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萬族新鄰一、入駐之日

# 第333章萬族新鄰一、入駐之日

「朕的決定是——」

　　眾人屏息凝神。

　　「在萬族城，為古魔一族，留出一片區域。」

　　反對者臉色一變，想要開口，卻被楚寒抬手制止。

　　「朕知道你們反對。」他沉聲道，「朕也知道，那些仇恨，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朕更知道，繼續打下去，只會死更多人。」

　　「靈姬是古魔始祖，她選擇了我們。古魔之主，也選擇了和平。它們願意學，願意改，願意放下仇恨，融入這個世界。」

　　「我們為什麼不能給它們一個機會？」

　　他目光深邃，聲音低沉卻有力。

　　「和平，從來不是等來的，是爭取來的。」

　　「朕願意爭取這一次。」

　　「你們呢？」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那名年輕的修士，第一個跪下。

　　「臣，願追隨陛下。」

　　然後是龍族敖長老，跪了下去。

　　然後是巫族阿蠻，巨人族磐，大日仙朝旭……

　　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太一仙朝的長老臉色鐵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楚寒望著他，目光平靜。

　　「你可以選擇退出。」

　　那長老沉默良久，終於緩緩跪下。

　　「臣……願追隨陛下。」

　　六、奠基

　　三個月後，萬族城東側，一片新的區域正式動工。

　　這裡，將是古魔一族的居住地。

　　楚寒親自到場，為這片區域奠基。靈姬站在他身邊，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一字排開。各方勢力的代表也都來了，站在一旁觀看。

　　遠處，古魔之主帶著裂魂等第一批即將入駐的古魔，靜靜地望著這一幕。

　　裂魂的眼眶有些紅。它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它們也能擁有這樣一片地方。

　　「主上……」它喃喃道，「它們真的接受我們了？」

　　古魔之主點點頭，目光複雜。

　　「嗯。接受了。」

　　它轉頭望向靈姬，望向楚寒，望向那些曾經是死敵、如今卻願意給它們一個機會的人們。

　　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情緒，叫感激。

　　奠基儀式結束，楚寒走到古魔之主面前。

　　「三個月後，這片區域建成，你們可以入駐。」

　　古魔之主深深跪伏下去。

　　「陛下隆恩，屬下……永世不忘。」

　　楚寒伸手，將它扶起。

　　「不必謝朕。」他輕聲道，「要謝，就謝你們自己。」

　　「是你們，選擇了改變。」

　　古魔之主站起身，望向遠處那片正在動工的土地。

　　那裡，將是它們的新家。

　　那裡，有陽光。

　　那裡，有希望。

　　身後，裂魂忽然開口。

　　「主上，我想學那個……那個叫琴的東西。」

　　古魔之主一怔，隨即笑了。

　　「好。本座幫你問問。」

　　遠處，碧瑤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拉著靈姬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月璃依舊板著臉，但眼中卻帶著笑意。嚴如玉和戚靈雲並肩而立，望著這一幕，嘴角都帶著欣慰的笑容。

　　夕陽西下，灑下一片金色餘暉。

　　萬族城東側，那片正在動工的土地上，第一塊基石，已經穩穩落下。

　　那是和平的基石。

　　那是希望的開始。

　　三個月後，萬族城東側。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為這片新建的區域鍍上一層金色。寬闊的街道兩旁，是一排排新落成的房屋。這些房屋與萬族城其他區域的建築風格不同，更加高大寬敞，以適應古魔們龐大的體型。房屋之間留有足夠的空地，種滿了從各地移栽來的花草樹木，奼紫嫣紅，爭奇鬥豔。

　　今日，是古魔一族正式入駐的日子。

　　楚寒親自到場，靈姬、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隨行。各方勢力的代表也來了不少，有真心歡迎的，有好奇圍觀的，也有冷眼旁觀的。

　　遠處虛空中，一道巨大的裂隙緩緩開啟。

　　古魔之主率先走出，身後跟著第一批入駐的三百名古魔。它們都經過了嚴格的挑選和訓練，能夠完全收斂魔氣，不會對周圍的生靈造成傷害。

　　走在最前面的，是裂魂。

　　它第一次踏出歸墟，第一次真正走進這個世界。當它的腳落在萬族城的土地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和主上描述的一模一樣。

