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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 · 34連環之計

凰涅天下 34連環之計

作者:君朝西

34連環之計

給事中吳敏剛剛下朝回到家中,方在花廳坐下喝了盞茶,府中執事突然匆匆進來,遞上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躬身道:“官人,有人送來這包物事,說是你需要的!小的不敢擅啟,特來呈給官人!”

吳敏放下茶盞,訝異道:“是哪家府上之人?”

執事搖頭,“回官人,那人未答,只說這物事十分緊要,正是官人所需!”

吳敏皺眉道:“那人長甚模樣?”

執事回想了一陣,卻發現恁是記不起那男子的面貌,只得含糊作答,“四十多歲,院子打扮,面目甚是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別。”

吳敏再度皺了皺眉,讓執事將那木盒放於几案上。盒上帶了鎖,交物之人卻未給鑰匙,略一思索,便吩咐執事拿把小鐵錘,將鎖敲掉。

執事將盒蓋輕輕揭開。吳敏站在尺餘外瞟眼看去,只見盒內堆疊著一摞摞的紙。

他心下詫異,走近拿起最上一頁,方看得幾下便不由面色一變,將之慎重放入盒中,“啪”一聲關上盒蓋,抱起就往書房疾步走去,頭也不回地吩咐執事道:“府中今日閉門謝客,任何人均不得見擾於書房!”

“是,官人!”

***

內廷班直主管楊戩這兩日有些心神不定。

今時早上突然被趙佶召去斥責一通,聽了一陣方知給事中吳敏上章彈劾他:兩年前提舉西城括田所時,大肆搜刮民田販賣,迫得數百戶人家流離失所——此事御史臺的御史們兩年前曾多次彈劾過,但均被官家一笑置之不理——今日卻是龍顏大怒。

趙佶此番為何發怒?

因吳敏彈劾表章中羅列的資料極其詳盡。趙佶雖因喜好奢華而重用奸宦,卻昏而不庸,看了數目一回想,便省起楊戩竟然大肆瞞報了括田所得的銀錢,自家颳去多半,進呈給宮內的卻不到一半,怎不讓趙佶盛怒莫名。

趙佶喜好奢靡,對一干寵信的臣子、宦官私下得些好處向來睜眼閉眼,但不意味著能夠容忍下面的人欺瞞作弄。兩千萬緡的收入,他這個九五之尊居然只得到了五百萬緡,讓他如何不怒?

奏章所列物證確鑿資料詳盡,楊戩驚呆下一時辯無可辯,只得叩頭請罪,當即被趙佶下旨虢去一年傣祿,責令回府閉門反省三月,內廷班直主管之職也暫由李彥接替。

楊戩回到府中,回想起李彥那廝得意的嘴臉便不由氣怒膺胸,一拳擊在几案上,緊實的檀木立時碎裂成數塊。

吳敏!楊戩陡然收緊拳頭。

**

“姊姊,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莫急,讓楊戩這廝受幾日折磨再說!”

“姊姊!”帝姬訝異道,“名姊姊既然能查出楊戩如斯罪證,為何等到現在才動手?”

“汶兒,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此前即便名花流將物證呈給了朝中清流,你當可看到,趙佶至多罷了楊戩的職事。此類奸人,若是一擊不死,便會如蔡京般,屢罷屢起。一擊不中,反會引禍於清流,此非可秀所願!”

“此番卻不一樣!”衛希顏冷冷一笑,手中投羽準確射中三丈外箭壺,“因為我在趙佶的身邊!”

***

“大官,聽聞楊太傅最近閉門反省很是活躍。”衛希顏輕輕敲擊著從界身巷淘來的瓦缶,神姿懶散,一副閒情模樣,“聽說,去過幾趟少保府……唔!這缶音極正。”

李彥執盞的手忽然頓下,灰眉下劃過一道冷光,眯眼笑道:“百足之蟲罷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衛希顏微笑擊缶,“可得防蟲反噬哪!”

