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鬧彆扭了

歡喜田園,我的小冤家·梅花三弄·5,172·2026/3/27

沈家在信上還說了一件大事,沈明月已經得了通知,會在選秀的名單中,明年春天就要開始了。以沈家的家世和沈明月的才貌,入選是板上釘釘的。只是到時候發配到哪家皇親就不得而知了。 顧卓寒說了一句:“這沈家越來越厲害了!” “明月妹妹才貌雙全,沒被選上才是遺憾呢。”採青道。在她們看來,這大概是極致的榮譽吧,只是他們可知道,那樣繁華的表面下,通常不是那麼光鮮。 採青連忙對大家笑笑道:“我去給他找要換的衣裳。”就扶著顧卓寒回了房。 翻出一個綠色的小瓷瓶,顧卓寒已經除去夾襖,大概是扯掉了沾著皮肉的衣裳,又開始冒血珠,顧卓寒臉上滲出了汗,應該是疼的。 “好了,我錯了還不行麼?”顧卓煙撅起小嘴巴,“反正你們有了嫂子就不喜歡我了,哼!” “不冷嗎?把簾子放下來吧!”顧卓寒放下了簾子,又將手爐給她握住,讓她溫暖了些。 採青有些失神,楚郡王這棵大樹,不是那麼好拔的,往後還有數不清的麻煩,她心裡隱隱地擔憂,抬起頭望著他道:“卓寒,我們不做這勞什子縣令,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平安安地生活好不好?要不我們回顧家村啊?在那裡種桃養魚養鴨,不愁吃穿,該有多愜意!” 喜鵲一臉擔憂喚:“奶奶?” “你嫂子是雙身子,哪能跟著你一起瘋!”王翠蓮道,又對採青點頭,“去吧,我家孫子也累了,可得讓他休息好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那楚郡王那麼狡猾!”顧卓寒有些愧疚,這段日子,楚郡王損失不少,他和沈逍遙聯合,擋了他不少財路,沒想到這次會這麼狡猾,虛晃一槍,讓他們掉進了陷阱。若不是他功夫還不錯,估計回不回得來都不知道。zVXC。 她幽幽嘆了聲:“一入宮門深似海,也不知道是該為她慶幸還是擔心。” 採青欲喚她,王媽媽卻走得很快,沒有看見她們,直接就進了屋。 “那你呢?要跟我說什麼?”採青想讓他先說。 “怎麼搞的?連過年都不讓人省心,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採青哽咽著,金豆豆掉個沒完沒了。 “青青,有些事我想告訴你,又怕你擔心,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頓了頓,他小心地看了眼她的臉色,“今天我都跟你說了,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 “奶奶,那不是王媽媽?”話還沒說完,採青一下子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聲,將她一把拉到旁邊的灌木叢中。 眼神冷冽了些,握了採青的手道:“對不起,青青,你給我點時間,現在,有些事是必須要去做的,雖然有些艱辛,但我不想半途而廢。” 採青對沈府的人一直很親近,這讓他時不時還是有些吃味,這一切都是因為沈逍遙引起的,他能坦然地接受嗎? 顧家只留了兩個看家的下人,其餘人全部來了,可謂是傾巢出動,因此,主子不多,卻用了五輛馬車,才將要裝的東西裝完。 “青青,別哭!”顧卓寒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替她擦乾淚水。 採青沒有再堅持,這樣的晚上多一個人也不那麼孤單,隨他吧。 傷口倒不是很長,但卻深,紅色的嫩肉翻了出來,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青青,我們去那邊亭子裡坐坐吧!”走了很久了,她該累了。 “你受傷了?”採青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眉頭緊蹙,悶哼了一聲,似乎很疼的樣子。 “哼,你有事瞞著我,不就是有外心了麼?