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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 · 78浪起鄱陽

凰涅天下 78浪起鄱陽

作者:君朝西

78浪起鄱陽

八月十五時,名可秀、衛希顏、名清方三人去了趟天目山。

三秋過半時節,山頂已有些寒涼。

擎天柱上,名重生依然高冠峨袍,風秀儒雅,修眉長鬢。

清風中,衛希顏墨紅絲袍輕揚飄拂,雪清顏容如玉清華,風姿飄逸,灑脫出塵。

兩人遙遙相望,目光有如實質,在半空交鋒。

颶風乍起,籠罩山腰的雲霧倏然如如千浪拍岸,狂潮跌宕。

名可秀、名清方互視一眼,忽然默契地飄身退後一丈。

風驚葉旋,雲霧漫天漫地,重重籠罩,朗朗晴日盡為白茫。

以名可秀和名清方的功力,目光竟無法穿透雲霧,看清場中情形。

過得一陣,籠天籠地的白茫忽然間如潮退落,攏聚在山腰,山頂天地重現朗朗。

當世兩大宗師遙遙相望,倏然一嘆一笑,目光似穿透彼此,跨越入浩瀚無垠的天穹。

名重生目光悠深綿長,嘆息道:“君臻天境只臨一線,若得放下,當可超脫而去,何以執著入世?”

衛希顏微笑轉首看向名可秀,倆倆相視,滿山青翠,天地生秀。

她回頭,清姿揚笑:“宗主,希顏心有牽絆,又豈能超脫?”

名重生清邃目光隱隱遺憾,武道之極,莫過於天人之境,眼前這風姿飄揚的女子分明已臨天人一線,卻羈於塵世情俗,豈非可惜?

衛希顏微笑迎上他目光。宗主,歷情道,方得天道!

名重生目光陡然銳利。汝歷情,為天道?

宗主,先有情,方有道。“天道之巔,為超脫;世道之巔,為孤寂。”

宗主,可秀終有一日,將挺立於塵世之巔。然,世道之巔,孤寂相隨。

衛希顏目色深深,“宗主可知,一人立於絕巔的孤獨?”如是,我於可秀,必是攜手相伴,同行不離!眸底情如流水,清悠雋永。

名重生遽然動色,他目光望向名可秀,想起擅於面相易數的妻子在女兒十歲時易了一卦,曾道:“秀兒異日有道生死關劫,若得渡過,必能鳴揚九天。只是,”優雅雍和的女子幽幽嘆息,“世道滄桑,百年孤獨——以女子之身立世,怕是難得知心男子甘居其下,相愛相隨。”

名清方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看妹妹,面龐沉靜,眼底卻隱有波瀾……世道之巔——他的妹妹,心志果然如此麼?!

名可秀未覺兄長若有深思的注視,明眸凝視衛希顏如雪清姿,目光相融,心口生暖。

名重生突然揚聲清笑:“今時今日,君已非君!如是,吾當放心矣!”說完長身而起,寬袖飄飄而下,掠下南面崖壁。

“方兒、秀兒,隨為父來!”

名清方身形一震,英俊沉穩的臉龐陡然浮現出一抹驚喜,爹爹這般叫他,顯然是已存了原諒。他歡嘯一聲,騰身躍下崖去。

名可秀翩然飄近衛希顏,輕捏她手,淺笑道:“我去去就回。”

衛希顏眸色清柔,“我等你!”手掌緊一緊她,掌潤如玉,溫暖浸心。

清碧秀色飄拂而下。

***

三人從天目山回來後,又過了幾日。名可秀告訴衛希顏,父親已將宗主令傳予她,自此閉關修行,再不管塵世之事。

她說話間容色淡雅淺笑如常,衛希顏卻覺出她隱有心事,偶爾神情恍惚,倏爾又目色幽寒,殺意凜人。衛希顏不由揣測名重生到底對名可秀說了什麼?

