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二章
72第七二章
那箭不偏不倚地射在了那隻梅花鹿的身上,梅花鹿嘶叫了幾聲,胸口起伏几下後就沒氣了。永璂嚇得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剛才那箭就跟他擦肩而過。要是再偏一點點,被射中的就是他了!
他轉身看到永瑆正含笑地立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弓,銀色的盔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把人照得更白淨了。永璂覺得要是換成是老佛爺瞧見永瑆這幅小模樣,定會上前去把永瑆摟著哄著,可他此時對自己的十一哥只生出了厭惡。那種感覺被陽光炙烤著,籠罩著周圍。
永瑆也感覺到了永璂的不快,略顯懶散地下了馬,精巧的靴子踩在泥土上。身後的小太監忙屁顛屁顛地上前接過永瑆遞來的弓。
“十二弟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瞪著我?莫不是怪我搶了你的梅花鹿吧?”
梅花鹿自由地奔走在林間,身上又無標識,哪說得清是誰的?於是,永瑆這話落在永璂的耳中後,是帶了幾分嘲弄。
“怎麼會呢?十一哥騎射了得,這要怪我只怪我技不如十一哥!這隻梅花鹿誰先射中,便是誰的!到哪都該是這個理!”
“看來還是十二弟明事理,只要你不氣哥哥我,我就放心了。”永瑆邊說著邊上前幾步,伸手摸了摸永璂的馬。永瑆不高,伸出的手剛好能搭在馬兒的額上。
“這馬頭大額寬,胸廓深長,腿短,肌腱發達,背毛濃密。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蒙古進貢來的烏珠穆沁馬。”
永璂的目光在永瑆的小手上頓了頓,笑道:“十一哥真是好眼力!這匹馬是的烏珠穆沁馬!”
“皇阿瑪待十二弟可真好啊!”要想得到此馬,還得要乾隆御賜才行。永瑆的語氣裡帶了幾分羨慕,他伸手又摸了摸馬的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喜歡。這馬兒似乎很通人性,在永瑆的手上嗅了嗅,還用嘴撓永瑆的手心。永瑆又拍了拍馬的額頭,神情滿意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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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帶弘晝一起來,無非是要他幫著看看。眼見時辰已經過去一個半時辰了,這會,阿哥們都該是忙得不可開交了。於是,他就派了弘晝替他去看看。弘晝自然樂意,順帶還叫走了多隆。
多隆走前,還不忘含情脈脈地看了眼蘭馨。當時,蘭馨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臉上不自覺地就染上了兩片紅暈。那感覺很是不自在,她蹙眉扭過頭去,不想對上多隆的那雙眸子。
她對多隆是有印象的,過去曾在多隆府上小住過幾日。但那時還小,並沒說上幾句話,幾個照面下來,混了個臉熟罷了。自那之後,蘭馨又進了宮,期間只陸陸續續地聽過多隆的事情,大多是講他在外面的花花事情,登不了大雅之堂。只是最近,多隆的名字頻頻傳入她的耳中,這都讓她不得不開始注意起此人了。
其實多隆生得也不錯,臉上稜角分明,尤其是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口白牙,讓人看著親切。
蘭馨別過臉後,總覺得心裡有什麼空了。她又望了眼多隆的遠去的背影后,匆匆地收回了目光。真是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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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隆騎著馬跟在弘晝身後,兩人看起來很是悠閒。
弘晝嘴裡哼著小曲,半晌過後,悠悠地道:“我說多隆啊,你小子都進宮有段日子了,怎麼一點好訊息都沒聽到呢?”
多隆心裡嘆了口氣,道:“爺,你說的是蘭馨格格的事情嗎?”
弘晝斜眼看了看多隆,勾唇笑道:“看來你小子心裡只記掛著人家蘭馨格格!瞧瞧,你這德行!”
“爺,我也不怕您取笑!我現在感覺偶爾能看到蘭馨挺好的,有時候能看到她的背影,我也就知足了!”
弘晝被多隆這話給逗樂了,打趣道:“聽你這麼一說,爺可以省下不少事情了,也用不著撮合你們了!你啊,就這麼每天看著蘭馨就好了!”
