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沉睡中的蛻變
# 第280章沉睡中的蛻變
外界，大燕仙都，文華殿。
三妃送走四家使者後，並未散去，而是緊急召集了所有核心重臣，白眉（傷愈後坐鎮仙都）、碎虛、枯榮、龜相（代表龍宮）、以及剛剛甦醒、但修為跌至金仙初期的金鵬妖君。
「諸位都聽到了。」戚靈雲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豺狼已露獠牙，我們退無可退。」
碧瑤指著懸浮在殿中的仙界星圖。
「太一仙朝自東方而來，大日仙朝在南方，巫族據西方星海，巨人族盤踞北方荒域。四家雖未正式結盟，但此番同時發難，必有默契，甚至背後可能有更深的勾結。」
嚴如玉補充：「我以丹閣情報網探查，發現四家近期都與一些神秘勢力有過接觸，交易了大量戰爭物資。尤其是太一仙朝，其國師『玄天子』三個月前曾秘密前往『虛無禁域』。」
「虛無禁域？」白眉皺眉，「那是連仙君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死寂星域，他去那裡做什麼？」
「不知。但絕非好事。」
嚴如玉搖頭，「當務之急，是做好迎戰準備。仙都防禦有九天十地大陣，可暫保無虞。但邊境星域，我們兵力嚴重不足。」
金鵬妖君雖氣息萎靡，但眼中銳氣不減：「兵力不足，便以精銳突襲。本君速度尚存幾分，可率『迅風衛』襲擾其補給線，拖延時間。」
「金鵬前輩傷勢未愈，不可輕動。」戚靈雲否決，「我們的核心戰略，是『拖』。」
她指尖在星圖上划過：「四家並非鐵板一塊。太一與大日自古不和，巫族與巨人族也多有摩擦。他們此番聯手，無非是利益驅使，見我大燕虛弱，想來分一杯羹。我們便給他們利益，但，是有毒的利益。」
碧瑤和嚴如玉看向她，眼中露出詢問。
戚靈雲微微一笑，額上文印閃爍。
「傳令邊境守將：收縮防線，放棄外圍三十處資源貧瘠的星域，並『不慎』留下部分『珍貴』資源礦脈地圖。記住，地圖要真，但標註的核心礦區……要靠近太一與大日的勢力交界處，或者，巫族與巨人族的傳統獵場。」
白眉眼睛一亮：「娘娘是想……引他們互鬥？」
「不止。」戚靈雲眼神深邃，「嚴妹妹，你丹閣中，可還有那種能引發靈力暴動、卻無色無味的『幻靈散』？」
嚴如玉略一思索：「有。此散對修士無害，但會引發天地靈氣紊亂，若在礦脈附近大量使用，會導致開採難度倍增，甚至引發地脈震動。」
「很好。」
戚靈雲點頭，「將幻靈散混入我們『留下』的礦石樣本中。另外，碧瑤姐姐，你在那三十處星域撤退前，可否布下一些隱蔽的『引煞陣』？無需太強，能緩慢匯聚陰煞之氣即可。」
碧瑤略一推算：「可以。陰煞之氣匯聚，會逐漸侵蝕礦脈品質，且難以察覺根源。」
「妙啊！」碎虛撫掌，「如此一來，四家搶到手的，不是燙手山芋，就是慢性毒藥。等他們發現不對勁，互相猜忌、扯皮之時，我們便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正是。」戚靈雲點頭，「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最多拖延半年。半年內，我們必須找到破局之關鍵。」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內殿方向。
那裡，龍床上，楚寒依舊昏迷。但不知為何，戚靈雲總覺得，陛下的氣息，似乎比之前……凝實了那麼一絲。
是錯覺嗎？
就在這時，負責照料楚衍的侍女匆匆來報：「三位娘娘，太子殿下他……他剛才周身突然泛起紫光，氣息波動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三妃同時站起。
碧瑤最先衝向內殿，只見床榻上，四歲模樣的楚衍依舊沉睡，但眉心處的混沌龍印，那代表第七變「紫龍變」的紫色小龍虛影，似乎比之前凝實了一分，隱隱有細微的電弧跳動。
「衍兒……」碧瑤握住兒子的小手，感受著那微不可察但卻真實存在的成長跡象，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嚴如玉仔細檢查後，輕聲道：「姐姐放心，衍兒體內生機正在緩慢復甦，龍皇血脈似乎在自我修復。這紫光……或許是好事。」