那日在山頂上,名清方先行出來,許久之後,可秀方掠出崖壁,眸子微紅,似是哭過,眉眼神情卻更為堅毅。

衛希顏將疑問壓在心中不提。終有一日,可秀願意說時,自會告訴她。

***

靖康元年八月二十三日,真定城暮色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戰火銷煙的濃烈氣味。

八萬金軍猛烈攻城二十日,這座河北軍事重鎮依然穩穩挺立在宋軍大旗下,巋然不動。

城外,停戰的雙方互有默契地先後搬運走屍體,喧囂的戰場不一會便空然無物,餘下一片被血水浸潤的褐紅大地。

城內,數千名粗布麻衣的百姓來回奔跑,忙碌穿梭,幾乎人人足不沾地。

奔忙人員雖多,卻似各有歸屬和組織,行動間忙而不亂。

臂上扎白巾的是醫護隊,正或扶或抬將傷員移到城內東側的醫棚內,重傷兵則用簡易的竹擔架抬去。臂上扎黃巾的是工護隊,人人手持鐵揪或肩挑土擔子,修補被金軍破壞的城牆。臂纏黑巾的是安護隊,負責戰亡兵士的屍體搬移、火化。

城中剛剛經歷一場大戰,氣氛雖然沉肅,卻並不頹廢。

四員守城大將並肩立於城頭,齊望城中百姓有條不紊的忙碌場面,居中一將不由撫髭讚道:“城內百姓編營得當,直如增加上萬兵力!我等能堅守城池二十日,得賴於百姓支援!”

說話的將領三十餘歲,風骨偉岸,目瞬如電,正是真定府都統制韓世忠,他目光看向左邊的都統制吳階,頷首道:“吳帥組織得當,堪稱大功!”

吳階沉穩面龐卻毫無驕矜之色,目光似有懷念,聲音沉厚,在胸腔子震盪,“昔時京師之戰,衛帥曾定下詳細的後勤編衛制,某不過沿用衛帥之法,不敢居功!”

他身邊的蔣宣立時點頭,回憶道:“我記得衛帥曾說過:守城之戰,若敵強我弱,必得將軍民綁為一體,以民為軍,最大作用地發揮百姓潛力,軍民合力,方能堅守城池!”

韓世忠摸了摸鬍髭,驚訝道:“二位都統所說的‘衛帥’莫非是已故去的衛太師衛相?”衛希顏黃河戰歿後趙桓追贈她為三公之首的太師。

吳階、蔣宣微微點頭,目中都流露出沉痛之色。

韓世忠右邊是都統制王淵,京師保衛戰時他和韓世忠均駐守西北未親歷,但大宋戰神衛少相的威名隨著女真鐵騎大敗和黃河一戰名傳遐邇,金宋兩軍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時聽吳階、蔣宣談起,想象那人英姿謀略,均不由遺憾慨嘆。

蔣宣突然大力一揮手,似是要將心頭哀思驅趕開去,說道:“城內糧草和弓箭充足,我等只要軍民一心,定可再堅守兩月有餘,朝廷救援大軍便也到了!”

王淵撫須點頭,“真定為河北重鎮,朝廷不容有失,想必援軍已在路上,即日可到!”

吳階與韓世忠對望一眼,均是目光深沉。韓世忠撫髭慢慢道:“如要援真定,不如攻太原。”

吳際點頭,唇邊卻掠過一抹譏誚,但願朝中那幫文臣能醒明一點,莫要將十餘萬宋軍送到粘罕嘴邊吞食掉。

***

千里之外的江南,衛希顏並不知曉她正被人緬懷。此時,她和名可秀正處身於鄱陽湖的一艘樓船上,觀看一場水戰。

湖面天光,浩淼開闊。幾十艘戰船,奔騰分合,對陣廝殺。一方是黃衫勁裝的綠林豪傑,對陣一方卻是身著宋軍兵服的官軍。

“這股宋軍約二千,是滑州黃河一戰潰退下來的京師禁軍,向南流竄到鄱陽湖一帶嘯聚為匪,為害漁民。”名可秀向衛希顏解釋道,“此番水戰,一為滅賊,二來水軍訓練三年,正好用來練兵。”

樓船前方,正以旗語指揮作戰的水軍首領回頭豪聲道:“宗主,這等殘兵敗將只能給小的們打打牙祭,連五臟廟都填不飽。”

名可秀微笑道:“鐘相,休得輕敵。此戰不僅要勝,還要勝的漂亮。賊傷二千,我亡八百,這可不叫勝仗!”