　　它抬起頭，望著天空。藍天白雲，旭日東升，偶爾有飛鳥掠過，留下清脆的鳴叫。這一切，都是它從未見過的。

　　「這就是……光？」它喃喃道，聲音有些沙啞。

　　碧瑤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仰頭望著這個龐大的古魔，笑嘻嘻地說：「對呀，這就是陽光。怎麼樣，暖和吧？」

　　裂魂低頭，望著這個小小的人類女孩，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它忽然想起那朵花。

　　那朵它珍藏了三個月的桃花。

　　它從懷中取出那朵花，輕輕放在手心。在陽光下，那朵花顯得更加鮮豔，更加美麗。

　　「花……」它喃喃道，「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很美。」

　　碧瑤眼睛一亮，湊過去看。

　　「哇，這是我靈姬姐姐從瑤池摘的桃花！你一直留著呀？」

　　裂魂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花收回懷中。

　　「主上給的。捨不得扔。」

　　碧瑤笑了，拉著它的手指——也只能拉到手指——向城裡走去。

　　「走，我帶你去看更多好看的東西！」

　　二、初識世界

　　裂魂跟著碧瑤，第一次真正走進這個世界的繁華。

　　它看到了更多的花。紅的、粉的、白的、黃的、紫的，各種各樣的顏色，開得滿城都是。它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讓它覺得心裡很舒服。

　　它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店鋪。賣布的，賣糧的，賣兵器的，賣丹藥的，賣各種各樣它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的。每一個店鋪裡，都有不同種族的生靈在忙碌著。

　　它看到了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人族，有龍族，有巫族，有妖族，有巨人族，有精靈族，有矮人族……它們彼此交談，彼此交易，彼此說笑，就像主上說的那樣。

　　「他們……真的不打架？」裂魂忍不住問。

　　碧瑤搖搖頭：「不打架。打架會被抓起來的。這裡的規矩，誰都不能隨便打架。」

　　「那有矛盾怎麼辦？」

　　「有矛盾就找城主府調解呀。」碧瑤理所當然地說，「城主府裡有專門管這個的，他們會聽雙方說，然後做出公平的裁決。」

　　裂魂若有所思。

　　它忽然想起在歸墟的時候，有矛盾怎麼辦？打。誰打贏了誰有理。打輸了的，要麼死，要麼臣服。

　　原來，還有另一種方式。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香味。

　　裂魂循著香味望去，只見一個路邊小攤上，一個老漢正在烤著什麼東西。那東西在火上滋滋作響，散發出一股讓它從未聞過的香氣。

　　「那是什麼？」它問。

　　碧瑤看了一眼，笑了：「那是烤肉串。可好吃了！走，我請你吃！」

　　她拉著裂魂走過去，掏出幾枚靈幣，遞給老漢。

　　「老伯，來十串！」

　　老漢接過靈幣，麻利地烤了十串肉，遞給碧瑤。他抬頭看到裂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客……客官慢用。」

　　裂魂注意到了那絲恐懼，心中微微一沉。

　　碧瑤卻渾然不覺，把肉串塞到它手裡。

　　「快嘗嘗！可好吃了！」

　　裂魂低頭，望著手中那些串在竹籤上的肉。它學著碧瑤的樣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那味道，讓它再次愣住了。

　　和在神庭宴會上的那塊肉一樣，鮮嫩多汁，香氣四溢。不，比那塊肉還要香，因為上面撒了一些它不知道的調料，讓味道更加豐富。

　　「好吃嗎？」碧瑤期待地問。

　　裂魂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好吃。」

　　它一口一口，慢慢吃著。每一口，都讓它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

　　原來，食物可以這麼好吃。

　　原來，這個世界，有這麼多美好的東西。

　　三、琴聲

　　吃完烤肉，碧瑤又拉著裂魂繼續逛。

　　走著走著，忽然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

　　裂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那琴聲婉轉纏綿，如山間清泉，如林間鳥鳴，讓它的心不由自主地靜了下來。

　　它想起了三個月前，主上描述的那種叫「感動」的感覺。當時它不懂，現在，它好像有點懂了。

　　「這是誰在彈琴？」它問。

　　碧瑤想了想：「應該是靈雲姐姐。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在瑤池邊彈琴，很多人都去聽呢。」

