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聲望又漲
172聲望又漲
對大宋國內的百姓而言,說起海外,最先想到的是遙遠、野蠻、瘴癘,其次是海外有大宋沒有的珠寶、香料,海商都賺得盆滿缽滿。
隨著海貿的興盛,尤其南宋定都杭州後,更多海商往來聚居京城,“海外風”便吹得越來越有勁頭。建炎二年《東南海事報》開辦後,因立足於海商,免不了鼓吹海外行船輕鬆致富,吸引了不少陸商也投入到海商的懷抱。當然並非所有的陸商都買得起船並組建船隊,但可以帶貨加入海船,只要給綱首交納若干“投船費”即可。那些家裡無恆產且兄弟多的人戶,不少仗著年輕去應募海船水手,除了比平常幫傭能得到更高的僱工費外,還能從海外帶貨――市舶司不收海商水手的關稅,因此這些水手隨海船回國後多少都發了筆財,寬裕了家裡用度。街坊四鄰聽說後,難免也有那動心思的。還有那些讀<B>①38看書網</B>生,身家不豐的想隨海船發點財,家資不愁的則想去見識一下不同於大宋的海外風俗。久而久之,行往海外的宋民越來越多。於是,關心海外計程車夫庶民也就越來越多了。
雖說現下京城人對海外多能道出個一二來,但在多數官民眼裡,海外蕃國仍是蠻夷之地,不能和大宋相提並論。在皇帝和朝官眼裡,海外對朝廷的威脅遠不能與金國、西夏這兩大北胡相比。至於北朝的威脅更是臥榻之患,當然北朝同屬趙宋,不能歸為蠻夷。
因這種“海外不成威脅”的心理因素影響,加上大宋文官曆來是不喜言“戰”的,因此南洋水師的請戰奏章和捷報同時傳回京城時,朝中文官立時譁然。
為何請戰奏章和捷報會同時抵達呢?
衛希顏在奏章中道:南洋水師第一艦隊例行巡洋中,遇到一艘張惶逃回的宋商海船,說被蕃人的武裝船隊打劫,僥倖逃出來,還有一隻船沒有逃脫。為救回宋商,第一艦隊一邊派船回瑞宋報訊,一邊追著那支蕃人船隊,發現是三佛齊駐在柴歷亭的水師船隊。第一艦隊要求三佛齊人就打劫宋船事件給出解釋,並要求釋放船上宋商,卻被三佛齊水師放箭攻擊。第一艦隊無奈只得回擊……南洋水師全軍開到時,三佛齊水師已降了。
衛希顏道:南洋水師拿下了柴歷亭,被劫宋船的商人水手卻都已遇害。這是嚴重的損害大宋國民的事件,絕不可輕恕,必須要求三佛齊國賠償大宋的損失。擬讓三佛齊賠償大宋三十萬兩黃金,並將柴歷亭割讓給大宋。
朝中文官有反對輕易開戰的,但南洋水師屬於“被迫還擊”,不能捱打不還手吧?
這仗已經打了,再辯該不該戰,顯然不合時宜了,於是朝議爭論的焦點便集中該不該佔柴歷亭,和衛希顏提出的賠償條文上,甚至大朝會上也不得安寧,爭吵得更厲害。
有文官說:佔柴歷亭將使戰爭事態擴大……樞府李邴道:三佛齊水師恁般不中用,就那麼降了……難道水師接受投降後退出柴歷亭?――此為不懂軍事的昏頭決定。有文官跳出道:退出柴歷亭是表明我朝信義。李邴索性白眼,這翰林是讀書讀迂腐了。就連朱敦儒和胡安國都覺此說荒唐,都瞪了那翰林一眼。
有文官說:衛軻強求三佛齊賠款又割地,不合我朝仁德,必逼得三佛齊王大肆興兵,將朝廷陷入兵黷之災。樞府譏諷:莫非我大宋百姓的命就輕如草芥,被蕃國殺了就白殺了?這是爾說的仁義?至於陷國於兵黷之災更屬瞎扯,此戰南洋水師不要出朝廷一文,朝廷沒有軍費支出;並且,樞府相信三佛齊不久就會求和,海外戰爭不會延續太久。
便有文官退一步,說:要求割佔他國地方與北胡蠻夷何異?樞府冷笑:北胡可佔我大宋國土,燕雲猶在女真手中,我大宋何以佔不得?況且我朝水師進入柴歷亭非侵略之舉,柴歷亭作為戰爭賠償,屬於正當,何為要不得?