顧卓寒,你心裡有我我知道,但是,這還不夠,我辛辛苦苦為你生兒育女,你對我卻不是全心全意,這不公平!” 顧卓寒欲言又止,揮手遣退阿山和喜鵲,兩人懂事地站到十尺之外,看得見聽不見,又能隨時聽候差遣。 顧卓寒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採青心裡打了個突,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道理雖然明白,但是,聽到他如此說,心裡還是沒來由的不舒服。他口口聲聲說喜歡她,但是,他心裡除了她,還有許多人,許多事! “我還道見不到你這個女兒了呢,這麼久才來,你嫂嫂懷著孩子,老早就在外面等著了,可見你這孩子,心裡根本沒有爹孃。”王翠蓮佯怒,不理上前來撒嬌的女兒。 王翠蓮很是心疼,聽採青為了來接他們這麼著急,心裡更是甜甜的。誰說養子不親,這兒子媳婦都跟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似的,貼心著呢,跟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沒什麼兩樣臉上的笑容就越濃了。 她近乎祈求的話語讓顧卓寒有些軟軟的,但是,不是他說放棄就能放棄的,他自己的抱負先不說,有些事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他就不能淡定下來。 採青沒有異議,肚子越來越顯,她也跟容易累了。這幾日心情不好,她也沒讓顧卓寒揉腿了,已經開始有點腫了。 阿山一直跟著顧卓寒,自然也在場,聽到採青的話,也順口道:“奶奶,你不知道,昨天我還瞧見阿力跟她說悄悄話呢。” “喲,我家喜鵲姑娘連這個也知道了,莫非,惷心萌動了?” 氣氛鬆快了不少,顧卓寒含笑看著採青的笑顏,這幾天,她都沒這麼開心地笑過了。 避開眾人,採青就急了,手腳飛快地除去他的衣裳,就看見紅豔豔的鮮血透過厚厚的夾襖滲出來,眼圈就紅了。 還能怎樣呢?就這樣吧!採青默默地收拾他帶血的衣裳,換上乾淨的,也不等他,自己先出了門。 “好了,沒那麼嚴重,媳婦兒,你去將金創藥拿過來!” 採青意味深長地看她:“哦,這樣啊,看來我忽略了,喜鵲你也快十四了吧,要不我替你問問?” 採青吩咐人上了炭盆,是上好的銀絲炭,燒起來一點菸都沒有,屋子裡暖和極了,王翠蓮夫妻眉開眼笑。 顧卓寒正了正色,才道:“我自小在顧家村長大,你就沒有好奇過,我為什麼會武功嗎?” 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吃得有些壓抑,但終究沒有誰發現不對。下人們收拾規矩了,採青陪大家坐了一會兒,起身道:“爹孃,我有些累了,先睡了。” 喜鵲在一旁豔羨不已,勸她:“奶奶,爺這是把你當眼珠子疼呢,別人想都想不來的。” 阿力是沈府送來的兩個護院其中之一,雖然話不多,人才卻不錯,倒是配得上喜鵲。 本來該是熱熱鬧鬧新年,在小兩口彆彆扭扭中淡而無味地過去了。不過,別人並未覺察到有何不妥,顧卓寒對採青一如既往地體貼,那眼神就貼在她身上了,只要她動作稍微大一點,他就緊張得不得了,換來採青十分地不耐煩。 這幾日採青忙碌了些,年節下,各府都要互送年禮,即使不動手,總是要吩咐下去,而且要注意輕重,不能厚此薄彼,因此這禮就十分講究了,不能比人家的薄,也不能過厚,還要人家看著舒服。 顧卓寒拗不過她,只好將她整個人都攬過來,替她驅寒。 顧卓煙便去逗弄小卓安,卓安在奶孃懷裡,聽到熱鬧的說笑聲,似乎感到了大人們重逢的喜悅,手舞足蹈地動起來,引來眾人哈哈大笑。 採青眼神暗了下去,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楚郡王橫行鄉裡,在吉安住的時間長了,他的惡行不時都能聽到。前些日子,他的手下強搶民女,女子不從,在家裡上吊自盡,楚郡王的人惱羞成怒,當場殺了女子的爹孃。 過年就是圖個喜慶,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小聲點!”