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魔神真身,神王舊事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441·2026/5/18

# 第311章魔神真身,神王舊事 仙都廢墟之上,殘陽如血。   楚寒立於廢墟邊緣,握著那半截斷劍,望向天穹之外那道正在降臨的巨影。   他身後,楚衍跪坐於廢墟之中。靈姬、月璃、戚靈雲立於戰旗之下。所有人都望著同一個方向,望著那道從深淵裂隙中緩緩踏出的、真正的、完整的魔神本尊。   那尊巨影太高了。   高到無法用任何尺度衡量。它踏出深淵裂隙的那一刻,諸天萬界的星辰都在它膝下旋轉。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三界六道的法則隨之震顫。它的目光掃過之處,仙帝以下的所有生靈都感到神魂欲裂,仿佛下一瞬便會被那目光中蘊含的虛無徹底吞噬。   那是一尊混沌巨神。   一尊開天闢地之前便已存在的、比任何生靈都更古老的存在。   它的身形模糊不清,仿佛由無數混沌氣流凝聚而成。那些氣流時而凝實如實質,時而消散如煙霧,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法則的扭曲與重構。   它沒有面目,沒有手足,只有一團純粹而原始的形態,卻讓每一個望向它的生靈都能感受到它此刻的情緒。   那不是憤怒。   不是瘋狂。   是一種比憤怒更深、比瘋狂更沉的平靜。   一種等待了萬古之後,終於等來故人的平靜。   它低頭,望向廢墟之上那道渺小的黑袍身影。   望向那道身影額間那枚正在微微發光的混沌神王印記。   它開口。   那聲音如同萬古寒淵的嘆息,低沉、悠遠、仿佛從時間盡頭傳來:   「混沌神王……」   「……你終於來赴萬古之約。」   楚寒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不是恐懼的顫抖。   那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某種從他神魂深處被喚醒的東西。   魔神凝視著他,一字一句,如同萬古的質問: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為何能繼承混沌神王傳承?」   「你以為……」   它頓了頓。   那模糊的輪廓中,忽然出現一道裂痕。   裂痕向兩側張開,露出其中一點光芒。   那是它的眼睛,一隻與楚寒年輕時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枚混沌神王印記,為何偏偏選擇了你?」   那聲音驟然拔高,化作一道震蕩萬界的嘶吼。   那嘶吼似悲似嘲,似怒似嘆,似萬古的質問也似半身的呼喚:「蠢貨!」   「你便是混沌神王轉世!」   「你便是萬古前,親手封印吾於此淵的吾之半身!」   萬界死寂。   廢墟之上,楚衍愣住了。   靈姬愣住了。   月璃愣住了。   戚靈雲愣住了。   所有還能聽見這道聲音的生靈,都愣住了。   他們望向那道黑袍身影。   望向那個他們追隨了三百年、守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的人。   望向那個從下界一步步走來、從仙君到仙帝、從大燕到神庭的帝王。   混沌神王轉世?   萬古前封印魔神的半身?   這怎麼可能?   楚寒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廢墟之上,握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神。   他的眼中,沒有震驚,沒有茫然。   只有一片極深的、正在緩緩翻湧的平靜。   他低頭,望向自己掌心。   那裡,那枚從時光長河中拾起的時間烙印,正在劇烈震顫。   那震顫穿透他的皮膚,穿透他的血肉,穿透他的神魂,與某個沉睡在他靈魂最深處的東西產生共鳴。   那共鳴越來越強。   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無法忽視。   然後,他記起來了。   那是萬古前的一幕。   混沌未分,虛無無際。   一枚混沌之心在虛無中緩緩旋轉,吞吐著原初的力量。   那枚心中,孕育著兩道意識。   一道嚮往創造,渴望在虛無中開闢出無窮世界,讓秩序與生命在混沌中綻放。   一道嚮往毀滅,渴望回歸原初,將一切存在之物盡數吞噬,重歸虛無的寧靜。   它們是雙生,是半身,是彼此唯一的存在。   它們本應永遠相伴。   但它們在誕生的那一刻,便已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於是它們決裂,成為宿敵,在這片虛無中,展開了一場持續萬古的戰爭。   那是楚寒見過的最慘烈的景象。   