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局肆·“OE·宇宙中的領航燈塔(5)”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4,095·2026/3/27

二人步入一條幽深的長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浩瀚無垠的星空臺,白髮碧眸的青年等在那裡。 “我叫呂神。”青年言簡意賅,嚮明伸手,“明先生,一旦蘇明安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結束了高潮部分。我們這邊的對話必然會成為當前所有人裡最重要的對話。” 他強調著時間緊迫。 “遲早會轉回來的,敘事錨點不可能一直在蘇明安身上,你們想瞞著做什麼,都不可能瞞住。”明搖搖頭。 “看來你完全理解了。”呂神笑了,“我給你展示一段影像。”他展示了一段神明安的影像。 “這是……”明蹙眉。 “這是之前數次龐加萊迴歸中,蘇明安遺留下來的殘存。”呂神說。 明的第一反應——他要立刻把這些資訊告知蘇明安。 “慢著。”呂神看出了明的想法,立刻伸手,“他是主人公,一旦他知曉這些事情,我們的所作所為將無所遁形。蘇明安有他必須要做的事——他是主人公,他將頂著全部的觀測與聚焦,完成我等不能行之事。而我們要成為關鍵時刻,能夠填補他的‘空白’。”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蘇明安站在舞臺上匯聚所有目光,就必須有人行走在陰影裡。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明很快理解了呂神的意思,攤開雙手,無奈道:“兩位先生是強行拉我入局,不給我拒絕的機會了。” “不過。”還沒等呂神說什麼,明挑了挑眉毛,“很酷,我加入。” ——神明安是蘇明安在無盡宇宙輪迴裡遺留的殘存。這說明,哪怕一次次被清空記憶,哪怕一次次重頭開始,蘇明安也勢必試圖留下點什麼。 他無法像諾爾那樣,加入黑水夢境,在夢境裡留下紙條喚醒自己的記憶;他亦不能像艾蘭得那樣,成為清醒者,回想被刪除的記憶;他亦不能像玥玥那樣,升為高維,在無盡的孤寂與歲月裡尋找答案。他作為一個人類、一個最純淨的人類,他能做什麼? ——竭盡全力,哪怕一無所有,也要留下點什麼。 宇宙、高維、規則、迴圈……這些偌大的東西總要奪走他點什麼,然而人類亦有以身匹敵神明之路。 智慧。 毅力。 無窮盡的嘗試與不甘。 哪怕結局是悲慘的、是茫然的、是幻夢一般的、是自我犧牲……他依舊會試圖留下點什麼。 明隱隱感知到——自己正在接近昔日的蘇明安遺留的“遺物”,像是在迷宮裡打轉的蜜蜂,嗅到了指引的氣息。 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伸出了手。 “明先生,蘇明安那邊的事件還有一分鐘就要結束了,您下定決心了嗎?”徽墨手心朝上,微微躬身。 “明先生,您就不害怕我們兩人是欺騙您?”呂神手心朝上,目光閃動。 明眯了眯眼,緩緩露出微笑。 他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握住徽墨與呂神的手掌: “當然。” “若是要欺騙我,需是我身上有利可圖。而我區區一無所有之人,連真實都無法觸及,不過一介沒有姓名的分身,有什麼可貪圖之物。” 接觸的一瞬間,明感到自己彷彿成為了一隻展翼飛起的白天鵝,雙臂化為紛飛而起的羽毛,向著天幕湧去。雙腿在融化,軀殼在融化,而與他牽手的徽墨與呂神,也宛如融化的霜雪,片片消散於這浩瀚的星空臺上。 “嘩啦……嘩啦……” ——呂神的言下之意已然明顯,一旦蘇明安那邊事態告一段落,敘事錨點就會轉回,他們只要還存在於世間,就一定會被“觀測”到。 那,唯一成為“空白”的方法,唯有—— “不復存在”。 明感到自己如同投入烈火的蠟像、滴入水中的墨痕,不可逆轉地彌散。 這是一種超越死亡的體驗。