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諸天戰場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480·2026/5/18

# 第312章諸天戰場 「陛下還在戰!」   「他在爭取時間!」   「殺!」   外圍戰場血火滔天,墮天軍團殘部瘋撲神庭最後幾重天宮,被湮之力侵蝕的上古邪物與無智戰兵如潮水壓境。   靈姬立在虛空,銀髮狂舞,身後虛空軍團僅剩不足三百人,   眾人燃盡虛空之力,撐開銀色光門,硬生生割裂敵軍攻勢。她血脈將燃盡,銀髮盡白,面色慘白,帝江虛空道種的共鳴日漸微弱。   月璃守在身側,三千道虛空神梭流光只剩百道,卻半步不退,一如三百年相伴,始終與姐姐並肩。   「姐姐,能和你並肩三百年,真好。」   靈姬身形微顫,默然抬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廢墟之中,戚靈雲緊握滿是裂痕的戰旗,旗仍飛揚,昭示大燕未亡、故土未失。   她身後是斷肢殘身、浴血死守的傷兵殘將,只因皇后在前、戰旗在頂、陛下在巔,無人後退。   楚衍跪坐廢墟邊緣,凡人之軀捧著碎虛老人的陣圖殘卷,最後一道陣紋微光將熄。   他憑父親那滴父血吊住生機,強撐萬界歸墟陣最後屏障,望向神庭之巔那道屢僕屢起的黑袍身影,啞聲低語:「父皇……您還沒輸,孩兒也還沒輸。」   閉眼,掌心最後一道陣紋燃盡。   神庭之巔,楚寒再被巨掌拍飛,撞穿三重殿宇嵌入宮牆,深可見骨,左臂難抬,右眼染血,卻仍拄著半截斷劍緩緩站起。   魔神俯瞰,憶起萬古前,二人曾是同源半身,相伴虛無,後分道揚鑣,被他親手封印。而今他攜斷劍、家人與故土,再度前來。   魔神巨掌抬起,傾盡混沌邪力,欲覆滅諸天。   楚寒忽然一笑,一如三百年前混沌秘境那般坦然。他回頭望向下方:燃血死戰的靈姬姐妹、死守戰旗的戚靈雲、以凡人之軀獻祭的楚衍。   「諸君,三百年。我謝過。」   話音落,他轉身直面魔神。   下方靈姬燃盡最後虛空血脈,以身獻祭,徹底激活帝江虛空道種,一道銀色光柱直衝巔頂,裹住楚寒。萬千虛空之門在他周身展開,那是她以命換來的一線生機。   「夫君……帝江祖巫說,虛空無止境。臣妾……送您最後一程。」   靈姬氣息漸散,銀髮化光點,面容模糊。月璃跪地痛哭,靈姬溫柔一笑,囑託她守好楚寒,隨即徹底消散,只留一枚虛空道種落入月璃掌心。   「姐姐,月璃記住了。」   月璃握緊道種,虛空神梭流光與之相融,新生微光乍亮。   神庭之巔,楚寒借虛空之門閃轉騰挪,斷劍屢刺魔神。魔神狂怒揮掌,卻連他衣角都碰不到。激戰中,楚寒被一掌拍飛,斷劍脫手,他掙扎著爬向斷劍,如跨越三百年光陰。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光柱沖天——楚衍燃盡陣紋、父血與生機,以身護父,擋在魔神巨掌之前。   「父皇,孩兒修為盡失,幫不了您了,但孩兒可以替您擋一劍。」   「後來者來了,您可以贏了。」   巨掌落下,楚衍身形將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混沌劍光破空斬碎巨掌,楚寒持斷劍擋在兒子身前,聲線溫和卻堅定:   「衍兒,父皇還在,輪不到你。」   魔神沉默,望著這對父子:「兄長,你變了。」   楚寒握緊斷劍,目光平靜:「朕變了,可守護之心從未變過。萬古前守諸天萬界,萬古後守他們。」   「你若想毀他們,需先從朕身上踏過去。」   魔神良久輕笑,帶著萬古難見的釋然:「罷了,萬古已過,你的來世,確實比從前強了。」   巨掌再落,楚寒提劍衝上。劍光與邪力轟然碰撞,諸天震顫。   楚寒被衝擊波掀至神庭之巔邊緣,身後便是無盡虛空。他左臂廢弛,視線模糊,渾身是血,斷劍崩裂在即,卻依舊撐劍站起,死死盯住魔神。   「血脈已盡,劍已斷,妻兒皆燃盡一切,你還有什麼?」   楚寒不言。   他身前是宿敵,身後是死戰的將士、飛揚的戰旗、未倒的兒子,還有那道含笑消散、送他最後一程的銀髮身影。   靈姬。   她以命鋪路,他便以劍赴戰。   魔神之戰,未止。諸天戰場,仍燃。   楚寒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淚光,只剩比歸墟更深、比深淵更沉的決絕。   