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69情始相遇
69情始相遇
衛希顏坐在松巔。
一襲玄黑色的袍子襯著清透如水的顏容,似是月色照亮了她,又似是她映亮了月色。
名可秀就那麼定定地站立著,定定地盯著她。
歡喜後惶然,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雜亂心緒,突然湧上心間。
她是衛希顏,但,她又不是!
名可秀心口突然就那麼一痛,纖手不由撫上胸口。
希顏,你是否,依然是你?
“可秀!”
衛希顏淺柔一笑,笑容很淺,卻似在剎那間照亮了薄蒙如紗的月色,松林鮮活起來。
“衛希顏!”
名可秀低笑,萬般紛亂情緒便在她那淺柔的一笑裡,忽然間,就這麼安寧下去。
兩人隔著數丈,靜靜對望著。
在經歷了生死相隔和跌宕痛楚後,再度相見,卻似已過了百年。
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唯有,靜靜的,凝視。
萬松風濤,時光靜流。
是否,還有曾經的濃烈?是否,還有曾經的熾情?
是否,你還是你?
衛希顏飄下松巔,慢慢走近名可秀。
如果當初相遇太遲太晚……時光流轉,就讓我們再次相遇可好?
名可秀看著她走近,笑容淺柔,眸光清透,卻專意凝注。
她眼眸忽然一潤,希顏,這是你!
“可秀!”
衛希顏在她身前停下,伸出手掌,輕按在她肩上。
兩人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仁中的淺影。
名可秀抬手,慢慢貼上衛希顏的胸口,溫熱軟的胸膛,溫柔的顫動。纖手緩緩上移,撫上修長的頸,撫上清透的頰,輕輕的、柔柔的,細細摩挲。似要透過肌膚間的觸控,透過指尖的溫柔傳遞,確認眼前的人,確乎是她心中的那人。
“希顏!”
名可秀低聲柔啞,白皙纖掌撫上她細腰,緩緩地收緊,傾首慢慢貼近她頸……相靠是如此的緊密親近,感覺卻是如此的疏離酸澀,眼淚無由沁出,沁入到玄黑的衣領,淹沉入夜色。
明明應是,相見的歡喜;為何心底,卻莫名的哀楚?
衛希顏心緒被她牽動,清透容色浮現哀傷,雙手輕撫上她肩。
兩人默默相擁。
月下,遊離著一縷淡淡的憂傷,朦朧瞭如紗的月色。
良久,衛希顏右手在她肩上微微按了一按。
名可秀意會到她有事講,心中無由的一顫。她暗吸口氣,鎮定心神,抬頭看向她。
衛希顏清眸凝視著她,輕柔道:“可秀,我依然是我,但又不是我!”
名可秀眸光一斂,心跳似在剎那間凝滯,那股莫名的不安再度遊竄上來,霎然襲捲,她放在衛希顏肩頭的纖手不由微微顫抖,垂眸片刻,突然一口咬在她頸側。
衛希顏靜立著,由得她狠咬,一動不動。
名可秀這一口咬得很狠很深很下力,直到舌尖舐到鹹澀的血腥味,方才鬆口抬頭。
“說!你和白輕衣怎麼了?”
名可秀清冽語音中隱有幾分寒意,腦海中忽然閃過那年去京城前的一個夢境,她不由心頭顫慄,隱隱生出幾分害怕。
衛希顏清透容色微訝,“你怎知和輕衣相關?”
名可秀冷冷睇她一眼,除了白輕衣,還有誰能讓你這般變化?
