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深淵主宰的甦醒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417·2026/5/18

# 第300章深淵主宰的甦醒 楚寒在最前方。   混沌神王印記在他額間熠熠生輝,混沌之力化作一道鋒銳無匹的劍光,劈開一切阻隔。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時光亂流,望向那遙遠得幾乎無法感知的終點——   那裡,有一道孤獨的背影。   龍身、人面、通體赤紅如火。   身長千裡。   它盤踞在時光長河與虛無的交界處,以自身為錨,將一半翻湧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湮之源頭,死死鎮壓在身下。   它的龍鱗大半已碎裂,赤紅的血肉裸露在外,被湮之力侵蝕成灰黑色。   它的龍爪深深扎入虛無,指骨寸寸斷裂,卻依然緊握不放。   它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它的雙眼,依然睜著。   那雙眼睛,仿佛兩輪永不熄滅的太陽,在萬古的黑暗與孤寂中,始終凝視著時光長河的上遊——   凝視著萬古之後的來路。   它等到了。   「燭九陰……」靈姬輕聲道,銀眸中泛起水光。   楚衍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嚴如玉握緊手中的涅槃之丹,丹身光華大盛,仿佛也在為這萬古的等待而震顫。   琉璃菩薩低誦佛號,面容悲憫。   楚寒上前一步。   他望著那雙跨越萬古的眼睛,沒有說「您辛苦了」,沒有說「我們來晚了」。   他只是說:   「帝江讓我轉告您——」   「兄弟們,等您回來。」   燭九陰的雙眼,終於闔上。   兩行赤紅的血淚,自那乾涸萬古的眼眶中,緩緩滑落。   它張開口。   那聲音,仿佛是時光本身在說話:   「……吾弟……尚在?」   「尚在。」楚寒答,「帝江祖巫鎮守歸墟封印之門,句芒、祝融等十位祖巫殘魂鎮守十方封印節點。他們被湮之力侵蝕萬古,卻始終不曾倒下。」   「萬古以來,巫族子孫世代供奉祖巫之名。」   「他們只等——等您歸來。」   燭九陰沉默。   良久,它那殘破的、被侵蝕萬古的龍軀,緩緩舒展開來。   鎮壓在它身下的湮之源頭,感應到鎮壓之力的鬆動,驟然劇烈翻湧!無數漆黑的觸鬚從虛無深處探出,瘋狂撕扯著燭九陰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   「孽障!」楚寒厲喝,混沌神王印記光芒大盛,一道混沌劍光斬落,將那些觸鬚盡數斬斷!   幾乎同時,靈姬的虛空淨化之力、琉璃菩薩的陰陽法相、楚衍的龍皇金芒、嚴如玉以丹道催發的生死輪迴之力,五道力量同時轟向那翻湧的湮之源頭!   「轟!」   湮之源頭劇烈震顫,發出無聲的、卻令神魂顫慄的嘶吼。   但它畢竟被鎮壓了萬古。   燭九陰以自身為代價,消磨了它萬古。   它早已不是當年那能令諸天顫慄的、完整的湮。   五道力量的聯手鎮壓下,它終於緩緩收斂、平息。   嚴如玉上前一步,雙手捧起那枚涅槃之丹。   丹藥在她掌心流轉著溫潤的生死道韻,那黑白交織的光芒,與燭九陰殘破的龍軀產生了玄妙的共鳴。   「燭九陰祖巫。」她輕聲道,「此丹以輪迴秘境本源烙印為基,以混沌涅槃丹殘餘丹氣為引,以九葉還魂草、生生造化丹、以及……晚輩畢生丹道所成。」   「它不能令您恢復全盛,卻可為您重塑道軀,延續百年壽元。」   「百年後,湮之源頭另一半封印於歸墟內的殘骸,將與您鎮壓的這一半,同時被徹底煉化。」   「屆時,您便可解脫。」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如初:   「帝江祖巫說,他等您回家。」   燭九陰望著那枚小小的、在它千裡龍軀前如塵埃般微渺的丹藥。   