是徹底的抹除——拋去肉身,不復存於世間,徹底成為史詩背後的空白。 雙腿失去實感,彷彿成為浩瀚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視線開始模糊,一切都在他眼前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歸於虛無。 作出這個決定非常迅速,令他自己都驚訝。面對能夠操縱因果的高維存在,任何常規的隱藏與欺騙都蒼白無力。唯有將自己從龐大的“故事”中徹底摘除,才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埋下顛覆棋局的棋子。 最後期間,明彷彿穿透了層層維度,看到了仍在為了翟星、為了同伴、在聚光燈下與命運苦苦抗爭的黑髮青年。 ……蘇明安。 明想起了呂神展示的神明安影像,那個人在無數次宇宙輪迴中被磨損、被遺忘。即使被剝奪一切打回原點,也要在虛無中刻下痕跡。 ……蘇明安,你一次次被清空記憶,一次次從頭開始,在無人知曉的迴圈裡孤獨跋涉……卻依然試圖留下點什麼。你以人類之軀,行神明之事,哪怕代價是燃燒自己。 那麼,我們呢? 我們這些看似位於舞臺邊緣的“配角”,這些在宏大敘事中只值寥寥數筆的“註腳”,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等待著被既定的命運洪流裹挾嗎? 不。 舞臺之上,需要光芒萬丈的英雄。 陰影之下,亦需無名無姓的基石。 如果事態一切順利,蘇明安順利走到了最後,明當然歡喜,他相信蘇明安能得勝。但若是一切結束之後仍有缺憾——就由他們來協助蘇明安填補。 “呼……” 當三人的身影徹底化為虛無,星空臺恢復了寂靜,唯有長風脈脈,星河流轉。 等待著。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被無數目光聚焦的主人公,走到命運最關鍵的十字路口。 要隱於黑暗,化為最終添上的一簇薪火。 要碎於世間,化為陰影裡無人察覺的潛伏之人。 要在人們最意想不到、看似大局已定的情況下,化身刺客,逆轉命運。 他們化為了影子,將託舉最耀眼的太陽。 …… 明與徽墨附身於呂神,隱於黑水夢境,始終尋找著下場的機會。 在這期間,明透過呂神的雙眼,見到了諸多黑水夢境裡的清醒者們,始終關注蘇明安的動向。 “……蘇明安被神明安追殺,我們該去幫他了。”明說。 “不必。”徽墨說,“你看,他沒有什麼事。” “……蘇明安被無機之神吞噬了,我們去幫他。”明說。 “不必。”徽墨說,“你看,他成功反殺了。” “……足足五個主辦方都下場針對他了,我們……”明說。 “不必。”徽墨說,“你看,他依舊遊刃有餘。” 最深的棋子,要埋伏到最後一刻。 他們好不容易跳出“敘事”之外,成為了誰也無法觀測到的“空白”,不能輕易放棄自己的優勢輕易下場。 有好幾次,明都以為蘇明安陷入死局,卻發現蘇明安總能創造不可能的奇蹟,根本不需要他下場幫助。 於是,等待著,等待著啊…… 觀望著蘇明安在群狼環伺之間周旋。 觀望著蘇明安利用蘇凜靈魂權柄破局。 觀望著蘇明安化樹託舉全人類走向明天。 觀望著……蘇明安以七十年的騙局,帶著所有人穿過了鏡面。 這期間,他們找到了機會——趁著第八席試圖融合蘇明安的時候,在伊鳩萊爾的幫助之下,二人的意識融入了第八席之內。 “你們決定在第八席這裡埋下暗棋嗎?”呂神送他們下場時,如此發問。 “是的。”明說。 第八席試圖融合蘇明安,這是第八席最險的一步棋,也是二人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 “明明我們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倒是做出了一樣的犧牲啊。”徽墨淡笑道,“這就是殊途同歸嗎。” “我倒是很奇怪,徽墨先生一向以衝樹為口號,如今為何甘作陰影之人?”明挑眉。 “衝樹?呵呵,砍掉那棵大樹有何用?即使世界樹倒塌了,我等仍在文明之內,仍是被縛之人,仍被觀測著、評價著、衡量著。