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神庭淪陷,楚寒入魔?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491·2026/5/18

# 第304章神庭淪陷,楚寒入魔? 丹藥入喉的剎那,楚衍周身泛起微弱的黑白光芒。那光芒如生死輪迴的交界處,將他的神魂強行定住,不讓其徹底潰散。   但也僅此而已。   涅槃輪迴丹,只能吊住他一縷生機。   能否醒來,何時醒來,醒來後是凡人還是修士。   無人可知。   嚴如玉跪坐於歸墟虛空,抱著楚衍的軀殼,久久無言。   她身後,靈姬與月璃緩緩落下。   靈姬望著楚衍蒼白的面容,望著他額間那道碎裂的疤痕,望著他那雙永遠闔上的眼眸。   她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跪倒,將兒子的頭輕輕枕在自己膝上。   如百年前,楚衍還是那枚龍蛋時,她曾這樣抱過他。   如時光長河中那個未來片段,百年後的楚衍跪倒在她身前時,她曾這樣抱著他。   只是那時,是她死了。   此刻,是她的兒子。   月璃立於她身側,緊緊握住她的手。   銀髮與銀髮交纏。   銀眸與銀眸對視。   無言。   燭九陰緩緩落下。   它那千裡龍軀,已縮小至不足百丈。赤紅的龍鱗大片剝落,露出下方被時間法則反噬得千瘡百孔的血肉。   但它活著。   因為楚衍。   它望著這個躺在母親膝上的年輕後輩,望著他額間那道碎裂的疤痕,望著他那張與楚寒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   它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那聲音,沙啞如時光長河乾涸的河床:   「這孩子……」   「他以龍皇血脈,逆轉了歸墟的時間。」   「那是龍皇始祖留下的最後一道龍語禁咒,燃盡血脈,可逆轉局部時間流速。」   它頓了頓。   「他燃盡了一切。」   「但他沒有死。」   「因為他體內,還有一縷……不屬於他自己的生機。」   燭九陰抬起龍爪,指向楚衍胸口。   那裡,一道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金芒,正在緩緩跳動。   那金芒,與龍皇血脈不同。   那是楚寒在楚衍還是龍蛋時,每日以自身混沌之力溫養,留在那枚龍蛋深處的、一縷父血。   那是三百年前,楚寒在混沌殿外,看著那枚龍蛋,沉默良久後,割破指尖滴入的一滴血。   那是父親留給兒子的、最後的、誰也不知道的底牌。   此刻,這滴父血,正以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滋養著楚衍瀕臨潰散的神魂。   讓他不至於徹底消散。   讓他……   還有一絲醒來的可能。   靈姬低頭,望著懷中兒子的面容。   她輕聲開口。   聲音平靜得仿佛不是在問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而是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他會醒嗎?」   燭九陰沉默。   良久,它答:「不知。」   「時間法則,只能逆轉局部時間的流速,不能逆轉生死。」   「他能活下來,是因為他父親的血。」   「但能否醒來……」   它沒有說下去。   靈姬也不再問。   她只是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兒子的額頭上。   那枚碎裂的龍瞳疤痕,在她眉心貼著的剎那,仿佛有極其微弱的悸動。   只是一瞬間。   然後,歸於沉寂。   ……   歸墟虛空,萬古的黑暗中。   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的虛空道種,仍在流轉著帝江最後留下的、萬古空間法則的玄奧軌跡。   那軌跡,如無數重疊交錯的虛空之門。   每一道門後,都是歸途。   十尊已油盡燈枯的祖巫殘魂,仍在以最後一絲殘魂之力,運轉都天神煞大陣。   湮源的煉化,已至最後關頭。   靈姬抱著楚衍,跪坐於封印之門前。   月璃立於她身側,以虛空神梭撐開一片微小的安全領域。   嚴如玉盤膝於一旁,以丹道之力,繼續為楚衍續命。   燭九陰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赤紅的龍軀靜靜燃燒。   它望著那枚虛空道種。   