顧卓寒低叫,“爹孃他們在看著呢。” 過了幾天,顧鋒夫妻就到了吉安,天氣已經很冷了,還帶著個小卓安,因此走了整整一天,到吉安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還挺默契地,又同時一笑。 “爹,娘,你們來了?”顧卓煙歡快地跑進來,一邊去看奶孃懷裡的顧卓安,興奮極了。 唉!她幽幽地看著他,也真難為他了,難道真的是自己鑽牛角尖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好好的麼?”採青替他上完藥,感覺全身的力氣都使盡了一般,才有功夫來問他。 “別亂說話,王媽媽和娘是舊識,這時候過來敘敘舊也是有的。”也許如此,她怎麼會懷疑她呢? “天地良心,青青,我對你絕對是全心全意,要不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很快,顧家的馬車終於到了,夫妻二人迎上最前頭的一輛,就見顧鋒扶著王翠蓮下來,王翠蓮懷裡抱著卓安,小身子裹得嚴嚴實實,頭臉都蓋著,只露了小眼睛和小鼻子,看到採青和顧卓寒,一雙眼睛滴溜溜直轉。 “我……”“你……” 採青轉身,顧卓寒也起身站起來,跟在她後面,採青沒有言語,直到回了屋,才丟開他的手:“你去廳裡陪爹孃和卓煙一起吧。” 除夕夜,顧卓寒回到家,正好趕上筵席,採青站起身來迎他,手剛觸到胳膊,就被他巧妙地躲開了。 吃過晚飯,採青陪王翠蓮說了會兒話,就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忽然瞧見一個人影往這邊走來,似乎是王媽媽。 顧卓寒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看吧,這下挨訓了?”和這來入。 於是慢條斯理地尚了床,閉上眼睛。 她一直挺信任她的,此刻竟有了一絲疏離感。 說著一邊朝喜鵲擠眉弄眼,看著她紅著臉的樣子,更是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在這裡守著也是一樣,你睡吧,我不打擾你!” “胡說什麼啊?都受傷了還貧嘴!”採青伸手想捶他,卻想到他的傷,半空中忽然改了力道,輕輕撫上他夾襖的領口,顫抖著替他解開釦子,金豆子簌簌地下落。 “也是啊,我多想了。”採青很快想開了,展開了笑顏。這個時代的女子畢竟觀念不一樣,那麼多人掙破了頭都要去呢。而且,從沈家的信裡看來,他們是很高興的,她又何苦去瞎操心呢。 說著,見王媽媽進了王翠蓮的屋子,喜梅從裡屋出來,搬了個小杌子打起絡子來,一雙小手凍得通紅,去沒有離開,擺明瞭二人在進行密探,不允任何人靠近。 “先說什麼事,你在外面有相好的了?”採青挑眉看他,語氣還是有點衝。他有事瞞她呢,一點都不老實。 採青吐吐舌頭,去攙王翠蓮的胳膊:“不冷,穿得厚厚的呢。” 大晚上的,至於如此麼?採青心裡升起一絲狐疑,她跟婆婆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看著關係真的挺不錯呢。而且,有話說就好,為何要選在這樣晚的時間來。 “瞧瞧這個活寶。”顧鋒笑道。 採青回頭看他,他總是這般體貼,這些事都是下人做的,他倒好,一手包辦了,害得喜鵲經常戰戰兢兢的,生怕沒事做被趕出去。 採青和顧卓寒站在門口迎接,雖然沒有下雪,天氣還是冷得出奇,採青不時搓著手,哈一哈氣。 回到席上,採青笑容勉強了,顧卓寒見了十分心疼,不住地往她碗裡夾菜,王翠蓮看得笑米米的,顧卓煙皺著眉頭,有點不高興,顧鋒像是沒有看見,低頭吃自己的飯。 王媽媽正從裡面匆匆出來,手裡提了個手爐,遞給採青,向王翠蓮見了禮,道:“可不是嗎,聽說老爺夫人到了,奶奶就往外跑,哪裡還記得手爐呢?” “奶奶!我哪有?”喜鵲紅著臉辯解,狠狠瞪了眼阿山,惱羞成怒。 “說什麼呢?”顧卓寒皺了皺眉,“我對你的心還不知道嗎?故意揪我的心!” 