　　裂魂猶豫了一下，輕聲道：「能……能帶我去看看嗎？」

　　碧瑤點點頭，拉著它向瑤池方向走去。

　　瑤池邊，戚靈雲正在涼亭中撫琴。周圍坐著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閉著眼睛靜靜聆聽。

　　裂魂站在不遠處，不敢靠近，怕打擾到那些人。

　　它就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

　　一曲終了，戚靈雲抬起頭，看到了它。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過來坐吧。」

　　裂魂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離涼亭稍遠的地方坐下。

　　戚靈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開始彈奏新的曲子。

　　這一曲，比剛才那曲更加舒緩，更加溫柔。裂魂聽著聽著，忽然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它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它只知道，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一曲終了，戚靈雲起身，走到它面前。

　　「喜歡嗎？」

　　裂魂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喜歡。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這裡……」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會發熱，會發酸，會……」

　　它找不到詞來形容。

　　戚靈雲輕聲道：「那是感動。當你聽到觸動心靈的聲音，就會這樣。」

　　「感動……」裂魂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

　　它忽然想起，那日在歸墟，主上說它聽到琴聲時，眼眶也泛紅了。

　　原來，那就是感動。

　　它站起身，笨拙地向戚靈雲鞠了一躬。

　　「謝謝。」

　　戚靈雲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不客氣。想聽的時候，隨時可以來。」

　　四、恐懼

　　傍晚時分，裂魂獨自在街上走著。

　　碧瑤被靈姬叫走了，它不想那麼早回去，想再多看看這個世界。

　　走著走著，它忽然發現，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那些原本在街上行走的生靈，看到它走來，都會下意識地繞開，或者加快腳步離開。有些膽子小的，甚至直接躲進了旁邊的店鋪裡。

　　裂魂停下腳步，望著那些躲避它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情緒，叫難過。

　　它低下頭，望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依舊猙獰，依舊和這裡的生靈完全不同。無論它怎麼收斂魔氣，無論它怎麼努力表現得友善，它終究是個異類。

　　「滾開！怪物！」

　　一個尖銳的聲音忽然響起。

　　裂魂抬頭，只見一個少年站在不遠處，正衝它大喊。少年的眼中滿是恐懼和憤怒，手裡握著一塊石頭，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裂魂沉默著，沒有動。

　　少年見它不動，更加害怕，用力把石頭扔了過來。

　　石頭砸在裂魂身上，不痛不癢。但它心裡，卻像被什麼扎了一下。

　　少年扔完石頭，轉身就跑，轉眼消失在街角。

　　裂魂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它忽然想起，白天那個賣烤肉的老漢，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恐懼。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它們。

　　原來，恐懼和敵意，比它想像的要深得多。

　　「在想什麼？」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裂魂回頭，見靈姬不知何時來到了它身後。

　　它沉默片刻，輕聲道：「始祖大人，我……是不是不該來？」

　　靈姬望著它，目光溫柔。

　　「為什麼這麼問？」

　　裂魂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怕我。那個少年，用石頭砸我，叫我怪物。賣烤肉的老漢，看到我的時候，眼中也有恐懼。」

　　「我……我是不是真的那麼可怕？」

　　靈姬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它身邊，和它並肩站著，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你知道，我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裂魂搖搖頭。

　　靈姬輕聲道：「我也害怕。害怕被排斥，害怕被厭惡，害怕沒有人願意接受我。」

　　「那個時候，我遇到了楚寒。他沒有害怕我，沒有厭惡我，只是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對待我。」

　　「後來，我又遇到了靈雲，遇到了月璃，遇到了如玉，遇到了碧瑤。她們也沒有害怕我，沒有厭惡我，反而對我很好。」

　　「慢慢地，我發現，這個世界雖然有人會害怕，會厭惡，但也有更多的人，願意接受，願意包容。」

　　她轉頭望向裂魂，目光溫柔而堅定。

　　「那個少年，他只是害怕，不是真的恨你。賣烤肉的老漢，他雖然害怕，但還是把肉賣給了你，還對你笑了。」

　　「害怕，是可以慢慢消除的。只要你一直在這裡，一直友善，一直證明你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怪物，總有一天，他們會接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