***

楊戩一連數夜潛入少保府與梁師成見面。當年西城括田所的好處梁師成至少拿了一半,楊戩沒有吐出他自然是想留條後路。

經梁師成安撫並應諾所求後,楊戩心下仍是難安,似乎一種隱隱的恐懼根植在心底,讓他不由自主地發顫,一連幾夜睡得不安穩。侍妾、僕廝等均被打發出去,不許進房相擾。

這夜,他方剛剛吹燈安歇,將睡去時心中突生警兆,猛然起身,“何人大膽,私闖太傅府!”

“楊公公,好久不見了!”衛希顏掌心之力微吐,震移門閂施施然而入,一襲深紫色的繁複繡紋袍子,頭戴冠冕,盛裝夜行。

暗夜漆黑,無月,大風。

月黑、風高、殺人夜。

衛希顏笑眯眯地等待楊戩穿好衣衫,亮起燈燭。

“衛軻!”楊戩端麗面容一臉怒色,“爾私闖太傅府,該當何罪!”

衛希顏悠然自在,“楊戩,我今夜來要你命!”語氣淡淡,彷彿方才所言非殺人之事。

楊戩一怔之後,頓時悖然大怒,“小子,找死!”

“楊戩!”衛希顏突然目光冷厲如劍,“你記著,殺你者雲希顏!”

她頭高昂,一字一頓,“雲希顏!——雲青瀾、唐碧顏之後!”

楊戩面色陡然大變,蹬蹬退後兩步,指著她駭然道:“你……你真的是……”

“不錯!”衛希顏緩緩逼近他,“所以,你安心去死罷!”

楊戩面色一陣急變後,突然低低沉沉一笑,神情狠厲自負,“姓雲的,天堂無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今兒個,我便拾掇了你這二十多年前的餘孽,讓你和你死去的爹孃做伴罷!”

說著猛然撲出,陰厲的掌風如萬年冰窟的寒風迎面擊出。

衛希顏右手揮出虛空劍氣,“嗤”一聲刺破他掌風,楊戩猶被劍風震退三步,不由露出驚駭神色,這小子的武功何時這般驚人了?

衛希顏挑眉做了個不屑的表情。

楊戩氣得幾欲吐血,羞怒之下冷哼一聲,騰身便待撲擊,心口卻突如其來的一道絞痛,如被一隻鋼牙利齒的蟲子狠狠咬下一道,痛得直入心窩,悶哼一聲捂胸跨不開步。

“楊公公,是不是很痛?”衛希顏笑眯眯地叫著楊戩最痛恨的稱呼,高冠紫袍的身影投射於窗欞上,彷彿暗夜幽靈。

楊戩此際已痛得說不出話來,蜷縮著身子在地上滾來滾去,體內似有萬千隻小蟲子在瘋狂啃噬,麻癢不痛,但那癢卻直癢到心尖子去,讓他恨不能剖開胸膛,將手伸進撓個痛快!

“是不是很難受?”

衛希顏又笑眯眯道:“楊公公,你身體內有一隻蟲子!”

“唔!這隻蟲子名曰盅,是出自西南夷苗峒的盅蟲!話說這隻盅蟲怎麼會跑到楊公公體內呢?你可記得那日為帝姬療傷的情形?唔!那隻盅蟲就是於那時搬的新家,歡天喜地住進了楊公公你的體內!”

楊戩縮成一團的身子頓時一發抖,奈何喉嚨卻似被織網纏住了般,吐不出半句話來。

衛希顏半蹲□子,目光直視他,“楊公公,這蟲子很可愛,吃飽喝足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躺在楊公公的心尖處睡覺!”

楊戩翻滾中聽得汗毛直豎,回想大半年來居然有隻蟲子窩在自家心口,不由卡著喉嚨“呃呃”欲吐。

“楊公公,這蟲子喜歡在人的肚子裡織網!這會兒,大概你的裡面快成蠶繭了!唔!想象楊公公破蛹而出的形象,真是讓人期待啊!”