……
這朝殿上爭來爭去的事兒,自然保不了密,很快風傳出去。作為民間輿論先行者的報紙當然絕無可能放過這等新聞,連連作報道,又發表評論。坊間頓時熱鬧了。
《西湖時報》評論:宋民海外被害,水師當不當戰?
朝廷之外各種議論紛潮迭起。年輕的太學生多激奮,“理當出戰討回公理!”文人們則思量過甚,習慣性的以和為上,“朝廷可派使臣赴三佛齊詰問蕃王。”海商對此嗤鼻,“我等海商曆來受強蕃欺負,派使臣詰問頂個屁用?真乃呆書生之見,以為三佛齊是嚇大的!”江湖人沒甚好說的,“爭個鳥!當然是抄刀子幹了!”
京城的市井小民對此反應不一。有的說朝廷大軍打得好,為被害的人報了仇,那些有子侄在海船做水手的,一頭惶然打聽自家親人是否安全,另一頭自是懷有憤恨之心,恨不得朝廷大軍將那橫蠻的蕃國踏平;也有那等膽小怕事的,說平安是福,少生事為好;有百姓說朝廷戰了又如何,不會動真格,鬧幾鬧就會算了;但有人駁斥說衛國師可不是能忍氣吞聲的,輕易饒不了蕃國人;更多的街坊小民則相信大國師出兵肯定能勝,不怕打仗。
緊接著,報上又出了一論,評:柴歷亭當不當佔?
朝廷之外竟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讀書人多半認為不該佔他國之城,有失仁義之道;而江湖人、商人和市井百姓卻拍掌叫痛快:就興遼人、金人、西夏人佔咱大宋的土地,不興咱佔別國的土地?……
無論反對還是贊同,國師衛軻在民間的聲望如日中天。招來慕,也招來忌。
十一月初,馬剌迦海戰的捷報抵達京城。
當大宋南洋水師擊毀三佛齊戰船三百餘艘、繳獲戰船近二百艘、三佛齊水師戰亡七千餘、俘虜八千餘的戰報傳出後,整個京城在這冬月裡沸騰開了。
朝中反對之聲立時弱了許多。
之後,竟有文臣一時忘形,奏請“獻俘”。胡安國當即指笏斥喝:“諛臣!三佛齊未亡國,獻甚麼俘?”
散朝後,名可秀聽宋之意繪聲繪色形容垂拱殿上情形:“……那文臣方知失言,羞慚退後。皇帝陛下面無表情,”她正啜了口熱茶,一時沒忍住,“噗”一下噴出。禮部侍郎的前襟立時遭了殃。
強噎笑意的名可秀在宋之意哀怨的眼神下又禁不住一陣喉癢,掩唇清咳一聲,忍笑道:“可憐的三佛齊王,竟被某些人‘預定’為降俘了。”
宋之意哈哈直笑。他性子灑脫,在名可秀面前喜歡說樂讓她開懷,向宗主一眨眼,調侃起皇帝,“這‘獻俘儀式’麼,趙官家大略是想的……可惜,也只能夢裡想想了。除非――”他拉長聲調,“國師撐著了。”
“噗!”名可秀一口茶再次噴出。
***
過了午,京城突然飄起了雨,江南冬天的冷意更寒溼到骨子裡。
崇政殿後的御書房內,兩座高立的蟠龍鼎裡都燃著火紅的貢炭,暖氣騰騰。皇帝信任的內侍康履垂手立於御書房內左側角,位置挨近鼎爐,錦服下的絲衣內衫已溼了幾分,卻難說清是懼意下的冷汗,還是這鼎爐烤出的熱汗。
他偷偷覷了眼臉色陰沉的皇帝,想起方才兵部尚書的進言,腦中又劃過衛國師凜冽如電的眼神,心口一悚,不敢再想下去,垂首噤立。
趙構微微闔目,仰靠在御椅裡,放在御書案上的右手按著一份報紙。康履知道那是《東南海事報》,據說是泉州海商開辦的,在京城也設有報坊分部,以報道海貿事宜和海外諸蕃的風物為主,出報量不比《西湖時報》,僅每旬一期,但每期內容極豐,足有十二個版面。
