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神庭攻防戰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491·2026/5/18

# 第302章神庭攻防戰 第七波總攻。   三十萬墮天戰兵。   九尊墮天神將。   以及一尊由魔神親自以混沌邪力凝成的、堪比準仙帝巔峰的分身虛影。   碎虛老人望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黑色洪流,望著那尊踏碎虛空而來的魔神分身虛影。   他忽然笑了。   「……三百年。」   「老朽一介凡夫,能活到今日,夠本了。」   他閉上眼。   指尖最後一道陣紋,即將落下。   周天混沌壁第七重輪廓,將在這一息間,徹底成形。   然後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顫抖的指尖。   碎虛老人睜眼。   他看到了戚靈雲。   大燕仙朝的皇后,後宮之主,這位從不參與朝政、從不幹涉戰事、只是靜靜守在仙都、守著那座宮殿的女子。   此刻,她一身素衣,立於陣法核心的虛空中,身後是數百名她親自訓練的、專精療傷與續命的醫修。   她低頭,望著碎虛老人蒼老得幾乎辨認不出當年輪廓的面容,輕聲道:   「碎虛先生,您歇歇。」   「接下來,交給本宮。」   碎虛老人張了張嘴。   他想說:皇后娘娘,您修為太低,如何替老朽續陣?   他想說:皇后娘娘,您不該來。您是後宮之主,若有閃失,陛下何安?大燕何安?   他想說:皇后娘娘,老臣何德何能,勞您親自……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戚靈雲已轉身,面向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墮天軍團,面向那尊踏碎虛空而來的魔神分身虛影。   她抬起手。   身後,數百名醫修同時割破掌心,將自身精血注入一面她掌心緩緩展開的血色陣圖。   那是她這些年默默研習的成果。   以凡人之軀,以醫道精血,以「續命」之法,為任何瀕臨崩潰的大陣,續上最後一程。   她修為不高,也不不懂任何陣法,但她懂「續命」。   這些年她為無數傷兵續過命,為無數瀕死的修士續過命,為無數油盡燈枯的老臣續過命。   她唯獨沒有為這尊支撐大燕百年的陣法宗師,續過一次命。   今日,便是此刻。   戚靈雲掌心的血色陣圖,轟然展開!   那是這些年來,她每一次為傷兵續命時,積攢在血脈中的一縷生機之力。   這些年,她每一次目送楚寒出徵時,深藏在心底的一縷無聲牽掛。   那是百年來,她從不言說、從不表露、卻從未熄滅的一縷執念。   她雖不能與他並肩戰於神庭之巔。   但她可以為他守住身後這片天。   血色陣圖融入周天混沌壁的剎那,那即將耗盡最後一絲威能的陣紋,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暴雨,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第七重輪廓,完成!   周天混沌壁成!   「轟!」   三十萬墮天戰兵,九尊墮天神將,以及那尊準仙帝巔峰的魔神分身虛影。   盡數被隔絕於這道覆蓋太皇天外三千裡虛空的終極防禦大陣之外!   墮天軍團的攻勢,第一次,被硬生生截斷。   虛空中,短暫地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碎虛老人跪坐於陣眼中心,老淚縱橫。   他望著戚靈雲蒼白的、因失血過多而近乎透明的面容,望著她身後那數百名搖搖欲墜、卻仍倔強挺立的醫修。   他顫抖著開口:   「皇后娘娘……老臣……」   「老臣何德何能……」   他泣不成聲。   戚靈雲低頭,望著這位追隨大燕三百年的老臣,望著他蒼老的、縱橫交錯的淚痕。   她的聲音,平靜如常:   「碎虛先生。」   「百年前,陛下在下界那個風雪夜,將大燕的國運,交到您手中。」   「百年後,陛下將神庭的門戶,交到您手中。」   她頓了頓。   「陛下信你。」   「本宮,便信你。」   碎虛老人俯首於虛空,長跪不起。   ……   神庭之巔。