望著道種上流轉的、弟弟留下的、歸家的路標。   它闔上眼。   「再等等。」   「兄長……還有最後一戰。」   它睜開眼。   望向深淵裂隙的方向。   那裡,魔神本體的巨影,正在緩緩凝聚下一擊。   歸墟的黎明,還遠。   但已有人,燃儘自己,為後來者點亮了第一縷曙光。   神庭之巔。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目光穿透三十六重天宮的層層雲海,落向太皇天外的戰場。   周天混沌壁已成。那道以碎虛老人三百年陣道修為為薪柴、以戚靈雲及數百醫修精血為引鑄就的終極防禦大陣,此刻正將墮天軍團的主力隔絕於神庭門戶之外。   但楚寒的眉頭,未曾舒展。   因為深淵裂隙中,那尊頂天立地的魔神巨影,正在發生變化。   它收回了被斬斷分身的殘缺右掌。   它闔上了那雙如深淵般的眼眸。   它沉默了。   那不是潰敗的沉默。   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陛下。」白眉仙君的聲音從傳訊陣法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歸墟傳來消息,魔神分身已被滅,但帝江祖巫……歸天了。楚衍殿下為救燭九陰,燃盡龍皇血脈,此刻昏迷不醒。」   楚寒的身形,微微一僵。   只是微微一僵。   瞬息之後,便恢復如常。   但他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變化。   「衍兒……」他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硬,「還活著?」   「嚴如玉殿下以涅槃輪迴丹吊住了他一縷生機。」白眉仙君的聲音微微發顫,「但能否醒來……尚未可知。」   楚寒沉默。   良久,他開口:   「傳令歸墟,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衍兒。」   「告訴靈姬……」   他頓了頓。   「朕,很快便去接他們回家。」   傳訊陣法關閉。   楚寒獨自立於觀星臺前,背對三十六重天宮,面向那道正在醞釀致命一擊的深淵裂隙。   他閉上眼。   再睜眼時,那雙曾倒映過時光長河、曾凝視過混沌魔神、曾平靜如水地承認「朕怕」的眼眸。   此刻,正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灰敗之色。   ……   變故,發生在第七日。   魔神本體沉默七日後,終於睜開雙眼。   那雙眼中,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片比歸墟更深的、比湮更古老的虛無。   它抬起雙手。   不是攻擊。   是召喚。   深淵裂隙中,無數比墮天軍團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正在甦醒。   那是萬古前,混沌神王傾盡神庭之力封印魔神時,一併封入深淵的上古邪物。   它們曾是開天闢地之初的殘餘,曾是秩序誕生前的混沌之子,曾是與魔神同源的、遊弋於原初虛無中的第一批生靈。   它們被封印萬古,未曾被湮之力侵蝕。   因為它們本身就是湮的一部分。   此刻,魔神喚醒了它們。   「吼!」   萬邪齊嘯,震蕩三界!   周天混沌壁,在這一嘯之下,裂紋遍布!   碎虛老人跪坐於陣眼之中,七竅滲血,卻仍死死撐著陣紋。他身後,戚靈雲率醫修軍團,以自身精血源源不斷地注入陣圖。   但這一次,不夠。   遠遠不夠。   那些上古邪物,每一尊都堪比準仙帝。   它們聯手一擊,足以崩碎周天混沌壁。   「陛下!」白眉仙君的聲音嘶啞,「太皇天告急!太極天告急!神庭外圍防線……全線崩潰!」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望著那正在一寸寸碎裂的周天混沌壁,望著那正在湧向三十六重天宮的邪物洪流。   他開口。   聲音平靜如常:   「傳令諸軍,撤回中央天宮。」   「外圍防線……放棄。」   白眉仙君愣住。   「陛下,中央天宮是神庭最後屏障,若放棄外圍……」   「朕知道。」楚寒打斷他,「但若不放棄,諸軍會盡數葬送在外圍。」   他轉過身,望向中央天宮深處的那道巍峨王座。   那是混沌神王萬古前的王座。   空懸三百年。   此刻,楚寒向它走去。   「陛下?」白眉仙君的聲音帶著驚駭,「您要……」   「動用神庭本源。」楚寒沒有回頭,「朕還差半步仙帝。那半步,此刻若不邁出,神庭必亡。」   「可神庭本源蘊藏萬古煞氣!