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秘境大探索
# 第294章秘境大探索
三日期限未至，仙界先變。
就在北線捷報傳回仙都的當晚，整個仙界的天穹驟然失色。
三十六道色彩各異的光柱，自不同方位沖天而起，貫穿霄漢，連通天地！每一道光柱中，都傳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仿佛沉睡億萬年的巨獸，正逐一睜開眼眸。
白眉仙君踉蹌衝入混沌殿，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陛下！仙界三十六處上古秘境，同時開啟！據古籍記載，這些秘境乃是混沌神庭時期，諸天大能用以試煉、悟道、傳承的聖地，已封閉萬古。如今齊現，絕非偶然！」
楚寒立身殿頂，負手眺望那三十六道刺破夜色的光柱。混沌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倒映出他眼底深邃的思索。
「湮之劫將臨，天道示警，也予機緣。」
他沉聲道，「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我們獲得對抗大劫的力量；賭輸了……」
他沒有說下去。
身後腳步聲輕響，楚衍捧著祖巫源晶快步而來。那源晶此刻竟自行懸浮，正對著其中一道幽紫色光柱微微震顫，發出類似心跳的共鳴聲。
「父皇！祖巫源晶有反應了！」楚衍語速極快，額間龍紋閃爍，「那道紫色光柱的方位……與歸墟路徑圖上的第一處標記幾乎重合！」
琉璃菩薩與龍族長老幾乎同時入殿。
菩薩手持佛珠，每一顆都在自動放光；長老掌心的龍鱗銘文，則如烙鐵般赤紅。
「楚皇，佛國秘境內『未來星宿海』異動，預兆顯示——若不入秘境，歸墟之行十死無生；若入秘境，尚有九死一生之機。」
「龍族祖地『龍皇冢』同樣洞開，我族傳承記憶被喚醒，始祖有言：欲赴歸墟，先得龍皇遺骨！」
巖的聲音如同滾雷從殿外傳來，他尚未離開仙都，此刻大步流星踏入：
「陛下！不周山碎片方才傳訊，山魄精元共鳴之地……是五行秘境！那裡有不周山斷裂時失落的『息壤』殘片！」
消息如雪片般從仙界各處飛來。留守各方的大燕將領、附庸勢力、乃至部分原本中立觀望的仙宗，紛紛傳訊。
秘境開啟，其中或有機緣，或有兇險，或有關於「湮」與上古大戰的殘碎記憶。
混沌殿內，燭火搖曳。楚寒端坐主位，大燕核心與各方代表齊聚，氣氛凝重如山。
「三十六秘境齊開，非天賜，即天譴。」
楚寒開口，聲音平靜，卻令滿殿寂靜，「但無論如何，我們別無選擇。歸墟之行需要力量，需要情報，需要一切可以對抗『湮』的籌碼。這些秘境，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他起身，混沌神王印記在額間隱現，眸光掃過殿內每一人：
「三日後歸墟籌備會議，改為今日。目標不變，但路徑新增——所有成員，優先探索各自對應的秘境，盡最大可能獲取傳承與突破。」
「朕分配如下！」
「混沌秘境，朕親往。此地關乎能否突破仙帝，亦是最兇險之處，不容有失。」
「虛空秘境，靈姬、月璃共探。虛空本源對你們二人至關重要，彼此可互為臂助。」
「龍皇秘境，衍兒獨往。你體內龍皇血脈已覺醒七分，若得始祖遺骸認可，方能圓滿。」
「生死秘境，嚴如玉主探。你精研丹道，本為救死扶生，輪迴池之秘或與你有緣。」
「星辰秘境，鎮北王代朕前往。你持星辰帝劍多年，若得周天星鬥認可，可令此劍恢復全盛威能。」
「五行秘境，巖率巨人族精銳入內。息壤乃不周山遺物，你族血脈與之共鳴最深。」
「陰陽秘境，琉璃菩薩佛國弟子可探。陰陽平衡之道，與佛門中觀不二法門相通。」
「時間、命運二秘境，由朕與衍兒、靈姬完成各自秘境後，擇時聯袂探之。此二境最為玄奧兇險，不可輕入。」
「其餘二十七處秘境，由白眉仙君統籌，聯合巫族、龍族、佛國及各方修士，組建二十七支探索隊，分頭進入。不求全功，但求記錄情報、帶回關鍵遺物、封印可能存在的汙染源頭。」
