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海外新地

凰涅天下·君朝西·5,436·2026/3/26

170海外新地 霧氣已散,空氣中仍瀰漫著硝煙的味道。 三十艘大小戰艦開進軍港,飄揚的硃紅龍旗宣告了柴歷亭的新歸屬。 南洋水師第一艦隊的都統制徐靖意氣風發地登上範汝為的旗艦,“砰”一聲行禮,大著嗓門道:“報:我軍擊毀敵艦四十五艘,繳獲一百二十艘,其中丙級艦一艘、丁級艦六十艘……” 範汝為摸著鬍子,看向衛希顏,哈哈笑道:“衛帥,之前情報上說三佛齊水師共擁有戰艦三千餘艘,看來也就是數量為‘巨’而已,和我南洋水師的‘巨’大不可比!” 幾個艦隊登艦觀戰的都統制都哈哈大笑,對三佛齊水師所謂的“龐大”分明是不放在眼裡。 莫道南洋水師的將領自大,卻是有自大的本錢。此次派出攻打柴歷亭的僅是水師第一艦隊,擁有戰艦三十艘;而三佛齊王國駐柴歷亭的水師擁有一百六十五艘艦船,數量是宋軍的五倍多,但按宋軍的戰艦分類法,卻只能排到丁級、戊級,甚至還有幾十艘排不上檔的“獨木舟”充數。數量雖多,其戰鬥力卻和南洋水師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水師戰艦的分級是衛希顏確立的,分甲乙丙丁戊五級―― 甲級艦為巨型戰艦,長二十丈(約67米),五層甲板。武力標配火炮七十門,定員七百。最多可乘載一千二百人,載重達一萬五千石。此級戰艦多作為旗艦或遠洋補給裝備艦使用。 乙級艦長十五丈(約50米),三層甲板。標配火炮五十門,定員五百,是水師的主力戰艦之一。 丙級艦是中型艦,長十二丈(約40米),三層甲板。標配火炮四十門,定員三百,是水師的主力戰艦之一,還可作為巡航艦和商船護衛艦使用。 丁級艦和戊級艦是八至十丈的小型艦(約26―33米),兩層甲板,艦首艦尾均為海鰍型,標配火炮不到三十門,火力最小,但配有雙桅風帆和二十四輪水車,不但速度快,而且靈活,是水師的輔助戰艦和通訊艦。 由於火炮的大批次生產還存在待需解決的問題,因此南洋水師各艦的火炮標配並未配足,有些只配了一半,但如此炮艦已是當世第一。 任何還停留在弓射和接舷戰階段的水師都無法匹敵遠端炮戰模式。 這就是戰鬥力!誰掌握了最先進的軍事科技,誰就是這個世界的霸者。 衛希顏唇角噙著冷笑,她足下正是南洋水師都統制的旗艦“海神號”――這是高於甲級戰艦的神舟級戰艦,長一百零八米,寬三十六米,七層甲板,高十八米――站在甲首俯視可謂“一覽眾山小”,目光掃過海中飄浮的船木碎片和三佛齊水兵的屍體,耳中聽著水師將領極為自豪的哈哈大笑聲,冷笑回暖,看著徐靖意氣風發的模樣,笑問:“我軍傷亡如何?” “報衛帥:”徐靖大聲道,“我軍俘虜敵軍二千七百六十四人,我艦隊將士無一戰亡。” 他嘿嘿一笑,“只是有幾個兔崽子登敵船時太激動,扭壞了腳――不經用的孬貨!” 眾將哈哈大笑。未參戰的四個艦隊的都統制心裡直犯癢,恨不能馬上就出戰三佛齊。 衛希顏卻寒著臉,“得意什麼!這樣的火力關起門來打狗,若還有損傷,你徐靖可以拎著褲帶跳海了!” 徐靖大聲道:“是!”範汝為等諸將都摸著下巴嘿嘿笑。 “這一戰不叫戰,頂多叫練手。瞧瞧你們的成績,浪費了多少炮彈?十炮有六七都射在海里,你們當打魚嗎?眼珠子都餵狗吃了?” 衛希顏聲音不高,語氣卻重,嘻笑的其他將領都不由端正神色,一個個立直聽著,羨慕徐靖的心情也轉為慶幸――幸虧這傢伙打了頭。 “一個個還吼著要火炮‘標配’……” 衛希顏目光從徐靖掃到其他諸將,“虧你們有臉子提――按這炮擊率,裝上都是浪費!”