它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低下那高貴的、萬古不曾低下的頭顱。   將這枚丹藥,連同這個年輕丹師掌心的一縷溫度,一併接納。   ……   時光長河盡頭。   一道赤紅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中,一條全新的、完整無缺的龍軀正在成形,龍身蜿蜒千裡,人面肅穆莊嚴,通體赤紅如燃燒的太陽。   十二祖巫之一。   時間之祖巫。   燭九陰。   它睜開雙眼。   那雙眼中,不再是萬古孤寂的等待。   而是平靜。   是釋然。   是終於可以歸鄉的、遊子的目光。   它望向楚寒,微微頷首。   「……多謝。」   它又望向靈姬、楚衍、嚴如玉、琉璃菩薩。   然後,它抬起龍爪。   那被它鎮壓萬古的湮之源頭,化作一枚拳頭大小、漆黑如深淵的晶核,靜靜懸浮於它掌心。   「此為湮源之半。」它道,「另一半,在歸墟封印之內。」   「待吾與帝江等兄弟匯合,以都天神煞大陣,可將兩半湮源同時煉化。」   它頓了頓。   「屆時,湮之劫,方得終解。」   楚寒點頭。   「那便回家。」   ……   歸墟。   帝江殘魂立於封印之門前,四翼低垂。   它感應到了。   萬古前那道消失在時光長河盡頭的氣息,正在歸來。   它那模糊的、無目無面的輪廓,輕輕顫抖。   「……兄長。」   一道赤紅流光,自歸墟裂隙中穿出。   流光散去,燭九陰完整無缺的龍軀,靜靜懸浮於封印之門前。   帝江望著它。   它望著帝江。   萬古的等待,萬古的堅守,萬古的被侵蝕、被遺忘、被誤解——   在這一刻,盡數消融於無聲的對視之中。   「回來就好。」帝江說。   「嗯。」燭九陰答。   它頓了頓。   「……這些年,辛苦你了。」   帝江沒有回答。   它只是緩緩垂下那殘破的四翼,將頭輕輕靠在兄長的龍軀之側。   如萬古之前,十二祖巫尚未以身合道時,並肩立於巫神山頂,眺望初開天地的那個黃昏。   ……   歸墟封印,重新加固。   十二祖巫,十一魂歸位,一軀新生。   都天神煞大陣,即將重啟。   而百年之期,已在倒數。   ……   百年。   對於凡人而言,是一生的長度。   對於修士而言,是一次閉關,一次遠遊,一次參悟瓶頸的須臾瞬間。   但對於新混沌聯盟而言,這一百年,是爭分奪秒的、與時間賽跑的、將每一息都壓榨到極限的——   百年備戰。   楚寒於混沌神庭第三十六重天宮,閉關六十三年。   當他踏出天宮時,周身混沌氣已盡數內斂,化作一件樸素的玄色帝袍。   他額間的混沌神王印記,不再是曾經那般鋒芒畢露,而是沉靜如水,與天地融為一體。   沒有人知道他是否突破到了那傳說中的仙帝之境。   他只說:「還差半步。」   半步,便是天塹。   也是留給他的最後餘地。   靈姬與月璃同修虛空之道百年。   當靈姬從虛空秘境最深處走出時,她已能將虛空神梭化作三千道銀色光羽,每一道光羽,都是一道可跨越諸天的虛空之門。   月璃立於她身側,銀髮與靈姬一般長,銀眸與靈姬一般清澈。   百年前她還是個會悄悄問楚寒「夫君真的要讓衍兒獨自去龍皇秘境嗎」的女子,百年後,她已是新混沌聯盟虛空軍團的首座,指揮若定,殺伐果斷。   只是在靈姬面前,她仍是那個會喚「姐姐」的少女。   楚衍統御新混沌聯盟百年。   他以準仙帝中期之尊,率領三十六路探索隊,將仙界境內所有與湮相關的上古封印、汙染源頭、畸變遺蹟,盡數清理、加固、封印。   他以龍皇血脈與巫族祖巫源晶共鳴,為巫族重續了斷絕萬古的傳承,他以混沌劍道與巨人族不周山意志交感,助巨人族尋回了失落萬年的鑄山之術。   他成婚了。   皇后是巫族蠻的妹妹,名喚「阿蠻」,是個沉默寡言、卻有著與兄長一般倔強眼神的女子。   她的臉上沒有戰紋,只有一雙仿佛能洞徹萬物本源的、深邃的黑眸。   那是燭九陰祖巫親自做的媒。   婚禮那日,帝江殘魂隔著歸墟虛空投影而至,燭九陰以完整道軀親臨巫神山主婚。   蚩跪在祖巫祭壇前,老淚縱橫。   