顧卓寒扶著她在鋪了厚厚褥子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在她對面坐了,笑著看她:“青青,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採青一有些納悶了,她這會兒不是該在院裡忙活麼?這會兒竟然鬼鬼祟祟地來了王翠蓮的院子,有事情的話,剛才吃飯前為何沒有說,要等到這個時候? “爹孃!”夫妻倆喚道,又看著卓安可愛的小模樣,就想伸手去抱。 以前聽說清官為民請命,造福百姓,她最為崇拜了,如今,自己的丈夫做了官,她才深深地感受到,那幾個字的分量有多重,往後,這樣的事情還會陸續發生,她既然認定了他,只好慢慢調整心態接受,不然,整日提心吊膽的,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採青小心翼翼地將藥粉灑在傷口上,瞬間就被血水浸溼了,順著皮膚往下滲,過了一會兒,終於沒有血水往外冒了,採青找了塊棉布做繃帶,纏好。 亭子建在得比較高,四處沒有遮擋,整座院子都盡收眼底,雖然樹枝大多光禿禿的,但是心情卻舒爽了很多,採青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 忙了幾天,就真的到了除夕了。 顧卓寒見她消沉下來,便道:“青青,你別擔心,我知道分寸!” “不了,爹孃他們很快就到了,我再等等。”外面有不少下人,手被他握住,採青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抽出來。 “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快些進去吧。”一番寒暄後,王翠蓮催促著,後面奶孃抱著孩子,顧卓寒領著顧鋒,熱熱鬧鬧地進去了。 顧卓寒打趣她:“媳婦兒,想不到你這麼著急啊,可是外面一桌子人等著,恐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了,要不,晚點再補上好不好?” “呸,快說正事!”採青瞪他,別又把話題岔開了。 顧卓寒拖過她的小手揣在自己懷裡,讓她冰冷的小手一點一點回暖,不知道第幾次嗔怪道:“說了不要出來,看吧,冷著了吧。手都僵了,快回去!” “嫂子,今天是除夕耶,你不守睡嗎?”按照風俗,除夕這一夜是要守睡的,一家人聚在一起,直到子時,迎接新一年的來臨。 王翠一看見採青,連忙將卓安遞給奶孃嚴德家的,將她拉到一旁:“你身子不便,可不能隨便抱孩子。”摸著她的手有些涼,又嗔怪起來:“你出來幹什麼?這麼冷的天,這手都凍著了,也不知道拿個手爐暖暖。” 採青聽話地去拿藥,顧卓寒有一個小藥箱,裡面裝了不少好藥,據說是他師父給他的。因為這一點,她覺得他師父一定十分厲害,不然怎麼會武功那麼高,還會配製這麼好的藥。 顧卓寒看她瞎操心,也嘆了一聲:“你就別替別人擔憂了,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你怎麼知道人家就一定不好?更何況,沈家需要這樣一門親事支撐門面。” 這樣殘暴無良的人,已經嚴重地禍害到百姓的生存。這些日子以來,似乎愈演愈烈,顧卓寒作為父母官,想來心裡定是極為難受的吧。 顧卓安已經半歲了,長得胖乎乎的,皮膚白淨,眉眼跟顧卓煙有兩三分相似,臂呀腿兒的像藕節似的,可愛極了。眾人逗弄了一陣,廚房裡就來報,晚飯做好了。 顧卓寒深深地看著她,眉間愁緒不展,輕嘆了聲,撥了撥燈芯讓光線暗了些,也脫了鞋鑽進被窩裡,陪她躺下。 採青愕然,他的神色少有的凝重,這與他現在做的事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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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信上還說了一件大事,沈明月已經得了通知,會在選秀的名單中,明年春天就要開始了。以沈家的家世和沈明月的才貌,入選是板上釘釘的。只是到時候發配到哪家皇親就不得而知了。