雷火彈的造價更是開花彈的一倍――技術要求更高――想起射到海里的就胃抽。 “想要標配?炮擊率達到60%再提!”衛希顏在水師中已經普及了百分比的知識,以方便炮擊率統計。她冷冷補充,“別高興太早,這是最低目標!” 徐靖只覺臉上刺颼颼的,彷彿被衛帥那冷眼剜了塊肉去。他當著眾將受罵也不犯惱――海盜頭子出身的徐靖性子橫,見不得“孃兒”樣的弱氣相,就服比他更兇更橫的――只一勁點著頭嘿嘿笑,“衛帥,俺回頭就去操練那幫兔崽子!誰他孃的再敢不要錢般的浪費炮彈老子就砍了他的手!” 衛希顏目光一橫,“砍什麼?說過多少次,你手下帶的是帝國軍人,不是海盜!” “是!俺一急說錯口了。不是砍手,是扣軍功積分。”徐靖連忙改口。 他說的軍功積分是衛希顏訂立的軍隊賞罰新制,即作訓和戰鬥皆按《軍功賞罰冊》的條例對照記積分。積分到一定等級即可晉武階,比起舊制的五年轉階晉升更快;但罰得也重,作訓偷懶、考核不合格、不服軍令、賭博、偷竊、欺民等均按違紀嚴重性扣積分――不能晉升尚屬其次,若扣至零分就要撤軍籍,永不錄用。現下當兵的待遇高――能養活一家子――並且身份不比從前受人輕賤,誰也不願意被打發回去種田。因此宋軍無論將兵對軍功積分都很看重,用這管兵比體罰什麼的更有效。 衛希顏面色回暖,微微點頭。眾將都暗地吁了口氣。 她目光掃過押到岸上的一隊隊俘虜,說道:“傳令下去:嚴禁虐待戰俘,違者扣軍功積分。” 範汝為及諸將均應:“是!” “王則成!” “到!”一名黧黑臉龐的武將應聲上前,身材比起其他將領都矮,長得卻極有彪悍之氣,一對不大的眼睛也透著精明。 衛希顏道:“即日起,你部原屬國防軍廣南東路軍的番號取消,歸入帝國南洋防衛軍,駐守柴歷亭,編制從部升為師――缺的兵員允你自招。軍餉朝廷支一半,另一半由本地商稅支。” “是!”王則成臉上全是喜色。 他所轄的廣南東路國防軍第二部有六百二十五員,按朝廷新軍制,一個師轄五部,即三千一百二十五人,還有加強師可轄八個部,即五千人,衛帥沒說限制,看來可往“加強師”的編制靠。 缺的兵員雖然朝廷不給,但可提高軍餉到廣南兩路去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信招不來人;如果這裡的土人溫馴又無二心的,也可招一個部。至於軍餉自付一半也不用愁,有柴歷亭這座黃金港還怕不來錢? 他正樂滋滋盤算時,衛希顏慢悠悠說道:“不要想一步到位,循序漸進才穩當。” 王則成一凜,“是!” “穩當”二字點醒了他。 眾將回到旗艦的指揮艙,衛希顏指著艙壁懸掛的巨幅羊皮海圖,道:“柴歷亭的城防和治安由王則成的防衛軍負責,海港駐防則由徐靖的第一艦隊負責……防衛軍要儘快清掃島上可能的殘餘敵兵,並組織人員修建城防工事,沿海的要地都要建哨寨,尤其北邊靠柔佛海峽的地方。” 她修長如玉的手指點在柴歷亭與馬來半島相隔的狹長海峽處,“第一艦隊要派巡邏艦在這裡巡弋,從柔佛海峽過來的船隻一律扣押,一個月後再釋放。”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這座島城穩定下來了。 “在和三佛齊開戰前,先行島禁:只准進不準出。有關島上的人員和訊息放出,都應是我軍的安排。”衛希顏的笑容詭異。 王則成和徐靖會意起身,“是!” “另外,戰俘分組編到工事營,加緊修築城防工事和炮臺,軍港也要重修擴建。這裡的軍港真是簡陋。”她抱怨了句。 衛帥,您不能拿這裡和瑞宋港比啊!眾將暗笑,都起身應道:“是!” 