我志於突破命運,衝樹不過是讓羅瓦莎眾人能夠理解的口號,欺騙那些以為衝樹就能突破命運的庸人。”徽墨笑道,“而如今,這才是……真正實現了我的理想啊……哈哈哈!” “我從淤泥爬上羅瓦莎巔峰,從泥潭之草成為反命運同盟的掌權人,不是為了衝樹那種虛無縹緲的旗幟,不是為了富可敵國的財富,不是為了手眼通天的權力,而是為了——讓你,讓呂神這樣能夠改變命運的高維之人,找上我。當我有了足夠的資本,你們總有一天會找上我——正如此刻!” 徽墨張開虛幻的雙臂,眼裡充斥野心: “你們讓我看到了徹底斷絕觀測的可能性。哪怕這一次又是失敗,至少我們已經向前走得更遠一步。” “庸人行於漫漫黃沙,海浪拍打而下,一遍又一遍洗去腳步。可總有沙痕殘留,這一次——在下的腳步,可是更深於那高傲的海浪了!” 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 明是為了協助蘇明安完成救世。 徽墨是為了突破命運。 “呂神,你又是為何相助?”明望向呂神。 呂神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在無盡的宇宙輪迴中,蘇明安曾不止一次,在我與布丁的繼承人之戰中,選擇了我。” “就當是……報恩與投資吧。” “我希望你們能成功救下蘇明安,幫他更進一步。然後,在下一次,甚至下下一次……徹底斷絕觀測,結束這永無止境的一切吧。” 當蘇明安化為了世界樹託舉全人類離開,二人則跟著第八席的意識一起回到了世界遊戲。 原本,明找到了看似更好的下場時機——成為耀光母神的反骨仔,關鍵時刻背刺耀光母神,不過,由於蘇明安選擇了相對保守的道路,耀光母神這邊的情報無用了,明選擇一直潛伏到了最後。 然而,二人身為人類,意識即使有著伊鳩萊爾的保護,依舊無法抵禦第八席的融合之力。 但最後,二人卻在關鍵時刻成功短暫壓過了第八席的主意識,原因正是—— …… 【“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這場抗爭中毫無作用。”】 …… 少女做了一個夢。 夢裡,徽墨與明,希望躲入她的夢境。 “我們在第八席的意識裡潛伏了太久,希望您能幫我們維持住即將消散的意識。”徽墨客氣道。 “我知道了。”玥玥沒有猶豫。 那時她已然確定,蘇明安不會躲入她精心打造的巧克力夢境了。 “咔——嚓!” 於是,少女親手打碎了她億萬歲月鍛造的、為全人類避難準備的夢境。 她親手打碎了自己的夢。 那是一個由巧克力城堡、糖果雲朵、永不凋零的鮮花與永遠溫暖的陽光構成的童話世界。她想象中,這裡能與重要之人遠離一切紛爭與痛苦,獲得永恆安寧的烏託邦,每一個細節都臻至完美。若是蘇明安選擇了躲入這裡,一切都將是幸福而溫暖的。 然而,當人類選擇了揹負荊棘而非躲入溫室—— 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親手摔碎了最美好的“H市的豔陽天”。 她抿起唇,黑眸閃過冷酷的決斷。曾經的溫柔與眷戀被她親手斬斷,如同修剪掉多餘的枝椏。 何為輕,何為重。她已然完滿,向來分明。 她收回了龐大的夢境之力,注入了明與徽墨即將消散的意識之中。在這股力量的庇護下,明與徽墨的意識得以儲存,成功潛入了第八席·思維信仰之主混亂的意識之海。第八席的生命形態本就是無數意識、信仰與思維碎片的融合體,內部如同一個喧囂嘈雜的萬神殿,無數逝者的低語、狂信徒的祈禱、混亂的思緒翻滾。明與徽墨的意識完美地隱匿其中,只要不主動甦醒,根本不會觸及祂的警戒機制。 於是,這兩枚“空白”棋子悄然潛伏下來。如同進入冬眠的種子,深埋在意識的凍土之下,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刻。 玥玥站在原地,望著眼前徹底消散的夢境殘影,臉上無喜無悲。她打碎了自己的“天堂”,親手葬送了億萬年的執念。 “用兩份微小的‘可能性’,去賭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的未來……”她喃喃著。 請讓我見證吧。 請讓我看見吧。 在最終的終局——

