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月璃的戰神秘境一、月下獨酌
# 第321章月璃的戰神秘境一、月下獨酌
手剛碰到靈姬的身體，她忽然停住。
不對。
靈姬姐姐雖然沉睡，但氣息平穩，如玉姐姐說過，她總有一天會醒來的。這不是真的。
她咬牙，閉上眼睛。再睜開，幻象消失。
第三個光點沒入。
她看到楚寒渾身是血，倒在她面前。戚靈雲抱著他痛哭，月璃跪在一旁，雙目無神。嚴如玉顫抖著聲音說：「對不起，我……我救不了他。」
碧瑤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但她沒有撲上去。
她跪下來，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假的……都是假的……」她喃喃道，聲音顫抖得厲害，「楚寒哥哥已經醒了，他沒事，他答應等我回去的……這是幻覺……是幻覺……」
她一遍一遍地重複，直到幻象終於消散。
更多的光點湧來，一個接一個沒入她眉心。她看到了無數幻象，親人慘死，朋友背叛，龍族覆滅，諸天淪陷。每一個都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心痛欲裂。
但她始終沒有倒下。
她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口中喃喃念著。
「靈姬姐姐會醒來的……楚寒哥哥在等我……我要保護大家……我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光點終於消散。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執念深重，心性堅定。第一關，過。」
碧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她抬手抹了把淚，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穿過金色海洋，眼前景象驟變。
這是一片燃燒的熔巖之地。腳下是翻滾的巖漿，頭頂是漆黑的濃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火山，正噴吐著熊熊烈焰。
「龍族禁地，焚天火山。」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二關，考驗的是你的勇氣與智慧。穿越焚天火山，抵達火山口，取回龍皇晶。限時三日。過時，試煉失敗，永困禁地。」
碧瑤深吸一口氣，望向那座火山。
焚天火山，龍族傳說中的禁地，據說埋葬著無數闖入者的屍骨。曾有龍族仙帝級別的強者進入，也未能活著出來。
但她沒有退縮。
「勇氣與智慧是嗎……」她喃喃道，然後縱身一躍，向火山飛去。
剛飛出不遠，下方巖漿忽然炸開，一條巨大的火蛇沖天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向她咬來。
碧瑤身形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雙手結印，一道水藍色的龍族神通轟出，正中火蛇七寸。
火蛇慘叫一聲，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但更多的火蛇從巖漿中衝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碧瑤咬牙，不退反進，一邊躲避攻擊，一邊向前衝去。她身形靈動，如同一條遊魚，在火蛇群中穿梭。但火蛇實在太多，她身上很快添了數十道灼傷，衣服燒出無數破洞。
「不行，這樣下去撐不到火山口。」她心中急速思索，「得想個辦法……」
目光掃過四周，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火蛇雖然兇猛，但從不靠近某個區域。那個區域位於巖漿中央，有一塊黑色的巖石露出，巖石上似乎刻著什麼圖案。
碧瑤眼睛一亮，向那塊巖石衝去
火蛇果然不敢靠近，紛紛退避。她落在巖石上，低頭看去，只見巖石上刻著一條盤旋的龍，龍口中銜著一顆珠子。
「這是……」她伸手觸碰那顆珠子。
珠子忽然發光，一道信息湧入她腦海。
那是龍族先祖留下的指引，焚天火蛇，生於巖漿，懼於寒冰。若要穿越火海，需以寒冰護體。
碧瑤恍然，但隨即又犯愁，她修的是水行神通，雖然能施展寒冰之力，但這裡巖漿沸騰，溫度極高，她的寒冰根本撐不了多久。
「除非……」她目光一閃，想起臨行前敖長老打入她體內的那道龍氣。
那是敖長老萬年的修為精華，能在關鍵時刻護她一命。如果用它來催動寒冰神通……
碧瑤猶豫片刻，隨即咬牙。
「敖爺爺，對不起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報答您。」
她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引動體內那道龍氣。龍氣湧入經脈，與她的水行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刺骨的寒流，從她體內湧出。
寒氣所過之處，巖漿凝固，火焰熄滅，連空氣都被凍結。
碧瑤睜開眼睛，周身籠罩著一層冰藍色的光芒。她站起身，向前飛去，所過之處，巖漿凍結成冰，火蛇紛紛逃竄。
一路暢通無阻。
半個時辰後，她終於抵達火山口。
五、第三關：血脈淬鍊
火山口內，是一汪翻滾的金色熔漿。熔漿中央，漂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金黃的晶石，散發著熾熱的光芒。
那就是龍皇晶。
碧瑤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火山口。
剛一接觸金色熔漿，一股劇痛瞬間襲來。那熔漿仿佛有生命一般，瘋狂湧入她體內，灼燒她的經脈，焚燒她的血肉，淬鍊她的骨骼。
「啊！」碧瑤忍不住慘叫出聲，渾身顫抖。
但她沒有逃，而是咬牙堅持，任由金色熔漿一遍一遍衝刷她的身體。
這是血脈淬鍊。
龍皇血脈，不是繼承來的，是煉出來的。只有經受住龍皇晶的淬鍊，將自身血脈提純到極致，才能覺醒真正的龍皇之力。
痛。
太痛了。
碧瑤感覺自己的血肉在被一寸寸剝離，骨骼在被一根根碾碎，經脈在被一條條焚燒。那種痛，比之前經歷的任何痛苦都要劇烈百倍千倍。
她咬緊牙關，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落入金色熔漿中，瞬間蒸發。
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
她看到自己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靈姬。那時她還是一條小蛟龍，被其他龍族嘲笑血脈不純。靈姬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沒關係，血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化形，笨拙地變成人形，摔了無數跤。靈姬耐心地一遍遍教她，從不嫌棄。
她看到魔神之戰中，靈姬燃盡本源，以身化劍，重創魔神。她衝上去，抱住靈姬，哭著喊「姐姐不要走」。靈姬抬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笑著說：「傻丫頭，姐姐只是睡一覺，會醒的。」