您若強行動用,神魂會被侵蝕……」   「朕知道。」   楚寒已走到王座之前。   他抬手,按在王座扶手上。   那枚沉寂三百年的混沌神王印記,在他額間驟然亮起!   不是曾經那般溫潤如水。   而是熾烈如焚!   「以吾之名……」   他的聲音,如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雷鳴,震蕩三十六重天宮!   「喚神庭本源!」   「轟!」   中央天宮深處,一道灰濛濛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中,蘊藏著混沌神庭萬古積累的、最純粹、也最狂暴的本源之力!   那是萬古前,混沌神王封印魔神時,傾注了全部修為、全部道果、全部執念的最後底牌。   此刻,楚寒將它喚醒了。   光柱灌入楚寒體內的剎那,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準仙帝中期。   準仙帝後期。   準仙帝巔峰。   半步仙帝!   極限!   他的黑袍獵獵飛揚,額間混沌神王印記燃燒如太陽,周身混沌氣化作實質般的灰芒,將虛空撕裂出道道裂痕。   他的修為,已觸及那傳說中的仙帝之境。   只差一線。   但代價,也在這一刻,悄然降臨。   楚寒的眼前,忽然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那是萬古前,混沌神王的記憶碎片。   他看到神王立於深淵裂隙之前,身後是崩塌的神庭,是隕落的諸將,是被湮之力侵蝕得面目全非的故土。   他看到魔神從深淵中探出巨掌,混沌邪力與神王的本源之力碰撞,迸發出席捲諸天的衝擊波。   他看到神王封印魔神的最後一刻,魔神忽然睜開眼,與他對視。   那雙眼中,沒有恨意,沒有瘋狂。   只有一片平靜的、仿佛在凝視自己半身的共鳴。   那一刻,一縷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混沌邪力,順著那道共鳴,悄然沒入神王眉心。   那是魔神種下的心魔種子。   神王知道。   但他沒有時間處理。   因為封印需要他傾盡一切。   他只能將這顆種子,封存在神庭本源的最深處,與自己的執念、煞氣、不甘,一併沉入萬古的沉寂。   他等了一尊傳人。   等一個能繼承他遺志、替他走完未竟之路的後輩。   他等到了楚寒。   但他沒有告訴楚寒,那顆種子,還在。   此刻,楚寒強行動用神庭本源。   此刻,那顆沉睡了萬古的種子,開始萌芽。   楚寒的身形,猛然一晃。   他按住額頭,額間混沌神王印記劇烈跳動,時而熾烈如焚,時而灰敗如死。   他的眼中,那縷極淡的灰敗之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從眼角到瞳孔,到眼眸深處。   「陛下!」   白眉仙君的聲音,遙遠得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楚寒聽不清。   他只能聽到另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低沉、沙啞,仿佛魔神本體的低語:   「……你終於來了。」   「吾的半身。」   「混沌神王……吾之兄長。」   楚寒的瞳孔,驟然收縮:「萬古前,兄長封印吾於此淵。」   「萬古後,你來替他還債。」   「來。」   「入吾之門。」   「與吾合一。」   「重歸混沌,方是正途。」   楚寒的神魂,在那聲音的蠱惑下,劇烈顫抖。   他看到了無數畫面。   他看到自己立於深淵裂隙之前,身後是崩塌的神庭,是隕落的諸將,是被湮之力侵蝕得面目全非的故土。   他看到魔神從深淵中探出巨掌,混沌邪力與他的本源之力碰撞。   他看到自己封印魔神的最後一刻,魔神睜開眼,與他對視。   那雙眼中,沒有恨意,沒有瘋狂。   只有一片平靜的、仿佛在凝視自己半身的熟悉。   那是他萬古前的半身。   那是他曾並肩而立的兄弟。   那是他親手封印於此淵的、自己的另一半。   「來吧。」   那聲音再次響起。   「萬古已過。」   「恩怨已了。」   「回來吧。」   「兄長。」   楚寒的神魂,向那聲音伸出手。   ……   「陛下!」   一道銀光,自歸墟方向撕裂虛空而至!   靈姬。   她跪伏於歸墟封印之門前,抱著昏迷的楚衍,卻感應到了那縷從神庭方向傳來的、令她血脈顫慄的異樣。   那是混沌血脈被侵蝕的氣息。   那是楚寒瀕臨入魔的徵兆。   她將楚衍交到月璃懷中,沒有說任何話。   只是抬手,撕裂虛空。   一步跨入神