他喉間滾動,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朕還有什麼?」   手臂緩緩抬起,指向下方那片浴血戰場。   「朕有他們。」   「朕有要守護的人。」   「朕有要回去的家。」   他頓了頓,字字如釘,敲在虛空之上。   「朕有一個承諾。」   魔神沉默。   它怎會忘記那個承諾。   那是萬古之前,他親手將它封印於淵底時,留下的最後一語。   若有來世,必不負你。   「來世你來了。」魔神開口,聲音低沉如萬古寒冰,「可你守護的是他們,不是吾。」   楚寒望著它,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卻盛滿了萬古孤寂與怨憤的眼。   「朕負了你。」他坦然承認,「萬古前負了,萬古後……也負了。」   斷劍在手中微微一顫,被他猛地抬起。   「但朕……從不後悔。」   魔神再一次沉默。   漫長的寂靜之後,它緩緩抬起那尊遮天蔽日的巨掌。   這一掌,將是終結一切的最後一擊。   混沌邪力在掌心瘋狂翻滾,濃縮成一點漆黑,那是足以將他徹底從諸天之中抹去的毀滅之力。   楚寒心中清明。   他擋不住了。   修為跌回準仙帝初期,劍已斷,血將盡,氣已竭,神魂都在搖搖欲墜。這一掌落下,他必死無疑。   可他沒有退。   依舊握著那半截斷劍,依舊立在神庭之巔,擋在諸天萬界之前,擋在所有他用命守護的人之前。   巨掌轟然落下。   便在此時,一道不屬於任何人的光,自神庭深處亮起。   不是楚寒,不是魔神,不是下方任何一位死戰之士。   光,來自三十六重天宮。   來自那些早已崩塌大半、殘破不堪、在邪物洪流中搖搖欲墜的混沌天宮。   第一重天宮,亮起。   第二重天宮,亮起。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三十六重天宮,在同一剎那大放光明!   億萬道金光衝霄而起,貫穿混沌,穿透諸天,直直射上神庭之巔,盡數湧入楚寒體內。   楚寒身軀劇震。   無數畫面在他神魂中炸開。   他看見萬古之前,混沌神王立於完整的神庭之巔,俯瞰剛剛鑄就的三十六重天宮。   他看見神王將自身本源一絲一縷,深深烙印在每一重天宮的核心深處。   他看見神王在一切落幕之後,自額間剝離那枚至高無上的混沌神王印記,輕輕投入輪迴長河。   他看見神王最後回望這片傾盡畢生心血開闢的神庭,留下一句跨越萬古的遺言,此刻清晰響徹在他耳畔:   「若吾轉世歸來,遇生死存亡之際……神庭當為吾後盾。若吾轉世未能歸來……神庭當自行擇主。」   「若無人可擇……神庭當與敵同歸於盡,不負諸天。」   楚寒怔住。   原來如此。   原來萬古之前,神王封印魔神之後,做的最後一件事,不是靜候輪迴,而是為這片天地,布下這一道萬古後手。   一道無論他成敗、無論神庭興衰、無論歲月如何流轉,都永不磨滅的後手。   神庭有靈。   它等了萬古。   等那個繼承神王印記的人,真正走到絕境的一刻。   等那個轉世歸來的半身,最需要它的一刻。   等——這一天。   三十六重天宮的光芒越來越盛,如萬川歸海,瘋狂湧入楚寒四肢百骸,湧入那柄半截斷劍之中。   他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新生的肌膚泛著混沌神光。   氣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瘋狂暴漲。   準仙帝初期。   準仙帝中期。   準仙帝後期。   準仙帝巔峰。   半步仙帝。   那一道他追尋了三百年、始終差之毫厘的至高門檻,在神庭萬古之力的灌注下,轟然洞開!   仙帝!   楚寒緩緩睜眼。   眸中混沌氣流轉動,日月星辰、萬界生滅,盡在其中。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柄斷劍。   劍身上的裂痕正在飛速癒合,劍身重塑,劍尖重凝,那柄崩斷的混沌仙劍,在神庭之力下煥然一新,鋒芒直逼萬古之前的全盛之威。   劍光衝霄,撕裂混沌。   魔神望著這一幕,望著那道氣息翻天覆地、仙劍重鑄、眼神如萬古神王般的身影,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聲沙啞、蒼涼,卻帶著一絲深埋萬古、從未有過的釋然。   「兄長。」   「你的後手,還在。」   楚寒握緊重鑄的混沌仙劍,劍身流轉的混沌氣,與身後三十六重天宮的光芒交相輝映,天地為之低鳴。