一條條指令如流水下達，清晰，果斷，不容置疑。
殿內眾人齊聲應諾。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賭博。賭注是萬界蒼生，也是他們自己的性命。
但無人退縮。
……
當夜，仙都內外，燈火徹夜不息。
嚴如玉的丹殿中，藥香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她率領數十名丹道宗師，圍坐在一尊巨大的九色丹爐前，爐火映照著每個人憔悴卻專注的面容。
「破穢丹，以龍血草、淨世蓮、虛空石粉末為主材，可抵禦『湮』之汙染侵入神魂，每人需配三枚。」
「歸元護心甲，佛國加持金箔，龍族銘刻龍紋，巨人族以不周山碎石熔煉甲片，雖粗陋，但足以承受準仙帝一擊。」
「虛空定位符，月璃殿下以虛空神梭之力煉製，可在歸墟中標記方位、緊急遁逃。數量有限，僅歸墟小隊成員配發。」
玉瓶、陣盤、甲冑、符籙……一件件凝聚各方心血與智慧的寶物，在徹夜的忙碌中成形，分門別類，送入混沌殿深處的寶庫。
楚寒立在丹殿外，看著那徹夜不熄的丹火，沉默良久。
身後腳步聲輕響，月璃悄然走近。她鬢間的虛空神梭已不再是簡單的髮簪形態，而是化作一枚銀色的、仿佛有星空在其中流動的彎月髮飾，與她銀髮交融難分。
「靈姬姐姐還在閉關。」月璃輕聲道，「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正在蛻變。虛空本源與混沌涅槃丹的藥力，已經快要完全融合。」
楚寒點頭：「不急。歸墟之行，少不得她的虛空淨化之力。」
月璃猶豫片刻，還是問道：「夫君……你真的要讓衍兒獨自去龍皇秘境？」
楚寒沉默。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與靈姬血脈的延續，也是龍皇血脈的繼承者。
龍皇冢，是歷代龍皇的葬地，亦是龍族最神聖也最兇險的傳承之地。萬古以來，進入其中的龍族天驕不計其數，能活著走出來的，不足三成。
「衍兒需要這一關。」楚寒的聲音很低，「他不是雛鳥了。在遺蹟中獨當一面，在戰場上指揮若定，在巫族詛咒面前挺身而出……他早已是能獨行的雄鷹。」
他頓了頓，望向龍皇秘境所在的方向，那裡有一道金色的光柱，貫穿天穹。
「而且，」楚寒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是我兒子。」
月璃看著楚寒的側臉，沒有再說。
……
三日後。
混沌殿前，歸墟小隊整裝待發。
不，此刻還不是前往歸墟的時候。他們要先奔赴各自的秘境，奪取那九死一生的機緣。
靈姬仍未出關。虛空秘境的光柱在西方天際熠熠生輝，月璃握緊手中的虛空神梭，銀眸望向那道光柱。她將獨自前往，待靈姬出關後再行匯合。
但虛空秘境，她必須先去探路。
楚衍腰懸混沌仙劍，額間龍紋凝成一道金色的豎痕，那是龍皇血脈高度覺醒的標誌。
他身後，龍族敖長老肅然躬身：「殿下，龍皇冢內危機四伏，歷代龍皇殘魂亦非盡皆和善。若遇不可抗之險，當以保命為先。」
楚衍點頭：「長老放心，我明白。」
嚴如玉將最後一批丹藥分發給眾人，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翠欲滴、隱隱有流光內蘊的玉瓶，鄭重交到楚寒手中：
「陛下，這是以混沌涅槃丹殘餘丹氣為引，輔以九葉還魂草煉製的『涅槃護心丹』。只有三枚。若……若有人在歸墟或秘境中道基崩毀、神魂將散，此丹可保一線生機。」
楚寒接過，收入最貼身的儲物空間，對嚴如玉點頭：「辛苦你了。」
嚴如玉搖頭，沒有多言，轉身走向生死秘境的方向。她的背影纖細，卻異常堅定。
鎮北王單膝跪地，雙手捧過重新祭煉的星辰帝劍。劍身已非昔日之形，多了無數細密的星紋，劍尖隱隱有微縮的周天星辰流轉。
他沉聲道：「陛下，臣必不負所托！」
巖帶著十名巨人族最強的戰士，扛著修補過的星辰巨斧，大步流星：「陛下！息壤殘片，俺一定給您帶回來！」