無數世界在戰爭中誕生又毀滅,無數生靈在戰爭中出現又消失,無數法則在戰爭中被創造又被打破。   最終,那道嚮往創造的意識贏了。   它以自己全部的力量,將半身封印於深淵裂隙之下。   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它也油盡燈枯。   它望著那道正在沉入深淵的半身,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它說:「若有來世,吾必不負你。」   然後,它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凝成一枚印記,投入輪迴。   它將記憶、修為、乃至「混沌神王」之名,盡數剝離,只留下一縷殘魂,在輪迴中輾轉萬古。   那縷殘魂,在下界走過無數個春秋。   它做過農夫,做過商人,做過將軍,做過帝王。   它一次次輪迴,一次次忘記,一次次重新開始。   直到三百年前,它在一個風雪夜,遇到了一個捧著陣法殘卷的老人。   直到三百年前,它在一個丹房中,遇到了一個對它說「可」的年輕女子。   直到三百年前,它在混沌殿外,抱著那枚從虛空亂流中飛來的龍蛋,沉默良久後割破指尖滴入一滴血。   直到那一刻,那枚被它親手投入輪迴的印記,終於再次與它相遇。   它終於想起,它曾是誰,它為何而來。   楚寒閉上眼。   良久。   他睜開眼,那雙眼中,沒有萬古的滄桑,沒有宿命的沉重。   只有一片平靜如水的、與三百年前一模一樣的光芒。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那尊巨神耳中:   「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所以,這一戰……」   他抬起那半截斷劍,指向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神。   「是朕與自己的半身,做個了斷。」   那尊巨神沉默。   它望著那道渺小的身影,望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張與萬古前一模一樣的臉。   它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憤怒,有悲傷,有不解,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仿佛被壓抑了萬古的懷念。   它開口,那聲音低沉如萬古寒淵:「你記起來了。」   「那你應該記得……」   它頓了頓。   「當年你封印吾時,說過什麼。」   楚寒沉默。   他當然記得。   那是萬古前,他將半身封印於深淵裂隙之下的那一刻,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若有來世,吾必不負你。」   不負它什麼?   不負它作為半身的身份?   不負它曾經的選擇?   還是不負它們本應永遠相伴卻不得不分道揚鑣的命運?   楚寒望著那尊巨神。   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   「朕記得朕說過,若有來世,必不負你。」   那尊巨神沉默。   然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那笑聲似悲似嘆,似自嘲似釋然:   「來世……你來了,可你帶來的是什麼?是這半截斷劍,是這些油盡燈枯的妻兒,是這片即將被你守護到死的故土。」   「你……」   它的聲音驟然拔高:「你仍和萬古前一樣,愚不可及!」   楚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尊巨神。   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望著那眼中燃燒了萬古的、對創造與秩序的憎恨。   他忽然想起了萬古前,它們還是半身時的那些日子。   那時沒有創造,沒有毀滅,沒有諸天萬界,沒有無數生靈。   只有它們兩個。   在無盡的虛無中,相伴而行。   那時它曾問他:「兄長,你說,我們為何存在?」   他答:「不知。」   它又問:「那我們應該做什麼?」   他想了很久,最後答:「不知。」   它笑了。   那是它第一次笑。   也是它最後一次笑。   後來它們便分道揚鑣,成了宿敵,他便親手將它封印於此淵之下。   楚寒望著它。   望著那雙眼中燃燒了萬古的火焰。   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仿佛怕驚動什麼:「弟弟。」   那尊巨神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是萬古以來,第一次有人這樣喚它。   那是萬古以前,它們還是半身時,它最常聽到的稱呼。   