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父子同心，深淵遠徵
# 第279章父子同心，深淵遠徵
「來了。」血魘魔君猩紅的眼眸看向遠方。
三十餘道流光衝破黑暗，落在門扉前。
楚寒看著被鎖在門柱上的靈姬，眼中寒光如冰：「放了她。」
「放了她？」血魘魔君獰笑，「可以啊。用你的命來換，用你兒子的命來換，用你們所有人的命來換！」
他揮手，液態魔海中湧出無數魔物，將特遣隊團團圍住。
「結陣！」楚寒厲喝。
剩餘三十餘人立刻結成圓陣，背靠背抵擋魔物衝擊。
楚寒則踏前一步，混沌歸墟劍指向血魘魔君：「朕最後說一次，放了她。」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血魘魔君化作一道血光，白骨巨刃斬向楚寒。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準仙帝級的交鋒，餘波就震得液態魔海翻騰。
楚寒的混沌領域與血魘魔君的深淵領域激烈碰撞，每一次對拼都讓整個第九層震動。
另一邊，心魔君看向楚衍：「小傢伙，我們又見面了。」
他無數眼睛同時閃爍，夢境之力如潮水般湧向楚衍。
但月璃擋在了楚衍身前，虛空領域展開，將夢境之力隔絕在外：「你的對手是我。」
「虛空古族？有意思。」心魔君冷笑，「那就先解決了你，再慢慢品嘗那孩子的夢境。」
兩人也戰在一起。
楚衍看向門柱上的靈姬，一咬牙，化作一道金光直衝門柱。
「想救人？問過本君了嗎？」血魘魔君分身一道血影，攔住楚衍去路。
但就在這時——
深淵之門忽然劇烈震動！
門扉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一股恐怖到難以形容的氣息從門內傳出。
那是深淵本源的意志，它感應到了龍皇血脈的存在，竟要提前降臨！
「不好！」血魘魔君臉色大變，「本源意志要提前甦醒了！心魔，快阻止它！現在降臨，通道還不穩固，會毀掉整個深淵！」
心魔君也想抽身，但被月璃死死纏住。
楚衍卻福至心靈。
他感應到了，歸墟神碑，正在呼喚他！
「以吾血脈，喚神碑降臨！」
眉心龍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穿透深淵九層，直達歸墟深處。
光柱中，那座頂天立地的神碑虛影緩緩顯現。
神碑虛影鎮壓在深淵之門上。
門內的恐怖氣息被強行壓制，門扉的震動漸漸平息。
「就是現在！」楚寒抓住機會，混沌歸墟劍全力斬出，「混沌歸墟，萬法歸無！」
一劍，蘊含混沌大道終極奧義。
血魘魔君的白骨巨刃寸寸斷裂，魔軀被劍光貫穿。他發出不甘的咆哮：「不，本君籌劃萬年，怎會敗在……」
話音未落，魔軀炸裂。
心魔君見勢不妙，化作一道黑光想逃，卻被月璃以窺天鏡之力定住一瞬。楚衍化身混沌巨龍，龍皇九變終極變「混沌龍皇變」施展，龍爪貫穿心魔君身軀。
「我……不甘……」心魔君無數眼睛同時黯淡，身軀化作飛灰。
深淵之門失去了維持者，開始崩潰。
但門內的本源意志卻在瘋狂衝擊，想要在門毀前降臨。
「靈姬！」楚寒衝向門柱。
靈姬艱難地睜開眼睛，聲音微弱：「陛下……門需要……混沌與虛空之力……共同封印……你和月璃……衍兒以血脈為引……」
楚寒立刻明白。
他看向月璃，月璃點頭。
兩人同時將手按在門扉上，楚寒注入混沌之氣，月璃注入虛空之力。楚衍則以龍皇血脈為紐帶，將兩股力量融合。
「以混沌為基，以虛空為鎖，以龍血為引，封！」
三人的力量化作無數符文鎖鏈，將深淵之門層層封印。門內的本源意志發出憤怒的嘶吼，但終究被鎖鏈拖回深淵最深處。
門扉徹底閉合，化作一塊普通的黑色石碑。
而楚寒、月璃、楚衍三人，也因耗盡本源，同時倒下。
「陛下！」
「太子！」
剩餘的特遣隊員急忙上前。
