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90千里相會
90千里相會
明月照影,千里思人。
衛希顏慵懶坐在唐門清風院中庭的青瓦屋頂上,手中酒罈已半空。
酒很醇,酒名很豔——春風十里醉紅塵,據說是大理白衣族女子自釀的出嫁酒,不知唐鬥是用了偷的還是搶的,統共弄了二十多壇,倒入他的大酒甕裡準備鯨吸。衛希顏遠遠聞得酒香,攜著雷楓,笑眯眯劫走了他還未啟封的最後七罈子。
唐鬥捧著他的大肚子哀哀嚎叫:“我的心肝呀……”淚眼婆娑、萬般不捨。
雷楓回想起那情景,敲著瓦片笑歪,“青衣,你想啊!唐長老挺著個大肚子,喝著名叫‘春風十里’的豔酒……那形象……哈哈哈……太不相配了啊!哈哈哈……哎喲……不行了……”她抱著肚子滾入唐青衣懷中。
唐青衣趕緊扶摟住妻子,見她俏臉暈紅,眸子半閉,猶唇齒不清的嘰咕笑著,顯是醉了。春風十里醉紅塵,酒醇,後勁更大。
“喵嚕!”
小白撐著眼皮吱了聲,頸上一圏細毛在灌得幾口酒後,先由黑變白、再由白變粉、最後由粉變紅,宛如繫了條紅色的圍脖,嵌在滿身油光水滑的黑毛中格外逗趣。
它四肢趴拉在衛希顏右肩上,碧綠色的眸子已醉得迷離不清,一隻前爪猶搖搖晃晃地伸出去劃拉,想抓空中那隻酒罈。
衛希顏左手一指彈在它腦門上,“小白,貪嘴是要挨宰的。”
“喵嚕!”
“嘖,連叫聲都不拎清了。”衛希顏食中二指將它頸背上的皮揪起,一把扔給唐青衣,“喏,快將你家的大小寶貝牽回去。”
唐青衣橫她一眼,也不多言,右手抱著妻子,左手提著妻子的寶貝,提氣掠向後院。
雷楓暈暈乎乎地半睜眼眸,腦袋擱在唐青衣肩頭,一晃一搖的似乎看見衛希顏身影在遠去,氣得揮臂大叫:“衛希顏……不許跑……說好了……不醉不歸……耍賴的傢伙……”
她眼皮子忽然耷下,“青衣,好多星星……”過了陣,又陡然嗔喝一聲,“小白,別搶我的酒……”小白迷離中似聽到主人叫它,“喵嚕”接了兩聲——唐青衣唇角頓抽。
衛希顏哈哈大笑,耳中聽得已入房的那一人一猶自在那醉乎乎折騰,笑聲更是響亮……她仰頭飲了口酒,眸子半睜半眯,似乎也有些酒醉的燻然了。
或許是……心醉了!白衣族女子釀的出嫁酒,酒如其人,溫柔後是纏綿的熱烈。
衛希顏低低笑了聲,忽然一個仰身躺下去,沐浴後剛剛換上的錦服寬袖就那麼華麗麗的鋪展在一片青瓦上,恣意任情。
她龜息一月,既是療傷又是歷情。
身體的致命傷並非驚鴻那穿胸一劍,而是蕭翊破入體內的“吞噬”之氣——趁她劍傷失血的當兒要她命,迫得她閉去全身經脈內息,調集全身真元真氣護持心脈,與“吞噬”相抗,並徐圖煉化。
她因與白輕衣結為爐鼎,後又歷情海幻境爐鼎圓滿突破七重天境,修煉鳳凰真訣的方式已有不同,修煉即是歷情,渡過情海武功便更進一層。
想起幻境中的情天考驗,她眸光似溫存似綺麗,似歡喜似暢意;望空對星淺笑,柔若春風;舉酒對星邀飲間,清眉飛揚又是說不盡的灑脫恣放。
她邊敲酒罈邊吟唱,半燻著將一罈酒飲盡時,唐青衣掠回屋頂。
“小丫頭睡了?”衛希顏搖了搖酒罈,斜眸睇笑。
“睡了。”唐青衣想起床上一番人跳貓滾的醉象,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皺眉道,“楓兒從未醉過。”
“小青,人生難得相聚,縱情一回又何妨!”她左手支頤笑語,眸光閃動間,流波溢彩。
唐青衣呼吸凝滯。月光下的女子清容絕世,飄逸出塵,卻又說不出的恣意放情,風姿無雙。在她身上,仙與凡兩種極端極致的美被揉和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特而迥異的魅力,讓人動心失魂。
難怪楓兒也被她的美迷住了。唐青衣暗哼:禍害!