楊戩愈來愈驚懼,呼吸愈來愈艱難,體內宛如蛛網密密麻麻結成一片白網,一隻獰惡的大蟲子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張牙舞爪地啃齧著他的心、肝、肺……

他突然握拳猛烈捶擊胸膛,舌頭長長伸出,口中“呃呃呃”卻吐不出任何東西……

“楊公公,莫心急,好戲還在後面!”

衛希顏溫柔笑語,顏容清靈美絕,在楊戩眼中卻無異於惡魔再世。

衛希顏起身踱了幾步,手撫額頭似乎頗有些苦惱,“唔!這會兒心臟該吃掉一半呢,要不要全啃掉呢?唔!似乎吃得一乾二淨太不厚道,好歹給楊公公留點心麼!那就先啃肺罷!楊公公的雙肺一定是墨黑而鬆軟,吾家蟲子最愛呀……咔哧!咔哧!咔哧!……”

“你!你!”楊戩指著她,心裡驚懼恐嚇到極點,眼珠幾欲奪眶而出,耳中似乎聞得那可怖盅蟲“咔哧咔哧”的啃食聲音……他喉頭猛烈咯咯轉動幾下,突然間頭頸一垂,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手攥在胸口,一手猶指著前方,目光大瞪,驚懼無比。

衛希顏悠悠然一笑,目光卻是冷酷如冰,袖中一張紙緩緩飛出,落於楊戩指向前方的手指旁。

她轉身從楊戩房中的書案上拿過一盒朱泥,開啟放在他手邊,以絲巾包著他右手,食指戳滿硃砂截然一落,指紋鮮紅如血。

一隻銀盞跌落於地毯,酒水微濺。

紫衣袍角飄飄然消逝於夜色中。

***

御書房內,趙佶看過給事中吳敏今晨剛上的奏摺,憤然擲在案上,怒道:“楊戩、梁師成二人,居然私下勾結,共同欺瞞朕,實是可惡!”

話音方落,李彥疾步進來,神色間頗是怪異,稟奏道:“官家,開封府尹聶昌未見!”

“聶昌?他來做甚?”趙佶正在惱怒之中,隨手一揮袖道,“不見!”

“官家!”李彥上前兩步,恭謹道,“開封府報,楊戩楊太傅,昨夜死於自家臥房內!”

“甚麼?”趙佶震驚起身。

……

“啟稟陛下!”聶昌雙手呈上一紙,“此物自楊戩太傅的屍體邊尋得。”

趙佶仍在驚震中,由李彥接過去呈上,紙上唯得寥寥數字:

“小人愧對陛下,唯得自鳩謝罪!”

“自鳩?楊戩服毒了?”趙佶雖為吳敏所奏之事震怒,卻未想過要楊戩之命,一時氣怒,“他自鳩做甚麼?難道朕是如此寡情之人嗎!”

“稟陛下!”聶昌奏道,“楊太傅的死因頗有疑點,雖遺語自鳩,然死者面容神情卻是極度驚懼,似於死前經歷了極為可怖之事;若為自鳩謝罪,顏容應當黯然羞慚方合情境。”

趙佶驚怒道:“查!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稟陛下,若要徹查死因,需得仵作剖解楊太傅之肺腑細檢!這,需得陛下允准!”

趙佶皺眉忖了片刻,揮袖道:“允!”

“謝陛下!”

趙佶突然又道:“仵作驗時,請清聖同觀!”

聶昌微一愣後便明瞭皇帝之意,“臣遵旨!”

***

衛希顏進入養生殿時,李彥已經候她一陣。

兩人如往常般般對坐於茶室,衛希顏為新任內廷主管斟上一盞茶,微笑舉盞道:“軻尚未恭賀大官高升,謹以此茶代酒,聊表心意!”