徐靖轉了轉眼珠,嘿嘿笑了兩聲,“衛帥,那些投降的三佛齊將領一看就是不能幹活的熊包,白養著也是浪費軍糧,不如……嘿嘿,拿來換贖金。” 眾將一愣後哈哈大笑,範汝為一巴掌拍了過去,“你這渾人,都改吃皇糧了還不忘海盜作風!哈哈哈……不過這‘肉票’還是蠻肥的!”語氣帶著躍躍。 眾將都巴望著衛希顏。 她一笑,大方道:“贖金朝廷不拿一文,給你們水師官兵作犒賞,防衛軍也有。” 此次南洋水師作戰朝廷是不知曉的――衛希顏去瑞宋州是視軍――她先戰後奏免不了被御史彈劾,即使戰勝朝廷也不大可能補給軍費,所謂皇帝不差餓兵,她打的是“以戰養戰”的主意,用這些貴俘換贖金正是圈錢的好手段,她自不會反對。 眾將歡呼一片。徐靖樂滋滋地盤算著怎麼漫天要價,將這些肥羊榨個油乾肉盡。其他都統制更恨不得立即開戰三佛齊――會有多少“肥羊”等著他們呀! “哦,對了。”她似乎不經意,道,“那些三佛齊將領既然沒力氣幹活,也不能白吃軍糧。在三佛齊拿來贖金之前,按天計收他們的免役錢:每日十兩黃金。眼下沒錢先欠著,寫借據,等三佛齊來人了一併付清!” 指揮艙裡靜了片刻。 “高!”回過神來眾將都咧歪了嘴。 徐靖更是笑得磨刀霍霍向豬羊。衛帥,原來您是海盜的祖宗哇。 *** 古時的新加坡有很多不同的稱呼。馬來語是negeri selat,意為海峽之國。公元三世紀,中國將新加坡叫作“蒲羅中”――馬來語的對音,意為“半島末端的島嶼”。《新唐書》稱“薩廬都”,《宋史》稱“柴歷亭”,也稱“石叻”,這些都是“selat”(海峽)的對音。也有宋商稱為“凌牙門”或“龍牙門”――新加坡海峽的岌巴港――因其西口有崖石挺立,山門相對,形如龍門。元代稱新加坡為“單馬錫”,史載當時已經有華人居住,明代的《鄭和航海圖》記為“淡馬錫”,都是馬來語temasek(海城)――來自梵文tamarasa(黃金)――的對音。而直到十四世紀末,“新加坡”的稱呼才首次出現,據說當時三佛齊王國的一位王子來此發現獅子而取名singapura(梵文:獅城),中文對音為“新加坡”。 但宋軍佔領了柴歷亭,意味著後來的一切將永遠不會出現。 衛希顏將柴歷亭定名為“華宋”,意為屬於大宋的領土,而“華”字的意義有二:一為中華;二為興盛。她還採用了宋商的稱呼,將港口正式定名為:“龍牙門”。這名寓意深刻――新的“華宋城”扼著印度洋進入南海的通路,恰似中國南海的南大門,正是龍之國度的牙口。 她想起前世的夥伴秦瑟琳說起“獅城”之名的由來時,一臉的鄙夷,“有獅子的地方多了,見著獅子就叫獅城,三佛齊的王子是沒見識……所以說印尼人目光短淺是有來由的,人家祖宗就沒見識,這是遺傳,還是沒治的那種。” 衛希顏笑著,決定將新城的象徵立為“龍”,這裡以後就是“龍城”。要在廣場上豎立華表,刻上龍的圖騰,獅城什麼的還是算了吧。作為有見識的大宋人,不能象三佛齊王子那般沒知識。 柴歷亭變成“華宋”後,島上生活依然照舊。宋軍在集市的顯眼處張貼了梵文和馬來文的佈告,又派軍士護著幾名通譯敲鑼打鼓的四處宣告,表明是來自“中華大宋帝國”的軍隊,說:“三佛齊水師在柴歷亭欺壓大宋海商,搶商貨逼死人命,帝國軍隊前來主持公道,卻被三佛齊水師攻擊,帝國水師只得還擊……為保護大宋海商的生命財產安全不受威脅,帝國的南洋防衛軍將駐守本島,和帝國水師共同維護島上居民的正常生活和商人的正常交易,並設立知事府處理島上的商事和民事……只要是守法良民,帝國軍隊將保其安全……” 佈告的文字和通譯的宣告都是大白話,讓人看了聽了就明白――衛國師有言在先:“誰敢之乎者也顯擺文采就丟到海里去清醒腦子。”