鐘相面色一肅,“宗主,您就看著吧。屬下只要五百人,便能將這幫殘兵一網拿下。”

此番出戰宋軍匪兵,是水堂建立後首次戰事,身為水堂堂主的鐘相極為重視,陪著名可秀從洞庭湖水堂總部巡視鄱陽分部水軍,並親自登船指揮,務求完勝,彰顯水軍三年訓練的成果。

鐘相手中旗子連揮數下,水面陣形立變。

衛希顏立在名可秀身側,一襲墨紅寬袍的男裝,易容隱去真貌,飄逸如仙的氣質也做了收斂,但悠立間依然風姿獨特,卓而不群。她靜立默觀此戰,心中隱隱震撼,名花流竟然已有成建制的水軍!

名可秀低聲道:“五年前,我在總堂之下陸續設立了五行堂,其中水堂建立最早,專司水軍職事。”

“江南多澤川,湖泊河道縱橫,建立水軍原是防著將來萬一和朝廷決裂,可據湖澤而守。”

衛希顏點頭,將來金軍南下,江南必是以長江相拒;未來南北政權亦是隔江對峙,興建一支強大水軍便是未雨綢繆的戰略之策了。

讓她驚訝的是宋朝水軍的作戰竟已由接舷戰發展到離舷戰:兩軍相距百步時,便以火箭互射;近得二十丈時,名花流戰船兩舷裝置的鐵製拍竿頂端捆綁巨石,底部以轆轤轉動,利用槓桿原理,重重擊下,擊傷敵船。

若能配製火炮,便具有現代炮艦戰的雛形了。

衛希顏思忖著,此時戰場已呈一面倒形勢。宋軍殘兵戰船風帆著火,幾乎是被行進如風的名花流戰船追著打。

衛希顏看見兩艘名花流戰艦風蓬也被對方火箭射中,卻依然行疾如風,快速機動穿插在敵軍戰陣,拍竿擊船。

她目光極利,看清那船在水下竟是以輪漿滑動,大船有十六輪之多,伸手指道:“此船似有妙處。”

“顏先生,這是我們一年前建造出來的新船。”

回話的是立於名可秀右側的五行堂木堂堂主高宣,專執船艦製造,年約三十餘,貌不驚人,手掌極為寬厚,手指卻修長纖巧,極是靈動,成為此人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之處。

高宣見衛希顏氣度出眾,得宗主示意後,不敢怠慢,細細解釋道:“顏先生,此船名車船。,一車雙輪,每車用兩人腳力踩踏,如此便可不受風蓬影響,行進快捷。”

衛希顏微笑暗贊,這種腳踏輪漿的驅動卻比板漿先進許多,已有近代輪船的雛形。

她不由浮想聯翩,若是這種先進的造船技術發展下去,再配製先進的火炮,然後建立遠洋艦隊……遠下南洋,掌控制海權……

可惜火藥技術到滿清入關便被拋棄,明清時期的禁海政策與閉關鎖國,更是直接造成近代中國喪失制海權,從而導致流禍於後世中國在西沙群島、南海群島面臨爭端覬覦,更有打著太陽旗的小島國居然也敢在釣魚島上指手畫腳!

衛希顏前世身為僱傭兵,雖然不為任何一國效力,骨子裡終究流著炎黃血脈,或多或少有著幾抹故土情結。她眸子微眯,制海權吶,這對軍人,實在是誘惑!

無形中,這場鄱陽水戰,促成了衛希顏思想的重大轉變。當年她保衛東京,是因著名可秀的期望;天涯閣歸來後扶助名可秀,是為了愛人的完滿;唯到此時,衛希顏方生起濃厚興趣,當成一項理想開始投入熱情。

“在想甚麼?”名可秀覺察到她心緒似有波動,低聲輕問。

衛希顏微笑道:“我在想,戰船若配炮,船堅炮利,我水軍必可橫行江河大海,伏懾南洋,盡得海洋之富。”

可惜此時的火炮是以投石機發射鐵火炮、霹靂炮、震天雷等“彈種”,每炮發射耗費人力過大,況且炮彈火藥爆炸力不夠強,必得改良。

名可秀見她眸採閃耀,料想有了心思,笑吟吟不語。

高宣曾是官作船塢的有名匠頭,對炮船配製極為熟稔,謹慎道:“顏先生,我們有幾艘戰船也置有火砲,但投射時需要上百人拉炮,所以只在樓船上裝置。”

衛希顏微笑頷首:“高堂主所言極是。”

她任職親徵行營副使時,出於現代軍人的習性,曾多次造訪軍器監,對此時的軍工軍械技術和火藥製作知之甚詳,心下琢磨著新的火藥配方和炮械工藝如何拿出來才不引人懷疑。

這時,湖面水戰已近尾聲,京師禁軍的潰兵紛紛跳湖求生。

名可秀淡淡吩咐道:“鐘相,傳令下去,務求全殲!”