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緩緩收回投向太皇天方向的目光。   他看到了。   看到那座終於成形的周天混沌壁。   看到那面在墮天軍團黑色洪流中倔強亮起的血色陣圖。   看到那道立於陣圖中心、素衣如雪、蒼白的、倔強的、從不曾在他面前流露過半分軟弱的身影。   他沉默良久。   然後,他開口。   「傳令。」   「神庭諸軍反攻。」   他的聲音不高。   卻如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雷鳴,傳遍三十六重天宮的每一個角落。   傳遍太皇天外那面仍在燃燒的血色陣圖。   傳遍敵後戰場三座轟然墜落的墮落戰船母艦。   傳遍蒼龍道那支將墮天軍團先鋒與主力一刀斬斷的金色洪流。   傳遍十二處救治據點中、那枚以畢生丹道煉成的、從未停歇的涅槃丹火。   傳遍歸墟深處,那十一尊已油盡燈枯、卻仍在燃燒殘魂加固封印的祖巫。   傳遍三界六道、諸天萬界!   每一個仍在等待黎明的心。   「迎戰魔神!」   戰吼再起。   魔神之戰,自神庭始。   萬古的終結與新生,正在這片被鮮血與陣紋共同點燃的虛空中,一寸寸拉開帷幕。   神庭的反攻號角響徹三十六重天宮時,歸墟的虛空中,燭九陰抬起了頭。   它那千裡龍軀盤踞於封印之門前,赤紅的龍鱗在歸墟永恆的黑暗中燃燒如不滅的太陽。   它望向深淵裂隙的方向。   那裡,魔神本體正緩緩張開吞噬諸天的巨口。   而它感應到了。   有一道氣息,正從那個方向,以超越一切空間與法則的速度,朝歸墟逼近。   那是魔神的分身。   「它來了。」燭九陰開口,聲音低沉如時光長河的暗流,「歸墟是煉化湮源的最後一關。魔神不會允許我們完成都天神煞大陣。」   它垂下龍首,望向盤踞在封印之門前的帝江。   帝江那殘破的、四翼低垂的輪廓,在燭九陰完整道軀的赤紅光芒映照下,顯得愈發虛幻。   百年來,它以自己的殘魂為陣眼,將最後一絲未被湮之力侵蝕的真靈,盡數燃燒,加固封印。   此刻的帝江,已不是萬古前那個以極速冠絕諸天、令神庭都敬畏三分的祖巫之首。   它只是一縷即將熄滅的、執拗地守在兄長身側的殘燭。   「兄長。」帝江開口,那乾澀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魔神分身……我替你擋第一息。」   燭九陰沒有說話。   它只是將龍軀更緊地環繞住封印之門,環繞住門前的帝江。   「……一起。」它說。   帝江沒有回答。   但它那殘破的四翼,緩緩張開了。   這是萬古以來,這具被侵蝕、被遺忘、被歲月磨去所有鋒芒的殘骸,第一次主動做出戰鬥的姿態。   不是為守護封印。   不是為完成使命。   只是為與兄長並肩而立。   如萬古前,十二祖巫尚未以身合道時,並肩立於巫神山頂,眺望初開天地的那個黃昏。   ……   歸墟虛空的盡頭,一道漆黑的裂隙驟然撕裂!   魔神分身,降臨。   它不是魔神本體的完整投影,只是一道以混沌邪力凝成的、承載了本體不到十分之一威能的分身虛影。   但即便如此,那尊頂天立地的巨影踏入歸墟的剎那,整片虛空的法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它沒有面目。   它沒有言語。   它只是抬起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封印之門,朝著燭九陰與帝江,朝著那正在封印節點中燃燒殘魂的十尊祖巫虛影,輕輕按下。   這一掌之下,歸墟萬古的黑暗,仿佛都要被徹底抹去。   「都天神煞,起!」   燭九陰的龍吟震蕩萬界!   它身後,十一道光芒同時沖天而起!   句芒、祝融、共工、蓐收、后土、強良、翕茲、天吳、玄冥、奢比屍!   十尊祖巫殘魂自封印節點中顯化真形,與燭九陰、帝江並列。   十二道身影,以萬古前同樣的方位、同樣的姿態、同樣的決絕,將魔神分身的巨掌,硬生生抵在半空!   都天神煞大陣,啟動!   這不是萬古前那個以十二祖巫完整道軀驅動、足以封印湮源的大陣。   此刻的十二祖巫,一軀新生,十一魂殘破。   此刻的都天神煞,是以殘魂為薪、以執念為引、以萬古不曾熄滅的兄弟之義為陣眼!   燃燒而成。   「轟!」   魔神分身的巨掌,在十二道祖巫之力的合擊下,寸寸碎裂!   