自朝中傳出三佛齊人欺壓宋商並攻擊南洋水師的艦船,衛國師興師討伐連打了兩場勝仗,這《東南海事報》便大熱,由一旬改為五日一期,濃墨重彩地報道柴歷亭、三佛齊、馬剌迦海峽的地理、風物等,極受朝野歡迎,連官家也每每追問出報否。
今日這期《東南海事報》說的是馬剌迦海峽大捷,對南洋水師極表褒讚,說“三佛齊王國恃地利和水師強盛,鐵索橫封馬剌迦海峽,欺壓宋商並諸國海商,素行不良……國朝水師威武,兩敗三佛齊、佔柴歷亭,論功可比開疆拓土……”
康履心道:是了,官家生刺的正是這“開疆拓土”……衛國師如今的聲望如日中天,這功勳,可要怎生封賞?
雖然馬剌迦捷報之後附了衛國師的奏章,說“戰事尚未了,將士軍功先不論,嗣三佛齊求和後再按功晉階”,讓朝廷先鬆了口氣,但明眼人都清楚,南洋水師終將大勝――不僅樞府堅信,即使彈劾衛國師的文臣也作如是想,所以朝廷論功封賞是遲早,官家怎生不愁?
功高蓋主――康履心頭劃過這幾字,霎時驚得他後背又生了層薄汗。
又回憶起方才兵部尚書覲見時道:“臣聽聞南洋水師艦船裝有新式武器,據說範汝為當年率水師剿滅海盜即用了這武器,不知是否謠傳……兵部武庫司職掌朝廷武備,臣對此一無所知,實為失職……”這周尚書早年不提這事,卻在南洋大捷後提出,說甚麼“失職請罪”,明顯是衝國師衛軻而去。
康履又覷了一眼,恰逢皇帝張目,嚇得他趕緊垂頭,不敢再偷看。
趙構薄唇緊抿,周望所圖當他不知麼?不過是為銀錢之利。兵部武庫司上下其手的勾當他是知情的,但火炮事關朝廷不可輕洩的機密,豈可經由武庫司配發?方才嚴厲申斥周望,又告誡 “持身以正”,希望他是個明白的――此人,趙構仍想保一保。
雖說斥退了周望,但他所說也並非全為妄言。火炮,掌在衛軻手裡終究有患。
趙構目光掠過御案之上的《東南海事報》,想起報紙連日來的讚譽,心生寒意,思忖:對樞密院火器作如何措置方為妥當?――她人在海外,此時動作恰是時機。
“康履!”趙構喚了聲。
冷不丁被皇帝召喚,內侍都知暗吃了一驚,趕緊躬身上前,“官家!”
“去,宣丁起、李綱、朱敦儒、葉夢得四臣入見。”
“諾!”同時召見四位重臣……康履心中一凜,躬身退出。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前期加群未有回應的,是因某西很久沒能上q,過了時效了,暈……在這裡道歉則個:)
再話說,電腦的登錄檔似乎出了問題, 執行“regsvr3www.<b> 文字首發無彈窗</b>.com”後,顯示:“已載入www.<b> 文字首發無彈窗</b>.com,但沒有找到dllregisterserver輸入點。無法註冊這個檔案。――現在windows搜尋功能沒法用啊。
還影響了word的使用,總是要頻繁刪除www.<b> 文字首發無彈窗</b>.com,鬱悶……浪費咱寶貴時間啊,惆悵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