# 第304章神庭淪陷,楚寒入魔?

丹藥入喉的剎那,楚衍周身泛起微弱的黑白光芒。那光芒如生死輪迴的交界處,將他的神魂強行定住,不讓其徹底潰散。

  但也僅此而已。

  涅槃輪迴丹,只能吊住他一縷生機。

  能否醒來,何時醒來,醒來後是凡人還是修士。

  無人可知。

  嚴如玉跪坐於歸墟虛空,抱著楚衍的軀殼,久久無言。

  她身後,靈姬與月璃緩緩落下。

  靈姬望著楚衍蒼白的面容,望著他額間那道碎裂的疤痕,望著他那雙永遠闔上的眼眸。

  她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跪倒,將兒子的頭輕輕枕在自己膝上。

  如百年前,楚衍還是那枚龍蛋時,她曾這樣抱過他。

  如時光長河中那個未來片段,百年後的楚衍跪倒在她身前時,她曾這樣抱著他。

  只是那時,是她死了。

  此刻,是她的兒子。

  月璃立於她身側,緊緊握住她的手。

  銀髮與銀髮交纏。

  銀眸與銀眸對視。

  無言。

  燭九陰緩緩落下。

  它那千裡龍軀,已縮小至不足百丈。赤紅的龍鱗大片剝落,露出下方被時間法則反噬得千瘡百孔的血肉。

  但它活著。

  因為楚衍。

  它望著這個躺在母親膝上的年輕後輩,望著他額間那道碎裂的疤痕,望著他那張與楚寒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

  它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那聲音,沙啞如時光長河乾涸的河床:

  「這孩子……」

  「他以龍皇血脈,逆轉了歸墟的時間。」

  「那是龍皇始祖留下的最後一道龍語禁咒,燃盡血脈,可逆轉局部時間流速。」

  它頓了頓。

  「他燃盡了一切。」

  「但他沒有死。」

  「因為他體內,還有一縷……不屬於他自己的生機。」

  燭九陰抬起龍爪,指向楚衍胸口。

  那裡,一道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金芒,正在緩緩跳動。

  那金芒,與龍皇血脈不同。

  那是楚寒在楚衍還是龍蛋時,每日以自身混沌之力溫養,留在那枚龍蛋深處的、一縷父血。

  那是三百年前,楚寒在混沌殿外,看著那枚龍蛋,沉默良久後,割破指尖滴入的一滴血。

  那是父親留給兒子的、最後的、誰也不知道的底牌。

  此刻,這滴父血,正以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滋養著楚衍瀕臨潰散的神魂。

  讓他不至於徹底消散。

  讓他……

  還有一絲醒來的可能。

  靈姬低頭,望著懷中兒子的面容。

  她輕聲開口。

  聲音平靜得仿佛不是在問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而是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他會醒嗎?」

  燭九陰沉默。

  良久,它答:「不知。」

  「時間法則,只能逆轉局部時間的流速,不能逆轉生死。」

  「他能活下來,是因為他父親的血。」

  「但能否醒來……」

  它沒有說下去。

  靈姬也不再問。

  她只是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兒子的額頭上。

  那枚碎裂的龍瞳疤痕,在她眉心貼著的剎那,仿佛有極其微弱的悸動。

  只是一瞬間。

  然後,歸於沉寂。

  ……

  歸墟虛空,萬古的黑暗中。

  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的虛空道種,仍在流轉著帝江最後留下的、萬古空間法則的玄奧軌跡。

  那軌跡,如無數重疊交錯的虛空之門。

  每一道門後,都是歸途。

  十尊已油盡燈枯的祖巫殘魂,仍在以最後一絲殘魂之力,運轉都天神煞大陣。

  湮源的煉化,已至最後關頭。

  靈姬抱著楚衍,跪坐於封印之門前。

  月璃立於她身側,以虛空神梭撐開一片微小的安全領域。

  嚴如玉盤膝於一旁,以丹道之力,繼續為楚衍續命。

  燭九陰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赤紅的龍軀靜靜燃燒。

  它望著那枚虛空道種。

  望著道種上流轉的、弟弟留下的、歸家的路標。

  它闔上眼。

  「再等等。」

  「兄長……還有最後一戰。」

  它睜開眼。

  望向深淵裂隙的方向。

  那裡,魔神本體的巨影,正在緩緩凝聚下一擊。

  歸墟的黎明,還遠。

  但已有人,燃儘自己,為後來者點亮了第一縷曙光。

  神庭之巔。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目光穿透三十六重天宮的層層雲海,落向太皇天外的戰場。