衛希顏凝視她一陣,忽然緩緩握住名可秀右手。兩人掌心相貼,她微微闔目,將白輕衣與她結為爐鼎、種情,以及幻境中太上忘情之事以意念傳了過去。
忽然風急。
風過處,松濤浪起,一浪疊一浪,波盪激烈。
高掛半空的弦月突然被一團淺雲半遮半掩,如紗月色如被蒙上一簾薄翳,隱隱綽綽,景緻黯淡。
月下松林,名可秀面色倏然白透,轉而泛青,復而鬱熾,終又蒼白。
她忽然一掌推開衛希顏,截然轉身,掠向松林深處。
她掠得很急,似是要逃竄什麼,如風過林疾卷,松葉蕩飛……突然間她停下來,挺秀的身子仍然纖直,她沉沉佇立在那裡,如一座石像,許久許久,石像移動,她又向前走去。
她這次走得很慢,似乎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思量。她走出一步,然後再向前走出一步,就這般慢慢地,緩緩地,向松林深處一步一步走去。
月光愈淺愈薄,似是透不過虯結交錯的松枝無力回退,松林夜色漆深,暗沉的夜色卻罩不住那一抹蒼白容色,在黑暗中灸痛得刺眼。
衛希顏心中生痛,卻知此時非她言語之時,唯有隨在她身側,默默陪伴,一直向前。
名可秀慢慢走著,眼眉低垂,垂落的眸光掃過身邊女子飄然的玄袍,青雲的絲履,她心口又一點一點痛起來,心思無比的明刻:她愛她,從初始起就愛,無關白輕衣的種情。
白輕衣種情,只對希顏!
希顏被種下“喜歡名可秀”的暗示,所以希顏再遇自己時,會漸生滋情;但種情不是情盅,希顏仍是希顏,感情遲鈍如故,雖有情意卻依然朦朧,若非自己元夜於十三樓和她傾情一吻,希顏不會那般快熾情爆發。
當初自己為何下得決斷?名可秀想起那一段夢境。
夢境裡,衛希顏微笑著走近那白衣飄然的女子,語音輕輕柔柔,“我可能,喜歡你了”,眸光凝神專注,溫柔深刻,彷彿天上地下世間萬物,也唯得那女子一人存在於她的心中眼中。
就那麼短短一瞬,夢醒人空。名可秀呆怔坐著,忽然胸口發悶,衛希顏凝視那女子的溫柔深刻在腦中閃現。名可秀酸澀難眠,坐思到天色發白,明慧如她已知得自己定是對衛希顏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那夢,是真是幻?她為何會做那夢?
名可秀半日的心神不定,恰逢千機閣獲得情報,鄆王趙楷收買雪陰教刺殺御史中丞何慄,名可秀決意親自去趟京城,保護何慄的同時再會衛希顏,看看她是否已真喜歡上了一個女子?
誰知剛入京不久便碰上她被襲重傷,抱入她的那一刻名可秀心痛如絞,方省知自己對她竟然情動已深!霎眼間便想起夢中情景,名可秀心中不由悵痛,希顏,你是否已喜歡了別人?我是否,已晚到一步?
她凝視昏迷中的衛希顏,心口乍然酸澀,希顏,若是你已喜歡了別人,我唯有埋沉這情意,從此與你,兩不相行。
當衛希顏醒轉,開口便請她向李師師報訊,名可秀心頭一顫,難道她喜歡的人便是那個才冠京都藝絕京城的青樓第一美女?
名可秀潛入擷芳樓,當見得李師師時,她的不安頓然鬆解。她莫名的清晰:希顏,她不會喜歡李師師。
養傷數日,名可秀的感覺漸漸明晰,衛希顏沒有喜歡上哪個女子,她不由心中歡喜。
她也感覺到衛希顏對她生出隱隱的情絲,但這個遲鈍的人,究竟要到何時才能明白?
她不能等,她待在京城的時日無多;她也不敢等,萬一那夢境是真……
她想起夢境中衛希顏眉眼間的深情,溫柔的凝視,她忽然心痛,那樣的深情那樣的溫柔如果不是對著她……
名可秀心痛,但她總會想起那夢境,莫名地覺著真實,真實得讓她心悸!她曾猶疑,猶疑著是否要跨出那一步,鐵心去愛衛希顏!她恍惚悵惘,卻在那些親力親為的細瑣中不覺跌陷進去。
意外的一次唇吻,名可秀心跳心麻,那人卻如沒事人般無覺。她忽然悲生,忽然氣苦,若得有一日,那人與別人歡喜了,獨餘她一側旁觀,她可甘心了去?