“是!”鐘相肅聲應諾。名花流水軍勢力,萬不可被漏網的官兵洩露出去,當下揮旗傳令,全數殺光,不留活口。

湖面追殺殘餘,血流浸紅方圓一里的湖水。

衛希顏思得一陣,意念傳音問道:【可秀,有沒有精通火器和機械方面的人材?】

名可秀明眸生輝,【希顏,水戰結束後,我們便返回嶽州。你可見一下火堂堂主沈元,他當年曾任職軍器監,後被童貫一黨誣陷貪汙除職,因緣際會入到名花流。】

她揚唇一笑,【此人家學淵源,堪稱奇才。】

姓沈,又家學淵源?【難道是沈括之後?】

名可秀眨眼一笑。

衛希顏興致頓生,未知北宋第一科技奇人的後代子孫可有得出色非凡?

兩人意念談笑間,湖面京師禁軍已全殲殆盡。

一個二十出頭、精赤著上身的油黑青年跳上樓船,還在甲板上時便高聲叫嚷:“堂主、堂主!我們大獲全勝,只傷了三十弟兄,未失一人。今晚你可準我喝酒了罷?”

湖面眾人聞得,均是一陣鬨笑。

鐘相瞟了眼淡笑不語的名可秀,一時急了,吼道:“楊麼,亂嚷嚷什麼!”

那青年本名楊太,因家中排行最小,習慣稱為楊麼,是鄱陽湖水軍的首領,機靈多謀,性子卻有些大大咧咧,平時在堂主面前嚷鬧慣了,此時突然被他當眾一通喝斥,面子上頗有些掛不住。蹬蹬蹬奔上三樓,便看見名可秀目光笑吟吟掃射過來。

少主?啊不,宗主!她怎麼會在這啊!

楊麼驚叫一聲,雙手掩住精赤胸膛一個轉身飛竄下去,情急大嚷:“你們哪個混蛋,把我衣服弄哪去了!”

船下一片鬨笑。鐘相不由撫額,這小子,丟盡他臉面了!

名可秀搖頭失笑,衛希顏容色卻有些古怪,她先前聽得“鐘相”這名,便覺著有幾分熟悉,卻未往心裡去,此刻再聽得“楊麼”之名,頓然想起南宋有名的鐘相、楊麼起義!難道這兩人便是名留於史的那兩大農民軍領袖?

不過,大概,這兩人以後沒得造反的機會了!

***

當夜,衛希顏隨名可秀回到嶽州,與沈元相見。此人不愧是沈括的孫輩,僅聽衛希顏說得幾句火藥技術的構想便目放異彩,形同瘋癲。

衛希顏前世在傭兵團時便習慣自己動手改制武器,自是精通軍械製作工藝,她給出後世標準的軍用黑火藥粉粒配方和製作方法,請沈元研製出類似於手榴彈的投彈和新式炮彈。

她再向沈元和高宣提議,可以改進投石炮車的工藝,減少人力耗費,若能達到三人操作一架炮車,便是理想。

這兩人均是大宋工匠中的拔尖人物,並不缺乏機械製作的技術,唯一缺少的是發展的思路,衛希顏恰恰在這個方面擁有超過一千年的經驗,往往只需道出原理和方向,沈元和高宣便能舉一反三。

連續一天一夜的傾談,沈元和高宣出房時均是雙眼充血,目光卻興奮得亮如燈燭,竟然毫無睡意地一頭栽進造作坊便搗鼓起來。

衛希顏又在嶽州名花流的船塢造作坊盤垣了幾天,和名可秀回到杭州時,已是九月初十,河北之戰宋軍已大敗。

八月初時,趙桓起用李綱為兩河宣撫使,集結四路宋軍二十二萬,二度出兵,收復太原與河北三鎮。

當初,名可秀拿到宋廷邸報後便曾譏誚道:“李綱的宣撫使,不過一頂空帽子罷了。”