沒有哪個通譯願意大冷天的享受如此“待遇”,衛國師的命令被執行得非常徹底。 當地商民聽了通告、看了佈告後,都略安了心。軍隊只要不亂殺人就好,管他是三佛齊還是大宋。況且三佛齊的軍隊在當地做的欺壓之事多了,沒什麼好名聲,當然也沒有島民跳出來抗議佔領。至於島上的三佛齊本國商人,都已被宋軍監管起來,不虞鬧事。 過了幾天,當地人見宋軍紀律嚴明,不亂抓人也不放火,各家也沒聽說遭到入屋打劫,於是人心漸安。雖然被通告禁止出海,海商的船也都被扣了,但通告也說“要防備三佛齊奸細偷渡,以後會放船,出入恢復正常”,或嘀咕幾句也就罷了。 之後,商人們又都被召集到“海神號”旗艦,感受了大宋神舟的巨大威武,心懷威懼的商人們又得到通告: 三佛齊定下的苛稅雜費均取消,中華大宋帝國只收一道稅,即貨物關稅。帝國在華宋城設市舶司管海商事,凡商船出入碼頭均需向市舶司海關報貨單,列明價錢,市舶司按貨單內抽取一成的貨物或收取等價值的金銀作為關稅。如有隱匿貨物不報者,視為走私,除罰沒隱匿貨物外,並加收三倍罰金。 商人們聽到中間已經激動起來。十成抽一的稅簡直太低了,三佛齊王國是抽三成,有時甚至是五成,對大宋的低稅都不敢置信。這就好比天降金子――絕無可能的好事! 對此,通譯官解說道:“大宋帝國設在廣州、明州、泉州、京城等地的市舶司海貿商稅皆為十成抽一,華宋已屬大宋之城,其關稅自是遵循帝國《海事市舶條法》的規定。” 經通譯官再三保證,商人們信了大半,但還有著幾分懷疑。在看了用漢文和梵文書寫的白紙黑字的文告――後面蓋著帝國水師最高長官的官印,據說這位長官是大宋的國師,在帝國的地位僅次於皇帝,其承諾並蓋了印的事絕無可能變更――商人們終於相信這天降金子的好事是真的。 直到下了“海神號”,這些商人的腳下還都有些輕飄飄的。人人驚喜之餘,都不由祈禱著這negeri selat能永遠是huasong才好。 huasong,這是衛希顏以後世的漢語拼音定下的“華宋”的字母標譯。它將和ruisong(瑞宋)一樣,作為漢字地名的字母標譯通行於海外,方便海外各國人拼讀――她不需要用梵文、馬來文或阿拉伯文,以及還遠未在這個世上盛行的英文來對它們作標譯――這些對音式的名稱將永遠給這裡的土地銘刻上“中華”和“大宋”的烙印,恆遠流傳。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 宋代的漢字讀音和現代是不一樣的,用現代的漢語拼音去學當時的漢字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很多字的讀音無法用現代拼音去拼。 古代漢字的四聲是指“平上去入”,細分可以分為:陰平、陰上、陰去、陽平、陽上、陽去、陰入、中入、陽入,共九聲。 其中:陰平、陽平為平聲,其他都是仄聲。 “陰平、陽平”就是現代漢字拼音的“一聲、二聲”,“陰上、陽上”即現代拼音的“三聲”,“去聲”為現代拼音的四聲,但“入聲”在現代漢語中已經沒有了,僅在客家話和粵語等方言中還保留著,用現代漢語的拼音是很難拼出來的。 所以說,要想在古代教小孩子用現代拼音去識字,以此迅速推廣百姓的識字率,哈哈,那是不可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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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已散,空氣中仍瀰漫著硝煙的味道。