衛希顏已仰面躺下,指節一敲青瓦,“坐!”足尖一勾,將雷楓未飲盡的那半壇酒踢過去。
唐青衣右手抄住,青衫拂動盤膝坐下。
“小青,為了我們的重逢,乾杯。”
衛希顏笑著舉起另一罈酒,右手凌空一指,壇內一道酒箭激起,射上半空劃過一道彎弧垂落下來時,似被無形的力量掌控,酒液如絲線般緩慢注入那張微啟的鮮潤朱唇。
唐青衣冷哼一聲,“你這個重逢,可真夠驚——喜!”單手提起酒罈,就著壇口喝了一記。
衛希顏一箭酒飲盡,笑了笑,語氣似懶淡又似帶著兩分醉意:“小青,人活一世,總有一兩樣執著。如我,喜歡了名可秀,她便是我的執念!小青你呢,可想清楚了,你想守護的是甚麼?”
唐青衣默然不語,冷寞容色印著月光,似乎變得更加清寒。
他想起母親死去那晚也是這樣的彎月。
那個總是一臉病容的羸弱母親卻給了他最溫暖的支撐,母親逝去那晚涼風刺透了胸膛,那抹跳動心房的溫暖被風帶走,澈骨的寒……
其後,父親帶著他脫離唐門嫡系。尷尬的身份,無足輕重的生命,在唐門這吃人不留渣的地方,死了也沒人同情。
他要變強,變得強大,強大到不受任何人欺負。
幸運從天而降。他被煉毒院的院主唐鍾看中,收為徒弟。他比別人付出更多的血和汗,但他小心的隱藏著自己不招惹嫉妒……漸漸的,欺負他的人都被他暗中毒死;漸漸的,能欺負他的人也越來越少……
他感念唐鍾,強大是師傅給予的。為了唐鍾,他冒著性命危險試煉青色蓮衣,一心一意為師傅謀算對付唐潛。
但有一天,他無意中發現母親的死並非“病死”,而是慢性毒發。他發誓要查出仇人,追查出的結果卻如晴天霹靂——毒害母親的兇手竟是他一直感恩戴德的師傅:唐鍾!
原來:他和母親都是唐門權謀爭鬥下的犧牲品。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懷的“璧”就是他的天賦——五歲的唐青衣偶然流露出的煉毒天賦被唐鍾發現並生出佔有之心,但唐門祖制規定四大院主不得收嫡系子孫為徒。為達目的,唐鐘不惜下毒殺了他母親。其後之事果在唐鍾謀算下發展,他父親不堪忍受入贅的憋屈,帶他歸回旁宗;於是,唐鍾順利收徒。
他曾以為命運否極泰來,他曾以為天降福緣,他曾以為和唐鍾師徒情深……卻哪知,是一場戲、是一個局。
他要報仇!