果然,李綱上任後一再受到兩府的掣肘和趙桓的疑忌,向兵部申請一百萬軍需僅得二十萬,直接指揮計程車卒唯得一萬二千,在京城徵調戰馬被制止,甚至徵召的地方部隊也被遣散。

他身為兩河宣撫使,節制四路大軍的權力卻掌在趙桓手中,為此李綱上疏請求合兵一處統一指揮,卻被否決,四路大將直接聽命於遠在京城的趙桓,各自為政,互不協同,埋下宋軍兵敗伏筆。

出戰前,李綱定策圍魏救趙,攻取敵方守軍薄弱的太原,既可限太原,又可解真定之圍。此策正與韓世忠、吳階所思不謀而合。

衛希顏和名可秀討論時,對此策也頗為讚許,“種端孺(種師中)進軍太原前,將輜重糧草犒賞之物絕大部分留在真定,城內可謂糧草彈藥充足,只要韓世忠、吳階戰術得當,鼓舞士氣,軍民同守,真定至少能再堅持兩月。”

她指著書閣西牆地圖道:“宋軍若援救真定,完顏宗翰便可分而擊之,宋軍四路無法協同作戰,很易各個擊破;不如齊力攻打太原,於金軍回援之路設伏,或有幾分勝算!”

名可秀笑道:“可惜你已不在政事堂,否則李綱若得你響應,這番策略就不會被否決了!”

衛希顏搖頭嗤笑:“有這幫相公們在,雷動根本不用多費心思去謀算,朝廷自會兵敗如山倒。”

果然,宋軍四路大軍堪稱一潰千里。

完顏宗翰僅留二萬金軍將真定圍而不打,以大將完顏婁室和銀術可分率三萬金軍出擊來援宋軍。

金軍各個擊破,宋軍猶如一盤散沙,彼此毫無協同,被金軍鐵浮圖一衝便潰。四路大軍幾乎每次均是未戰先退,相互踐踏而死的便有幾萬人,屍體填滿周邊坑谷。

引人諷刺的是,等待援救的真定府依然巋立於大宋旗幟之下,充當援軍的二十二萬大軍卻潰敗而回,陣亡五萬餘。

主和派極力攻擊李綱,將戰敗罪責歸於他一人,彈劾李綱“專主戰議,喪師費財”,趙桓一怒下將李綱貶入建昌軍,未幾再謫夔州。

宋在前後兩次北援行動,累計投入兵力超過四十萬,折兵超過十萬。

兩度戰敗,朝廷主戰派飽受主和派攻擊,李綱被貶,種師道臥床,朝廷盡為主和派天下。

九月重陽過後,江南天氣已入寒涼。

名可秀的“少宗主”去掉那個“少”字後,名花流上下一切如常,未有任何波動,顯見是少主接任宗主之位,在各人心中,不過是早晚之事,不足為奇。名可秀卻是忙了甚多,常常不在總堂。

衛希顏揣測名重生手中定然曾掌握著只屬於宗主的一部分勢力,此刻方完全轉交給可秀。她初始接手,自是百事繁瑣。

衛希顏本想陪她,自家卻也是麻煩事上身。沈元、高宣書信頻繁,她只得親臨嶽州,和他二人面談火器改制細節。

如此兩人再度碰頭時,竟是到了九月底。

作者有話要說:1、沈括:古代的科技牛人,著作《夢溪筆談》26卷,被英國著名學者李約瑟稱為中國科技史上的座標。這人是全才,精通天文、數學、物理、化學、生物、氣象、地理、地質、醫藥、工程技術各個方面。【撫額感慨啊,這人腦子不知是怎麼生的,若生在後世,鐵定將愛因斯坦比了下去】

2、歷史上的鐘相、楊麼:南宋最大的農民軍起義領袖,洞庭湖起義,提出“等貴賤、均貧富”口號,是農民起效思想的一大進步,不但要求經濟上的平等,更要求政治上的平等。鐘相戰死後,楊麼繼續領導農民軍起義,並俘虜工匠高宣,製造車船,屢敗官軍。起義堅持六年之久,方為嶽飛領軍鎮壓下去。

話說,名可秀同學果然是大宋朝的黑社會女王呀,連這兩隻都攏在手下了,哈哈哈~~

另外:同學們不要只寫打分兩字呀,會被系統清評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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