三十艘大小戰艦開進軍港,飄揚的硃紅龍旗宣告了柴歷亭的新歸屬。

南洋水師第一艦隊的都統制徐靖意氣風發地登上範汝為的旗艦,“砰”一聲行禮,大著嗓門道:“報:我軍擊毀敵艦四十五艘,繳獲一百二十艘,其中丙級艦一艘、丁級艦六十艘……”

範汝為摸著鬍子,看向衛希顏,哈哈笑道:“衛帥,之前情報上說三佛齊水師共擁有戰艦三千餘艘,看來也就是數量為‘巨’而已,和我南洋水師的‘巨’大不可比!”

幾個艦隊登艦觀戰的都統制都哈哈大笑,對三佛齊水師所謂的“龐大”分明是不放在眼裡。

莫道南洋水師的將領自大,卻是有自大的本錢。此次派出攻打柴歷亭的僅是水師第一艦隊,擁有戰艦三十艘;而三佛齊王國駐柴歷亭的水師擁有一百六十五艘艦船,數量是宋軍的五倍多,但按宋軍的戰艦分類法,卻只能排到丁級、戊級,甚至還有幾十艘排不上檔的“獨木舟”充數。數量雖多,其戰鬥力卻和南洋水師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水師戰艦的分級是衛希顏確立的,分甲乙丙丁戊五級――

甲級艦為巨型戰艦,長二十丈(約67米),五層甲板。武力標配火炮七十門,定員七百。最多可乘載一千二百人,載重達一萬五千石。此級戰艦多作為旗艦或遠洋補給裝備艦使用。

乙級艦長十五丈(約50米),三層甲板。標配火炮五十門,定員五百,是水師的主力戰艦之一。

丙級艦是中型艦,長十二丈(約40米),三層甲板。標配火炮四十門,定員三百,是水師的主力戰艦之一,還可作為巡航艦和商船護衛艦使用。

丁級艦和戊級艦是八至十丈的小型艦(約26―33米),兩層甲板,艦首艦尾均為海鰍型,標配火炮不到三十門,火力最小,但配有雙桅風帆和二十四輪水車,不但速度快,而且靈活,是水師的輔助戰艦和通訊艦。

由於火炮的大批次生產還存在待需解決的問題,因此南洋水師各艦的火炮標配並未配足,有些只配了一半,但如此炮艦已是當世第一。

任何還停留在弓射和接舷戰階段的水師都無法匹敵遠端炮戰模式。

這就是戰鬥力!誰掌握了最先進的軍事科技,誰就是這個世界的霸者。

衛希顏唇角噙著冷笑,她足下正是南洋水師都統制的旗艦“海神號”――這是高於甲級戰艦的神舟級戰艦,長一百零八米,寬三十六米,七層甲板,高十八米――站在甲首俯視可謂“一覽眾山小”,目光掃過海中飄浮的船木碎片和三佛齊水兵的屍體,耳中聽著水師將領極為自豪的哈哈大笑聲,冷笑回暖,看著徐靖意氣風發的模樣,笑問:“我軍傷亡如何?”

“報衛帥:”徐靖大聲道,“我軍俘虜敵軍二千七百六十四人,我艦隊將士無一戰亡。”

他嘿嘿一笑,“只是有幾個兔崽子登敵船時太激動,扭壞了腳――不經用的孬貨!”

眾將哈哈大笑。未參戰的四個艦隊的都統制心裡直犯癢,恨不能馬上就出戰三佛齊。

衛希顏卻寒著臉,“得意什麼!這樣的火力關起門來打狗,若還有損傷,你徐靖可以拎著褲帶跳海了!”

徐靖大聲道:“是!”範汝為等諸將都摸著下巴嘿嘿笑。

“這一戰不叫戰,頂多叫練手。瞧瞧你們的成績,浪費了多少炮彈?十炮有六七都射在海里,你們當打魚嗎?眼珠子都餵狗吃了?”