嚴如玉百年未嫁。   她將生死秘境、輪迴秘境、以及從燭九陰處獲得的時光長河烙印融會貫通,開創了丹道前所未有的新流派——「涅槃丹道」。   她煉製的丹藥,可令瀕死者頃刻復原,可令殘缺道基重續,可令被湮之力侵蝕汙染的神魂,在輪迴道韻中滌蕩重生。   她將畢生所學盡數傳授給七十二名入室弟子,其中七人,已可獨當一面,率丹道軍團支援三十六路戰場。   但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那枚被她親手煉成、親手交到楚寒掌心的涅槃之丹,是她這百年來,唯一一枚未曾煉出第二顆的丹藥。   琉璃菩薩在百年間參透了陰陽秘境最深層的法則。   他將佛門中觀不二法門與陰陽平衡之道融合,開創「中道淨土」,那是介於存在與虛無、秩序與混沌之間的一片佛國。被湮之力侵蝕到幾乎墮落的修士,可在中道淨土中洗滌神魂,重歸清明。   他圓寂於新混沌聯盟成立第一百年的冬至。   圓寂前,他將陰陽天宮的本源烙印從自己法相中剝離,交還神庭基座,並留下偈語:   「混沌非始,湮非終。」   「陰陽流轉,萬法皆空。」   「唯願後來者,持吾中道燈。」   「照破長夜,見黎明。」   他的舍利化作一盞青燈,懸於陰陽天宮正殿,萬載不熄。   歸墟封印前,帝江殘魂已近油盡燈枯。   百年間,它以自己的殘軀,為都天神煞大陣充當陣眼,將自身最後一絲未被湮之力侵蝕的真靈,盡數燃燒,加固封印。   燭九陰守在他身側,一言不發。   它知道,弟弟在等。   等那最後的決戰到來。   等湮源被徹底煉化、歸墟封印完成使命的那一刻。   等自己可以真正闔上雙眼,沉入萬古長眠的那一息。   它唯一能做的,是守著他。   如萬古前,他們並肩立於巫神山頂。   ……   百年之期,第九十九年。   這一日,仙界的天穹,驟然昏暗。   不是日蝕,不是天災。   是深淵最深處,那道被混沌神王封印了萬古的、連十二祖巫都不知其真面目的禁忌之門——   正在緩緩開啟。   門後,傳來一道心跳。   「咚。」   三界六道、諸天萬界,每一個生靈的心臟,都在這一刻與那道心跳共振。   「咚。」   仙君以下的修士,齊齊跪倒在地,七竅滲血。   「咚。」   混沌神庭三十六重天宮,同時劇烈震顫!   楚寒立於神庭之巔,俯瞰那正在仙界天穹之外、諸天萬界之淵緩緩張裂的深淵裂痕。   他看到了。   門後,是一道頂天立地的、模糊的、混沌未開的巨影。   它沒有面目,沒有手足,只有一團純粹的、原始的、比混沌更古老、比虛無更深邃的——   魔神。   那是開天闢地之前,混沌尚未分化、秩序尚未誕生時,遊弋於原初虛無中的第一批生靈。   它們以混沌為食,以法則為餌,以諸天萬界的雛形為巢穴。   它們是世界的吞噬者,秩序的破壞者,一切存在之物的對立面。   混沌神王傾盡神庭之力,封印了其中最強大的一尊。   便是它。   深淵主宰。   此刻,它正在甦醒。   那道封印了它萬古的禁忌之門,正在它指尖的輕觸下,一寸一寸碎裂。   楚寒轉身。   他身後,混沌神庭三十六重天宮之下——   億萬聯軍,肅然而立。   大燕仙朝玄甲軍,旌旗如林,戰甲如鐵。   龍族萬龍軍團,千丈龍軀遮蔽天穹,龍吟震蕩九霄。   佛國金剛羅漢,寶相莊嚴,梵唱如海。   巫族巫士,額間戰紋燃燒如血,巫煞衝霄。   巨人族山嶽戰士,肩扛不周山碎石重鑄的戰斧,列陣如山。   太一仙朝殘存的星官,以周天星鬥殘陣為基,在虛空中鋪開三萬六千面星紋陣盤。   大日仙朝金烏衛,以純淨金烏神火點燃戰旗,火光焚盡天穹。   還有虛空軍團、丹道軍團、陣法軍團、以及無數從仙界各宗各派、各境各族奔赴而來的修士——   他們來自曾經敵對的陣營,曾經陌生的國度,曾經互不相干的命運。   但此刻,他們只有同一個名字。   新混沌聯盟。   楚寒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億萬張面孔。   他看到了白眉仙君,這位追隨他兩百餘年的老臣,白髮如雪,卻仍腰杆挺直,掌中拂塵流轉著九霄蕩魔大陣的陣