二人步入一條幽深的長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浩瀚無垠的星空臺,白髮碧眸的青年等在那裡。

“我叫呂神。”青年言簡意賅,嚮明伸手,“明先生,一旦蘇明安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結束了高潮部分。我們這邊的對話必然會成為當前所有人裡最重要的對話。”

他強調著時間緊迫。

“遲早會轉回來的,敘事錨點不可能一直在蘇明安身上,你們想瞞著做什麼,都不可能瞞住。”明搖搖頭。

“看來你完全理解了。”呂神笑了,“我給你展示一段影像。”他展示了一段神明安的影像。

“這是……”明蹙眉。

“這是之前數次龐加萊迴歸中,蘇明安遺留下來的殘存。”呂神說。

明的第一反應——他要立刻把這些資訊告知蘇明安。

“慢著。”呂神看出了明的想法,立刻伸手,“他是主人公,一旦他知曉這些事情,我們的所作所為將無所遁形。蘇明安有他必須要做的事——他是主人公,他將頂著全部的觀測與聚焦,完成我等不能行之事。而我們要成為關鍵時刻,能夠填補他的‘空白’。”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蘇明安站在舞臺上匯聚所有目光,就必須有人行走在陰影裡。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明很快理解了呂神的意思,攤開雙手,無奈道:“兩位先生是強行拉我入局,不給我拒絕的機會了。”

“不過。”還沒等呂神說什麼,明挑了挑眉毛,“很酷,我加入。”

——神明安是蘇明安在無盡宇宙輪迴裡遺留的殘存。這說明,哪怕一次次被清空記憶,哪怕一次次重頭開始,蘇明安也勢必試圖留下點什麼。

他無法像諾爾那樣,加入黑水夢境,在夢境裡留下紙條喚醒自己的記憶;他亦不能像艾蘭得那樣,成為清醒者,回想被刪除的記憶;他亦不能像玥玥那樣,升為高維,在無盡的孤寂與歲月裡尋找答案。他作為一個人類、一個最純淨的人類,他能做什麼?

——竭盡全力,哪怕一無所有,也要留下點什麼。

宇宙、高維、規則、迴圈……這些偌大的東西總要奪走他點什麼,然而人類亦有以身匹敵神明之路。

智慧。

毅力。

無窮盡的嘗試與不甘。

哪怕結局是悲慘的、是茫然的、是幻夢一般的、是自我犧牲……他依舊會試圖留下點什麼。

明隱隱感知到——自己正在接近昔日的蘇明安遺留的“遺物”,像是在迷宮裡打轉的蜜蜂,嗅到了指引的氣息。

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伸出了手。

“明先生,蘇明安那邊的事件還有一分鐘就要結束了,您下定決心了嗎?”徽墨手心朝上,微微躬身。

“明先生,您就不害怕我們兩人是欺騙您?”呂神手心朝上,目光閃動。

明眯了眯眼,緩緩露出微笑。

他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握住徽墨與呂神的手掌:

“當然。”

“若是要欺騙我,需是我身上有利可圖。而我區區一無所有之人,連真實都無法觸及,不過一介沒有姓名的分身,有什麼可貪圖之物。”

接觸的一瞬間,明感到自己彷彿成為了一隻展翼飛起的白天鵝,雙臂化為紛飛而起的羽毛,向著天幕湧去。雙腿在融化,軀殼在融化,而與他牽手的徽墨與呂神,也宛如融化的霜雪,片片消散於這浩瀚的星空臺上。

“嘩啦……嘩啦……”

——呂神的言下之意已然明顯,一旦蘇明安那邊事態告一段落,敘事錨點就會轉回,他們只要還存在於世間,就一定會被“觀測”到。

那,唯一成為“空白”的方法,唯有——

“不復存在”。

明感到自己如同投入烈火的蠟像、滴入水中的墨痕,不可逆轉地彌散。

這是一種超越死亡的體驗。是徹底的抹除——拋去肉身,不復存於世間,徹底成為史詩背後的空白。

雙腿失去實感,彷彿成為浩瀚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視線開始模糊,一切都在他眼前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歸於虛無。