衛希顏聲音不高,語氣卻重,嘻笑的其他將領都不由端正神色,一個個立直聽著,羨慕徐靖的心情也轉為慶幸――幸虧這傢伙打了頭。

“一個個還吼著要火炮‘標配’……”

衛希顏目光從徐靖掃到其他諸將,“虧你們有臉子提――按這炮擊率,裝上都是浪費!”雷火彈的造價更是開花彈的一倍――技術要求更高――想起射到海里的就胃抽。

“想要標配?炮擊率達到60%再提!”衛希顏在水師中已經普及了百分比的知識,以方便炮擊率統計。她冷冷補充,“別高興太早,這是最低目標!”

徐靖只覺臉上刺颼颼的,彷彿被衛帥那冷眼剜了塊肉去。他當著眾將受罵也不犯惱――海盜頭子出身的徐靖性子橫,見不得“孃兒”樣的弱氣相,就服比他更兇更橫的――只一勁點著頭嘿嘿笑,“衛帥,俺回頭就去操練那幫兔崽子!誰他孃的再敢不要錢般的浪費炮彈老子就砍了他的手!”

衛希顏目光一橫,“砍什麼?說過多少次,你手下帶的是帝國軍人,不是海盜!”

“是!俺一急說錯口了。不是砍手,是扣軍功積分。”徐靖連忙改口。

他說的軍功積分是衛希顏訂立的軍隊賞罰新制,即作訓和戰鬥皆按《軍功賞罰冊》的條例對照記積分。積分到一定等級即可晉武階,比起舊制的五年轉階晉升更快;但罰得也重,作訓偷懶、考核不合格、不服軍令、賭博、偷竊、欺民等均按違紀嚴重性扣積分――不能晉升尚屬其次,若扣至零分就要撤軍籍,永不錄用。現下當兵的待遇高――能養活一家子――並且身份不比從前受人輕賤,誰也不願意被打發回去種田。因此宋軍無論將兵對軍功積分都很看重,用這管兵比體罰什麼的更有效。

衛希顏面色回暖,微微點頭。眾將都暗地吁了口氣。

她目光掃過押到岸上的一隊隊俘虜,說道:“傳令下去:嚴禁虐待戰俘,違者扣軍功積分。”

範汝為及諸將均應:“是!”

“王則成!”

“到!”一名黧黑臉龐的武將應聲上前,身材比起其他將領都矮,長得卻極有彪悍之氣,一對不大的眼睛也透著精明。

衛希顏道:“即日起,你部原屬國防軍廣南東路軍的番號取消,歸入帝國南洋防衛軍,駐守柴歷亭,編制從部升為師――缺的兵員允你自招。軍餉朝廷支一半,另一半由本地商稅支。”

“是!”王則成臉上全是喜色。

他所轄的廣南東路國防軍第二部有六百二十五員,按朝廷新軍制,一個師轄五部,即三千一百二十五人,還有加強師可轄八個部,即五千人,衛帥沒說限制,看來可往“加強師”的編制靠。

缺的兵員雖然朝廷不給,但可提高軍餉到廣南兩路去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信招不來人;如果這裡的土人溫馴又無二心的,也可招一個部。至於軍餉自付一半也不用愁,有柴歷亭這座黃金港還怕不來錢?

他正樂滋滋盤算時,衛希顏慢悠悠說道:“不要想一步到位,循序漸進才穩當。”

王則成一凜,“是!”

“穩當”二字點醒了他。

眾將回到旗艦的指揮艙,衛希顏指著艙壁懸掛的巨幅羊皮海圖,道:“柴歷亭的城防和治安由王則成的防衛軍負責,海港駐防則由徐靖的第一艦隊負責……防衛軍要儘快清掃島上可能的殘餘敵兵,並組織人員修建城防工事,沿海的要地都要建哨寨,尤其北邊靠柔佛海峽的地方。”

她修長如玉的手指點在柴歷亭與馬來半島相隔的狹長海峽處,“第一艦隊要派巡邏艦在這裡巡弋,從柔佛海峽過來的船隻一律扣押,一個月後再釋放。”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這座島城穩定下來了。

“在和三佛齊開戰前,先行島禁:只准進不準出。有關島上的人員和訊息放出,都應是我軍的安排。”衛希顏的笑容詭異。

王則成和徐靖會意起身,“是!”