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混沌初開第一聲雷鳴,震蕩萬界,響徹諸天:   「弟弟。」   「萬古前,朕負了你。」   「今日——」   仙劍抬起,劍尖直指那尊巨神。   「朕陪你,打完這一戰。」   魔神望著他。   望著這張與萬古前一模一樣的臉,望著這雙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忽然想起了最初的歲月。   那時他們還是同源半身,並肩行走在無盡虛無之中,無天無地,無生無滅,只有彼此。   那時它問:「兄長,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他答:「會。」   後來分道揚鑣。   後來成仇宿敵。   後來被他親手封印萬古。   萬古之後,他來了。   帶著斷劍,帶著燃盡一切的妻兒,帶著這片誓死守護的故土,也帶著混沌神庭萬古的積澱與承諾,帶著那一份從未改變的倔強。   魔神緩緩抬起巨掌。   這一掌,將傾盡它畢生所有的毀滅之力。   楚寒持劍而立。   身後是三十六重天宮萬丈光芒。   下方是死戰不退的將士,是獵獵飛揚的戰旗,是擋在他身前的兒子,是那兩位為他燃盡一切的女子。   還有那道含笑消散於虛空的銀髮身影。   靈姬。   她走了。   可她留下的虛空道種,依舊在月璃掌心靜靜發光,微弱,卻永不熄滅。   如同帝江消散前的執念。   如同她最後那句溫柔而堅定的話。   「虛空無止境。」   「後輩,莫墜神衛之名。」   楚寒五指收緊,仙劍嗡鳴。   他目光平靜,聲音低沉,卻字字斬釘截鐵,響徹神庭之巔:   「弟弟。」   「來。」   劍光沖天而起。   魔神巨掌轟然落下。   神庭之巔,仙帝與魔神的最終決戰,真正拉開序幕。   劍光與混沌巨掌轟然相撞。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神庭,法則崩碎,虛空塌陷,仙帝初成的楚寒竟被硬生生震退數步,腳下的神庭之巔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魔神周身黑霧翻湧,混沌邪力層層鋪開,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將整片戰場死死封鎖。   「兄長,你以為,借神庭之力踏入仙帝,便可翻盤?」   魔神聲音冰冷,帶著萬古不滅的怨毒:「吾以湮之力封絕諸天,切斷你與外界一切法則牽連,今日,無人能再助你!」   剎那間,楚寒只覺周身一滯。   下方將士的吶喊、戰旗的獵獵聲、楚衍微弱的呼吸、月璃掌心道種的微光……一切與外界的聯繫,都被那層厚重如淵的邪力徹底隔絕。   他成了孤家寡人。   斷劍雖重鑄,力量雖暴漲,可心,卻在這一刻微微一空。   他習慣了身後有人。   習慣了靈姬為他算盡前路,習慣了月璃為他守好側翼,習慣了戚靈云為他穩住後方,習慣了楚衍在他身後默默支撐。   可此刻,魔神切斷了一切牽連。   他看得見下方,卻觸不可及。   聽得見吶喊,卻無法共鳴。   「我說過,今日,你只能與吾一戰。」   魔神巨掌再凝,邪力比之前更盛三分:「沒有牽掛,沒有後盾,沒有後手——」   「你我,只論生死。」   楚寒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他不怕死。   可他怕。   怕自己倒下之後,下方那些人,再無支撐。   怕靈姬以命換來的機會,就此白費。   怕楚衍那一句「後來者來了」,最終只剩一場空。   怕那面飄揚了三百年的大燕戰旗,就此倒下。   便在這法則斷絕、天地死寂的一瞬。   虛空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到極致的輕響。   咔嚓——   那是虛空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一道纖細卻異常堅定的銀色身影,自那道裂縫之中,一步踏出。   銀髮如雪,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隨時都會熄滅,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