顧卓寒說了一句:“這沈家越來越厲害了!”

“明月妹妹才貌雙全,沒被選上才是遺憾呢。”採青道。在她們看來,這大概是極致的榮譽吧,只是他們可知道,那樣繁華的表面下,通常不是那麼光鮮。

採青連忙對大家笑笑道:“我去給他找要換的衣裳。”就扶著顧卓寒回了房。

翻出一個綠色的小瓷瓶,顧卓寒已經除去夾襖,大概是扯掉了沾著皮肉的衣裳,又開始冒血珠,顧卓寒臉上滲出了汗,應該是疼的。

“好了,我錯了還不行麼?”顧卓煙撅起小嘴巴,“反正你們有了嫂子就不喜歡我了,哼!”

“不冷嗎?把簾子放下來吧!”顧卓寒放下了簾子,又將手爐給她握住,讓她溫暖了些。

採青有些失神,楚郡王這棵大樹,不是那麼好拔的,往後還有數不清的麻煩,她心裡隱隱地擔憂,抬起頭望著他道:“卓寒,我們不做這勞什子縣令,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平安安地生活好不好?要不我們回顧家村啊?在那裡種桃養魚養鴨,不愁吃穿,該有多愜意!”

喜鵲一臉擔憂喚:“奶奶?”

“你嫂子是雙身子,哪能跟著你一起瘋!”王翠蓮道,又對採青點頭,“去吧,我家孫子也累了,可得讓他休息好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那楚郡王那麼狡猾!”顧卓寒有些愧疚,這段日子,楚郡王損失不少,他和沈逍遙聯合,擋了他不少財路,沒想到這次會這麼狡猾,虛晃一槍,讓他們掉進了陷阱。若不是他功夫還不錯,估計回不回得來都不知道。zVXC。

她幽幽嘆了聲:“一入宮門深似海,也不知道是該為她慶幸還是擔心。”

採青欲喚她,王媽媽卻走得很快,沒有看見她們,直接就進了屋。

“那你呢?要跟我說什麼?”採青想讓他先說。

“怎麼搞的?連過年都不讓人省心,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採青哽咽著,金豆豆掉個沒完沒了。

“青青,有些事我想告訴你,又怕你擔心,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頓了頓,他小心地看了眼她的臉色,“今天我都跟你說了,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

“奶奶,那不是王媽媽?”話還沒說完,採青一下子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聲,將她一把拉到旁邊的灌木叢中。

眼神冷冽了些,握了採青的手道:“對不起,青青,你給我點時間,現在,有些事是必須要去做的,雖然有些艱辛,但我不想半途而廢。”

採青對沈府的人一直很親近,這讓他時不時還是有些吃味,這一切都是因為沈逍遙引起的,他能坦然地接受嗎?

顧家只留了兩個看家的下人,其餘人全部來了,可謂是傾巢出動,因此,主子不多,卻用了五輛馬車,才將要裝的東西裝完。

“青青,別哭!”顧卓寒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替她擦乾淚水。

採青沒有再堅持,這樣的晚上多一個人也不那麼孤單,隨他吧。

傷口倒不是很長,但卻深,紅色的嫩肉翻了出來,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青青,我們去那邊亭子裡坐坐吧!”走了很久了,她該累了。

“你受傷了?”採青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眉頭緊蹙,悶哼了一聲,似乎很疼的樣子。

“哼,你有事瞞著我,不就是有外心了麼?顧卓寒,你心裡有我我知道,但是,這還不夠,我辛辛苦苦為你生兒育女,你對我卻不是全心全意,這不公平!”