作出這個決定非常迅速,令他自己都驚訝。面對能夠操縱因果的高維存在,任何常規的隱藏與欺騙都蒼白無力。唯有將自己從龐大的“故事”中徹底摘除,才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埋下顛覆棋局的棋子。

最後期間,明彷彿穿透了層層維度,看到了仍在為了翟星、為了同伴、在聚光燈下與命運苦苦抗爭的黑髮青年。

……蘇明安。

明想起了呂神展示的神明安影像,那個人在無數次宇宙輪迴中被磨損、被遺忘。即使被剝奪一切打回原點,也要在虛無中刻下痕跡。

……蘇明安,你一次次被清空記憶,一次次從頭開始,在無人知曉的迴圈裡孤獨跋涉……卻依然試圖留下點什麼。你以人類之軀,行神明之事,哪怕代價是燃燒自己。

那麼,我們呢?

我們這些看似位於舞臺邊緣的“配角”,這些在宏大敘事中只值寥寥數筆的“註腳”,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等待著被既定的命運洪流裹挾嗎?

不。

舞臺之上,需要光芒萬丈的英雄。

陰影之下,亦需無名無姓的基石。

如果事態一切順利,蘇明安順利走到了最後,明當然歡喜,他相信蘇明安能得勝。但若是一切結束之後仍有缺憾——就由他們來協助蘇明安填補。

“呼……”

當三人的身影徹底化為虛無,星空臺恢復了寂靜,唯有長風脈脈,星河流轉。

等待著。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被無數目光聚焦的主人公,走到命運最關鍵的十字路口。

要隱於黑暗,化為最終添上的一簇薪火。

要碎於世間,化為陰影裡無人察覺的潛伏之人。

要在人們最意想不到、看似大局已定的情況下,化身刺客,逆轉命運。

他們化為了影子,將託舉最耀眼的太陽。

……

明與徽墨附身於呂神,隱於黑水夢境,始終尋找著下場的機會。

在這期間,明透過呂神的雙眼,見到了諸多黑水夢境裡的清醒者們,始終關注蘇明安的動向。

“……蘇明安被神明安追殺,我們該去幫他了。”明說。

“不必。”徽墨說,“你看,他沒有什麼事。”

“……蘇明安被無機之神吞噬了,我們去幫他。”明說。

“不必。”徽墨說,“你看,他成功反殺了。”

“……足足五個主辦方都下場針對他了,我們……”明說。

“不必。”徽墨說,“你看,他依舊遊刃有餘。”

最深的棋子,要埋伏到最後一刻。

他們好不容易跳出“敘事”之外,成為了誰也無法觀測到的“空白”,不能輕易放棄自己的優勢輕易下場。

有好幾次,明都以為蘇明安陷入死局,卻發現蘇明安總能創造不可能的奇蹟,根本不需要他下場幫助。

於是,等待著,等待著啊……

觀望著蘇明安在群狼環伺之間周旋。

觀望著蘇明安利用蘇凜靈魂權柄破局。

觀望著蘇明安化樹託舉全人類走向明天。

觀望著……蘇明安以七十年的騙局,帶著所有人穿過了鏡面。

這期間,他們找到了機會——趁著第八席試圖融合蘇明安的時候,在伊鳩萊爾的幫助之下,二人的意識融入了第八席之內。

“你們決定在第八席這裡埋下暗棋嗎?”呂神送他們下場時,如此發問。

“是的。”明說。

第八席試圖融合蘇明安,這是第八席最險的一步棋,也是二人趁虛而入的最好時機。

“明明我們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倒是做出了一樣的犧牲啊。”徽墨淡笑道,“這就是殊途同歸嗎。”

“我倒是很奇怪,徽墨先生一向以衝樹為口號,如今為何甘作陰影之人?”明挑眉。

“衝樹?呵呵,砍掉那棵大樹有何用?即使世界樹倒塌了,我等仍在文明之內,仍是被縛之人,仍被觀測著、評價著、衡量著。我志於突破命運,衝樹不過是讓羅瓦莎眾人能夠理解的口號,欺騙那些以為衝樹就能突破命運的庸人。”徽墨笑道,“而如今,這才是……真正實現了我的理想啊……哈哈哈!”