# 第300章深淵主宰的甦醒

楚寒在最前方。

  混沌神王印記在他額間熠熠生輝,混沌之力化作一道鋒銳無匹的劍光,劈開一切阻隔。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時光亂流,望向那遙遠得幾乎無法感知的終點——

  那裡,有一道孤獨的背影。

  龍身、人面、通體赤紅如火。

  身長千裡。

  它盤踞在時光長河與虛無的交界處,以自身為錨,將一半翻湧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湮之源頭,死死鎮壓在身下。

  它的龍鱗大半已碎裂,赤紅的血肉裸露在外,被湮之力侵蝕成灰黑色。

  它的龍爪深深扎入虛無,指骨寸寸斷裂,卻依然緊握不放。

  它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它的雙眼,依然睜著。

  那雙眼睛,仿佛兩輪永不熄滅的太陽,在萬古的黑暗與孤寂中,始終凝視著時光長河的上遊——

  凝視著萬古之後的來路。

  它等到了。

  「燭九陰……」靈姬輕聲道,銀眸中泛起水光。

  楚衍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嚴如玉握緊手中的涅槃之丹,丹身光華大盛,仿佛也在為這萬古的等待而震顫。

  琉璃菩薩低誦佛號,面容悲憫。

  楚寒上前一步。

  他望著那雙跨越萬古的眼睛,沒有說「您辛苦了」,沒有說「我們來晚了」。

  他只是說:

  「帝江讓我轉告您——」

  「兄弟們,等您回來。」

  燭九陰的雙眼,終於闔上。

  兩行赤紅的血淚,自那乾涸萬古的眼眶中,緩緩滑落。

  它張開口。

  那聲音,仿佛是時光本身在說話:

  「……吾弟……尚在?」

  「尚在。」楚寒答,「帝江祖巫鎮守歸墟封印之門,句芒、祝融等十位祖巫殘魂鎮守十方封印節點。他們被湮之力侵蝕萬古,卻始終不曾倒下。」

  「萬古以來,巫族子孫世代供奉祖巫之名。」

  「他們只等——等您歸來。」

  燭九陰沉默。

  良久,它那殘破的、被侵蝕萬古的龍軀,緩緩舒展開來。

  鎮壓在它身下的湮之源頭,感應到鎮壓之力的鬆動,驟然劇烈翻湧!無數漆黑的觸鬚從虛無深處探出,瘋狂撕扯著燭九陰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

  「孽障!」楚寒厲喝,混沌神王印記光芒大盛,一道混沌劍光斬落,將那些觸鬚盡數斬斷!