顧卓寒欲言又止,揮手遣退阿山和喜鵲,兩人懂事地站到十尺之外,看得見聽不見,又能隨時聽候差遣。

顧卓寒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採青心裡打了個突,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道理雖然明白,但是,聽到他如此說,心裡還是沒來由的不舒服。他口口聲聲說喜歡她,但是,他心裡除了她,還有許多人,許多事!

“我還道見不到你這個女兒了呢,這麼久才來,你嫂嫂懷著孩子,老早就在外面等著了,可見你這孩子,心裡根本沒有爹孃。”王翠蓮佯怒,不理上前來撒嬌的女兒。

王翠蓮很是心疼,聽採青為了來接他們這麼著急,心裡更是甜甜的。誰說養子不親,這兒子媳婦都跟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似的,貼心著呢,跟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沒什麼兩樣臉上的笑容就越濃了。

她近乎祈求的話語讓顧卓寒有些軟軟的,但是,不是他說放棄就能放棄的,他自己的抱負先不說,有些事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他就不能淡定下來。

採青沒有異議,肚子越來越顯,她也跟容易累了。這幾日心情不好,她也沒讓顧卓寒揉腿了,已經開始有點腫了。

阿山一直跟著顧卓寒,自然也在場,聽到採青的話,也順口道:“奶奶,你不知道,昨天我還瞧見阿力跟她說悄悄話呢。”

“喲,我家喜鵲姑娘連這個也知道了,莫非,惷心萌動了?”

氣氛鬆快了不少,顧卓寒含笑看著採青的笑顏,這幾天,她都沒這麼開心地笑過了。

避開眾人,採青就急了,手腳飛快地除去他的衣裳,就看見紅豔豔的鮮血透過厚厚的夾襖滲出來,眼圈就紅了。

還能怎樣呢?就這樣吧!採青默默地收拾他帶血的衣裳,換上乾淨的,也不等他,自己先出了門。

“好了,沒那麼嚴重,媳婦兒,你去將金創藥拿過來!”

採青意味深長地看她:“哦,這樣啊,看來我忽略了,喜鵲你也快十四了吧,要不我替你問問?”

採青吩咐人上了炭盆,是上好的銀絲炭,燒起來一點菸都沒有,屋子裡暖和極了,王翠蓮夫妻眉開眼笑。

顧卓寒正了正色,才道:“我自小在顧家村長大,你就沒有好奇過,我為什麼會武功嗎?”

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吃得有些壓抑,但終究沒有誰發現不對。下人們收拾規矩了,採青陪大家坐了一會兒,起身道:“爹孃,我有些累了,先睡了。”

喜鵲在一旁豔羨不已,勸她:“奶奶,爺這是把你當眼珠子疼呢,別人想都想不來的。”

阿力是沈府送來的兩個護院其中之一,雖然話不多,人才卻不錯,倒是配得上喜鵲。

本來該是熱熱鬧鬧新年,在小兩口彆彆扭扭中淡而無味地過去了。不過,別人並未覺察到有何不妥,顧卓寒對採青一如既往地體貼,那眼神就貼在她身上了,只要她動作稍微大一點,他就緊張得不得了,換來採青十分地不耐煩。

這幾日採青忙碌了些,年節下,各府都要互送年禮,即使不動手,總是要吩咐下去,而且要注意輕重,不能厚此薄彼,因此這禮就十分講究了,不能比人家的薄,也不能過厚,還要人家看著舒服。

顧卓寒拗不過她,只好將她整個人都攬過來,替她驅寒。

顧卓煙便去逗弄小卓安,卓安在奶孃懷裡,聽到熱鬧的說笑聲,似乎感到了大人們重逢的喜悅,手舞足蹈地動起來,引來眾人哈哈大笑。

採青眼神暗了下去,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楚郡王橫行鄉裡,在吉安住的時間長了,他的惡行不時都能聽到。前些日子,他的手下強搶民女,女子不從,在家裡上吊自盡,楚郡王的人惱羞成怒,當場殺了女子的爹孃。