琉璃菩薩合十，身後跟隨著八名氣息內斂、寶相莊嚴的佛門金剛。她向楚寒微微頷首，隨即率眾踏入陰陽秘境的光門。
白眉仙君率二十七支探索隊的隊長，肅立聽令。他們將奔赴其餘二十七處秘境，肩負著記錄情報、帶回遺物、封印汙染的三重任務。
「諸位。」楚寒立於混沌殿前的高臺，目光掃過即將奔赴各自戰場的眾人，「秘境之行，兇險萬分。朕只要求你們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如雷霆滾過每個人的心頭：
「活著回來。」
沒有人應答，也沒有人需要應答。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奔赴那三十六道光柱。
……
混沌秘境。
楚寒獨自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無天無地、無光無暗的虛空之前。這裡沒有時空，沒有規則，只有最原始、最純粹、也最危險的——混沌。
混沌神王傳承的記憶告訴他，這片混沌，與開天闢地之前的原初混沌同源。
其中孕育著萬物的可能性，也蘊含著將一切歸零的毀滅性。
而他要找的，是傳說中混沌神王遺留在此的「混沌之心」。
一步踏入。
剎那間，無盡混沌翻湧而來，將他徹底吞沒。
……
虛空秘境。
月璃踏入一片銀灰色的、仿佛由無數破碎空間斷層疊加而成的詭異天地。
這裡的空間法則混亂而狂暴，每一息都有空間裂縫在她周身生成又湮滅。
她緊握虛空神梭，銀眸中倒映著這片無盡虛空。她能感覺到，在這片虛空的極深處，沉睡著足以令她脫胎換骨的虛空本源。
但她也能感覺到，想要抵達那裡，必須先走完這條由無數空間斷層鋪就的、根本沒有路的路。
「姐姐，我會在你出關前，為你探好前路。」月璃低語，隨即身形化作一道銀光，投入那無盡破碎的虛空之中。
……
龍皇秘境。
楚衍站在一座古老蒼涼的、由無數巨大龍骨構築的殿堂入口。每一根龍骨都散發著令天地顫慄的威壓，那是屬於龍族的、跨越萬古的驕傲與力量。
殿堂深處，隱約可見一具比山嶽更巍峨的完整龍骸，靜靜匍匐。
那龍骸通體呈太陽般的赤金色，雖已隕落萬古，仍有焚盡蒼穹的餘威，那便是太陽天龍一族的最後一位龍皇，也是他血脈中最直接、也最沉重的傳承。
楚衍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他身後，龍皇冢的入口緩緩閉合。
……
生死秘境。
嚴如玉站在一片詭異的、一半生機盎然一半死氣沉沉的湖岸邊。湖水一半碧綠如翡翠，其中靈魚躍水，仙荷搖曳；一半漆黑如深淵，無波無瀾，連光線都被吞噬。
湖中央，有一座黑白兩色交融的石臺，石臺上空懸浮著一道若隱若現的、仿佛連接著生與死的古老門戶。
輪迴池。
嚴如玉看著那道門戶，輕輕呼出一口氣。她摸了摸袖中那枚煉廢了三次、終於在第四爐僥倖成功的半成品丹藥——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以防萬一。
「輪迴啊……」她低聲道，語氣平靜，「我倒要看看，生死之間，究竟有多少丹道真意。」
她踏上了那碧綠如翡翠的湖面。
……
混沌秘境深處。
楚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這裡沒有時間，沒有方向，只有無盡混沌，以及混沌中不時湧現的、不知是真實還是幻覺的景象——
他看到了下界徵戰時的自己，渾身浴血，持劍而立。
他看到了靈姬瀕死時蒼白的面容，看到了衍兒退化回龍蛋時自己緊握的雙拳。
他看到了混沌神庭崩塌的末日，看到了那位素未謀面的神王，在無數強敵圍攻中，依然試圖開闢混沌海的背影。
他也看到了「湮」——那是他從未真正見過、卻在無數片段與汙染中反覆感知的存在。
沒有形態，沒有意志，只有一片純粹的、無盡的、將一切有序存在拖入虛無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