  周天混沌壁已成。那道以碎虛老人三百年陣道修為為薪柴、以戚靈雲及數百醫修精血為引鑄就的終極防禦大陣,此刻正將墮天軍團的主力隔絕於神庭門戶之外。

  但楚寒的眉頭,未曾舒展。

  因為深淵裂隙中,那尊頂天立地的魔神巨影,正在發生變化。

  它收回了被斬斷分身的殘缺右掌。

  它闔上了那雙如深淵般的眼眸。

  它沉默了。

  那不是潰敗的沉默。

  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陛下。」白眉仙君的聲音從傳訊陣法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歸墟傳來消息,魔神分身已被滅,但帝江祖巫……歸天了。楚衍殿下為救燭九陰,燃盡龍皇血脈,此刻昏迷不醒。」

  楚寒的身形,微微一僵。

  只是微微一僵。

  瞬息之後,便恢復如常。

  但他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變化。

  「衍兒……」他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硬,「還活著?」

  「嚴如玉殿下以涅槃輪迴丹吊住了他一縷生機。」白眉仙君的聲音微微發顫,「但能否醒來……尚未可知。」

  楚寒沉默。

  良久,他開口:

  「傳令歸墟,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衍兒。」

  「告訴靈姬……」

  他頓了頓。

  「朕,很快便去接他們回家。」

  傳訊陣法關閉。

  楚寒獨自立於觀星臺前,背對三十六重天宮,面向那道正在醞釀致命一擊的深淵裂隙。

  他閉上眼。

  再睜眼時,那雙曾倒映過時光長河、曾凝視過混沌魔神、曾平靜如水地承認「朕怕」的眼眸。

  此刻,正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灰敗之色。

  ……

  變故,發生在第七日。

  魔神本體沉默七日後,終於睜開雙眼。

  那雙眼中,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片比歸墟更深的、比湮更古老的虛無。

  它抬起雙手。

  不是攻擊。

  是召喚。

  深淵裂隙中,無數比墮天軍團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正在甦醒。

  那是萬古前,混沌神王傾盡神庭之力封印魔神時,一併封入深淵的上古邪物。

  它們曾是開天闢地之初的殘餘,曾是秩序誕生前的混沌之子,曾是與魔神同源的、遊弋於原初虛無中的第一批生靈。

  它們被封印萬古,未曾被湮之力侵蝕。

  因為它們本身就是湮的一部分。

  此刻,魔神喚醒了它們。

  「吼!」

  萬邪齊嘯,震蕩三界!

  周天混沌壁,在這一嘯之下,裂紋遍布!

  碎虛老人跪坐於陣眼之中,七竅滲血,卻仍死死撐著陣紋。他身後,戚靈雲率醫修軍團,以自身精血源源不斷地注入陣圖。

  但這一次,不夠。

  遠遠不夠。

  那些上古邪物,每一尊都堪比準仙帝。

  它們聯手一擊,足以崩碎周天混沌壁。

  「陛下!」白眉仙君的聲音嘶啞,「太皇天告急!太極天告急!神庭外圍防線……全線崩潰!」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望著那正在一寸寸碎裂的周天混沌壁,望著那正在湧向三十六重天宮的邪物洪流。

  他開口。

  聲音平靜如常:

  「傳令諸軍,撤回中央天宮。」

  「外圍防線……放棄。」

  白眉仙君愣住。

  「陛下,中央天宮是神庭最後屏障,若放棄外圍……」

  「朕知道。」楚寒打斷他,「但若不放棄,諸軍會盡數葬送在外圍。」

  他轉過身,望向中央天宮深處的那道巍峨王座。

  那是混沌神王萬古前的王座。

  空懸三百年。

  此刻,楚寒向它走去。

  「陛下?」白眉仙君的聲音帶著驚駭,「您要……」

  「動用神庭本源。」楚寒沒有回頭,「朕還差半步仙帝。那半步,此刻若不邁出,神庭必亡。」

  「可神庭本源蘊藏萬古煞氣!您若強行動用,神魂會被侵蝕……」

  「朕知道。」

  楚寒已走到王座之前。

  他抬手,按在王座扶手上。

  那枚沉寂三百年的混沌神王印記,在他額間驟然亮起!

  不是曾經那般溫潤如水。

  而是熾烈如焚!