過年就是圖個喜慶,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小聲點!”顧卓寒低叫,“爹孃他們在看著呢。”

過了幾天,顧鋒夫妻就到了吉安,天氣已經很冷了,還帶著個小卓安,因此走了整整一天,到吉安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還挺默契地,又同時一笑。

“爹,娘,你們來了?”顧卓煙歡快地跑進來,一邊去看奶孃懷裡的顧卓安,興奮極了。

唉!她幽幽地看著他,也真難為他了,難道真的是自己鑽牛角尖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好好的麼?”採青替他上完藥,感覺全身的力氣都使盡了一般,才有功夫來問他。

“別亂說話,王媽媽和娘是舊識,這時候過來敘敘舊也是有的。”也許如此,她怎麼會懷疑她呢?

“天地良心,青青,我對你絕對是全心全意,要不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很快,顧家的馬車終於到了,夫妻二人迎上最前頭的一輛,就見顧鋒扶著王翠蓮下來,王翠蓮懷裡抱著卓安,小身子裹得嚴嚴實實,頭臉都蓋著,只露了小眼睛和小鼻子,看到採青和顧卓寒,一雙眼睛滴溜溜直轉。

“我……”“你……”

採青轉身,顧卓寒也起身站起來,跟在她後面,採青沒有言語,直到回了屋,才丟開他的手:“你去廳裡陪爹孃和卓煙一起吧。”

除夕夜,顧卓寒回到家,正好趕上筵席,採青站起身來迎他,手剛觸到胳膊,就被他巧妙地躲開了。

吃過晚飯,採青陪王翠蓮說了會兒話,就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忽然瞧見一個人影往這邊走來,似乎是王媽媽。

顧卓寒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看吧,這下挨訓了?”和這來入。

於是慢條斯理地尚了床,閉上眼睛。

她一直挺信任她的,此刻竟有了一絲疏離感。

說著一邊朝喜鵲擠眉弄眼,看著她紅著臉的樣子,更是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在這裡守著也是一樣,你睡吧,我不打擾你!”

“胡說什麼啊?都受傷了還貧嘴!”採青伸手想捶他,卻想到他的傷,半空中忽然改了力道,輕輕撫上他夾襖的領口,顫抖著替他解開釦子,金豆子簌簌地下落。

“也是啊,我多想了。”採青很快想開了,展開了笑顏。這個時代的女子畢竟觀念不一樣,那麼多人掙破了頭都要去呢。而且,從沈家的信裡看來,他們是很高興的,她又何苦去瞎操心呢。

說著,見王媽媽進了王翠蓮的屋子,喜梅從裡屋出來,搬了個小杌子打起絡子來,一雙小手凍得通紅,去沒有離開,擺明瞭二人在進行密探,不允任何人靠近。

“先說什麼事,你在外面有相好的了?”採青挑眉看他,語氣還是有點衝。他有事瞞她呢,一點都不老實。

採青吐吐舌頭,去攙王翠蓮的胳膊:“不冷,穿得厚厚的呢。”

大晚上的,至於如此麼?採青心裡升起一絲狐疑,她跟婆婆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看著關係真的挺不錯呢。而且,有話說就好,為何要選在這樣晚的時間來。

“瞧瞧這個活寶。”顧鋒笑道。

採青回頭看他,他總是這般體貼,這些事都是下人做的,他倒好,一手包辦了,害得喜鵲經常戰戰兢兢的,生怕沒事做被趕出去。

採青和顧卓寒站在門口迎接,雖然沒有下雪,天氣還是冷得出奇,採青不時搓著手,哈一哈氣。

回到席上,採青笑容勉強了,顧卓寒見了十分心疼,不住地往她碗裡夾菜,王翠蓮看得笑米米的,顧卓煙皺著眉頭,有點不高興,顧鋒像是沒有看見,低頭吃自己的飯。

王媽媽正從裡面匆匆出來,手裡提了個手爐,遞給採青,向王翠蓮見了禮,道:“可不是嗎,聽說老爺夫人到了,奶奶就往外跑,哪裡還記得手爐呢?”

