烤肉了。」   他絲毫不給面子地拆穿。   有點過分。   陳爾咋呼起來,表情瞬間變得生動:「你都聽到了還問!」   是啊,就是聽到了才問。   跟王玥說的話怎麼就不敢當著他的面再說一次。   她說想他,那便是一張機票的事。   鬱馳洲將手抄在兜裡,一定是天氣太熱,被包裹的手心泛出潮意。   他問:「那你會想我嗎?」   會的。   陳爾點點頭。   他似乎越來越貪心了,不滿足於她的肢體動作:「用嘴巴說。」   陳爾沒太糾結,用直白的話語:「會的,哥哥。」   想念家人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就像她說想梁靜,喜歡梁靜,愛梁靜一樣。可這其中彷彿又有細微區別。   至於是什麼,陳爾不知道。   她只知道晚風拂在臉上,比她說這句話時的溫度還燙。   ……   或許是確定進入競賽班,也或許知道這是哥哥去英國前最後一個暑假。   陳爾沒像過去那樣兩耳不聞窗外事。   董佳然約她去求神拜佛,她居然去了。   扈城不愧是大都市,位於喧鬧市中心的寺廟票價咋舌,見菩薩的門檻都比別的地方要高。   她進去不為別的,就想給哥哥求個平安符。   跪在蒲團上,香火瀰漫。   董佳然問她:「你求了下次考第幾名?我得跟你錯開。」   「我沒求這個。」陳爾捏緊手裡的平安符。   她一次只敢許一個願,怕願望太多菩薩怪罪她貪嗔癡。   那枚平安符握在手心,握了一路。   到家安然無恙交出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出了那麼多汗。紅色布料的邊緣被她的汗洇溼,顏色深了一圈。   而她掌心,同樣有淡淡的色素殘留。   這麼貴,居然還掉色!   她不動聲色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給你的,哥哥。」   整個假期,因為出國,也因為成年禮將近,鬱馳洲收到各種各樣的禮物。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在這堆禮物裡顯得平平無奇,他受到的教育是無論貴賤都會欣然接過。   那枚平安符躺在手心,又被放進錢夾的那一刻,他忽然發覺接過禮物時自己的欣喜與教養無關。   他想起王玨很久以前說過的,王玥剛學會說話那會兒,小小的人拿到什麼好東西都會第一個塞他手裡。   柔軟的小手捏著他的。   王玨感嘆:「她說『哥哥給』,你不懂這種感覺,我覺得我這輩子都要心甘情願給我妹做狗了。」   不懂?   怎麼可能。   拇指不斷摩挲那枚平安符,鬱馳洲想,這是妹妹給他求的。   人的願望有萬千。   他在那一刻超越所有,站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所以護身符他理所應當隨身攜帶,每整理好一個箱子都會回過身去確認它還在不在。   這種行為很幼稚,他卻樂此不疲。   甚至在離開前一晚鬱長禮囑咐他自己到那邊注意安全的時候他會說:「有人替我注意了。」   看鬱長禮參不透其中真諦,他還破天荒解釋:「妹妹給了我一枚平安符。」   「你也要對妹妹好。」鬱長禮欲言又止道。   那天鬱長禮下了樓,鬱馳洲反覆琢磨這句話。   他站在露臺上,回頭便是滅了燈的西側房間。隔著一面玻璃,離別被過渡進夜色裡。   他並非不怕離別,而是在他眼裡,再相聚可以簡化成一張機票。可以節假日,也可以是任何一個沒有意義的午後。   想這棟房子,想房子裡的人,他就可以回來。   不過一向節省的妹妹尚且沒這種覺悟,今晚心情低落,連晚飯都只喫了小半碗。   他低頭笑了笑。   還沒出發,就已經看起了未來數十天回程的機票。   也不知道發現走了的人重新出現在家,她是驚喜多一點,還是驚嚇。   翻看票務時,李川的消息剛好進來。   他有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孩也在附中,成績普通,人卻擅長社交。   附中沒有他不知道的八卦。   想著自己離開,陳爾偶爾又是悶葫蘆的性格,鬱馳洲拜託對方多關照他的妹妹。   那小孩原本就跟李川玩得好,一聽實驗班女神是堂哥朋友的妹妹,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會兒李川把這位堂弟的聊天記錄發來,記錄裡說:   【哥放心吧,你朋友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在附中不可能被人欺負了去。】   撇去中間那句,其他的都挺像樣。   鬱馳洲回了個嗯。   又打字:【上次你說他喜歡的球星,到時候我託人給他帶雙籤名鞋】   我給少爺提鞋:【不愧是少爺,大氣】   鬱_:【少陰陽怪氣】   我給少爺提鞋:【那我問你個問題。】   鬱_:【講】   我給少爺提鞋:【我想問很久了,你是專對陳爾這麼上心,還是換個任何其他人來,都這副好哥哥模樣?】   答案是什麼重要嗎,鬱馳洲沒回。   反正他只有陳爾這一個妹