那是它以為永遠也不會再聽到的兩個字。   楚寒繼續說:「朕愚不可及。」   「萬古前如此,萬古後亦然。」   「但朕記得你說過……」   他頓了頓。   「你說,你想回去,回那個只有我們兩個的虛無。回那個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爭的地方。」   他抬起那半截斷劍,指向自己的胸口。   「今日,朕給你這個機會,殺了朕,吞噬朕,然後……」   「你便可將諸天萬界,盡數歸於虛無。」   「你便可得償所願。」   「你便……」   他望著那雙眼睛。   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可以回家了。」   那尊巨神沉默了。   它望著那道渺小的身影,望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雙平靜得令人心慌的眼睛。   它的眼中,那燃燒了萬古的火焰,忽然熄滅了。   只剩一片極深的、比歸墟更沉的虛無。   它開口,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家……」   「哪裡還有家?」   「萬古前,你親手將它毀了。」   楚寒沒有回答,他只是握著那半截斷劍,靜靜地站在廢墟之上。   站在靈姬、月璃、戚靈雲、楚衍身前。   站在這片他用三百年守護的故土之上。   站在他與半身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之前。   良久。   那尊巨神忽然笑了,笑聲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絲極淡的、萬古不曾有過的釋然:「罷了,萬古已過,恩怨難消。」   「但今日……」   它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抬起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那一掌之下,是楚寒,是廢墟,是這片故土,是諸天萬界。   「讓吾看看……你的來世,比萬古前,強了多少,別讓吾失望。」   楚寒握緊那半截斷劍。   他身後,靈姬上前一步,銀髮在風中獵獵飛揚。   月璃上前一步,虛空神梭化作三千道銀色流光。   戚靈雲上前一步,戰旗在她手中獵獵作響。   楚衍掙扎著站起,以凡人之軀,立於父親身後。   他們都在。   都在望著那道黑袍背影。   望著那道他們守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從未放棄過的身影。   楚寒抬劍,指向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神。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雷鳴,震蕩萬界:   「來吧,兄弟,萬古之約……今日當踐。」   劍光亮起。   巨掌落下。   魔神之戰,終局開啟。   混沌神庭之巔。   三十六重天宮的最高處,萬古前混沌神王俯瞰諸天的王座所在。如今天宮崩塌過半,殘垣斷壁懸浮於虛空,在邪物洪流中搖搖欲墜。   楚寒立於神庭之巔。   身後是那面被戚靈雲緊握的戰旗。   身前是踏碎虛空而來的魔神真身。   巨掌落下。   劍光亮起。   諸天萬界震顫不休。   魔神一掌拍落,掌下虛空寸寸崩裂。那些碎片不是空間裂縫,而是法則被強行撕碎的殘骸。混沌邪力傾瀉而出,所過之處星辰湮滅如塵埃,天宮崩塌如沙堡。   楚寒一劍斬出。   半截斷劍上混沌氣流轉。沒有璀璨劍光,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劍芒迎向那遮天巨掌。   劍芒與巨掌碰撞。   衝擊波以神庭之巔為中心向諸天萬界擴散。   距離最近的三重天宮在衝擊波掃過的瞬間化為齏粉。那些齏粉在虛空中飄散,如一場無聲的雪,落在下方死戰的將士身上。   楚寒倒飛出去,撞碎身後殘存的半座殿宇。碎石紛飛中,他單膝跪地,拄劍喘息。   魔神低頭,俯瞰那道渺小身影。   「就這些?」   楚寒沒有回答,站起身,繼續出劍。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每一劍都在巨掌上留下裂痕,每一劍都讓自己傷得更重。黑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傷口深可見骨。   混沌血從那些傷口湧出,在虛空中凝結成血色晶石,墜入下方戰場。   那些血色晶石墜落之處,死戰的將士們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湧入體內。   那是楚寒的血,是混沌神王轉世者的血,是萬古前封印魔神的那道意識殘留在血脈中的最後饋