但那碎裂的邪力碎片,每一片都化作無數猙獰的觸鬚,瘋狂撕咬著都天神煞大陣的陣紋。   句芒殘魂守護的東方封印節點,第一波觸鬚衝擊中,便出現了一道裂痕。   句芒沒有後退。   它那青木之軀在觸鬚的撕咬下寸寸崩裂,但它雙手結印,將自身殘魂燃燒成更熾烈的青光,死死釘在陣眼之上。   「句芒!」祝融的咆哮如地火噴湧。   「莫喊。」句芒的聲音平靜如初,「死不了。」   它頓了頓。   「……一時半刻。」   祝融沒有再說話。   它只是將自身的殘魂,燃燒得更猛烈一些。   共工、蓐收、后土、強良、翕茲、天吳、玄冥、奢比屍!   十尊祖巫殘魂,在魔神分身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的接連轟擊下,一一瀕臨極限。   但它們沒有一尊后退。   每一道封印節點,都在燃燒。   每一縷殘魂,都在以自身為薪柴,為都天神煞大陣續命。   它們在等。   等那兩半被鎮壓萬古的湮源,在都天神煞的煉化之力下,徹底融合、淨化、歸於虛無。   這是萬古前十二祖巫以身合道時,便已寫定的結局。   以祖巫之血,封湮之源。   以祖巫之魂,鎮歸墟之門。   以祖巫之執念,守諸天萬界萬載太平。   它們從不後悔。   只是……   帝江抬起那殘破的、模糊的、已看不清任何面容的輪廓,望向燭九陰。   它想說什麼。   但它沒有說。   因為第五掌,已經落下。   這一掌,魔神分身不再攻擊都天神煞大陣的陣紋。   它直直拍向帝江。   拍向這尊萬古來以自身殘魂充當陣眼、已燃燒到最後一息的祖巫之首。   「帝江!」   燭九陰的龍吟驟然變調,它不顧一切地催動龍軀,試圖擋在帝江身前。   但它離帝江太遠。   這一掌,太快。   快得連燭九陰的時間法則,都追不上。   帝江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望著兄長那驟然驚恐的面容。   它忽然笑了。   「……兄長。」   「你回來,真好。」   它張開那殘破的四翼。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完整的速度法則,迎向那足以將它最後一縷殘魂徹底抹去的魔神一掌。   「轟!」   邪力與空間法則碰撞,迸發出席捲歸墟萬裡的衝擊波。   帝江殘魂的輪廓,在這一掌之下,徹底碎裂。   那模糊的、無目無面的面容,如破碎的鏡面,化作無數銀色的光點。   但那些光點沒有消散。   它們凝成一道銀色的、流轉著無盡空間法則玄奧的流光,穿過魔神分身的指縫,穿過都天神煞大陣的陣紋,穿過歸墟萬古的黑暗。   落入一道正從神庭戰場撕裂虛空、疾馳而來的銀色身影掌心。   帝江殘魂最後的聲音,如晚風拂過歸墟永恆的寂靜:   「虛空……無止境。」   「後輩……」   「莫墜神衛之名。」   言畢。   銀光散盡。   萬古前,十二祖巫之首。   空間與速度法則的極致掌控者。   帝江。   歸墟。   靈姬跪伏於虛空,雙手捧著那枚銀光流轉的虛空道種。   她張開口,想喚一聲「帝江祖巫」。   但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無聲地滑落,墜入歸墟永恆的黑暗,墜入那枚尚存著帝江最後一縷溫度的虛空道種。   她身後,月璃緊緊咬著唇,銀眸通紅。   她身前,燭九陰的千裡龍軀僵在半空,保持著那個衝過來、卻終究慢了一息的姿態。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那雙如太陽般永不熄滅的眼睛,此刻,熄滅了。   良久。   燭九陰垂下龍首。   它將那枚帝江殘魂消散前凝成的虛空道種,從靈姬掌心輕輕託起。   它沒有將它收入自己體內。   它只是將這枚道種,鄭重地、輕輕地,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那是帝江鎮守了萬古的位置。   然後,它抬起頭。   望向那尊再次抬起巨掌、準備發動第六擊的魔神分身。   燭九陰開口。   那聲音,仿佛是時光本身在說話:   「……吾弟已歸。」   「吾無憾矣。」   一道純粹由時間法則凝成的赤紅光束,自它喉中噴湧而出!   那不是攻擊。   那是燭九陰以自身道軀為祭、以萬古鎮壓湮源的修為為薪柴。   發動的同歸於