他謀劃一年,借刀殺人,借唐潛之手殺了唐鍾。
在那人彌留之際時,他出現唐鍾在面前,要讓這偽君子知道是誰要了他的命。
“哈哈哈!”唐鍾在驚愕後陡然發出一通狂笑,“青衣,你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哈哈哈!但你錯了,你以為是我殺了你母親麼?嚇嚇,若無你父親的暗地掩飾,你那精明的外祖母又怎會察覺不出她女兒中了慢性毒藥?哈哈哈!乖徒兒,為師最後再教你一句:要想在唐門成為強者,唯有六親絕情,甚麼父母夫妻師徒兄弟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才是真的……哈哈哈……”
“為甚麼?”唐青衣手足冰涼。
“為甚麼?為了不再寄人籬下!哈哈哈……只有你母親死了,你父親才能帶著你脫離唐令君……哈哈哈!我許他煉毒院長老之位……再深的夫妻之情,也抵不住權勢誘惑……哈哈哈!乖徒兒,你可看明白了……”
唐鍾臨死前笑得詭譎,聲音充滿引誘,“青衣,去吧!去殺了他,為你母親報仇!殺了他,絕情絕親,做唐門的最強者!哈哈哈……”
記憶陡然抽回。唐青衣面色孤寒,左手伸出攤開,右手酒罈突然傾下,醇香酒液嘩啦啦澆淋在雪白無瑕的掌心。
“這隻手,掐死了我父親!毒殺了我母親的母親!看,還是那麼白!”他陰鬱一笑,“實際上,它比墨湖的毒水還髒……”
衛希顏輕輕嘆息,她和他,都曾在黑暗中穿行。
幸運的是,前生她有希文陪伴;而他,遇上了不染塵垢的雷楓。
那般的純潔美好,是穿透這黑暗世界的一縷陽光。
“小青,你找到了你的救贖。”
“救贖?!”唐青衣喃喃低語。
他想起母親逝去,母親的好友雷娘子聞訊傷心,邀他京城小住。他清晰記得初見雷楓那日是一個晴朗的藍天:碧空,花園,鮮紅的衣衫,明淨的笑容,如一道火焰突然點亮了他的心底!原來,在這冷漠孤寒的世間,還有陽光照入!
他鬼使神差地去學畫,為她畫風箏,討她歡心……
之後,他悄悄的、默默的,為她做了很多事,只為她歡喜……然後藏在暗處偷偷聽那銀鈴般的笑聲,彷彿一線陽光照入他陰冷的心底,生出絲絲暖意。
弒師弒父的自棄中,唯因心底那抹溫暖的記憶,使他沒有墮落成魔!
楓兒,是他的救贖!
唐青衣冷寞眸子浮出暖色。
這一世,他唯一想護住的便是她無憂無慮的笑容,永遠明淨燦爛!即使這笑容不屬於他。是以,楓兒逃婚,他默默相隨,暗地保護;楓兒喜歡衛希顏(他曾經以為),他忍痛成全!只因,她歡喜!
萬幸的是,楓兒終於喜歡上他!如此,便一生一世不會放手!
唐青衣緩緩收緊酒水淋透的左手五指。雷楓是他的執著,唯一的執著,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希顏,你若敢傷害楓兒,我必與你、玉碎!”
唐青衣長身立起,冷寞深沉的眸子殺氣蘊積,右手酒罈砰聲碎裂,壇中酒水如一道匹練劍芒射向院內青柏。
衛希顏懶懶笑道:“如此美酒,糟踐豈不可惜。”左手微不可察地動了下,雪練般的酒液立時化為一股清泉倒流,舒緩從容地流入她右手中已飲空的酒罈裡,片滴不灑。
唐青衣目光凝沉,僅此一招,他知與她相距極遠。
“你想要甚麼?”他揚眉一笑,毫無畏懼,語聲清冷直指衛希顏目的。
“中立!”
衛希顏懶懶撐直身子,語聲淡淡,“小青,天下大勢已明,江北江南必成對峙之局。我希望唐門在雷動與可秀之間保持中立!將來南北一統後,再定歸屬,如何?”
“衛希顏,雷動是楓兒父親,論情論理,她都應偏幫生父。你讓她坐視父親於不顧,袖手旁觀,將來讓置楓兒於何地?”
“小青,別忘了你想守護的是甚麼!雷動想要的從來不是小楓想要的!你想守護小楓不受傷害,最好讓她遠離爭端。”
“如果我說不呢?”唐青衣揚眉。
“小青,我會毀了唐門!”
衛希顏笑容倏然轉冷,“唐門毒藥,不能出現在戰場上。”
唐青衣揚眉冷嘲,“為了名可秀,你不惜毀了你母親的宗閥?”
衛希顏手指鏗然叩響酒罈,笑得恣性:“小青,唐門若毀了,想來母親更開心!”她悠悠然道,“至於唐烈姑姑,我想她更願意做雲家人!”
唐青衣知道她不是說笑話,眼前這女子一旦決意便是狠絕無情——他和她,本就是同類人!