楚寒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到極點；月璃重傷，銀髮盡白；楚衍則退化回四歲孩童的模樣，陷入沉睡。
靈姬被救下，但也只剩一口氣。
「快……帶他們……回去……」靈姬艱難地說完，也昏死過去。
三十餘人，僅剩十餘人還能行動。他們背起昏迷的眾人，衝出深淵。
三日後，聯軍大本營。
妖皇、鼎元仙君看著被抬回來的眾人，眼中滿是震撼與痛惜。
「深淵之門……封印了？」妖皇顫聲問。
一位倖存的金仙點頭：「封印了。古魔族……覆滅了。但李醉月前輩、玄龜妖君……戰死了。金鵬、敖烈、凌鋒三位前輩重傷，修為盡廢。楚帝、太子、月璃公主、靈姬姑娘……都昏迷不醒。」
全場死寂。
勝利的代價，太過慘重。
但無論如何，深淵之禍，解除了。
一個月後，大燕仙都。
楚寒躺在龍床上，依舊昏迷。楚衍退化回四歲模樣，沉睡不醒。月璃被妖皇接回妖族祖地療傷，靈姬則由嚴如玉親自救治。
戚靈雲、碧瑤、嚴如玉三妃日夜守在床前。
而就在此時——
四大仙朝中的太一仙朝、大日仙朝，以及四大異族中的巫族、巨人族，同時派來使者。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趁大燕仙朝虛弱，沒有強者鎮守時，瓜分其領地。
「楚寒昏迷，太子退化，月璃重傷，李醉月戰死，金鵬、敖烈、凌鋒修為盡廢……」
太一仙朝的使者在朝堂上冷笑，「大燕如今，還有誰能戰？識相的，割讓七成疆域，我朝可保你們苟延殘喘。」
戚靈雲端坐龍椅，神色平靜，聲音冰冷道：「若我們不割呢？」
「那就滅國。」大日仙朝的使者語氣森然：「我們說到做到。」
碧瑤起身，九天十地大陣在仙都上空浮現：「那就試試看。」
嚴如玉則取出一枚丹藥：「此丹名為『同歸』，服之可讓仙君自爆威力提升十倍。我丹閣存有三百枚，若諸位想戰……我大燕奉陪。」
使者們臉色微變。
他們沒想到，大燕的三位后妃，竟如此強硬。
「給你們三日考慮。」巫族使者冷聲道，「三日後，若不割地……四家聯軍，將踏平仙都。」
使者退去。
朝堂上，戚靈雲看向碧瑤和嚴如玉，問道：「碧瑤妹妹，如玉妹妹，你們怕嗎？」
碧瑤搖頭：「陛下和衍兒在深淵死戰時，我們就不怕了。」
嚴如玉輕笑：「大不了，陪他們一起死。」
三妃相視而笑。
而就在此時——
龍床上，楚寒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意識深處，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混沌海淵圖的終極奧秘，正在他瀕死之際，悄然開啟……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楚寒的意識懸浮在這片黑暗的中心，五感盡失，只有殘存的意志還在燃燒。
他記得自己耗盡本源封印了深淵之門，記得月璃和衍兒與他一同倒下，記得靈姬微弱的聲音……然後，就是這片永恆的虛無。
「這就是死亡麼……」
他不甘。
仙界之危雖解，但古魔族的陰影真的散盡了嗎？三妃與仙朝子民是否安然？衍兒退化回四歲模樣，何時能恢復？月璃、靈姬傷勢如何？還有李醉月前輩、玄龜妖君……他們的犧牲，他們的血，還壓在心頭。
就在這股強烈的不甘與牽掛即將被黑暗吞沒時——
一點微光，自意識深處亮起。
那是混沌海淵圖。
這卷自下界便跟隨他、見證他從凡人帝王成長為仙界之主的至寶，此刻在瀕臨寂滅的意識中緩緩展開。圖卷不再是以往所見的山川河海、星辰軌跡，而是一道門，一道由純粹混沌之氣構成的門戶。
楚寒殘存的意志被吸入其中。
光，一道刺目，卻又無比柔和的光緩緩浮現。
楚寒「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浩瀚無垠的星雲之中。星雲呈混沌色，緩慢旋轉，每一縷雲霧都蘊含著大道真意，呼吸間都有磅礴的混沌靈氣湧入，滋養著他近乎潰散的意識體。