多隆一聽這話,忙慌張道:“爺,我可不是這意思呢!我只是覺得這事情也得講個兩廂情願,急不得的。”
弘晝鄙視地看了眼多隆,腦裡閃過容四基的那張大餅臉,心裡有些不快,輕聲說了句,“這事……爺當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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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多隆覺得弘晝是個沒心沒肺的人。說話沒心沒肺,做事情嘛,也吊兒郎當。自己過去的那一套很多都是從弘晝身上學來的。只是弘晝不喜歡聽曲,不喜歡貌美的女子,不喜歡穿朝服。他還不喜歡很多,而喜歡的呢,卻很少,也很古怪,這事比如吃祭品。外頭的人人都說他又古怪又傻,好像連皇上都這麼覺得,其實多隆知道事情並不如此。這麼多年來,和親王只是不想讓皇上對他有顧忌,韜光養晦地過日子罷了。
“多隆啊,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響?”
多隆豎起耳朵去聽,果然有一陣馬兒嘶叫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聽起來還有些遠!
“王爺,這…好像有些不對!”
弘晝的神色一下子就嚴肅了不少,揚起鞭子道:“走!去看看先!”
不多時,他們就趕到了那。永瑆痛苦地倒在地上,發出虛弱的求救聲。他的臉色已經煞白,手牢牢地抓著旁邊的野草,彷彿這樣就能減輕痛楚般。
他身旁的馬匹已經倒在了地上,身上也中了箭朝外面流著涓涓的鮮血,隨行的小太監也已經沒了氣。
永瑆看到弘晝過來了,立馬就淚流滿面地朝他喊道:“皇叔!您是來救永瑆的嗎?”
這幅小模樣,讓弘晝立馬心軟了,他二話不說下了馬,上前抱起了永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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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弘晝抱著永瑆回來時,這場圍獵比賽也已經結束了。這場比賽之中,狀況百出,永璋造假,永瑆受傷,還有永璂呢也找不著人了。
永璋拿備好的獵物來充數,被路過巡查的侍衛給逮了個正著,乾隆恨鐵不成鋼,立馬下令把他拖了下去狠狠地打!
永璂卻不知怎麼地遲遲未歸,乾隆派了一群侍衛去尋。皇后立在那,鳳眸之中浮上擔憂之色。乾隆見狀,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柔聲道:“皇后,別慌,上回,咱們的十二已經從鬼門關外頭轉了一圈後,也回來了。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永璂的福都還沒到呢,所以肯定不會出什麼事的!”
聽乾隆都說出這麼安慰人的話語了,皇后的心裡也稍稍好過了些。但她還是擔心。她擔心自己派出去的侍衛能否保護好永璂。要是真出了什麼大事的話,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心中雖這麼想著,眼下,皇后仍是處變不驚地指揮著人,讓他們好好照顧著永瑆。太醫說永瑆是摔斷了腿,需要調養一段時日。容四基一聽,看了眼永瑆,這段日子來,永瑆就關斷腿養傷了。舊傷剛好沒多久,新傷又來了。
永瑆摔斷腿的事情很是奇怪,為何他身旁的小太監和馬匹都暴斃了。
乾隆為此也好好地詢問了翻永瑆,永瑆未開口說前,就先啼哭了幾句,那模樣跟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皇阿瑪,剛才有好多箭,朝兒臣射來!兒臣的馬!它嘶叫一聲後……就倒地了。還有小墜子他他,我回過頭一看他已經滿身鮮血了!”眼下,永瑆就跟個受了驚嚇的孩童無異,全身瑟瑟發抖,蜷縮在被子裡,眼神裡寫滿了害怕。
在場的人差不多都信以為真了。但是,有人朝他們射箭,那明白著就是來刺殺永瑆的!只是為何小太監和馬匹出了事,而永瑆卻只是傷著了腿呢。想到這,弘晝覺得這事情還真是難猜。這十一阿哥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乾隆當然要派人去查了。他讓人好好把永瑆出事的那塊地盤查了好幾遍,最後,侍衛來報說刺死小太監和馬匹的箭上寫了個‘璋’字。不用多想,這箭就是永璋的。
乾隆硬生生地把侍衛遞來的箭摔在了地上,眼中迸射出的火光,讓旁邊站著的侍衛們望而生畏。
“這個不孝子是想氣死朕嗎?”
周圍的人聞之,必然是要勸乾隆息怒。但這怒該怎麼息呢?乾隆很痛恨手足相殘之事,況且十一才只有九歲而已,這永璋還真是下得了手!
“不用多說了,朕要是連這點家事都處理不好,傳出去還不得讓天下人恥笑!來人啊,先把這孽障關進宗人府去!朕要看看這孽障還能給朕玩出什麼花樣來!”
這個結果永瑆很滿意,所以被子遮住他那張哭花了的臉時,他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原來,幹掉一個阿哥如此簡單。那麼接下來,永瑆希望永璂最後也不要再回來了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啊,明天繼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