那一夜,名可秀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良久,她忽然低低一笑,直身坐起。
人在江湖,便如潮湧,哪得不博!她若求一生謹慎平和,便不會坐了這名花流少主之位!人生歷戰,情亦如是!她既喜歡了衛希顏,便當決斷明利,豈可不戰而退!希顏,既已遇上,既已喜歡,便絕不會袖手等著與你錯失!縱算他朝世情不測,我自橫眉面對!
名可秀雙眉挺飛,她慢慢走著,回憶著當日種種,殘枝在她足底輾過,咯嘣一聲脆響折斷。她忽然頓步,低沉一笑。
她不悔當初的決斷,不悔去愛衛希顏,甚至不恨白輕衣,她痛的,是衛希顏的情!衛希顏對她的情,究竟是因種情而愛,還是因她名可秀而愛?過往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那樣的深情和濃烈……名可秀閉眸猛然又睜開。
她轉身看向衛希顏,雙眸緊緊盯著這個讓她深心深意去愛的女子。
暗沉沉的松林中,她一雙明眸寒亮得懾人心魄,聲音低沉峻烈:“你對我,是真是假?”
衛希顏眸光依然淺柔,嘆道:“可秀,來見你前,我想了很久。和你之間,那樣熾烈的愛,究竟是因種情?還是因了你名可秀?”
她語聲清緩:“出島前,我曾去天涯閣的真書閣翻閱爐鼎修煉之法,探查如何種情。爐鼎修煉很苛刻,其中情引的挑選必得謹慎。”
她慢慢道:“情引必須對情鼎有情意,同時,情引必須能吸引情鼎生情後再造情。動情之初,情鼎會因種情而生情並移情,但情動之後的情熾緣於情引對情鼎的吸引。”
情引、情鼎!名可秀聽著只覺極度刺心,冷哼一聲打斷她,似是冷笑似是自嘲:“我對你有吸引?”
衛希顏凝視著她,神情真摯,“可秀,莫要懷疑你對我的特別!你我性情相近相吸,於是莫名的熟稔,於是信賴、親近,於是才有廬山的傾誠相交!”
名可秀憶起廬山之時,寒眸微微回溫。
衛希顏眸子望入松林深處,目色深深,“我對輕衣傾情於京城,我曾設想,若是未去京師,而是與你一直相處下去……”
她輕輕一嘆,眸光回柔,“可秀,你是這世間極優秀的女子,你我性情又相引相吸,長期相處下去,定會日久生情。”
衛希顏仰臉望空,“但我去了京城,與輕衣相會!”
“或許感情便是,恰恰在那一刻,不早也不遲,不快也不慢,於是遇上,於是戀上,於是……”她忽然頓住不語,淡笑著微微凝沉。
不早不晚,她恰恰遇上了白輕衣,恰恰遇上了那個執於天道的女子,於是戀上,於是愛上,於是傷痛,於是跌宕波生……
“或許這便是塵劫!”她想起傲家叔翁的話,淺淺一笑,眉眼間那份凝沉已如風散而去。
她看向名可秀。可秀,若是我沒來京城,或許便不會,經歷如此的情劫痛楚。但世間,沒有如果。
於是,痛了,傷了,痛了傷了我,也痛了傷了你。
只是,往事已無法改變。唯願,與你重新開始。
她伸手摺下一截松枝,微笑著遞過去,“可秀,我與你,相遇於此!”
請允我,傾心之始。
名可秀心口卻梗住,嘴唇緊抿,“希顏,你對我,可是生了歉疚?”她愛衛希顏,但不會要,因虧欠而生的愛。
衛希顏搖頭,“可秀,我對你有痛,但沒有歉!”