# 第311章魔神真身,神王舊事

仙都廢墟之上,殘陽如血。

  楚寒立於廢墟邊緣,握著那半截斷劍,望向天穹之外那道正在降臨的巨影。

  他身後,楚衍跪坐於廢墟之中。靈姬、月璃、戚靈雲立於戰旗之下。所有人都望著同一個方向,望著那道從深淵裂隙中緩緩踏出的、真正的、完整的魔神本尊。

  那尊巨影太高了。

  高到無法用任何尺度衡量。它踏出深淵裂隙的那一刻,諸天萬界的星辰都在它膝下旋轉。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三界六道的法則隨之震顫。它的目光掃過之處,仙帝以下的所有生靈都感到神魂欲裂,仿佛下一瞬便會被那目光中蘊含的虛無徹底吞噬。

  那是一尊混沌巨神。

  一尊開天闢地之前便已存在的、比任何生靈都更古老的存在。

  它的身形模糊不清,仿佛由無數混沌氣流凝聚而成。那些氣流時而凝實如實質,時而消散如煙霧,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法則的扭曲與重構。

  它沒有面目,沒有手足,只有一團純粹而原始的形態,卻讓每一個望向它的生靈都能感受到它此刻的情緒。

  那不是憤怒。

  不是瘋狂。

  是一種比憤怒更深、比瘋狂更沉的平靜。

  一種等待了萬古之後,終於等來故人的平靜。

  它低頭,望向廢墟之上那道渺小的黑袍身影。

  望向那道身影額間那枚正在微微發光的混沌神王印記。

  它開口。

  那聲音如同萬古寒淵的嘆息,低沉、悠遠、仿佛從時間盡頭傳來:

  「混沌神王……」

  「……你終於來赴萬古之約。」

  楚寒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不是恐懼的顫抖。

  那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某種從他神魂深處被喚醒的東西。

  魔神凝視著他,一字一句,如同萬古的質問: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為何能繼承混沌神王傳承?」

  「你以為……」

  它頓了頓。

  那模糊的輪廓中,忽然出現一道裂痕。

  裂痕向兩側張開,露出其中一點光芒。

  那是它的眼睛,一隻與楚寒年輕時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枚混沌神王印記,為何偏偏選擇了你?」

  那聲音驟然拔高,化作一道震蕩萬界的嘶吼。

  那嘶吼似悲似嘲,似怒似嘆,似萬古的質問也似半身的呼喚:「蠢貨!」

  「你便是混沌神王轉世!」

  「你便是萬古前,親手封印吾於此淵的吾之半身!」

  萬界死寂。

  廢墟之上,楚衍愣住了。

  靈姬愣住了。

  月璃愣住了。

  戚靈雲愣住了。

  所有還能聽見這道聲音的生靈,都愣住了。

  他們望向那道黑袍身影。

  望向那個他們追隨了三百年、守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的人。

  望向那個從下界一步步走來、從仙君到仙帝、從大燕到神庭的帝王。

  混沌神王轉世?

  萬古前封印魔神的半身?

  這怎麼可能?

  楚寒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廢墟之上,握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神。

  他的眼中,沒有震驚,沒有茫然。

  只有一片極深的、正在緩緩翻湧的平靜。

  他低頭,望向自己掌心。

  那裡,那枚從時光長河中拾起的時間烙印,正在劇烈震顫。

  那震顫穿透他的皮膚,穿透他的血肉,穿透他的神魂,與某個沉睡在他靈魂最深處的東西產生共鳴。

  那共鳴越來越強。

  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無法忽視。

  然後,他記起來了。

  那是萬古前的一幕。

  混沌未分,虛無無際。

  一枚混沌之心在虛無中緩緩旋轉,吞吐著原初的力量。

  那枚心中,孕育著兩道意識。

  一道嚮往創造,渴望在虛無中開闢出無窮世界,讓秩序與生命在混沌中綻放。

  一道嚮往毀滅,渴望回歸原初,將一切存在之物盡數吞噬,重歸虛無的寧靜。

  它們是雙生,是半身,是彼此唯一的存在。

  它們本應永遠相伴。

  但它們在誕生的那一刻,便已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於是它們決裂,成為宿敵,在這片虛無中,展開了一場持續萬古的戰爭。