但毀了又如何?他冷漠一笑,這充滿血腥汙穢的門閥毀去了他半分也不憐惜,但他不受脅迫,縱是衛希顏也不行!他有他的驕傲,隱藏在冷寞容色下的傲骨。
“小青!”
衛希顏看著他,眉目清靜高遠,“唐門有你、有小楓,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彼此敵對!唐門如中立,對你、對我、對小楓皆好!”
她語氣漸轉冷利,“你難道願意看見,將來小楓夾在雷動和我們之間兩相為難?小青,怎麼做對小楓最好,你當清楚!”
唐青衣清俊面容陷入沉吟,良久,他冷哼一聲:“我早知道,你來唐門不是療傷這麼簡單!”
衛希顏微笑不語。
“你贏了!”唐青衣冷冷伸出右掌。
衛希顏微笑起身,左手伸出。
兩人雙掌清脆交擊,達成協議。
唐青衣拂袖掠出,清寞聲音飄回屋瓦:“我是為了楓兒。”
衛希顏唇角噙笑:“我知道。”真是彆扭的傢伙!
堡內更鼓兩響。
她抬眸望天,離天亮還早,或許可以……
月下,一抹光影淡去。
***
月華半隱,欲離漸去。晨光一線,尚未透入青碧竹樓。
名可秀一宿未眠。
枕畔依舊是令人心寂的孤冷。她擁被坐起,臉白勝雪,發如潑墨,兩道秀氣而頎長的眉毛輕籠含煙,風骨內凜的雍容姿態透出一抹淡淡的憂鬱。
一個月了,希顏是否安然?
唐門至今未傳出任何訊息,或者有訊息也被唐青衣截下了。
她嘆口氣。因了雷楓的情誼,她按捺不動,但時日已去一月,她無法再忍下去,雲青訣和唐十七也不會容她再忍下去。
她抿了抿唇,準備起榻,突然身子一震,容色又驚又喜,不敢置信。
足音徐徐,不輕不重,一步步踩著樓梯踏上,步至門前。
“叩!叩!”
指節敲響門扉,輕柔嗓音如池水春波,漣漪漾開:“離人相思,吾卿安否?”
名可秀指尖顫動,強行抑住胸中起伏,語聲輕輕幽幽:“式微式微,君胡不歸!”
衛希顏心中一緊,清美飄逸的身影旋即從房外瞬移至榻前。
薄紗帳內,名可秀擁被而坐,唇角含情,明眸生輝,黛眉卻斜斜挑起。
兩人隔簾凝望,無形的思戀化成絲絲縷縷的細線,纏繞在交織的眸子裡。
“可秀!”
衛希顏近前兩步,彎腰掀開帳簾,傾身入榻,思念已久的幽香氣息沁入心肺,漾起情暖柔意,“秀——”她低吟淺嘆,闔目相吻。
兩唇方觸,名可秀忽然一傾身將她壓倒在榻上,雙臂支起俯在她上方,秀眉輕揚,笑吟吟道:“希顏,傷得很重?”
衛希顏暗道不妙,問罪的來了。
她雙眉一蹙扮可憐,慘兮兮道:“可秀,我被蕭翊一槍重傷在前,又被驚鴻一劍刺胸在後,奔到唐門血都快流盡了……在冰窖裡昏睡了一月……上午方醒……”
名可秀聽得心痛不已,暗中一咬牙提醒自己:不能被這人說得心軟!昏迷一個月?這人衝出去挑戰蕭翊時怎麼就沒想到這後果?她就不擔心昏睡過去就醒不來——是了,她不擔心,是她擔心!名可秀氣得身子發抖,絕不能放過她!再這麼任意而為……她還要為她擔多少心?
衛希顏道:“可秀,我怕你擔心,先趕回來見你。唐青衣那傢伙小心眼得緊,八成不會通報!”
兩人臉臉相對,衛希顏看清名可秀眼圈下的隱隱青色,顯是多日睡眠不良造成,頓時心生疼惜,摟住她腰,“可秀,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為我擔憂!”
名可秀心中一柔,不由垂首貼在她胸前,片刻忽然醒神:不能心軟!再度支起身子,眸光凝視衛希顏極清極美的臉龐一陣,忽然笑道:“你武功又大進了?”