  幾乎同時,靈姬的虛空淨化之力、琉璃菩薩的陰陽法相、楚衍的龍皇金芒、嚴如玉以丹道催發的生死輪迴之力,五道力量同時轟向那翻湧的湮之源頭!

  「轟!」

  湮之源頭劇烈震顫,發出無聲的、卻令神魂顫慄的嘶吼。

  但它畢竟被鎮壓了萬古。

  燭九陰以自身為代價,消磨了它萬古。

  它早已不是當年那能令諸天顫慄的、完整的湮。

  五道力量的聯手鎮壓下,它終於緩緩收斂、平息。

  嚴如玉上前一步,雙手捧起那枚涅槃之丹。

  丹藥在她掌心流轉著溫潤的生死道韻,那黑白交織的光芒,與燭九陰殘破的龍軀產生了玄妙的共鳴。

  「燭九陰祖巫。」她輕聲道,「此丹以輪迴秘境本源烙印為基,以混沌涅槃丹殘餘丹氣為引,以九葉還魂草、生生造化丹、以及……晚輩畢生丹道所成。」

  「它不能令您恢復全盛,卻可為您重塑道軀,延續百年壽元。」

  「百年後,湮之源頭另一半封印於歸墟內的殘骸,將與您鎮壓的這一半,同時被徹底煉化。」

  「屆時,您便可解脫。」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如初:

  「帝江祖巫說,他等您回家。」

  燭九陰望著那枚小小的、在它千裡龍軀前如塵埃般微渺的丹藥。

  它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低下那高貴的、萬古不曾低下的頭顱。

  將這枚丹藥,連同這個年輕丹師掌心的一縷溫度,一併接納。

  ……

  時光長河盡頭。

  一道赤紅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中,一條全新的、完整無缺的龍軀正在成形,龍身蜿蜒千裡,人面肅穆莊嚴,通體赤紅如燃燒的太陽。