  那是楚寒見過的最慘烈的景象。

  無數世界在戰爭中誕生又毀滅,無數生靈在戰爭中出現又消失,無數法則在戰爭中被創造又被打破。

  最終,那道嚮往創造的意識贏了。

  它以自己全部的力量,將半身封印於深淵裂隙之下。

  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它也油盡燈枯。

  它望著那道正在沉入深淵的半身,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它說:「若有來世,吾必不負你。」

  然後,它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凝成一枚印記,投入輪迴。

  它將記憶、修為、乃至「混沌神王」之名,盡數剝離,只留下一縷殘魂,在輪迴中輾轉萬古。

  那縷殘魂,在下界走過無數個春秋。

  它做過農夫,做過商人,做過將軍,做過帝王。

  它一次次輪迴,一次次忘記,一次次重新開始。

  直到三百年前,它在一個風雪夜,遇到了一個捧著陣法殘卷的老人。

  直到三百年前,它在一個丹房中,遇到了一個對它說「可」的年輕女子。

  直到三百年前,它在混沌殿外,抱著那枚從虛空亂流中飛來的龍蛋,沉默良久後割破指尖滴入一滴血。

  直到那一刻,那枚被它親手投入輪迴的印記,終於再次與它相遇。

  它終於想起,它曾是誰,它為何而來。

  楚寒閉上眼。

  良久。

  他睜開眼,那雙眼中,沒有萬古的滄桑,沒有宿命的沉重。

  只有一片平靜如水的、與三百年前一模一樣的光芒。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那尊巨神耳中:

  「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所以,這一戰……」

  他抬起那半截斷劍,指向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神。

  「是朕與自己的半身,做個了斷。」

  那尊巨神沉默。

  它望著那道渺小的身影,望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張與萬古前一模一樣的臉。

  它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憤怒,有悲傷,有不解,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仿佛被壓抑了萬古的懷念。

  它開口,那聲音低沉如萬古寒淵:「你記起來了。」

  「那你應該記得……」

  它頓了頓。

  「當年你封印吾時,說過什麼。」

  楚寒沉默。

  他當然記得。

  那是萬古前,他將半身封印於深淵裂隙之下的那一刻,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若有來世,吾必不負你。」

  不負它什麼?

  不負它作為半身的身份?

  不負它曾經的選擇?

  還是不負它們本應永遠相伴卻不得不分道揚鑣的命運?

  楚寒望著那尊巨神。

  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

  「朕記得朕說過,若有來世,必不負你。」

  那尊巨神沉默。

  然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那笑聲似悲似嘆,似自嘲似釋然:

  「來世……你來了,可你帶來的是什麼?是這半截斷劍,是這些油盡燈枯的妻兒,是這片即將被你守護到死的故土。」

  「你……」

  它的聲音驟然拔高:「你仍和萬古前一樣,愚不可及!」

  楚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尊巨神。

  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望著那眼中燃燒了萬古的、對創造與秩序的憎恨。

  他忽然想起了萬古前,它們還是半身時的那些日子。

  那時沒有創造,沒有毀滅,沒有諸天萬界,沒有無數生靈。

  只有它們兩個。

  在無盡的虛無中,相伴而行。

  那時它曾問他:「兄長,你說,我們為何存在?」

  他答:「不知。」

  它又問:「那我們應該做什麼?」

  他想了很久,最後答:「不知。」

  它笑了。

  那是它第一次笑。

  也是它最後一次笑。

  後來它們便分道揚鑣,成了宿敵,他便親手將它封印於此淵之下。

  楚寒望著它。

  望著那雙眼中燃燒了萬古的火焰。

  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仿佛怕驚動什麼:「弟弟。」

  那尊巨神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是萬古以來,第一次有人這樣喚它。

  那是萬古以前,它們還是半身時,它最常聽到的稱呼。

  那是它以為永遠也不會再聽到的兩個字。

  楚寒繼續說:「朕愚不可及。」

  「萬古前如此,萬古後亦然。」

  「但朕記得你說過……」

  他頓了頓。

  「你說,你想回去,回那個只有我們兩個的虛無。回那個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爭的地方。」