哥哥離開前,王玨兄妹和李川又來做客。

  他們在露臺上開燒烤趴。

  陳爾含著冰棍,在一旁安靜聽他們說話。

  王玨要去美國念理工科,李川去加拿大。這個假期和鬱馳洲一樣,都忙著跑東跑西。

  陳爾轉過頭輕輕問王玥:「你哥去美國,你會想他嗎?」

  王玥不假思索:「不會啊,他走了家裡就沒人跟我打架了。我佔山為王,我愛咋咋地,不過……」

  她頓了頓:「也沒人供我差遣了。這麼想的話是會有一點難過,但沒關係,想他我就讓他立即馬上飛回來。一張機票而已。」

  一張機票。

  王玥可以輕易說只是機票而已,陳爾卻不行。

  她想,他們到底是半路組成的兄妹,遠沒有王玥和王玨來得肆無忌憚。

  不過哥哥對她同樣很好。

  她想他的話,可以打電話,視頻或許也行。

  當然,前提是他不嫌她打擾。

  她以為自己問得很隱祕,失落也藏得很好,沒想到不遠處和王玨李川講話的哥哥其實一直有分注意力給她。

  傍晚朋友離開,他便問她:「下午和王玥說什麼呢?」

  陳爾還不習慣在他面前袒露心扉。

  尤其是說想他的話題。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往斜上方飄:「說烤肉好喫。」

  「哦,原來我變成烤肉了。」

  他絲毫不給面子地拆穿。

  有點過分。

  陳爾咋呼起來,表情瞬間變得生動:「你都聽到了還問!」

  是啊,就是聽到了才問。

  跟王玥說的話怎麼就不敢當著他的面再說一次。

  她說想他,那便是一張機票的事。

  鬱馳洲將手抄在兜裡,一定是天氣太熱,被包裹的手心泛出潮意。

  他問:「那你會想我嗎?」

  會的。

  陳爾點點頭。

  他似乎越來越貪心了,不滿足於她的肢體動作:「用嘴巴說。」

  陳爾沒太糾結,用直白的話語:「會的,哥哥。」

  想念家人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就像她說想梁靜,喜歡梁靜,愛梁靜一樣。可這其中彷彿又有細微區別。

  至於是什麼,陳爾不知道。

  她只知道晚風拂在臉上,比她說這句話時的溫度還燙。

  ……

  或許是確定進入競賽班,也或許知道這是哥哥去英國前最後一個暑假。

  陳爾沒像過去那樣兩耳不聞窗外事。

  董佳然約她去求神拜佛,她居然去了。

  扈城不愧是大都市,位於喧鬧市中心的寺廟票價咋舌,見菩薩的門檻都比別的地方要高。

  她進去不為別的,就想給哥哥求個平安符。

  跪在蒲團上,香火瀰漫。

  董佳然問她:「你求了下次考第幾名?我得跟你錯開。」

  「我沒求這個。」陳爾捏緊手裡的平安符。

  她一次只敢許一個願,怕願望太多菩薩怪罪她貪嗔癡。

  那枚平安符握在手心,握了一路。

  到家安然無恙交出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出了那麼多汗。紅色布料的邊緣被她的汗洇溼,顏色深了一圈。

  而她掌心,同樣有淡淡的色素殘留。

  這麼貴,居然還掉色!

  她不動聲色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給你的,哥哥。」

  整個假期,因為出國,也因為成年禮將近,鬱馳洲收到各種各樣的禮物。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在這堆禮物裡顯得平平無奇,他受到的教育是無論貴賤都會欣然接過。

  那枚平安符躺在手心,又被放進錢夾的那一刻,他忽然發覺接過禮物時自己的欣喜與教養無關。

  他想起王玨很久以前說過的,王玥剛學會說話那會兒,小小的人拿到什麼好東西都會第一個塞他手裡。

  柔軟的小手捏著他的。

  王玨感嘆:「她說『哥哥給』,你不懂這種感覺,我覺得我這輩子都要心甘情願給我妹做狗了。」

  不懂?

  怎麼可能。

  拇指不斷摩挲那枚平安符,鬱馳洲想,這是妹妹給他求的。

  人的願望有萬千。

  他在那一刻超越所有,站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所以護身符他理所應當隨身攜帶,每整理好一個箱子都會回過身去確認它還在不在。

  這種行為很幼稚,他卻樂此不疲。

  甚至在離開前一晚鬱長禮囑咐他自己到那邊注意安全的時候他會說:「有人替我注意了。」

  看鬱長禮參不透其中真諦,他還破天荒解釋:「妹妹給了我一枚平安符。」

  「你也要對妹妹好。」鬱長禮欲言又止道。

  那天鬱長禮下了樓,鬱馳洲反覆琢磨這句話。

  他站在露臺上,回頭便是滅了燈的西側房間。隔著一面玻璃,離別被過渡進夜色裡。

  他並非不怕離別,而是在他眼裡,再相聚可以簡化成一張機票。可以節假日,也可以是任何一個沒有意義的午後。

  想這棟房子,想房子裡的人,他就可以回來。

  不過一向節省的妹妹尚且沒這種覺悟,今晚心情低落,連晚飯都只喫了小半碗。

  他低頭笑了笑。

  還沒出發,就已經看起了未來數十天回程的機票。

  也不知道發現走了的人重新出現在家,她是驚喜多一點,還是驚嚇。

  翻看票務時,李川的消息剛好進來。

  他有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孩也在附中,成績普通,人卻擅長社交。

  附中沒有他不知道的八卦。

  想著自己離開,陳爾偶爾又是悶葫蘆的性格,鬱馳洲拜託對方多關照他的妹妹。

  那小孩原本就跟李川玩得好,一聽實驗班女神是堂哥朋友的妹妹,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會兒李川把這位堂弟的聊天記錄發來,記錄裡說:

  【哥放心吧,你朋友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在附中不可能被人欺負了去。】

  撇去中間那句,其他的都挺像樣。

  鬱馳洲回了個嗯。

  又打字:【上次你說他喜歡的球星,到時候我託人給他帶雙籤名鞋】

  我給少爺提鞋:【不愧是少爺,大氣】

  鬱_:【少陰陽怪氣】

  我給少爺提鞋:【那我問你個問題。】

  鬱_:【講】

  我給少爺提鞋:【我想問很久了,你是專對陳爾這麼上心,還是換個任何其他人來,都這副好哥哥模樣?】

  答案是什麼重要嗎,鬱馳洲沒回。

  反正他只有陳爾這一個妹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