戚靈雲看著昏迷的楚寒，又看看有了細微變化的楚衍，心中那份預感越來越強。
她走到龍床邊，輕輕握住楚寒冰涼的手，低聲呢喃，仿佛是說給沉睡的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和姐妹們聽：
「陛下，您放心睡吧。外面有我們。」
「但請您……一定要醒來。」
「大燕需要您，衍兒需要您，我們……也需要您。」
龍床上，楚寒的手指，在無人察覺的錦被之下，極其輕微地，又顫動了一下。
意識深處，那混沌星雲之中，楚寒的意識體已被磅礴的混沌之力包裹，正在經歷著脫胎換骨般的重塑。
百年孤寂的修煉，方才開始。
戚靈雲的「毒餌」之策，確實為大燕仙朝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起初的三個月裡，太一、大日、巫族、巨人族四家勢力，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撲向大燕主動放棄的三十處邊境星域。
他們按照「意外」獲得的地圖指引，在那些星域中找到了看似儲量豐富的靈礦、藥田、甚至幾處上古遺蹟的入口。
一時間，四家勢力喜出望外，貪婪地瓜分著戰利品，彼此間的戒備和摩擦也隨之加劇，尤其是太一與大日，兩家為了爭奪一處標註有「紫晶神髓」的礦脈，在交界星域爆發了數次小規模衝突，互有死傷。
巫族與巨人族也因一處上古狩獵場的歸屬問題，關係變得緊張。
大燕邊境，因此獲得了難得的平靜。
但戚靈雲、碧瑤、嚴如玉三人，心中那根弦卻始終緊繃著。
她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幻靈散」和「引煞陣」的效果雖然隱蔽，卻並非無法察覺。
一旦四家勢力發現到手的礦脈開採艱難、品質下降，甚至引發地脈問題，他們很快便會回過味來。
況且，四家背後可能存在的「神秘勢力」和太一國師「玄天子」前往「虛無禁域」的謎團，始終像陰影般籠罩在她們心頭。
第四個月初，預兆開始出現。
先是太一仙朝控制的「青冥星域」，一處大型靈石礦脈突然發生劇烈地脈震動，引發連鎖塌方，數千名礦工被困，大量開採設備損毀。
太一仙朝的勘探大師耗費半月，才從殘留的礦石粉末中檢測出微量的「幻靈散」成分。
緊接著，巫族佔據的「幽骸荒原」，原本陰氣匯聚適合培育幽冥草的環境，在短短一月內陰煞之氣暴漲，變得狂暴難以控制，反而侵蝕了大片藥田，損失慘重。
巫族大巫親自探查，發現了地底深處人為布置的「引煞陣」痕跡。
憤怒，如同瘟疫般在四家勢力中蔓延。
他們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大燕仙朝留下的，根本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短暫的相互指責和猜忌後，四家勢力的高層通過秘密渠道進行了緊急磋商。
利益受損的憤怒，加上對大燕可能正在恢復元氣的擔憂，讓他們暫時放下了彼此間的齟齬，做出了一個共同決定——
不再試探，不再拖延。
集結所有力量，以雷霆之勢，徹底碾碎大燕仙朝，瓜分其全部疆域和底蘊！
第五個月初，大燕仙朝東方邊境，「天垣關」。
這裡是連接大燕與太一仙朝的重要星域節點，由三顆呈品字形排列的軍事要塞星拱衛，常年駐紮著十萬大燕邊軍。
關隘統帥是跟隨楚寒徵戰多年的老將「鎮東侯」趙破虜，金仙巔峰修為，以勇猛善守著稱。
此刻，趙破虜站在主要塞「破軍星」的瞭望臺上，面色凝重地望著遠方星空。
那裡，原本寂靜的虛空，此刻正被一片無邊無際的「星雲」緩緩覆蓋。
那不是真正的星雲，而是由無數戰艦、飛舟、以及御空而行的修士大軍組成的龐大戰陣！
旌旗獵獵，殺氣衝霄，其中最為醒目的是太一仙朝的「天道玄旗」與大日仙朝的「烈陽戰旗」。
僅僅是目測，敵軍的數量就不下百萬！
「侯爺，偵測陣法顯示，敵軍先鋒已進入『九幽湮滅炮』的最大射程！」副將急步上前稟報。