# 第302章神庭攻防戰

第七波總攻。

  三十萬墮天戰兵。

  九尊墮天神將。

  以及一尊由魔神親自以混沌邪力凝成的、堪比準仙帝巔峰的分身虛影。

  碎虛老人望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黑色洪流,望著那尊踏碎虛空而來的魔神分身虛影。

  他忽然笑了。

  「……三百年。」

  「老朽一介凡夫,能活到今日,夠本了。」

  他閉上眼。

  指尖最後一道陣紋,即將落下。

  周天混沌壁第七重輪廓,將在這一息間,徹底成形。

  然後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顫抖的指尖。

  碎虛老人睜眼。

  他看到了戚靈雲。

  大燕仙朝的皇后,後宮之主,這位從不參與朝政、從不幹涉戰事、只是靜靜守在仙都、守著那座宮殿的女子。

  此刻,她一身素衣,立於陣法核心的虛空中,身後是數百名她親自訓練的、專精療傷與續命的醫修。

  她低頭,望著碎虛老人蒼老得幾乎辨認不出當年輪廓的面容,輕聲道:

  「碎虛先生,您歇歇。」

  「接下來,交給本宮。」

  碎虛老人張了張嘴。

  他想說:皇后娘娘,您修為太低,如何替老朽續陣?

  他想說:皇后娘娘,您不該來。您是後宮之主,若有閃失,陛下何安?大燕何安?

  他想說:皇后娘娘,老臣何德何能,勞您親自……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戚靈雲已轉身,面向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墮天軍團,面向那尊踏碎虛空而來的魔神分身虛影。

  她抬起手。

  身後,數百名醫修同時割破掌心,將自身精血注入一面她掌心緩緩展開的血色陣圖。

  那是她這些年默默研習的成果。

  以凡人之軀,以醫道精血,以「續命」之法,為任何瀕臨崩潰的大陣,續上最後一程。

  她修為不高,也不不懂任何陣法,但她懂「續命」。

  這些年她為無數傷兵續過命,為無數瀕死的修士續過命,為無數油盡燈枯的老臣續過命。

  她唯獨沒有為這尊支撐大燕百年的陣法宗師,續過一次命。

  今日,便是此刻。

  戚靈雲掌心的血色陣圖,轟然展開!

  那是這些年來,她每一次為傷兵續命時,積攢在血脈中的一縷生機之力。

  這些年,她每一次目送楚寒出徵時,深藏在心底的一縷無聲牽掛。

  那是百年來,她從不言說、從不表露、卻從未熄滅的一縷執念。

  她雖不能與他並肩戰於神庭之巔。

  但她可以為他守住身後這片天。

  血色陣圖融入周天混沌壁的剎那,那即將耗盡最後一絲威能的陣紋,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暴雨,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第七重輪廓,完成!

  周天混沌壁成!

  「轟!」

  三十萬墮天戰兵,九尊墮天神將,以及那尊準仙帝巔峰的魔神分身虛影。

  盡數被隔絕於這道覆蓋太皇天外三千裡虛空的終極防禦大陣之外!

  墮天軍團的攻勢,第一次,被硬生生截斷。

  虛空中,短暫地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碎虛老人跪坐於陣眼中心,老淚縱橫。

  他望著戚靈雲蒼白的、因失血過多而近乎透明的面容,望著她身後那數百名搖搖欲墜、卻仍倔強挺立的醫修。

  他顫抖著開口:

  「皇后娘娘……老臣……」

  「老臣何德何能……」

  他泣不成聲。

  戚靈雲低頭,望著這位追隨大燕三百年的老臣,望著他蒼老的、縱橫交錯的淚痕。

  她的聲音,平靜如常:

  「碎虛先生。」

  「百年前,陛下在下界那個風雪夜,將大燕的國運,交到您手中。」

  「百年後,陛下將神庭的門戶,交到您手中。」

  她頓了頓。

  「陛下信你。」

  「本宮,便信你。」

  碎虛老人俯首於虛空,長跪不起。

  ……

  神庭之巔。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緩緩收回投向太皇天方向的目光。

  他看到了。

  看到那座終於成形的周天混沌壁。

  看到那面在墮天軍團黑色洪流中倔強亮起的血色陣圖。

  看到那道立於陣圖中心、素衣如雪、蒼白的、倔強的、從不曾在他面前流露過半分軟弱的身影。

  他沉默良久。

  然後,他開口。

  「傳令。」

  「神庭諸軍反攻。」

  他的聲音不高。

  卻如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雷鳴,傳遍三十六重天宮的每一個角落。

  傳遍太皇天外那面仍在燃燒的血色陣圖。

  傳遍敵後戰場三座轟然墜落的墮落戰船母艦。

  傳遍蒼龍道那支將墮天軍團先鋒與主力一刀斬斷的金色洪流。

  傳遍十二處救治據點中、那枚以畢生丹道煉成的、從未停歇的涅槃丹火。

  傳遍歸墟深處,那十一尊已油盡燈枯、卻仍在燃燒殘魂加固封印的祖巫。

  傳遍三界六道、諸天萬界!