# 第312章諸天戰場

「陛下還在戰!」

  「他在爭取時間!」

  「殺!」

  外圍戰場血火滔天,墮天軍團殘部瘋撲神庭最後幾重天宮,被湮之力侵蝕的上古邪物與無智戰兵如潮水壓境。

  靈姬立在虛空,銀髮狂舞,身後虛空軍團僅剩不足三百人,

  眾人燃盡虛空之力,撐開銀色光門,硬生生割裂敵軍攻勢。她血脈將燃盡,銀髮盡白,面色慘白,帝江虛空道種的共鳴日漸微弱。

  月璃守在身側,三千道虛空神梭流光只剩百道,卻半步不退,一如三百年相伴,始終與姐姐並肩。

  「姐姐,能和你並肩三百年,真好。」

  靈姬身形微顫,默然抬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廢墟之中,戚靈雲緊握滿是裂痕的戰旗,旗仍飛揚,昭示大燕未亡、故土未失。

  她身後是斷肢殘身、浴血死守的傷兵殘將,只因皇后在前、戰旗在頂、陛下在巔,無人後退。

  楚衍跪坐廢墟邊緣,凡人之軀捧著碎虛老人的陣圖殘卷,最後一道陣紋微光將熄。

  他憑父親那滴父血吊住生機,強撐萬界歸墟陣最後屏障,望向神庭之巔那道屢僕屢起的黑袍身影,啞聲低語:「父皇……您還沒輸,孩兒也還沒輸。」

  閉眼,掌心最後一道陣紋燃盡。

  神庭之巔,楚寒再被巨掌拍飛,撞穿三重殿宇嵌入宮牆,深可見骨,左臂難抬,右眼染血,卻仍拄著半截斷劍緩緩站起。

  魔神俯瞰,憶起萬古前,二人曾是同源半身,相伴虛無,後分道揚鑣,被他親手封印。而今他攜斷劍、家人與故土,再度前來。

  魔神巨掌抬起,傾盡混沌邪力,欲覆滅諸天。

  楚寒忽然一笑,一如三百年前混沌秘境那般坦然。他回頭望向下方:燃血死戰的靈姬姐妹、死守戰旗的戚靈雲、以凡人之軀獻祭的楚衍。

  「諸君,三百年。我謝過。」

  話音落,他轉身直面魔神。

  下方靈姬燃盡最後虛空血脈,以身獻祭,徹底激活帝江虛空道種,一道銀色光柱直衝巔頂,裹住楚寒。萬千虛空之門在他周身展開,那是她以命換來的一線生機。

  「夫君……帝江祖巫說,虛空無止境。臣妾……送您最後一程。」

  靈姬氣息漸散,銀髮化光點,面容模糊。月璃跪地痛哭,靈姬溫柔一笑,囑託她守好楚寒,隨即徹底消散,只留一枚虛空道種落入月璃掌心。

  「姐姐,月璃記住了。」

  月璃握緊道種,虛空神梭流光與之相融,新生微光乍亮。

  神庭之巔,楚寒借虛空之門閃轉騰挪,斷劍屢刺魔神。魔神狂怒揮掌,卻連他衣角都碰不到。激戰中,楚寒被一掌拍飛,斷劍脫手,他掙扎著爬向斷劍,如跨越三百年光陰。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光柱沖天——楚衍燃盡陣紋、父血與生機,以身護父,擋在魔神巨掌之前。

  「父皇,孩兒修為盡失,幫不了您了,但孩兒可以替您擋一劍。」

  「後來者來了,您可以贏了。」

  巨掌落下,楚衍身形將散。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混沌劍光破空斬碎巨掌,楚寒持斷劍擋在兒子身前,聲線溫和卻堅定:

  「衍兒,父皇還在,輪不到你。」

  魔神沉默,望著這對父子:「兄長,你變了。」

  楚寒握緊斷劍,目光平靜:「朕變了,可守護之心從未變過。萬古前守諸天萬界,萬古後守他們。」

  「你若想毀他們,需先從朕身上踏過去。」

  魔神良久輕笑,帶著萬古難見的釋然:「罷了,萬古已過,你的來世,確實比從前強了。」

  巨掌再落,楚寒提劍衝上。劍光與邪力轟然碰撞,諸天震顫。

  楚寒被衝擊波掀至神庭之巔邊緣,身後便是無盡虛空。他左臂廢弛,視線模糊,渾身是血,斷劍崩裂在即,卻依舊撐劍站起,死死盯住魔神。

  「血脈已盡,劍已斷,妻兒皆燃盡一切,你還有什麼?」

  楚寒不言。

  他身前是宿敵,身後是死戰的將士、飛揚的戰旗、未倒的兒子,還有那道含笑消散、送他最後一程的銀髮身影。

  靈姬。

  她以命鋪路,他便以劍赴戰。

  魔神之戰,未止。諸天戰場,仍燃。

  楚寒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淚光,只剩比歸墟更深、比深淵更沉的決絕。

  他喉間滾動,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朕還有什麼?」

  手臂緩緩抬起,指向下方那片浴血戰場。

  「朕有他們。」

  「朕有要守護的人。」

  「朕有要回去的家。」

  他頓了頓,字字如釘,敲在虛空之上。

  「朕有一個承諾。」

  魔神沉默。

  它怎會忘記那個承諾。

  那是萬古之前,他親手將它封印於淵底時,留下的最後一語。

  若有來世,必不負你。

  「來世你來了。」魔神開口,聲音低沉如萬古寒冰,「可你守護的是他們,不是吾。」

  楚寒望著它,望著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卻盛滿了萬古孤寂與怨憤的眼。

  「朕負了你。」他坦然承認,「萬古前負了,萬古後……也負了。」

  斷劍在手中微微一顫,被他猛地抬起。

  「但朕……從不後悔。」

  魔神再一次沉默。

  漫長的寂靜之後,它緩緩抬起那尊遮天蔽日的巨掌。

  這一掌,將是終結一切的最後一擊。

  混沌邪力在掌心瘋狂翻滾,濃縮成一點漆黑,那是足以將他徹底從諸天之中抹去的毀滅之力。

  楚寒心中清明。

  他擋不住了。

  修為跌回準仙帝初期,劍已斷,血將盡,氣已竭,神魂都在搖搖欲墜。這一掌落下,他必死無疑。

  可他沒有退。

  依舊握著那半截斷劍,依舊立在神庭之巔,擋在諸天萬界之前,擋在所有他用命守護的人之前。

  巨掌轟然落下。

  便在此時,一道不屬於任何人的光,自神庭深處亮起。

  不是楚寒,不是魔神,不是下方任何一位死戰之士。

  光,來自三十六重天宮。

  來自那些早已崩塌大半、殘破不堪、在邪物洪流中搖搖欲墜的混沌天宮。

  第一重天宮,亮起。

  第二重天宮,亮起。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三十六重天宮,在同一剎那大放光明!

  億萬道金光衝霄而起,貫穿混沌,穿透諸天,直直射上神庭之巔,盡數湧入楚寒體內。

  楚寒身軀劇震。

  無數畫面在他神魂中炸開。

  他看見萬古之前,混沌神王立於完整的神庭之巔,俯瞰剛剛鑄就的三十六重天宮。

  他看見神王將自身本源一絲一縷,深深烙印在每一重天宮的核心深處。

  他看見神王在一切落幕之後,自額間剝離那枚至高無上的混沌神王印記,輕輕投入輪迴長河。

  他看見神王最後回望這片傾盡畢生心血開闢的神庭,留下一句跨越萬古的遺言,此刻清晰響徹在他耳畔:

  「若吾轉世歸來,遇生死存亡之際……神庭當為吾後盾。若吾轉世未能歸來……神庭當自行擇主。」

  「若無人可擇……神庭當與敵同歸於盡,不負諸天。」

  楚寒怔住。

  原來如此。

  原來萬古之前,神王封印魔神之後,做的最後一件事,不是靜候輪迴,而是為這片天地,布下這一道萬古後手。

  一道無論他成敗、無論神庭興衰、無論歲月如何流轉,都永不磨滅的後手。

  神庭有靈。

  它等了萬古。

  等那個繼承神王印記的人,真正走到絕境的一刻。

  等那個轉世歸來的半身,最需要它的一刻。

  等——這一天。

  三十六重天宮的光芒越來越盛,如萬川歸海,瘋狂湧入楚寒四肢百骸,湧入那柄半截斷劍之中。

  他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新生的肌膚泛著混沌神光。

  氣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瘋狂暴漲。

  準仙帝初期。

  準仙帝中期。

  準仙帝後期。

  準仙帝巔峰。

  半步仙帝。

  那一道他追尋了三百年、始終差之毫厘的至高門檻,在神庭萬古之力的灌注下,轟然洞開!

  仙帝!