“另外,戰俘分組編到工事營,加緊修築城防工事和炮臺,軍港也要重修擴建。這裡的軍港真是簡陋。”她抱怨了句。

衛帥,您不能拿這裡和瑞宋港比啊!眾將暗笑,都起身應道:“是!”

徐靖轉了轉眼珠,嘿嘿笑了兩聲,“衛帥,那些投降的三佛齊將領一看就是不能幹活的熊包,白養著也是浪費軍糧,不如……嘿嘿,拿來換贖金。”

眾將一愣後哈哈大笑,範汝為一巴掌拍了過去,“你這渾人,都改吃皇糧了還不忘海盜作風!哈哈哈……不過這‘肉票’還是蠻肥的!”語氣帶著躍躍。

眾將都巴望著衛希顏。

她一笑,大方道:“贖金朝廷不拿一文,給你們水師官兵作犒賞,防衛軍也有。”

此次南洋水師作戰朝廷是不知曉的――衛希顏去瑞宋州是視軍――她先戰後奏免不了被御史彈劾,即使戰勝朝廷也不大可能補給軍費,所謂皇帝不差餓兵,她打的是“以戰養戰”的主意,用這些貴俘換贖金正是圈錢的好手段,她自不會反對。

眾將歡呼一片。徐靖樂滋滋地盤算著怎麼漫天要價,將這些肥羊榨個油乾肉盡。其他都統制更恨不得立即開戰三佛齊――會有多少“肥羊”等著他們呀!

“哦,對了。”她似乎不經意,道,“那些三佛齊將領既然沒力氣幹活,也不能白吃軍糧。在三佛齊拿來贖金之前,按天計收他們的免役錢:每日十兩黃金。眼下沒錢先欠著,寫借據,等三佛齊來人了一併付清!”

指揮艙裡靜了片刻。

“高!”回過神來眾將都咧歪了嘴。

徐靖更是笑得磨刀霍霍向豬羊。衛帥,原來您是海盜的祖宗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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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的新加坡有很多不同的稱呼。馬來語是negeri selat,意為海峽之國。公元三世紀,中國將新加坡叫作“蒲羅中”――馬來語的對音,意為“半島末端的島嶼”。《新唐書》稱“薩廬都”,《宋史》稱“柴歷亭”,也稱“石叻”,這些都是“selat”(海峽)的對音。也有宋商稱為“凌牙門”或“龍牙門”――新加坡海峽的岌巴港――因其西口有崖石挺立,山門相對,形如龍門。元代稱新加坡為“單馬錫”,史載當時已經有華人居住,明代的《鄭和航海圖》記為“淡馬錫”,都是馬來語temasek(海城)――來自梵文tamarasa(黃金)――的對音。而直到十四世紀末,“新加坡”的稱呼才首次出現,據說當時三佛齊王國的一位王子來此發現獅子而取名singapura(梵文:獅城),中文對音為“新加坡”。

但宋軍佔領了柴歷亭,意味著後來的一切將永遠不會出現。

衛希顏將柴歷亭定名為“華宋”,意為屬於大宋的領土,而“華”字的意義有二:一為中華;二為興盛。她還採用了宋商的稱呼,將港口正式定名為:“龍牙門”。這名寓意深刻――新的“華宋城”扼著印度洋進入南海的通路,恰似中國南海的南大門,正是龍之國度的牙口。

她想起前世的夥伴秦瑟琳說起“獅城”之名的由來時,一臉的鄙夷,“有獅子的地方多了,見著獅子就叫獅城,三佛齊的王子是沒見識……所以說印尼人目光短淺是有來由的,人家祖宗就沒見識,這是遺傳,還是沒治的那種。”

衛希顏笑著,決定將新城的象徵立為“龍”,這裡以後就是“龍城”。要在廣場上豎立華表,刻上龍的圖騰,獅城什麼的還是算了吧。作為有見識的大宋人,不能象三佛齊王子那般沒知識。