  他抬起那半截斷劍,指向自己的胸口。

  「今日,朕給你這個機會,殺了朕,吞噬朕,然後……」

  「你便可將諸天萬界,盡數歸於虛無。」

  「你便可得償所願。」

  「你便……」

  他望著那雙眼睛。

  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可以回家了。」

  那尊巨神沉默了。

  它望著那道渺小的身影,望著那半截斷劍,望著那雙平靜得令人心慌的眼睛。

  它的眼中,那燃燒了萬古的火焰,忽然熄滅了。

  只剩一片極深的、比歸墟更沉的虛無。

  它開口,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家……」

  「哪裡還有家?」

  「萬古前,你親手將它毀了。」

  楚寒沒有回答,他只是握著那半截斷劍,靜靜地站在廢墟之上。

  站在靈姬、月璃、戚靈雲、楚衍身前。

  站在這片他用三百年守護的故土之上。

  站在他與半身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之前。

  良久。

  那尊巨神忽然笑了,笑聲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絲極淡的、萬古不曾有過的釋然:「罷了,萬古已過,恩怨難消。」

  「但今日……」

  它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抬起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那一掌之下,是楚寒,是廢墟,是這片故土,是諸天萬界。

  「讓吾看看……你的來世,比萬古前,強了多少,別讓吾失望。」

  楚寒握緊那半截斷劍。

  他身後,靈姬上前一步,銀髮在風中獵獵飛揚。

  月璃上前一步,虛空神梭化作三千道銀色流光。

  戚靈雲上前一步,戰旗在她手中獵獵作響。

  楚衍掙扎著站起,以凡人之軀,立於父親身後。

  他們都在。

  都在望著那道黑袍背影。

  望著那道他們守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從未放棄過的身影。

  楚寒抬劍,指向那尊頂天立地的巨神。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雷鳴,震蕩萬界:

  「來吧,兄弟,萬古之約……今日當踐。」

  劍光亮起。

  巨掌落下。

  魔神之戰,終局開啟。

  混沌神庭之巔。

  三十六重天宮的最高處,萬古前混沌神王俯瞰諸天的王座所在。如今天宮崩塌過半,殘垣斷壁懸浮於虛空,在邪物洪流中搖搖欲墜。

  楚寒立於神庭之巔。

  身後是那面被戚靈雲緊握的戰旗。

  身前是踏碎虛空而來的魔神真身。

  巨掌落下。

  劍光亮起。

  諸天萬界震顫不休。

  魔神一掌拍落,掌下虛空寸寸崩裂。那些碎片不是空間裂縫,而是法則被強行撕碎的殘骸。混沌邪力傾瀉而出,所過之處星辰湮滅如塵埃,天宮崩塌如沙堡。

  楚寒一劍斬出。

  半截斷劍上混沌氣流轉。沒有璀璨劍光,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劍芒迎向那遮天巨掌。

  劍芒與巨掌碰撞。

  衝擊波以神庭之巔為中心向諸天萬界擴散。

  距離最近的三重天宮在衝擊波掃過的瞬間化為齏粉。那些齏粉在虛空中飄散,如一場無聲的雪,落在下方死戰的將士身上。

  楚寒倒飛出去,撞碎身後殘存的半座殿宇。碎石紛飛中,他單膝跪地,拄劍喘息。

  魔神低頭,俯瞰那道渺小身影。

  「就這些?」

  楚寒沒有回答,站起身,繼續出劍。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每一劍都在巨掌上留下裂痕,每一劍都讓自己傷得更重。黑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傷口深可見骨。

  混沌血從那些傷口湧出,在虛空中凝結成血色晶石,墜入下方戰場。

  那些血色晶石墜落之處,死戰的將士們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湧入體內。

  那是楚寒的血,是混沌神王轉世者的血,是萬古前封印魔神的那道意識殘留在血脈中的最後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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