  「以吾之名……」

  他的聲音,如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雷鳴,震蕩三十六重天宮!

  「喚神庭本源!」

  「轟!」

  中央天宮深處,一道灰濛濛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中,蘊藏著混沌神庭萬古積累的、最純粹、也最狂暴的本源之力!

  那是萬古前,混沌神王封印魔神時,傾注了全部修為、全部道果、全部執念的最後底牌。

  此刻,楚寒將它喚醒了。

  光柱灌入楚寒體內的剎那,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準仙帝中期。

  準仙帝後期。

  準仙帝巔峰。

  半步仙帝!

  極限!

  他的黑袍獵獵飛揚,額間混沌神王印記燃燒如太陽,周身混沌氣化作實質般的灰芒,將虛空撕裂出道道裂痕。

  他的修為,已觸及那傳說中的仙帝之境。

  只差一線。

  但代價,也在這一刻,悄然降臨。

  楚寒的眼前,忽然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那是萬古前,混沌神王的記憶碎片。

  他看到神王立於深淵裂隙之前,身後是崩塌的神庭,是隕落的諸將,是被湮之力侵蝕得面目全非的故土。

  他看到魔神從深淵中探出巨掌,混沌邪力與神王的本源之力碰撞,迸發出席捲諸天的衝擊波。

  他看到神王封印魔神的最後一刻,魔神忽然睜開眼,與他對視。

  那雙眼中,沒有恨意,沒有瘋狂。

  只有一片平靜的、仿佛在凝視自己半身的共鳴。

  那一刻,一縷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混沌邪力,順著那道共鳴,悄然沒入神王眉心。

  那是魔神種下的心魔種子。

  神王知道。

  但他沒有時間處理。

  因為封印需要他傾盡一切。

  他只能將這顆種子,封存在神庭本源的最深處,與自己的執念、煞氣、不甘,一併沉入萬古的沉寂。

  他等了一尊傳人。

  等一個能繼承他遺志、替他走完未竟之路的後輩。

  他等到了楚寒。

  但他沒有告訴楚寒,那顆種子,還在。

  此刻,楚寒強行動用神庭本源。

  此刻,那顆沉睡了萬古的種子,開始萌芽。

  楚寒的身形,猛然一晃。

  他按住額頭,額間混沌神王印記劇烈跳動,時而熾烈如焚,時而灰敗如死。

  他的眼中,那縷極淡的灰敗之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從眼角到瞳孔,到眼眸深處。

  「陛下!」

  白眉仙君的聲音,遙遠得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楚寒聽不清。

  他只能聽到另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低沉、沙啞,仿佛魔神本體的低語:

  「……你終於來了。」

  「吾的半身。」

  「混沌神王……吾之兄長。」

  楚寒的瞳孔,驟然收縮:「萬古前,兄長封印吾於此淵。」

  「萬古後,你來替他還債。」

  「來。」

  「入吾之門。」

  「與吾合一。」

  「重歸混沌,方是正途。」

  楚寒的神魂,在那聲音的蠱惑下,劇烈顫抖。

  他看到了無數畫面。

  他看到自己立於深淵裂隙之前,身後是崩塌的神庭,是隕落的諸將,是被湮之力侵蝕得面目全非的故土。

  他看到魔神從深淵中探出巨掌,混沌邪力與他的本源之力碰撞。

  他看到自己封印魔神的最後一刻,魔神睜開眼,與他對視。

  那雙眼中,沒有恨意,沒有瘋狂。

  只有一片平靜的、仿佛在凝視自己半身的熟悉。

  那是他萬古前的半身。

  那是他曾並肩而立的兄弟。

  那是他親手封印於此淵的、自己的另一半。

  「來吧。」

  那聲音再次響起。

  「萬古已過。」

  「恩怨已了。」

  「回來吧。」

  「兄長。」

  楚寒的神魂,向那聲音伸出手。

  ……

  「陛下!」

  一道銀光,自歸墟方向撕裂虛空而至!

  靈姬。

  她跪伏於歸墟封印之門前,抱著昏迷的楚衍,卻感應到了那縷從神庭方向傳來的、令她血脈顫慄的異樣。

  那是混沌血脈被侵蝕的氣息。

  那是楚寒瀕臨入魔的徵兆。

  她將楚衍交到月璃懷中,沒有說任何話。

  只是抬手,撕裂虛空。

  一步跨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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