柴歷亭變成“華宋”後,島上生活依然照舊。宋軍在集市的顯眼處張貼了梵文和馬來文的佈告,又派軍士護著幾名通譯敲鑼打鼓的四處宣告,表明是來自“中華大宋帝國”的軍隊,說:“三佛齊水師在柴歷亭欺壓大宋海商,搶商貨逼死人命,帝國軍隊前來主持公道,卻被三佛齊水師攻擊,帝國水師只得還擊……為保護大宋海商的生命財產安全不受威脅,帝國的南洋防衛軍將駐守本島,和帝國水師共同維護島上居民的正常生活和商人的正常交易,並設立知事府處理島上的商事和民事……只要是守法良民,帝國軍隊將保其安全……”

佈告的文字和通譯的宣告都是大白話,讓人看了聽了就明白――衛國師有言在先:“誰敢之乎者也顯擺文采就丟到海里去清醒腦子。”沒有哪個通譯願意大冷天的享受如此“待遇”,衛國師的命令被執行得非常徹底。

當地商民聽了通告、看了佈告後,都略安了心。軍隊只要不亂殺人就好,管他是三佛齊還是大宋。況且三佛齊的軍隊在當地做的欺壓之事多了,沒什麼好名聲,當然也沒有島民跳出來抗議佔領。至於島上的三佛齊本國商人,都已被宋軍監管起來,不虞鬧事。

過了幾天,當地人見宋軍紀律嚴明,不亂抓人也不放火,各家也沒聽說遭到入屋打劫,於是人心漸安。雖然被通告禁止出海,海商的船也都被扣了,但通告也說“要防備三佛齊奸細偷渡,以後會放船,出入恢復正常”,或嘀咕幾句也就罷了。

之後,商人們又都被召集到“海神號”旗艦,感受了大宋神舟的巨大威武,心懷威懼的商人們又得到通告:

三佛齊定下的苛稅雜費均取消,中華大宋帝國只收一道稅,即貨物關稅。帝國在華宋城設市舶司管海商事,凡商船出入碼頭均需向市舶司海關報貨單,列明價錢,市舶司按貨單內抽取一成的貨物或收取等價值的金銀作為關稅。如有隱匿貨物不報者,視為走私,除罰沒隱匿貨物外,並加收三倍罰金。

商人們聽到中間已經激動起來。十成抽一的稅簡直太低了,三佛齊王國是抽三成,有時甚至是五成,對大宋的低稅都不敢置信。這就好比天降金子――絕無可能的好事!

對此,通譯官解說道:“大宋帝國設在廣州、明州、泉州、京城等地的市舶司海貿商稅皆為十成抽一,華宋已屬大宋之城,其關稅自是遵循帝國《海事市舶條法》的規定。”

經通譯官再三保證,商人們信了大半,但還有著幾分懷疑。在看了用漢文和梵文書寫的白紙黑字的文告――後面蓋著帝國水師最高長官的官印,據說這位長官是大宋的國師,在帝國的地位僅次於皇帝,其承諾並蓋了印的事絕無可能變更――商人們終於相信這天降金子的好事是真的。

直到下了“海神號”,這些商人的腳下還都有些輕飄飄的。人人驚喜之餘,都不由祈禱著這negeri selat能永遠是huasong才好。

huasong,這是衛希顏以後世的漢語拼音定下的“華宋”的字母標譯。它將和ruisong(瑞宋)一樣,作為漢字地名的字母標譯通行於海外,方便海外各國人拼讀――她不需要用梵文、馬來文或阿拉伯文,以及還遠未在這個世上盛行的英文來對它們作標譯――這些對音式的名稱將永遠給這裡的土地銘刻上“中華”和“大宋”的烙印,恆遠流傳。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

宋代的漢字讀音和現代是不一樣的,用現代的漢語拼音去學當時的漢字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很多字的讀音無法用現代拼音去拼。

古代漢字的四聲是指“平上去入”,細分可以分為:陰平、陰上、陰去、陽平、陽上、陽去、陰入、中入、陽入,共九聲。

其中:陰平、陽平為平聲,其他都是仄聲。

“陰平、陽平”就是現代漢字拼音的“一聲、二聲”,“陰上、陽上”即現代拼音的“三聲”,“去聲”為現代拼音的四聲,但“入聲”在現代漢語中已經沒有了,僅在客家話和粵語等方言中還保留著,用現代漢語的拼音是很難拼出來的。

所以說,要想在古代教小孩子用現代拼音去識字,以此迅速推廣百姓的識字率,哈哈,那是不可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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