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歸墟深處一、潛入歸墟

# 第326章歸墟深處一、潛入歸墟

無盡的黑暗，無邊的虛無。

　　無數古魔跪伏在她腳下，朝拜她，呼喚她。

　　她站在最高處，俯瞰著一切。

　　然後，畫面一轉。

　　她看到一道身影，從虛無中走來。那身影與她相似，卻又不同。他望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跟我走吧。」他說，「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她跟他走了。

　　她背叛了自己的族人，拋棄了自己的身份，跟他去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那裡，她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她叫靈姬。

　　畫面戛然而止。

　　靈姬身子一晃，險些栽倒。楚寒衝上前，一把扶住她。

　　「靈姬！靈姬！」他急聲呼喚。

　　靈姬抬起頭，望著他。那雙眼睛，依舊清澈，依舊純淨，卻多了一絲複雜。

　　「楚寒……」她輕聲道，「我好像……想起了一點東西。」

　　楚寒一怔。

　　靈姬握住他的手，嘴唇微動，想要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遠處的噬魂魔帥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撤——！全軍撤退——！」

　　古魔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片刻間便消失在混沌邊界之後。

　　只留下諸天聯軍，還有那個滿目茫然的女子。

　　古魔退去後，楚寒沒有下令追擊。他扶著靈姬，返回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

　　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緊隨其後，人人臉上都帶著震驚與疑惑。

　　靈姬在榻上坐下，面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但精神尚好。她低著頭，望著自己的雙手，不知在想什麼。

　　「靈姬。」楚寒在她面前蹲下，輕聲道，「你剛才說，想起了一點東西。是什麼？」

　　靈姬抬起頭，望著他，目光複雜。

　　「我……好像不是人。」

　　帳中眾人齊齊愣住。

　　「什麼意思？」月璃追問。

　　靈姬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剛才看到了一些畫面。無盡的黑暗，無邊的虛無。很多古魔跪在我面前，朝拜我，呼喚我……它們叫我……『主上』。」

　　「主上？」碧瑤瞪大眼睛，「你是說……你是古魔的頭頭？」

　　靈姬搖搖頭：「我不知道。但那股從我體內湧出的力量，和那些古魔的力量，確實同出一源。而且……那個噬魂魔帥看我的眼神，有恐懼，也有敬畏。」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嚴如玉上前，輕輕按住靈姬的手腕，細細探查。片刻後，她的臉色變得凝重。

　　「她的體內，確實有一股與古魔同源的力量。」她輕聲道，「那股力量極其古老，極其強大，遠超我見過的任何古魔。」

　　楚寒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靈姬，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嗎？」

　　靈姬搖搖頭：「不記得。我只記得，從我有意識開始，就在一片混沌中漂泊。後來遇到了你，你就給我取名『靈姬』。」

　　楚寒點點頭。那是他們初識時的情景，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在遇到我之前呢？」他問，「一點印象都沒有？」

　　靈姬想了想，忽然眉頭一皺。

　　「有……有一個畫面。」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無盡的黑暗，無邊的虛無。我站在最高處，俯瞰著一切。然後……然後有一道身影向我走來……」

　　「那道身影是誰？」楚寒追問。

　　靈姬睜開眼睛，望著他，目光奇異。

　　「是你。」

　　楚寒怔住。

　　靈姬望著他，一字一句道：「那個向我走來的人，是你。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我感覺得到，那是你。」

　　「你說，『跟我走吧，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猶豫了很久，然後……跟你走了。」

　　帳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望著楚寒，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楚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混沌秘境中，那個古魔說過的話——

　　「你是什麼時候進入混沌秘境的？」

　　「萬年前，混沌狼王吞噬了一塊混沌碎片，那碎片中，藏著本座的一縷殘魂。」

　　混沌碎片。

　　萬年前。

　　難道說……

　　「我有一個猜測。」嚴如玉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眾人望向她。

　　嚴如玉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靈姬妹妹體內的那股力量，與古魔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純粹。而那個噬魂魔帥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認識她的。」

　　「這說明什麼？」碧瑤問。

　　嚴如玉沉默片刻，輕聲道：「說明靈姬妹妹的前世，很可能與古魔有極深的淵源。甚至……她可能就是古魔一族的某位始祖。」

　　「始祖？」月璃倒吸一口涼氣。

　　嚴如玉點點頭：「古魔一族，誕生於比混沌更古老的時代。傳說在那個時代，曾有數位始祖級別的古魔，統領整個族群。後來不知為何，那些始祖一一消失，只剩下如今的古魔之主。」

　　她望向靈姬，目光複雜。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靈姬妹妹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位始祖。不知什麼原因，她拋棄了古魔的身份，轉世重生，來到了諸天萬界。」

　　「而楚寒……」她望向楚寒，「你當年在混沌秘境中遇到的那塊混沌碎片，很可能就與她的轉世有關。也許正是因為你帶走了那塊碎片，才讓她得以重生。」

　　帳中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望著靈姬，望著這個平日裡愛哭愛笑、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的女子。她怎麼可能是古魔始祖？那個讓整個諸天萬界聞風喪膽的種族，她的始祖，竟然是他們的親人？

　　靈姬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良久，她抬起頭，望向楚寒。

　　「你怕我嗎？」她輕聲問。

　　楚寒怔了怔，隨即搖頭。

　　「不怕。」

　　「為什麼？」靈姬問，「我可能是古魔始祖，可能是你們的敵人。你不怕我有一天會背叛你們嗎？」

　　楚寒望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

　　「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是靈姬。」楚寒輕聲道，「不管前世是什麼，今生你就是靈姬。你為了救我，燃盡本源，沉睡百年。你為了護我，一次次以身犯險。你的心，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管你曾經是誰，現在，你就是靈姬，是我們的親人，是朕的女人。」

