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陰謀初現一、三月之後
# 第334章陰謀初現一、三月之後
裂魂沉默良久，終於輕輕點頭。
「始祖大人，我……我懂了。」
靈姬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它的手臂。
「不急，慢慢來。」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給古魔時間。
萬族城西側，一間隱蔽的地下室中，幾個人影圍坐在一起。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那些怪物今天就入駐了，再過幾個月，會有更多怪物過來。到時候，這萬族城還是我們的人族的地盤嗎？」
「可是陛下已經下令……」有人猶豫道。
「陛下？」那陰沉的聲音冷笑一聲，「陛下被那個古魔始祖迷住了，已經忘了我們和古魔的血海深仇。我們可沒忘。」
「那你想怎麼辦？」
陰沉的聲音沉默片刻，緩緩道：
「讓它們自己離開。」
「怎麼離開？」
「製造一點麻煩。讓它們知道，這裡不歡迎它們。」
黑暗中，幾雙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可萬一被陛下發現……」
「只要做得乾淨，不會有人發現的。」
那人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東側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
「三個月後，等它們站穩腳跟再動手。到時候，讓它們好好嘗嘗，什麼叫恐懼。」
月光下，那張臉終於顯露出來。
正是那日在混沌殿中，最後一個跪下、臉色鐵青的太一仙朝長老。
夜深了，裂魂回到自己的新家。
那是一間寬敞的屋子，雖然簡樸，但乾淨整潔。窗臺上，放著一個小巧的花盆，裡面種著一株從瑤池移栽來的桃花。
它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
月光灑在它身上，雖然沒有陽光那麼溫暖，卻也柔和寧靜。
它從懷中取出那朵珍藏了三個月的桃花，和窗臺上的桃花放在一起。
一朵是過去的念想，一朵是未來的希望。
它忽然想起靈姬說的話——
「害怕，是可以慢慢消除的。只要你一直在這裡，一直友善，一直證明你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怪物，總有一天，他們會接受你的。」
它深吸一口氣，目光漸漸堅定。
它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那些恐懼和敵意要多久才能消除。
但它願意等。
願意學，願意改，願意證明自己。
因為這裡，有陽光，有花香，有琴聲，有美味的食物。
因為這裡，有希望。
窗外，月光如水。
萬族城東側，那片嶄新的區域中，三百名古魔，正靜靜入眠。
它們的夢中，有陽光，有花香，有溫暖的笑容。
那是它們從未有過的夢。
那是希望的開始。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距離古魔一族入駐萬族城，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裂魂變了太多太多。
它學會了用筷子。雖然手指太粗，握起來有些笨拙，但已經能穩穩夾起一塊豆腐，不會碎掉。
它學會了聽琴。每個黃昏，它都會去瑤池邊，坐在那個固定的位置，靜靜聆聽戚靈雲的琴聲。有時候聽著聽著，眼眶會發熱，但它已經知道，那叫感動。
它學會了微笑。一開始，它的笑容僵硬而醜陋，把碧瑤嚇了一跳。
但練著練著，慢慢自然起來。現在它笑起來，雖然依舊猙獰，但眼中有了溫度。
它還交到了第一個人類朋友。
那個賣烤肉的老漢，姓周，大家都叫他周伯。
一開始，周伯看到它也會害怕，手會抖，笑容會僵。但裂魂每天都來，每天都買十串烤肉，每次都認真地說「謝謝」。
漸漸地，周伯不再害怕了。有時候還會多給它一串，說是「老顧客的優惠」。
裂魂不知道什麼叫「優惠」，但它知道，那是善意。
它把每一串烤肉都吃得乾乾淨淨，連竹籤都要舔一遍。周伯看著好笑，說：「你這娃子，跟沒吃過東西似的。」
裂魂認真點頭：「嗯，以前沒吃過。」
周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又給它多烤了兩串。
「多吃點，以後天天有。」
裂魂捧著烤肉，眼眶又發熱了。
它喜歡這個世界。