趙破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一絲懼意。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卻沒想到規模如此駭人。
他沉聲下令：「啟動所有防禦大陣，九幽湮滅炮充能，目標敵軍旗艦集群！傳訊仙都，東方告急，敵軍主力已至！」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燕南境「炎陽壁壘」、西境「巫峽關」、北境「巨擎防線」，都傳來了幾乎相同的緊急軍情。
四路大軍，每路兵力皆在二十萬以上，由各家真正的核心精銳率領，同時壓境！
太一仙朝一路，以擁有仙君巔峰修為的國師「玄天子」為統帥，麾下有「太一七星衛」以及三十萬「天道軍」。
大日仙朝一路，以同樣擁有仙君巔峰修為的大祭司「煌」為首，率領「金烏衛」及二十五萬「烈陽軍團」。
巫族一路，由大巫同樣也是仙君巔峰的「蚩」統率，驅策無數戰獸、巫傀，以及二十萬巫族戰士。
巨人族一路，族長「磐」也是仙君巔峰，但肉身戰力堪比準仙帝，他親自出徵，帶領十萬身高十丈以上的巨人戰兵，每一步都踏得星辰震顫。
四大仙君巔峰，加上近十位普通仙君，百萬大軍！
這是一股足以顛覆仙界任何一方霸主的力量，如今卻齊聚大燕邊境，意圖將這個剛剛拯救了仙界、卻元氣大傷的仙朝，徹底扼殺。
凌霄仙都，文華殿已臨時改為戰時指揮中樞。
巨大的仙界星圖懸浮在大殿中央，圖上代表大燕疆域的淡金色光暈正在被四股洶湧的紅色洪流從四面擠壓、侵蝕。
象徵著邊境要塞的光點，正一個接一個地閃爍、黯淡，甚至熄滅。
「天垣關趙破虜急報：遭遇太一、大日聯軍主力超五十萬，玄天子、煌同時現身！九幽湮滅炮齊射僅擊毀敵軍先鋒艦隊，未能阻擋其鋒！第一道防線已破，我軍退守『鐵壁三星』！」
「炎陽壁壘失守！守將戰死！大祭司『煌』的金烏真火融穿了地核大陣！」
「巫峽關……失聯！最後傳訊顯示，巫族大巫『蚩』召喚了上古『戰爭巨像』！」
「巨擎防線崩潰！巨人族長『磐』一拳轟碎了『擎天柱』星！北境軍團……全軍覆沒！」
一道道染血的戰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白眉、碎虛、枯榮等將領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龜相面色慘白，金鵬妖君更是氣得噴出一口鮮血，他恨自己傷勢未愈，無法上陣殺敵。
戚靈雲端坐主位，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冷靜得可怕。額間的文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她正在以文道之力，同時處理海量的信息，調度著大燕每一分可用的力量。
「傳令趙破虜，放棄『鐵壁三星』，炸毀星核，以星爆阻敵，然後撤往『隕星帶』第二防線，依託天然隕石群節節抵抗。」
「南方，命令所有殘存部隊化整為零，潛入『熾焰流沙域』，利用環境騷擾敵軍，拖延其推進速度。」
「西方……命令距離巫峽關最近的『天狼星』駐軍，不惜一切代價，打通通訊，確認巫峽關具體情況。若關隘已失……便轉入敵後遊擊。」
「北方……」
戚靈雲的聲音頓了一下，閃過一絲痛楚。
「發布『北境英魂令』，追封所有戰死將士，撫恤家屬十倍。另外，啟動『北冥寒淵』的封印——既然守不住，也不能留給他們！」
一條條指令清晰而果斷地從她口中發出，通過文道網絡瞬間傳遍大燕各處。
她的調度最大程度地保存了有生力量，延緩了敵軍的推進，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只是延緩死亡。
根本問題在於，高端戰力的絕對劣勢。
大燕如今能調動的仙君級戰力，只有白眉、碎虛、枯榮，以及依靠丹藥和陣法勉強維持在仙君門檻的碧瑤。至於金鵬、敖烈、凌鋒，修為盡廢，已無力再戰。
而對方，是四位狀態完好的仙君巔峰！還有近十位輔助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