  每一個仍在等待黎明的心。

  「迎戰魔神!」

  戰吼再起。

  魔神之戰,自神庭始。

  萬古的終結與新生,正在這片被鮮血與陣紋共同點燃的虛空中,一寸寸拉開帷幕。

  神庭的反攻號角響徹三十六重天宮時,歸墟的虛空中,燭九陰抬起了頭。

  它那千裡龍軀盤踞於封印之門前,赤紅的龍鱗在歸墟永恆的黑暗中燃燒如不滅的太陽。

  它望向深淵裂隙的方向。

  那裡,魔神本體正緩緩張開吞噬諸天的巨口。

  而它感應到了。

  有一道氣息,正從那個方向,以超越一切空間與法則的速度,朝歸墟逼近。

  那是魔神的分身。

  「它來了。」燭九陰開口,聲音低沉如時光長河的暗流,「歸墟是煉化湮源的最後一關。魔神不會允許我們完成都天神煞大陣。」

  它垂下龍首,望向盤踞在封印之門前的帝江。

  帝江那殘破的、四翼低垂的輪廓,在燭九陰完整道軀的赤紅光芒映照下,顯得愈發虛幻。

  百年來,它以自己的殘魂為陣眼,將最後一絲未被湮之力侵蝕的真靈,盡數燃燒,加固封印。

  此刻的帝江,已不是萬古前那個以極速冠絕諸天、令神庭都敬畏三分的祖巫之首。

  它只是一縷即將熄滅的、執拗地守在兄長身側的殘燭。

  「兄長。」帝江開口,那乾澀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魔神分身……我替你擋第一息。」

  燭九陰沒有說話。

  它只是將龍軀更緊地環繞住封印之門,環繞住門前的帝江。

  「……一起。」它說。

  帝江沒有回答。

  但它那殘破的四翼,緩緩張開了。

  這是萬古以來,這具被侵蝕、被遺忘、被歲月磨去所有鋒芒的殘骸,第一次主動做出戰鬥的姿態。

  不是為守護封印。

  不是為完成使命。

  只是為與兄長並肩而立。

  如萬古前,十二祖巫尚未以身合道時,並肩立於巫神山頂,眺望初開天地的那個黃昏。

  ……

  歸墟虛空的盡頭,一道漆黑的裂隙驟然撕裂!

  魔神分身,降臨。

  它不是魔神本體的完整投影,只是一道以混沌邪力凝成的、承載了本體不到十分之一威能的分身虛影。

  但即便如此,那尊頂天立地的巨影踏入歸墟的剎那,整片虛空的法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它沒有面目。

  它沒有言語。

  它只是抬起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封印之門,朝著燭九陰與帝江,朝著那正在封印節點中燃燒殘魂的十尊祖巫虛影,輕輕按下。

  這一掌之下,歸墟萬古的黑暗,仿佛都要被徹底抹去。

  「都天神煞,起!」

  燭九陰的龍吟震蕩萬界!

  它身後,十一道光芒同時沖天而起!

  句芒、祝融、共工、蓐收、后土、強良、翕茲、天吳、玄冥、奢比屍!

  十尊祖巫殘魂自封印節點中顯化真形,與燭九陰、帝江並列。

  十二道身影,以萬古前同樣的方位、同樣的姿態、同樣的決絕,將魔神分身的巨掌,硬生生抵在半空!

  都天神煞大陣,啟動!

  這不是萬古前那個以十二祖巫完整道軀驅動、足以封印湮源的大陣。

  此刻的十二祖巫,一軀新生,十一魂殘破。

  此刻的都天神煞,是以殘魂為薪、以執念為引、以萬古不曾熄滅的兄弟之義為陣眼!

  燃燒而成。

  「轟!」

  魔神分身的巨掌,在十二道祖巫之力的合擊下,寸寸碎裂!