　　靈姬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可我不記得你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沒關係。」楚寒輕聲道，「想不起來，就慢慢想。就算永遠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我們可以重新認識，重新開始。」

　　「就像你之前說的，在你想起來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

　　靈姬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撲進楚寒懷裡，緊緊抱住他，放聲大哭。

　　戚靈雲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月璃站在一旁，眼眶微紅。碧瑤早已哭成淚人，被嚴如玉攬在懷裡。

　　帳外，夕陽西下，灑下一片金色餘暉。

　　遠處，混沌邊界依舊灰濛濛的，看不真切。

　　那裡，三十萬古魔大軍正在撤退，四大魔帥倉皇而逃。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入夜，中軍大帳中，楚寒召集眾人議事。

　　「古魔暫時退卻，但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沉聲道，「那個噬魂魔帥看靈姬的眼神，分明是認識她的。它回去後，一定會將此事稟報古魔之主。」

　　「屆時，古魔大軍會捲土重來，而且會比這次更加兇猛。」

　　月璃點頭：「那我們怎麼辦？」

　　楚寒沉默片刻，望向靈姬。

　　「靈姬，你體內的那股力量，還能動用嗎？」

　　靈姬搖搖頭：「剛才那一瞬間，我也控制不住。那股力量好像有自己的意識，我只是……被它支配了。」

　　楚寒點點頭，若有所思。

　　「如果嚴如玉的猜測是對的，你是古魔始祖轉世，那麼你體內的那股力量，很可能就是始祖之力。若能掌握它，或許能成為對付古魔的關鍵。」

　　靈姬怔了怔：「你是說……讓我學會使用那股力量？」

　　楚寒點頭。

　　「可是……」靈姬猶豫道，「我什麼都不記得，怎麼學？」

　　楚寒望向嚴如玉。嚴如玉沉吟片刻，緩緩道：「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進入『輪迴秘境』。」嚴如玉道，「傳說輪迴秘境能讓人看到前世今生。若靈姬妹妹能進入其中，或許能找回前世的記憶，從而掌握始祖之力。」

　　「輪迴秘境？」月璃皺眉，「那不是傳說中的地方嗎？從來沒有人找到過。」

　　嚴如玉點頭：「確實。但據古籍記載，輪迴秘境的入口，每隔萬年會出現一次。而今年，正好是萬年之期。」

　　楚寒目光一閃：「入口在哪裡？」

　　嚴如玉沉默片刻，輕聲道：「歸墟深處。」

　　歸墟。

　　那個古魔盤踞的地方。

　　帳中眾人齊齊色變。

　　楚寒卻笑了。

　　「好。」他站起身，目光堅定，「既然如此，朕就陪她走一趟。」

　　「夫君！」戚靈雲急聲道，「歸墟是古魔的老巢，你現在去，不是送死嗎？」

　　楚寒搖搖頭，望向靈姬。

　　「她為了朕，可以燃盡本源。朕為了她，闖一趟歸墟又如何？」

　　靈姬望著他，眼中淚光閃爍。

　　「楚寒……」

　　楚寒走到她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別怕。有朕在。」

　　靈姬望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跟你去。」

　　戚靈雲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我也去。」

　　月璃拍案而起：「打架這種事，怎麼能少了我？」

　　碧瑤舉手：「我也要！」

　　嚴如玉輕嘆一聲：「看來我也得去了。萬一你們受傷，我還能救。」

　　楚寒望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他沉聲道，「明日一早，出發歸墟。」

　　「這一次，朕要親自去會一會那個古魔之主。」

　　「也要幫靈姬，找回她的前世。」

　　帳外，夜風呼嘯。

　　遠處，混沌邊界隱隱有黑雲翻湧。

　　但帳中之人，無一人畏懼。

　　因為他們知道——

　　無論前路多險，他們都會並肩而行。

　　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翌日拂曉，諸天邊界。

　　晨曦微露，灰色的混沌邊界在晨光中顯得愈發陰沉。遠處，歸墟方向的黑雲依舊翻湧，隱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氣。

　　楚寒一行人立在邊界之前，準備出發。

　　除了楚寒、靈姬、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六人外，再無旁人。此行兇險，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不如他們幾個頂尖強者悄悄潛入。

　　「父皇，母后，諸位姑姑，務必小心。」楚衍親自來送行，深深一禮。

　　楚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這邊就交給你了。若古魔再來，不必硬拼，拖延時間即可。」

　　楚衍鄭重點頭：「兒臣明白。」

　　戚靈雲上前，輕輕抱了抱兒子，眼眶微紅，卻什麼也沒說。她知道，此去兇險萬分，或許就是永別。但她更知道，她必須去，為了靈姬，也為了楚寒。

　　月璃拍了拍腰間的戮天劍，咧嘴一笑：「行了行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姑奶奶命硬，死不了。」

　　碧瑤舉手：「我也死不了！我可是龍皇！」

　　嚴如玉輕嘆一聲，沒有多言，只是檢查了一下藥囊中的丹藥，確認齊全。

　　靈姬站在最外側，望著遠處那片黑雲翻湧的歸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讓她既恐懼又嚮往。

　　「怕嗎？」楚寒走到她身邊，輕聲問。

　　靈姬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什麼？」

　　靈姬沉默片刻，輕聲道：「好奇我到底是誰。好奇那個畫面裡的人，是不是真的是你。好奇……我為什麼會離開那裡，跟你走。」

　　楚寒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起了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靈姬望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走吧。」她輕聲道。

　　楚寒點點頭，望向眾人，大聲說道：「出發。」

　　聽到這話，六道身影，化作流光，沒入那片灰色的混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