喜歡陽光，喜歡花香，喜歡琴聲，喜歡周伯的烤肉。
喜歡那些願意接受它的人。
然而，平靜的日子，在第七十三天的清晨被打破。
那天早上，裂魂被一陣喧譁聲驚醒。
它走出屋子，看到古魔居住區的入口處，圍著一群人。有古魔，也有人類，正在激烈地爭吵著什麼。
它走過去，擠進人群。
地上躺著一隻妖獸的屍體。那是一隻常見的疾風狼，但此刻已經渾身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仿佛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生機。
「這是你們古魔幹的！」一個人類修士指著一名古魔，憤怒地喊道，「除了你們，誰會用這種手段？」
那古魔漲紅了臉，拼命搖頭：「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屋裡睡覺，根本沒出去！」
「不是你也是別的古魔！你們這些怪物，裝模作樣地住在這裡，背地裡還是改不了嗜殺的本性！」
「我沒有！」
爭吵越來越激烈，幾乎要動起手來。
裂魂上前，擋在那名古魔身前，沉聲道：「住手。」
它體型龐大，往那裡一站，自帶一股壓迫感。那些人類修士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但眼中的憤怒和敵意，卻更加濃烈了。
「裂魂，你別護著它！你們古魔本來就不是好東西！」
裂魂沉默片刻，輕聲道：「查清楚再說。若真是我們古魔做的，我們認。若不是，也不能冤枉。」
那人類修士還要再說，卻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算了，先報給城主府吧。」
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裂魂和那隻死去的疾風狼。
它蹲下身，仔細查看那隻狼的屍體。它曾在歸墟徵戰無數，對各種死法再熟悉不過。這隻狼的死狀，確實像是被某種魔氣侵蝕所致。
可古魔們這三個月來，每天都在努力收斂魔氣，怎麼可能突然失控？
除非……
它搖搖頭，沒有繼續想下去。
也許只是意外。
可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事件接連發生。
先是妖獸，然後是家畜，最後甚至有人類修士被襲擊。
被襲擊的修士沒有死，但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後虛弱不堪，體內殘留著一絲詭異的魔氣。
而那絲魔氣，和古魔的魔氣，確實有幾分相似。
一時間，整個萬族城人心惶惶。
「聽說了嗎？又有一個人被襲擊了。」
「是古魔幹的吧？我就說那些怪物不能信！」
「可陛下說它們已經改過了……」
「改過？狗改不了吃屎！它們骨子裡就是嗜殺的怪物，怎麼可能真的改？」
類似的對話，在萬族城的大街小巷流傳。
裂魂走在街上，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了。
以前，雖然也有人會害怕，會躲避，但至少不會明目張胆地指指點點。可現在，那些人看它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而是敵意，是厭惡，是恨不得它立刻消失的仇恨。
它走到周伯的烤肉攤前。
周伯看到它，愣了一下，隨即擠出笑容。
「裂魂來啦？今天想吃什麼？」
裂魂望著他，輕聲道：「周伯，你……也怕我嗎？」
周伯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娃子，不是周伯怕你。是周伯……也得活啊。」
他朝四周努了努嘴。裂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周圍那些攤販，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這邊。
「現在這情況，誰還敢跟你們走得太近？」周伯低聲道，「周伯不是不相信你，可周伯也得吃飯，也得過日子。」
裂魂沉默良久，輕輕點頭。
「我懂了。」
它轉身離開，沒有買烤肉。
身後，周伯望著它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終究沒有叫住它。
第七十九天，裂魂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那天傍晚，它剛從瑤池聽完琴回來，走到古魔居住區入口時，忽然被一群人攔住了。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滿臉悲憤，懷裡抱著一個昏迷的少年。