  十二祖巫之一。

  時間之祖巫。

  燭九陰。

  它睜開雙眼。

  那雙眼中,不再是萬古孤寂的等待。

  而是平靜。

  是釋然。

  是終於可以歸鄉的、遊子的目光。

  它望向楚寒,微微頷首。

  「……多謝。」

  它又望向靈姬、楚衍、嚴如玉、琉璃菩薩。

  然後,它抬起龍爪。

  那被它鎮壓萬古的湮之源頭,化作一枚拳頭大小、漆黑如深淵的晶核,靜靜懸浮於它掌心。

  「此為湮源之半。」它道,「另一半,在歸墟封印之內。」

  「待吾與帝江等兄弟匯合,以都天神煞大陣,可將兩半湮源同時煉化。」

  它頓了頓。

  「屆時,湮之劫,方得終解。」

  楚寒點頭。

  「那便回家。」

  ……

  歸墟。

  帝江殘魂立於封印之門前,四翼低垂。

  它感應到了。

  萬古前那道消失在時光長河盡頭的氣息,正在歸來。

  它那模糊的、無目無面的輪廓,輕輕顫抖。

  「……兄長。」

  一道赤紅流光,自歸墟裂隙中穿出。

  流光散去,燭九陰完整無缺的龍軀,靜靜懸浮於封印之門前。

  帝江望著它。

  它望著帝江。

  萬古的等待,萬古的堅守,萬古的被侵蝕、被遺忘、被誤解——

  在這一刻,盡數消融於無聲的對視之中。

  「回來就好。」帝江說。

  「嗯。」燭九陰答。

  它頓了頓。

  「……這些年,辛苦你了。」

  帝江沒有回答。

  它只是緩緩垂下那殘破的四翼,將頭輕輕靠在兄長的龍軀之側。

  如萬古之前,十二祖巫尚未以身合道時,並肩立於巫神山頂,眺望初開天地的那個黃昏。

  ……

  歸墟封印,重新加固。

  十二祖巫,十一魂歸位,一軀新生。

  都天神煞大陣,即將重啟。

  而百年之期,已在倒數。

  ……

  百年。

  對於凡人而言,是一生的長度。

  對於修士而言,是一次閉關,一次遠遊,一次參悟瓶頸的須臾瞬間。

  但對於新混沌聯盟而言,這一百年,是爭分奪秒的、與時間賽跑的、將每一息都壓榨到極限的——

  百年備戰。

  楚寒於混沌神庭第三十六重天宮,閉關六十三年。

  當他踏出天宮時,周身混沌氣已盡數內斂,化作一件樸素的玄色帝袍。

  他額間的混沌神王印記,不再是曾經那般鋒芒畢露,而是沉靜如水,與天地融為一體。

  沒有人知道他是否突破到了那傳說中的仙帝之境。

  他只說:「還差半步。」

  半步,便是天塹。

  也是留給他的最後餘地。

  靈姬與月璃同修虛空之道百年。

  當靈姬從虛空秘境最深處走出時,她已能將虛空神梭化作三千道銀色光羽,每一道光羽,都是一道可跨越諸天的虛空之門。

  月璃立於她身側,銀髮與靈姬一般長,銀眸與靈姬一般清澈。

  百年前她還是個會悄悄問楚寒「夫君真的要讓衍兒獨自去龍皇秘境嗎」的女子,百年後,她已是新混沌聯盟虛空軍團的首座,指揮若定,殺伐果斷。

  只是在靈姬面前,她仍是那個會喚「姐姐」的少女。

  楚衍統御新混沌聯盟百年。

  他以準仙帝中期之尊,率領三十六路探索隊,將仙界境內所有與湮相關的上古封印、汙染源頭、畸變遺蹟,盡數清理、加固、封印。

  他以龍皇血脈與巫族祖巫源晶共鳴,為巫族重續了斷絕萬古的傳承,他以混沌劍道與巨人族不周山意志交感,助巨人族尋回了失落萬年的鑄山之術。

  他成婚了。

  皇后是巫族蠻的妹妹,名喚「阿蠻」,是個沉默寡言、卻有著與兄長一般倔強眼神的女子。

  她的臉上沒有戰紋,只有一雙仿佛能洞徹萬物本源的、深邃的黑眸。

  那是燭九陰祖巫親自做的媒。

  婚禮那日,帝江殘魂隔著歸墟虛空投影而至,燭九陰以完整道軀親臨巫神山主婚。

  蚩跪在祖巫祭壇前,老淚縱橫。

  嚴如玉百年未嫁。

  她將生死秘境、輪迴秘境、以及從燭九陰處獲得的時光長河烙印融會貫通,開創了丹道前所未有的新流派——「涅槃丹道」。

  她煉製的丹藥,可令瀕死者頃刻復原,可令殘缺道基重續,可令被湮之力侵蝕汙染的神魂,在輪迴道韻中滌蕩重生。

  她將畢生所學盡數傳授給七十二名入室弟子,其中七人,已可獨當一面,率丹道軍團支援三十六路戰場。

  但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那枚被她親手煉成、親手交到楚寒掌心的涅槃之丹,是她這百年來,唯一一枚未曾煉出第二顆的丹藥。

  琉璃菩薩在百年間參透了陰陽秘境最深層的法則。

  他將佛門中觀不二法門與陰陽平衡之道融合,開創「中道淨土」,那是介於存在與虛無、秩序與混沌之間的一片佛國。被湮之力侵蝕到幾乎墮落的修士,可在中道淨土中洗滌神魂,重歸清明。