  但那碎裂的邪力碎片,每一片都化作無數猙獰的觸鬚,瘋狂撕咬著都天神煞大陣的陣紋。

  句芒殘魂守護的東方封印節點,第一波觸鬚衝擊中,便出現了一道裂痕。

  句芒沒有後退。

  它那青木之軀在觸鬚的撕咬下寸寸崩裂,但它雙手結印,將自身殘魂燃燒成更熾烈的青光,死死釘在陣眼之上。

  「句芒!」祝融的咆哮如地火噴湧。

  「莫喊。」句芒的聲音平靜如初,「死不了。」

  它頓了頓。

  「……一時半刻。」

  祝融沒有再說話。

  它只是將自身的殘魂,燃燒得更猛烈一些。

  共工、蓐收、后土、強良、翕茲、天吳、玄冥、奢比屍!

  十尊祖巫殘魂,在魔神分身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的接連轟擊下,一一瀕臨極限。

  但它們沒有一尊后退。

  每一道封印節點,都在燃燒。

  每一縷殘魂,都在以自身為薪柴,為都天神煞大陣續命。

  它們在等。

  等那兩半被鎮壓萬古的湮源,在都天神煞的煉化之力下,徹底融合、淨化、歸於虛無。

  這是萬古前十二祖巫以身合道時,便已寫定的結局。

  以祖巫之血,封湮之源。

  以祖巫之魂,鎮歸墟之門。

  以祖巫之執念,守諸天萬界萬載太平。

  它們從不後悔。

  只是……

  帝江抬起那殘破的、模糊的、已看不清任何面容的輪廓,望向燭九陰。

  它想說什麼。

  但它沒有說。

  因為第五掌,已經落下。

  這一掌,魔神分身不再攻擊都天神煞大陣的陣紋。

  它直直拍向帝江。

  拍向這尊萬古來以自身殘魂充當陣眼、已燃燒到最後一息的祖巫之首。

  「帝江!」

  燭九陰的龍吟驟然變調,它不顧一切地催動龍軀,試圖擋在帝江身前。

  但它離帝江太遠。

  這一掌,太快。

  快得連燭九陰的時間法則,都追不上。

  帝江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望著兄長那驟然驚恐的面容。

  它忽然笑了。

  「……兄長。」

  「你回來,真好。」

  它張開那殘破的四翼。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完整的速度法則,迎向那足以將它最後一縷殘魂徹底抹去的魔神一掌。

  「轟!」

  邪力與空間法則碰撞,迸發出席捲歸墟萬裡的衝擊波。

  帝江殘魂的輪廓,在這一掌之下,徹底碎裂。

  那模糊的、無目無面的面容,如破碎的鏡面,化作無數銀色的光點。

  但那些光點沒有消散。

  它們凝成一道銀色的、流轉著無盡空間法則玄奧的流光,穿過魔神分身的指縫,穿過都天神煞大陣的陣紋,穿過歸墟萬古的黑暗。

  落入一道正從神庭戰場撕裂虛空、疾馳而來的銀色身影掌心。

  帝江殘魂最後的聲音,如晚風拂過歸墟永恆的寂靜:

  「虛空……無止境。」

  「後輩……」

  「莫墜神衛之名。」

  言畢。

  銀光散盡。

  萬古前,十二祖巫之首。

  空間與速度法則的極致掌控者。

  帝江。

  歸墟。

  靈姬跪伏於虛空,雙手捧著那枚銀光流轉的虛空道種。

  她張開口,想喚一聲「帝江祖巫」。

  但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無聲地滑落,墜入歸墟永恆的黑暗,墜入那枚尚存著帝江最後一縷溫度的虛空道種。

  她身後,月璃緊緊咬著唇,銀眸通紅。

  她身前,燭九陰的千裡龍軀僵在半空,保持著那個衝過來、卻終究慢了一息的姿態。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那雙如太陽般永不熄滅的眼睛,此刻,熄滅了。

  良久。

  燭九陰垂下龍首。

  它將那枚帝江殘魂消散前凝成的虛空道種,從靈姬掌心輕輕託起。

  它沒有將它收入自己體內。

  它只是將這枚道種,鄭重地、輕輕地,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那是帝江鎮守了萬古的位置。

  然後,它抬起頭。

  望向那尊再次抬起巨掌、準備發動第六擊的魔神分身。

  燭九陰開口。

  那聲音,仿佛是時光本身在說話:

  「……吾弟已歸。」

  「吾無憾矣。」

  一道純粹由時間法則凝成的赤紅光束,自它喉中噴湧而出!

  那不是攻擊。

  那是燭九陰以自身道軀為祭、以萬古鎮壓湮源的修為為薪柴。

  發動的同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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