“我從淤泥爬上羅瓦莎巔峰,從泥潭之草成為反命運同盟的掌權人,不是為了衝樹那種虛無縹緲的旗幟,不是為了富可敵國的財富,不是為了手眼通天的權力,而是為了——讓你,讓呂神這樣能夠改變命運的高維之人,找上我。當我有了足夠的資本,你們總有一天會找上我——正如此刻!”

徽墨張開虛幻的雙臂,眼裡充斥野心:

“你們讓我看到了徹底斷絕觀測的可能性。哪怕這一次又是失敗,至少我們已經向前走得更遠一步。”

“庸人行於漫漫黃沙,海浪拍打而下,一遍又一遍洗去腳步。可總有沙痕殘留,這一次——在下的腳步,可是更深於那高傲的海浪了!”

三人的理想各不相同。

明是為了協助蘇明安完成救世。

徽墨是為了突破命運。

“呂神,你又是為何相助?”明望向呂神。

呂神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在無盡的宇宙輪迴中,蘇明安曾不止一次,在我與布丁的繼承人之戰中,選擇了我。”

“就當是……報恩與投資吧。”

“我希望你們能成功救下蘇明安,幫他更進一步。然後,在下一次,甚至下下一次……徹底斷絕觀測,結束這永無止境的一切吧。”

當蘇明安化為了世界樹託舉全人類離開,二人則跟著第八席的意識一起回到了世界遊戲。

原本,明找到了看似更好的下場時機——成為耀光母神的反骨仔,關鍵時刻背刺耀光母神,不過,由於蘇明安選擇了相對保守的道路,耀光母神這邊的情報無用了,明選擇一直潛伏到了最後。

然而,二人身為人類,意識即使有著伊鳩萊爾的保護,依舊無法抵禦第八席的融合之力。

但最後,二人卻在關鍵時刻成功短暫壓過了第八席的主意識,原因正是——

……

【“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這場抗爭中毫無作用。”】

……

少女做了一個夢。

夢裡,徽墨與明,希望躲入她的夢境。

“我們在第八席的意識裡潛伏了太久,希望您能幫我們維持住即將消散的意識。”徽墨客氣道。

“我知道了。”玥玥沒有猶豫。

那時她已然確定,蘇明安不會躲入她精心打造的巧克力夢境了。

“咔——嚓!”

於是,少女親手打碎了她億萬歲月鍛造的、為全人類避難準備的夢境。

她親手打碎了自己的夢。

那是一個由巧克力城堡、糖果雲朵、永不凋零的鮮花與永遠溫暖的陽光構成的童話世界。她想象中,這裡能與重要之人遠離一切紛爭與痛苦,獲得永恆安寧的烏託邦,每一個細節都臻至完美。若是蘇明安選擇了躲入這裡,一切都將是幸福而溫暖的。

然而,當人類選擇了揹負荊棘而非躲入溫室——

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親手摔碎了最美好的“H市的豔陽天”。

她抿起唇,黑眸閃過冷酷的決斷。曾經的溫柔與眷戀被她親手斬斷,如同修剪掉多餘的枝椏。

何為輕,何為重。她已然完滿,向來分明。

她收回了龐大的夢境之力,注入了明與徽墨即將消散的意識之中。在這股力量的庇護下,明與徽墨的意識得以儲存,成功潛入了第八席·思維信仰之主混亂的意識之海。第八席的生命形態本就是無數意識、信仰與思維碎片的融合體,內部如同一個喧囂嘈雜的萬神殿,無數逝者的低語、狂信徒的祈禱、混亂的思緒翻滾。明與徽墨的意識完美地隱匿其中,只要不主動甦醒,根本不會觸及祂的警戒機制。

於是,這兩枚“空白”棋子悄然潛伏下來。如同進入冬眠的種子,深埋在意識的凍土之下,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刻。

玥玥站在原地,望著眼前徹底消散的夢境殘影,臉上無喜無悲。她打碎了自己的“天堂”,親手葬送了億萬年的執念。

“用兩份微小的‘可能性’,去賭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的未來……”她喃喃著。

請讓我見證吧。

請讓我看見吧。

在最終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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