李彥笑眯眯飲下,放下茶盞,痛心疾首道:“可憐楊太傅,竟然想不開自鳩身亡!哎,官家一向待人仁厚,何得如此!”說完連連搖頭,狀似抱憾。

衛希顏也嘆息一聲道:“今時開封府請得軻前去,仵作驗出楊太傅全身上下皆無傷痕,從症狀看,似因服砒霜之酒而死,但剖腹後發現這砒霜酒液是在楊太傅死後方灌入喉中,毒只進得喉底,顯非致死之因。”

李彥目光一閃,“難道另有死因?”

衛希顏執盞沉吟不語,良久緩緩道:“吾觀楊太傅體內的五臟六腑皆是破損如同絮棉,其狀慘不忍睹,這毒發症狀,似與當日茂德帝姬所中之毒有幾分相同之處。”

李彥灰眉下冷芒頓時一劃而過。

衛希顏攢眉不解,“什麼人要置楊太傅於死地呢?”

李彥突然呵呵一笑,舉盞道:“不提這些喪氣事。駙馬,咱們繼續品茗!”

***

趙佶這段時日極是煩惱。

楊戩的案子尚未查清,趙佶突被何慄的一道摺子驚住。

五年前那樁事如此隱秘,怎麼會被御史臺的御史風聞彈劾?

當年那事唯梁師成一人知曉,相關人等均被賜死,這何慄又怎生得知?

但他上章懷疑彈劾的卻是楊戩!難道梁師成將當年事說給了楊戩,楊戩又不小心走漏出去?

這楊戩和梁師成,果然是私下勾當甚密!

趙佶想起兩天前召見駙馬衛軻,獲知楊戩真正的致死之因是中了牽機之毒,他腦海頓然憶起衛軻年前被神秘殺手襲擊,回宮後曾道出牽機之毒的藥引僅產於福建武夷深山。

趙佶踱了兩步,昨日聶昌呈報楊戩之案,道是審訊楊戩府中之人時,曾有執事晚間聽得外間似有聲響,在府中巡了半圈見太傅房內還亮著燭光,窗紙上映出一道高冠之人的影子;又有一僕廝說起夜時曾恍惚見到有一紫衣高冠之人在夜色中出現,一晃便不見了,還以為是看花了眼。

趙佶想到這心中一動,又想起前幾日李彥曾提到楊戩閉門思過期間,曾到梁師成府上數次,難道……

翌日,趙佶突召給事中吳敏,將他最先彈劾楊戩的那摺子擲於案上,龍顏隱怒,“楊戩辜負聖恩,殘逼良民,實是罪不可赦,念其畏罪自盡,賜予全屍,家產全數抄沒充公!”

吳敏心喜,叩前道:“陛下英明!”起身快速落筆將詔旨擬好,趙佶蓋了寶印。

吳敏又奏道:“陛下,此事非楊戩一人之過,尚有梁師成……”

趙佶突然揮袖止住他,淡淡道:“梁師成之事,容待再查,卿且退下!”

“是,陛下!”

吳敏無奈退出,待行到殿外心中又歡悅起來,能翦除楊戩堪稱大喜,未知那秘送物證為何人,竟對楊戩貪墨之數瞭如指掌,實是厲害之極!

***

城北別莊。

衛希顏自背後擁住名可秀,疑惑問道:“前兩日,你差人報給何文縝(何慄)的趙偲妾室之案是什麼?跟梁師成有關係?”

名可秀靠在她身上,輕輕一嘆道:“越王趙偲的妾室崔夫人,五年前美貌聞名帝京,某日卻在相國寺進香之際突遭採花賊劫掠。不久後發現屍體浸泡於汴河之中,身著崔夫人的衣飾,面目卻潰爛不清。朝廷震怒,開封府一連換了三個府尹,最後抓了一個採花賊結案了事,實際卻仍為一樁懸案!”