“奶奶!我哪有?”喜鵲紅著臉辯解,狠狠瞪了眼阿山,惱羞成怒。

“說什麼呢?”顧卓寒皺了皺眉,“我對你的心還不知道嗎?故意揪我的心!”

顧卓寒扶著她在鋪了厚厚褥子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在她對面坐了,笑著看她:“青青,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採青一有些納悶了,她這會兒不是該在院裡忙活麼?這會兒竟然鬼鬼祟祟地來了王翠蓮的院子,有事情的話,剛才吃飯前為何沒有說,要等到這個時候?

“爹孃!”夫妻倆喚道,又看著卓安可愛的小模樣,就想伸手去抱。

以前聽說清官為民請命,造福百姓,她最為崇拜了,如今,自己的丈夫做了官,她才深深地感受到,那幾個字的分量有多重,往後,這樣的事情還會陸續發生,她既然認定了他,只好慢慢調整心態接受,不然,整日提心吊膽的,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採青小心翼翼地將藥粉灑在傷口上,瞬間就被血水浸溼了,順著皮膚往下滲,過了一會兒,終於沒有血水往外冒了,採青找了塊棉布做繃帶,纏好。

亭子建在得比較高,四處沒有遮擋,整座院子都盡收眼底,雖然樹枝大多光禿禿的,但是心情卻舒爽了很多,採青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

忙了幾天,就真的到了除夕了。

顧卓寒見她消沉下來,便道:“青青,你別擔心,我知道分寸!”

“不了,爹孃他們很快就到了,我再等等。”外面有不少下人,手被他握住,採青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抽出來。

“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快些進去吧。”一番寒暄後,王翠蓮催促著,後面奶孃抱著孩子,顧卓寒領著顧鋒,熱熱鬧鬧地進去了。

顧卓寒打趣她:“媳婦兒,想不到你這麼著急啊,可是外面一桌子人等著,恐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了,要不,晚點再補上好不好?”

“呸,快說正事!”採青瞪他,別又把話題岔開了。

顧卓寒拖過她的小手揣在自己懷裡,讓她冰冷的小手一點一點回暖,不知道第幾次嗔怪道:“說了不要出來,看吧,冷著了吧。手都僵了,快回去!”

“嫂子,今天是除夕耶,你不守睡嗎?”按照風俗,除夕這一夜是要守睡的,一家人聚在一起,直到子時,迎接新一年的來臨。

王翠一看見採青,連忙將卓安遞給奶孃嚴德家的,將她拉到一旁:“你身子不便,可不能隨便抱孩子。”摸著她的手有些涼,又嗔怪起來:“你出來幹什麼?這麼冷的天,這手都凍著了,也不知道拿個手爐暖暖。”

採青聽話地去拿藥,顧卓寒有一個小藥箱,裡面裝了不少好藥,據說是他師父給他的。因為這一點,她覺得他師父一定十分厲害,不然怎麼會武功那麼高,還會配製這麼好的藥。

顧卓寒看她瞎操心,也嘆了一聲:“你就別替別人擔憂了,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你怎麼知道人家就一定不好?更何況,沈家需要這樣一門親事支撐門面。”

這樣殘暴無良的人,已經嚴重地禍害到百姓的生存。這些日子以來,似乎愈演愈烈,顧卓寒作為父母官,想來心裡定是極為難受的吧。

顧卓安已經半歲了,長得胖乎乎的,皮膚白淨,眉眼跟顧卓煙有兩三分相似,臂呀腿兒的像藕節似的,可愛極了。眾人逗弄了一陣,廚房裡就來報,晚飯做好了。

顧卓寒深深地看著她,眉間愁緒不展,輕嘆了聲,撥了撥燈芯讓光線暗了些,也脫了鞋鑽進被窩裡,陪她躺下。

採青愕然,他的神色少有的凝重,這與他現在做的事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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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琅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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