「會醒的……」
碧瑤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眼淚滾滾而落，落入金色熔漿中。
「靈姬姐姐……你還沒醒……我還沒帶你去龍族祖地玩……我還沒讓你看到我成為龍皇……」
「我不能死……」
「不能死……」
她咬緊牙關，任由金色熔漿繼續衝刷。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就在這時，腰間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她低頭看去，是那條靈姬送的鮫綃帶。
鮫綃帶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尾金色小魚仿佛活了過來，在她腰間遊動。一股溫暖的力量從鮫綃帶中湧出，流入她體內，護住她即將消散的意識。
「靈姬姐姐……」碧瑤喃喃道，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著她，任由金色熔漿繼續淬鍊她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金色熔漿忽然停止了翻滾。
碧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漂浮在熔漿中。熔漿已經不再灼熱，反而溫暖如母親的懷抱。
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原本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龍紋，從脖頸一直延伸到腳踝。她的額頭，隱隱有兩隻小小的龍角長出，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她抬起手，心念一動，一道金色龍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一條五爪金龍，在她周身盤旋。
龍皇血脈。
覺醒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欣慰與讚賞。
「執念為盾，情義為甲。血脈淬鍊，心性圓滿。第三關，過。」
「碧瑤，從今日起，你便是新一代龍皇。」
碧瑤跪在熔漿中，雙手捧著那條鮫綃帶，淚流滿面。
「靈姬姐姐……謝謝你……」
「我做到了。」
三日後，龍皇山頂，金色光門忽然光芒大盛。
一道身影從光門中衝出，穩穩落在山頂。
敖長老和眾龍族弟子早已在此等候，看到那道身影，所有人都愣住了。
碧瑤站在他們面前，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金色龍氣，額頭兩隻小小的龍角晶瑩剔透，皮膚上的金色龍紋若隱若現。她的氣息，比進入秘境前強大了何止十倍。
「公……公主？」敖長老顫抖著聲音問道，「您……您成功了？」
碧瑤點點頭，展顏一笑。
那笑容，依舊如往日般天真爛漫，卻多了幾分沉穩與堅定。
「敖爺爺，我回來了。」
敖長老老淚縱橫，跪地叩首。
「龍族列祖列宗在上，敖氏一族，恭迎新皇！」
眾龍族弟子齊齊跪地，高呼聲響徹雲霄。
「恭迎新皇！恭迎新皇！恭迎新皇！」
碧瑤抬手，示意眾人起身。她走到敖長老面前，彎下腰，親手將他扶起。
「敖爺爺，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敖長老搖頭，緊緊握住她的手，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碧瑤轉身，望向遠處的虛空。
那裡，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望著她。
她笑了，用力揮了揮手。
「楚寒哥哥，我做到了！」
「我覺醒龍皇血脈了！」
「我可以保護大家了！」
遠處，楚寒負手而立，望著那道歡呼雀躍的身影，眼中滿是欣慰。
他輕輕點頭，喃喃道：「靈姬，你看到了嗎？」
「那丫頭，長大了。」
碧瑤歸來的第三日，神庭後山，望月亭。
夜色深沉，一輪圓月高懸天際，灑下滿地清輝。月璃獨自坐在亭中，面前擺著一壺酒，兩隻酒杯。她斟滿一杯，一飲而盡，又斟滿一杯，推到對面。
「來，乾杯。」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舉杯，笑容有幾分落寞。
當年並肩作戰的故人，如今還剩幾個？
碎虛老人走了，星衡走了，那些曾與她一同徵戰諸天的老夥計，一個接一個離去。如今連那小丫頭碧瑤都覺醒龍皇血脈，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強者。
只有她，還停留在人仙境界，原地踏步。
「月璃姐姐？」
身後傳來輕柔的聲音。月璃回頭，見戚靈雲端著一盤糕點走來，在她身旁坐下。
「這麼晚還不睡？」月璃問。
「睡不著。」戚靈雲將糕點放在石桌上，望向她，「月璃姐姐也睡不著？」
月璃笑了笑，沒有答話，只是又斟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戚靈雲望著她，輕聲道：「月璃姐姐，你是不是在想戰神秘境的事？」
月璃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碧瑤那丫頭都覺醒龍皇血脈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呢？當年我也是能跟楚寒並肩作戰的人，如今卻只能躲在後面，看著你們拼命。」
「月璃姐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月璃打斷她，又給自己斟滿酒，「修為跌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當時那個情況，我不拼命，楚寒就沒了。換一百次，我還是會那麼做。」
她抬起頭，望著天上的圓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可我不甘心啊。」
「靈雲，你知道嗎？我月璃這輩子，從來沒怕過什麼。當年在下界，我一個人殺穿魔窟，渾身是傷，眼睛都沒眨一下。後來跟著楚寒徵戰諸天，面對再多敵人，我也沒慫過。」
「可現在……」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持劍斬過無數強敵，如今卻連握劍都有些顫抖。
「現在我只能看著你們去冒險，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戚靈雲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月璃姐姐，你不是什麼都做不了。這百日，你一直陪著我，安慰我，鼓勵我。沒有你，我撐不下來。」
月璃搖頭：「那不一樣。」
「一樣的。」戚靈雲認真地看著她，「守護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要衝鋒陷陣。你在，我就安心。這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月璃怔了怔，忽然笑了。
「傻丫頭，你還是這麼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