“嗯,是有進境。”衛希顏見她不再追究受傷之事,心中一鬆,歡快答道。
“到了九重天境麼?”
衛希顏想了想白輕衣的修為,略作衡量後笑道:“應該是窺入了九重門徑。”
名可秀笑容不變,道:“衛仙子何時飛昇呀?”她笑言輕輕,似乎漫不經心。
衛希顏和她平時調笑慣了,聞言也未多想,隨口笑道:“可秀,我心中有你,塵世便有了牽絆,即使到了九重天境也無法突破最後一關。這仙子麼,是求不得了!”
“這樣呀!”名可秀笑容愈發嫣然,“那希顏豈非因我,阻礙了天道之路?”
啊?衛希顏被名可秀繞進圈子裡,方知愛人還在算帳,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說什麼為好,不由暗暗叫苦,眨了眨眼,露出討饒神情。
名可秀唇角彎起,似笑非笑,俯唇在她臉上親了一記,語聲柔柔:“希顏,怎麼不說話了?”
“可秀,我錯了!”衛希顏嘆氣認罪。
“希顏做錯了甚麼?”名可秀輕吻她臉頰,幽香氣息撲在她臉上,癢癢的動心。
衛希顏趕緊收懾心神,免得分心說錯,她想了想,端容正色道:“可秀,這世間除了你,再也沒人能傷我,你放心!”
此話意帶雙關,名可秀焉會不明白,芳心不由微微震顫。
衛希顏喃喃道:“可秀,和你共歷世間變幻,同渡十丈軟紅,是我心中所求。”
她語出肺腑,名可秀哼笑一聲,作弄她一番後氣也便消了,想起她的傷,身子立即側到一邊,道:“希顏,讓我看看你傷口。”
“早好了,沒留疤,還是很好看。”衛希顏得意道。
“還不脫!”名可秀瞪她一眼。
“哦!我脫我脫!”衛希顏這會兒哪敢再惹她生氣,趕緊解開衣衫。
名可秀眸光忽然一閃,笑道:“希顏的內衫外袍新做的?看起來很合身!”
“唔,棲雲做的……這女子不錯!種靖嵐竟然想退婚,真是白長了對桃花眼,坐擁寶山不識寶!”她一邊解衣一邊贊,沒注意到名可秀黛眉已挑起,眸色似變得危險。
“你昏迷後,她換的衣?”
“不是!青隱院冰窖是禁地,棲雲不能進。”
“那是雷楓換的了!”名可秀很快剔除了唐烈的可能性。
衛希顏已解開中衣,點頭笑道:“這一個月真是辛苦了那丫頭!日日夜夜守在冰室,幾乎沒出去過。”
名可秀又暗哼一聲,眸光落在她光潔如玉的肌膚上,倏地撲身上去,含住她胸。
“可秀?”衛希顏眨眼,一向端雅的愛人怎麼這般主動了?
名可秀舌尖在她胸口挺翹上輕輕劃撥拉過,頓時如一道電流擊入,全身酥麻。
衛希顏不由低吟一聲,擁緊她。
她忽然一痛,卻是被名可秀狠狠咬了一口。那處地方本就敏感,衛希顏吃痛下不由嘶了口涼氣。
名可秀抬眸笑得溫柔甜蜜:“希顏,你似乎越來越吸引人了。”
衛希顏被她一咬一笑弄得迷迷登登,模糊想起自己昏睡醒後氣質又有變化,順口呢喃道:“吸引你了?”
“吸引!很吸引!”名可秀眯眸柔笑。不但吸引我,還吸引了別人!
希顏,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好呢?
名可秀笑得愈發溫柔,俯唇親吻下去,“希顏,我們……”
……
作者有話要說:備註:
1、白衣族:宋朝時對傣族的稱呼。到後世又傳為百夷族、擺夷族。天龍八部裡說的水擺夷即是擺夷族臨水和山谷而居的一支。
2、式微,式微!胡不歸?====出自《詩經·邶風·式微》式微:天黑了。
孟浩然詩:“因君故鄉去,遙寄式微吟”
表示思念之意。
名可秀玩笑引用此句,既表思念,又是怨念。
話說:本章最後省略號的含義:有情人做快樂事~~~~(哈哈哈)各位請自動腦補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