那少年裂魂認識。
正是三個月前，用石頭砸它、叫它「怪物」的那個少年。
「就是他！」中年男子指著裂魂，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兒子親眼看見，是他襲擊的人！是他把我兒子打成這樣的！」
裂魂愣住了。
「我沒有。」它下意識辯解，「我一直在瑤池聽琴，剛剛才回來。」
「你撒謊！」中年男子吼道，「我兒子親口說的，就是你！你懷恨在心，報復他！」
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紛紛對裂魂指指點點。
「果然是個怪物！」
「裝模作樣了三個月，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打死它！打死這個怪物！」
群情激奮，有人撿起石頭，向裂魂砸去。
石頭砸在身上，不痛不癢。但裂魂心裡，卻像被無數把刀剜著。
它望向那個昏迷的少年。
少年面色蒼白，氣息微弱，身上確實殘留著一絲魔氣。那魔氣，和古魔的魔氣很像，卻又隱隱有些不同。
可它來不及細想。
因為人群已經失控了。
「住手！」
一聲冷喝，在夜空中炸響。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楚寒從人群中走出，身後跟著靈姬和月璃。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裂魂身上。
「怎麼回事？」
裂魂跪下，沉聲道：「陛下，屬下沒有傷人。」
那個中年男子哭喊道：「陛下，我兒子親口說的，就是他！求陛下為我兒子做主啊！」
楚寒眉頭微皺，走到那少年身邊，蹲下身查看。
片刻後，他站起身，目光深邃。
「帶回去，朕親自審。」
神庭，混沌殿。
楚寒高坐主位，靈姬坐在他身側。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分坐兩側。下方，裂魂跪伏在地，那個昏迷的少年被放在一旁。
「如玉，你看看。」楚寒道。
嚴如玉上前，仔細檢查了少年的傷勢，又探查了他體內殘留的魔氣。良久，她站起身，面色凝重。
「怎麼樣？」楚寒問。
嚴如玉沉默片刻，緩緩道：「這少年的傷，確實是被魔氣侵蝕所致。但那魔氣……」
她頓了頓，望向裂魂。
「和裂魂體內的魔氣，雖然相似，但並非同源。」
裂魂一怔。
嚴如玉繼續道：「裂魂體內的魔氣，是經過三個月修煉、完全收斂後的純淨魔氣。而這少年體內的魔氣，駁雜、狂暴、充滿攻擊性，更像是……沒有經過任何修煉的原始魔氣。」
「原始魔氣？」月璃皺眉，「那不就是……」
嚴如玉點頭：「歸墟中普通的古魔，未經訓練，釋放的就是這種魔氣。但裂魂它們已經學會了收斂，不可能再釋放出這種魔氣。」
楚寒若有所思，望向裂魂。
「這三個月，你可曾離開過萬族城？」
裂魂搖頭：「從未。屬下每天都在城中，不是去聽琴，就是去周伯那裡買烤肉，從未離開過半步。」
「可有人證？」
「有。」裂魂道，「每日黃昏，屬下都會去瑤池聽琴。靈雲娘娘可以作證。」
戚靈雲點頭：「確實。這三個月來，裂魂每天都會來瑤池，坐在固定的位置，聽完琴才離開。今日也是如此。」
月璃道：「那從瑤池到古魔居住區，路上要多久？」
「半個時辰。」裂魂道。
「半個時辰……」楚寒沉吟，「襲擊發生的時間，據那少年的父親說，是申時三刻。而你離開瑤池，是申時整。半個時辰的路程，你沒有時間作案。」
裂魂眼眶一熱，深深叩首。
「多謝陛下明察。」
楚寒擺擺手，站起身，走到那少年身邊。
「但他身上的魔氣，確實是古魔的魔氣。若不是裂魂，那會是誰？」
殿中一片沉默。
良久，靈姬忽然開口。
「楚寒，你還記得嗎？三個月前，裂魂剛來的時候，曾有一個少年用石頭砸它，叫它『怪物』。」
楚寒目光一閃。
「你是說……」
靈姬點頭：「那個少年，就是今天被襲擊的這個。」
楚寒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那少年忽然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少年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楚寒。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想要爬起來，卻被楚寒按住。
「別動。」楚寒沉聲道，「告訴朕，是誰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