  他圓寂於新混沌聯盟成立第一百年的冬至。

  圓寂前,他將陰陽天宮的本源烙印從自己法相中剝離,交還神庭基座,並留下偈語:

  「混沌非始,湮非終。」

  「陰陽流轉,萬法皆空。」

  「唯願後來者,持吾中道燈。」

  「照破長夜,見黎明。」

  他的舍利化作一盞青燈,懸於陰陽天宮正殿,萬載不熄。

  歸墟封印前,帝江殘魂已近油盡燈枯。

  百年間,它以自己的殘軀,為都天神煞大陣充當陣眼,將自身最後一絲未被湮之力侵蝕的真靈,盡數燃燒,加固封印。

  燭九陰守在他身側,一言不發。

  它知道,弟弟在等。

  等那最後的決戰到來。

  等湮源被徹底煉化、歸墟封印完成使命的那一刻。

  等自己可以真正闔上雙眼,沉入萬古長眠的那一息。

  它唯一能做的,是守著他。

  如萬古前,他們並肩立於巫神山頂。

  ……

  百年之期,第九十九年。

  這一日,仙界的天穹,驟然昏暗。

  不是日蝕,不是天災。

  是深淵最深處,那道被混沌神王封印了萬古的、連十二祖巫都不知其真面目的禁忌之門——

  正在緩緩開啟。

  門後,傳來一道心跳。

  「咚。」

  三界六道、諸天萬界,每一個生靈的心臟,都在這一刻與那道心跳共振。

  「咚。」

  仙君以下的修士,齊齊跪倒在地,七竅滲血。

  「咚。」

  混沌神庭三十六重天宮,同時劇烈震顫!

  楚寒立於神庭之巔,俯瞰那正在仙界天穹之外、諸天萬界之淵緩緩張裂的深淵裂痕。

  他看到了。

  門後,是一道頂天立地的、模糊的、混沌未開的巨影。

  它沒有面目,沒有手足,只有一團純粹的、原始的、比混沌更古老、比虛無更深邃的——

  魔神。

  那是開天闢地之前,混沌尚未分化、秩序尚未誕生時,遊弋於原初虛無中的第一批生靈。

  它們以混沌為食,以法則為餌,以諸天萬界的雛形為巢穴。

  它們是世界的吞噬者,秩序的破壞者,一切存在之物的對立面。

  混沌神王傾盡神庭之力,封印了其中最強大的一尊。

  便是它。

  深淵主宰。

  此刻,它正在甦醒。

  那道封印了它萬古的禁忌之門,正在它指尖的輕觸下,一寸一寸碎裂。

  楚寒轉身。

  他身後,混沌神庭三十六重天宮之下——

  億萬聯軍,肅然而立。

  大燕仙朝玄甲軍,旌旗如林,戰甲如鐵。

  龍族萬龍軍團,千丈龍軀遮蔽天穹,龍吟震蕩九霄。

  佛國金剛羅漢,寶相莊嚴,梵唱如海。

  巫族巫士,額間戰紋燃燒如血,巫煞衝霄。

  巨人族山嶽戰士,肩扛不周山碎石重鑄的戰斧,列陣如山。

  太一仙朝殘存的星官,以周天星鬥殘陣為基,在虛空中鋪開三萬六千面星紋陣盤。

  大日仙朝金烏衛,以純淨金烏神火點燃戰旗,火光焚盡天穹。

  還有虛空軍團、丹道軍團、陣法軍團、以及無數從仙界各宗各派、各境各族奔赴而來的修士——

  他們來自曾經敵對的陣營,曾經陌生的國度,曾經互不相干的命運。

  但此刻,他們只有同一個名字。

  新混沌聯盟。

  楚寒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億萬張面孔。

  他看到了白眉仙君,這位追隨他兩百餘年的老臣,白髮如雪,卻仍腰杆挺直,掌中拂塵流轉著九霄蕩魔大陣的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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