前方，星雲匯聚，化作一道朦朧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甚至辨不出男女，只覺其氣息古老到無法形容，仿佛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大道法則便自然臣服、環繞。
「終於等到你了，傳承者。」身影開口，聲音直接在楚寒意識中響起，帶著歷經萬古的滄桑與一絲……欣慰？
「你是……」楚寒警惕。
「我是『鴻蒙』，或者說，是『混沌海淵圖』的器靈，也是『混沌神庭』最後一位守護者的殘魂。」身影緩緩道，「你已經觸碰死亡邊緣，符合開啟神王試煉的最低條件。」
混沌神庭？神王試煉？
楚寒心中巨震。
他曾在一些最古老、最殘缺的典籍中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言及上古有一統御諸天萬界的至高勢力，名為「混沌神庭」，其主便是「混沌神王」。
但那記載太過虛無縹緲，仙界早已無人當真。
「混沌神庭……真的存在？」
「存在過，輝煌過，也……隕落過。」自稱鴻蒙的身影語氣蕭索，「深淵，並非天生地養。
如今的深淵魔氣，不過是神庭隕落時，被封印的『混沌魔神』——『湮』，其力量洩露汙染所化。」
楚寒瞳孔劇震。顛覆性的信息衝擊著他的認知。
「湮？」他重複這個充滿不祥意味的名字。
「混沌初開，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而『湮』，便是開天時那縷未能分化、蘊含著『歸無』本意的終極濁氣所化。它是混沌的陰影，是存在的反面，它的本質便是吞噬、同化、讓一切重歸虛無。」
鴻蒙緩緩道來，「初代混沌神王以自身為代價，將『湮』封印於歸墟最深處，也就是你們所見的『神碑』之下。神庭亦在那一戰中崩塌，傳承散落。」
「你所持的混沌海淵圖，便是神王傳承的載體之一。唯有身負混沌血脈，且經歷生死、心懷蒼生大願者，方能在瀕死時激活真正的傳承，混沌神王試煉。」
楚寒沉默片刻，消化著這些信息，然後問道：「試煉是什麼？通過之後呢？」
「試煉，便是在你的意識空間，修煉《混沌神王經》終極篇章，重塑『混沌神軀』，凝聚『混沌神格』。」
鴻蒙指向星雲深處，那裡有無盡的大道符文浮現，「至於通過之後……你將成為新的混沌神王候選者，有資格繼承神庭遺澤，也有責任……阻止『湮』的徹底甦醒。」
「徹底甦醒？」楚寒抓住關鍵，「深淵之門不是已經被封印了嗎？」
「封印只是延緩。神碑歷經萬古，封印之力早已衰弱。即便沒有古魔族血祭，『湮』的意志也將在百年內逐漸滲透而出。屆時，三界都將被其吞噬，重歸混沌之前的虛無。」
鴻蒙的聲音嚴肅無比，「你必須在那之前，重聚神庭之力，至少……擁有與『湮』的意志抗衡的資本。」
百年……
楚寒感到了沉重的壓力，但眼中也燃起了更強烈的鬥志。百年也好，十年也罷，他別無選擇。
「我接受試煉。」
「很好。」鴻蒙的身影開始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星雲。
「記住，外界時間與意識空間流速不同。你在此修煉百年，外界或許僅過百日。但試煉一旦開始，無法中斷，除非你成功，或者……意識徹底崩散。」
星雲開始劇烈旋轉，無數大道符文如洪流般湧入楚寒的意識體。
《混沌神王經》終極篇章——開天、闢地、定乾坤、演萬法、歸混沌……浩瀚如星海的信息衝擊著他的認知極限。
每一段經文都蘊含著至高無上的大道真意，修煉起來艱澀無比，每一次嘗試運轉，都仿佛要將意識撕裂。
楚寒咬緊牙關，以無上毅力堅守心神。
他想起了下界大燕王朝的崛起之路，想起了仙界的徵戰，想起了逝去的戰友，想起了等待他的親人……這些，都化作他支撐下去的動力。
意識空間內，時間開始失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