“為何?”名可秀微微垂眸。
衛希顏緩慢道:“我喜歡白輕衣,是在與你相戀之前產生,我不能說歉疚。我愛你之初,雖是種情的移情,卻非我心為之;愛你之中和愛你之後,是因你名可秀而愛,心意情意均為真。”
她嘴唇微抿,“我喜歡你,這份喜歡只是因著你是名可秀而喜歡,不是歉疚,不是虧欠。”
可秀,如你這般的女子,若因歉疚或虧欠而與你相愛相守,豈不是汙辱了你!
名可秀眸色微松,卻垂眉不讓她看去,臉上仍然掛著冷冰不曾降下。
衛希顏走近兩步,著將松枝遞前。
名可秀靜立不動。
衛希顏忽然抓起她的手,將松枝硬塞進她手心,手掌握著她的纖指,合攏握緊,“可秀,你答應了!”
衛希顏,你這個無賴!名可秀咬牙,冷笑:“你以為這樣就算了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仍然有著白輕衣,太上忘情,不是無情!
“當然不能算!”衛希顏認真點頭。
名可秀恨她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撲上去咬死她,禁不住別過頭去,掌心裡的松枝攥得生痛!
儘管心裡如此的苦、如此的痛,儘管心中仍然有根尖銳的刺,名可秀卻沒有拋去那截松枝……
她不相信,衛希顏不愛她!
衛希顏執起她的手,握緊。
可秀,無論世間如何變幻,我都將伴在你身邊,不分不散。
名可秀橫眉冷睨她一眼,卻任由她握著,未將手甩開。
她有一生的時間,來和她慢慢算清楚這筆帳!
名可秀橫眉笑著,清冽雙眸裡寒光閃閃,飛刀隱隱。
***
薄雲散去,月籠如紗,朦朧中似含一抹淺柔。
急風已漸緩,松濤聲細微隱隱。
兩人並肩徐行。
名可秀方才一番奔掠,已是掠出山莊之外。兩人避過巡邏家丁,行向東面樓閣。夜風中,傳來梆更三響。
山莊新成,樓閣的毛竹猶帶著清新的竹香。東面這幢碧宇竹樓是名可秀與衛希顏的居處,此前因衛希顏未歸,名可秀便未正式住入,平時多在名花流,丫鬟僕婦等均未安置,僅有山莊一名小廝每日固定打掃。
竹樓寧靜安諡,唯有松竹葉動和蟲鳴隱隱,以及夜色下兩人微微的呼吸與不平靜的心跳。
名可秀止步,纖手一指隔壁,“你睡廂房!”
身子一轉,走入主臥,“砰”一聲合上房門。
衛希顏站在廊子下,輕嘆一聲,卻也不去隔壁,倚坐在欄杆上,瞑目調息。
名可秀關上房門身子便軟下。
她無力倚靠在門上,淚水直到此刻才掉下來,如珠串線般一串串滾落、滴落。
她心裡尖銳般的刺痛,痛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衛希顏對白輕衣的愛刺痛了她,那樣的濃烈深刻,那樣的執著無回,那樣的棄愛放手……名可秀嫉妒,嫉妒得要命,嫉妒得心撕欲裂!
她痛得直顫,卻固執地堅撐著身子,抵靠在竹門上,挺直。
廊欄上的衛希顏忽然睜開雙眼,清透容色一變,空間瞬移入得房內。
“可秀!”
她一把拉過顫慄發抖的名可秀,擁抱入懷。
“衛希顏,放開!”
名可秀痛鬱填胸,含怒一掌拍上她胸,掌風凌厲寒冽。
衛希顏輕嘆一聲,硬承她一掌,真氣運轉化去,將名可秀摟入懷中,輕柔道:“有氣往我身上發,別傷了自己。”
“你放開!”
名可秀掙扎,卻被衛希顏雙臂禁錮在懷,掙脫不得,她氣怒痛憤之極,“衛希顏!我殺了你!”一掌拍向衛希顏後背,流水真氣迸發,一掌又一掌。
衛希顏鳳凰真氣流轉,一邊抵化她掌力,一邊低聲道:“殺吧、殺吧,殺得死去又活來!”