  楚寒緩緩睜眼。

  眸中混沌氣流轉動,日月星辰、萬界生滅,盡在其中。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柄斷劍。

  劍身上的裂痕正在飛速癒合,劍身重塑,劍尖重凝,那柄崩斷的混沌仙劍,在神庭之力下煥然一新,鋒芒直逼萬古之前的全盛之威。

  劍光衝霄,撕裂混沌。

  魔神望著這一幕,望著那道氣息翻天覆地、仙劍重鑄、眼神如萬古神王般的身影,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聲沙啞、蒼涼,卻帶著一絲深埋萬古、從未有過的釋然。

  「兄長。」

  「你的後手,還在。」

  楚寒握緊重鑄的混沌仙劍,劍身流轉的混沌氣,與身後三十六重天宮的光芒交相輝映,天地為之低鳴。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混沌初開第一聲雷鳴,震蕩萬界,響徹諸天:

  「弟弟。」

  「萬古前,朕負了你。」

  「今日——」

  仙劍抬起,劍尖直指那尊巨神。

  「朕陪你,打完這一戰。」

  魔神望著他。

  望著這張與萬古前一模一樣的臉,望著這雙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忽然想起了最初的歲月。

  那時他們還是同源半身,並肩行走在無盡虛無之中,無天無地,無生無滅,只有彼此。

  那時它問:「兄長,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他答:「會。」

  後來分道揚鑣。

  後來成仇宿敵。

  後來被他親手封印萬古。

  萬古之後,他來了。

  帶著斷劍,帶著燃盡一切的妻兒,帶著這片誓死守護的故土,也帶著混沌神庭萬古的積澱與承諾,帶著那一份從未改變的倔強。

  魔神緩緩抬起巨掌。

  這一掌,將傾盡它畢生所有的毀滅之力。

  楚寒持劍而立。

  身後是三十六重天宮萬丈光芒。

  下方是死戰不退的將士,是獵獵飛揚的戰旗,是擋在他身前的兒子,是那兩位為他燃盡一切的女子。

  還有那道含笑消散於虛空的銀髮身影。

  靈姬。

  她走了。

  可她留下的虛空道種,依舊在月璃掌心靜靜發光,微弱,卻永不熄滅。

  如同帝江消散前的執念。

  如同她最後那句溫柔而堅定的話。

  「虛空無止境。」

  「後輩,莫墜神衛之名。」

  楚寒五指收緊,仙劍嗡鳴。

  他目光平靜,聲音低沉,卻字字斬釘截鐵,響徹神庭之巔:

  「弟弟。」

  「來。」

  劍光沖天而起。

  魔神巨掌轟然落下。

  神庭之巔,仙帝與魔神的最終決戰,真正拉開序幕。

  劍光與混沌巨掌轟然相撞。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神庭,法則崩碎,虛空塌陷,仙帝初成的楚寒竟被硬生生震退數步,腳下的神庭之巔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魔神周身黑霧翻湧,混沌邪力層層鋪開,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將整片戰場死死封鎖。

  「兄長,你以為,借神庭之力踏入仙帝,便可翻盤?」

  魔神聲音冰冷,帶著萬古不滅的怨毒:「吾以湮之力封絕諸天,切斷你與外界一切法則牽連,今日,無人能再助你!」

  剎那間,楚寒只覺周身一滯。

  下方將士的吶喊、戰旗的獵獵聲、楚衍微弱的呼吸、月璃掌心道種的微光……一切與外界的聯繫,都被那層厚重如淵的邪力徹底隔絕。

  他成了孤家寡人。

  斷劍雖重鑄,力量雖暴漲,可心,卻在這一刻微微一空。

  他習慣了身後有人。

  習慣了靈姬為他算盡前路,習慣了月璃為他守好側翼,習慣了戚靈云為他穩住後方,習慣了楚衍在他身後默默支撐。

  可此刻,魔神切斷了一切牽連。

  他看得見下方,卻觸不可及。

  聽得見吶喊,卻無法共鳴。

  「我說過,今日,你只能與吾一戰。」

  魔神巨掌再凝,邪力比之前更盛三分:「沒有牽掛,沒有後盾,沒有後手——」

  「你我,只論生死。」

  楚寒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他不怕死。

  可他怕。

  怕自己倒下之後,下方那些人,再無支撐。

  怕靈姬以命換來的機會,就此白費。

  怕楚衍那一句「後來者來了」,最終只剩一場空。

  怕那面飄揚了三百年的大燕戰旗,就此倒下。

  便在這法則斷絕、天地死寂的一瞬。

  虛空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到極致的輕響。

  咔嚓——

  那是虛空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一道纖細卻異常堅定的銀色身影,自那道裂縫之中,一步踏出。

  銀髮如雪,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隨時都會熄滅,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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