衛希顏皺眉道:“是梁師成所為?”

名可秀眉間掠過一抹怒色,“梁師成派人將她劫入宮中,因不從趙佶,撞柱而亡!趙佶擔心走失訊息有辱帝尊,便讓梁師成毀屍滅跡!”

衛希顏幾不敢置信,“這廝竟荒淫到如此地步?居然謀奪親弟弟的小老婆。”

名可秀側頭望了她一眼,雙手摟上她頸,低嘆道:“希顏,那崔夫人的相貌,有幾分相似汶兒。”

衛希顏一震,轉瞬了悟,敢情那崔夫人貌似唐碧顏,唐碧顏逝後,趙佶便抓來崔夫人代替!

她攢了下眉復又訝異問道:“可秀,此案既為懸案,你又怎生得曉?”

名可秀輕嘆一聲,“說來亦是巧合!那崔夫人的孃家兄弟本是我們京師堂口的人,那年崔夫人獲趙偲允准回孃家省親,曾偶然提到曾於越王府花園中撞上趙官家,拉住她袖子直呼顏妃,她驚嚇中將皇帝推開慌張而逃,其後心中便惶惶不安,卻不敢向越王提起。回得孃家,見到自小親厚的弟弟,方一時忍不住道出。”

“過後不久,崔夫人便出了事!”

“我聽之意報了此事後,便著千機閣的青鳥探察,折了兩個兄弟方探出蛛絲馬跡。線索彙集到千機閣,阿莫連貫前後進行推測,大致推出真相來,只是當時不知顏妃便是你母親唐大娘子!”

名可秀清冽語音漸轉冰寒,“當年崔夫人那筆帳無法清算,今日,便先拿慫恿獻媚的梁師成開刀!”

衛希顏將頭擱在她肩上,笑道:“這回梁師成殺楊戩的黑鍋是背定了!”

——趙佶對梁師成既生見疑,她那晚的紫袍高冠裝扮便起了作用!梁師成這老閹一向恨他的太監身份,終日裡紫袍冠冕的顯擺少保之尊,她那夜的著意裝扮便能讓人疑了他去!

名可秀唇角微挑,“若只是西城括田所的貪瞞之事,趙佶或會惱怒貶斥梁師成,但不會起殺心,然崔夫人之事卻關係到他的名聲,趙佶在我們的連環計下,必將懷疑楊戩以崔夫人之事要挾梁師成保他回到內廷主管之職,卻被梁師成以牽機之毒除去,再偽布成自鳩之狀,以為天衣無縫。趙佶既生疑,又豈會再容他?”

衛希顏待在宋趙佶身邊一年多,對這位趙官家的心性頗有幾分瞭解,點頭贊同道:“你說的是!趙佶若是對梁師成未生見棄之心,反而會一早便申斥貶謫他,但楊戩因西城括田所獲罪,他對梁師成卻未降罪分毫,可見趙佶已起殺念,故會反會忍住暫不動梁師成。”

“但趙佶一出手,梁師成的死期便到了!”

“只不過,”衛希顏冷冷笑道,“我豈能容梁師成輕輕鬆鬆一杯鳩酒獲得賜死上路?”他要死,必得要痛苦百倍千倍死去,方可一償當年唐碧顏所受的苦楚!

“希顏!”名可秀忽然提醒她道,“梁師成此人極為能言善辯,蠱惑人心,加之他從趙佶端王時便服侍在側,和趙佶自有幾分親厚,你得防著他涕零巧辯求得趙佶心軟,或者狗急跳牆下道出你的身份來求一時保命!”

衛希顏唇角一揚,眯眼笑道:“如此,便讓趙佶見不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給事中:給,音ji

給事中為門下省重要官職:正四品,四人,分治門下省日常公務,審讀內外出納文書,駁正政令、授官之失當者,日錄奏章以進,糾治其違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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