名可秀又打又捶,流水真氣卻如江河匯入大海,翻不出浪花,她氣得咬牙,忽然伸手扯開衛希顏衣襟,一口咬上她光生生的削肩。
“衛希顏!我咬死你!”
“咬吧、咬吧!別咯了你牙齒。”
名可秀眸光掃見她雪白頸側猶留有的牙痕,心中一軟,便又咬不下去,一時胸中又痛又梗,雙手移向她頸,恨不得掐死她,卻哪裡忍得下手,眼眸痛閉,“衛希顏,我恨你!”
這種痛、這種恨,衛希顏感同深受,心中酸苦卻無法安慰,只得苦笑喃喃:“恨吧、恨吧。恨完再愛。”
“誰愛你!”名可秀恨恨道。
“是、是,你不愛我,我愛你!”衛希顏溫柔道。
名可秀噗一笑,“無賴!”轉瞬冷聲道,“誰要你愛!去愛你的輕衣!”說到這,她心口遽然一痛,不由狠狠咬住嘴唇。
“可秀,鬆開,別傷了自己。”衛希顏急道。
“要你管!我就咬!”名可秀使勁咬下去。
衛希顏眼眸泛出疼惜,驀然嘴唇吻了上去。
“衛希顏,你放……”她的聲音猝然被衛希顏嘴唇深深吻下堵住。
名可秀張口咬上她唇,狠狠地,咬下去。
衛希顏卻加深那道吻,任由她咬破自已嘴唇,就是不鬆口。
鹹澀的血腥味在兩人口唇間湧竄。名可秀突然在她唇上的傷口處使勁吮吸,血流入喉,溫鹹溫澀。衛希顏唇上疼痛,卻由得她吮咬,仍然不松唇。
折騰了許久,名可秀終於停口。
兩人均是氣息微喘,唇貼著唇,卻毫無旖旎,唯得一口血澀。
衛希顏緩緩後移,抬頭。瑰色鮮潤的唇瓣已是毫無血色,唇瓣上的血口猶在浸出血珠,血珠凝成血絲,逐漸流向如雪下頜。
名可秀不由伸指為她輕輕拭去,低道:“疼麼?”
衛希顏點頭,“疼!”她忽然一笑,“明日見了汶兒,你說她看到這處嘴傷會怎麼想?”
名可秀臉一紅,哼道:“你做夢咬的!”
衛希顏眼眸微帶笑意,點頭正色道:“是極是極!”
梆鼓敲過四響,衛希顏柔道:“已四更了,睡吧。”忽然抱起她走近榻前,輕輕放下,動作輕柔地為她去掉鞋襪,清透容色凝神專注。
名可秀怔怔看著她,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彷彿又回到了琉風客棧,這人蹲下為自已溫柔洗足……眼中心中唯得她一人,這樣的專注專意唯得她一人所有!但夢已破,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專注,曾經全是為了另外一位女子而舒展!
名可秀一思及此,心中便氣苦,禁不住一把揪住衛希顏衣領,狠聲道:“衛希顏,以後你敢對別人這樣,我一定殺了你!”
衛希顏雙手穩定除掉她外衣,清明如水的眸子凝視著她,“可秀,今生今世,我唯願守著你、愛著你、護著你便好,哪來的別人!”
名可秀低哼一聲,斜睨她一眼,倒臥揹著她睡去。
衛希顏微微一笑,脫衣上榻,扯過薄被蓋住兩人,伸手從背後將名可秀輕輕擁入懷中。
名可秀掙了兩下,未掙脫,只得由她抱著,低低道:“衛希顏,你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沒完!”衛希顏低嘆。
可秀,我知你心中悲苦氣鬱,但對輕衣的情,我無法說愛不在,只是,我既放下,今生今世,便唯名可秀而已。
可秀,糾結或是磨扯,均是你我的人生。無避,也不得避。此生,我於你,唯執手,情之不渝!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只要在一起,有得磨扯了~~~~
改錯,重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