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歸墟之戰
# 第337章歸墟之戰
「住手！」
一聲冷喝如雷霆炸響，整條街的人都愣住了。
楚寒從虛空中走出，身後跟著靈姬和月璃。
他一步踏出，已經出現在牙面前。抬手，一道混沌神光落下，將牙籠罩其中。
牙的魔氣在混沌神光面前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它掙扎了幾下，漸漸安靜下來，眼中的血紅緩緩褪去。片刻後，它癱軟在地，昏了過去。
裂魂跪在地上，渾身是傷，大口喘著粗氣。
楚寒望著它，目光中有心疼，也有欣慰：「你做得很好。」
裂魂搖搖頭，眼眶泛紅：「屬下沒能阻止它……它傷了好多人……」
楚寒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它的手臂：「不是你。是有人故意刺激它失控。」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聲音冰冷如鐵：「來人，封鎖萬族城。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給朕搜，把幕後之人找出來。」
月璃領命而去。
楚寒走到那些受傷的人面前，一一查看。傷得最重的是那個被牙拍飛的修士，肋骨斷了三根，內臟移位。另一個老人摔斷了腿，此刻正疼得直哼哼。還有幾個被魔氣波及的，體內殘留著魔氣，面色發青。
「如玉。」楚寒沉聲道。
嚴如玉已經趕到了。她二話不說，蹲下身開始救治傷者。取出丹藥給重傷的修士服下，又用銀針為他接骨正位。拿出特製的藥膏給老人敷在腿上，用靈力幫他緩解疼痛。
最後取出幾枚清心丹，讓那些被魔氣波及的人服下，幫他們驅除體內殘留的魔氣。
她忙得滿頭大汗，卻沒有一句怨言。她是醫者，救人是她的本分，不管傷者是人族還是古魔，在她眼裡都一樣。
碧瑤趕來時，看到滿街狼藉和受傷的人，眼淚譁地就下來了。她跑到裂魂身邊，看到它渾身是傷，哭得更厲害了：「你疼不疼？」
裂魂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不疼。」
碧瑤不信，從懷裡掏出一條手帕，笨手笨腳地給它包紮傷口。那手帕太小，連一道傷口都包不住，裂魂卻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天亮時，傷者都被安置好了。
重傷的修士保住了命，老人也接好了腿，被魔氣波及的人清除了體內殘留，都在慢慢恢復。
沒有一個人死亡，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但裂魂知道，這只是開始。
它跪在古魔居住區的入口，面前是三百名古魔。它們有的憤怒，有的委屈，有的恐懼，有的茫然，但沒有一個離開。
裂魂望著它們，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那情緒叫責任。
「兄弟們。」它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昨晚的事，你們都看到了。有人想讓我們失控，想讓我們傷人，想讓我們被趕走。牙是被害的，不是它的錯。」
一個古魔憤憤道：「那我們怎麼辦？等著被他們一個個害死嗎？」
裂魂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要找出幕後之人。」
那古魔一怔：「怎麼找？」
裂魂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古魔：「昨晚牙失控前，我追到了一個人。他叫徐青，是徐渭的弟子。他用魔源晶刺激牙失控。魔源晶不是普通東西，徐青一個人弄不到。他一定有同夥，而且就在萬族城裡。」
「我要找出他們，把他們交給陛下。」它頓了頓，「但在這之前，我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裂魂深吸一口氣：「不要恨。」
古魔們愣住了。
裂魂輕聲道：「我知道你們委屈，知道你們憤怒。但恨沒有用。徐渭恨我們，結果被流放了。徐青恨我們，結果只會害人害己。我們如果也恨，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它望著那些古魔，目光溫柔而堅定：「我們要做的，不是恨，是證明。證明我們不是怪物，證明我們可以控制自己，證明我們可以和這個世界和平共處。」
「牙失控了，但陛下沒有怪它。如玉娘娘在救它，碧瑤在哭，靈雲娘娘在彈琴安慰大家。你們看到了嗎？不是所有人都恨我們。有人願意接受我們，有人願意幫我們，有人願意給我們機會。」
「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
古魔們沉默良久。終於，那個憤憤不平的古魔第一個開口：「裂魂，我聽你的。」
「我也聽。」
「我也是。」
一個接一個，三百名古魔，全都站到了裂魂身後。
裂魂望著它們，眼眶發熱。它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兄弟們。」
神庭，養神殿。
靈姬坐在窗前，望著遠處的萬族城。天已經亮了，陽光灑在那片新建的區域，為那些高大的房屋鍍上一層金色。可她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那種不安，從昨晚就開始了。
不是對萬族城的擔心——楚寒已經掌控了局面，傷者無礙，裂魂也穩住了古魔。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從昨晚開始，她感應到歸墟深處傳來異動。那異動很微弱，若非她是古魔始祖，根本察覺不到。但她察覺到了，而且越來越強烈——有古魔，正在強行闖入諸天萬界。
「靈姬。」楚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見楚寒走進殿中，面色凝重。她站起身：「怎麼了？」
楚寒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歸墟那邊傳來消息，有一批古魔，未經訓練，強行闖出了歸墟，正向諸天萬界這邊趕來。」
靈姬心中一沉：「多少？」
「大約五百。」楚寒道，「它們沒有經過任何訓練，魔氣完全失控，所過之處，生靈塗炭。」
靈姬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去。」
楚寒一怔：「你去？」
靈姬點頭：「我是古魔始祖，只有我能阻止它們。如果讓它們進入諸天萬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所有人都會說，古魔就是怪物，就是禍害。裂魂它們，也會被牽連。」
她轉身，望向窗外。那裡，萬族城東側，裂魂正帶著三百名古魔，清理昨晚留下的廢墟。
「它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家，我不能讓任何人毀掉它。」
楚寒沉默良久，終於輕輕點頭：「朕陪你去。」
靈姬搖搖頭：「你留在這裡。萬族城需要你，裂魂需要你，那些傷者需要你。我帶著碧瑤去就行。她的龍皇之力，能幫我壓制那些失控的古魔。」
楚寒望著她，眼中滿是不舍和擔憂。但他知道，她說的對。
「小心。」他輕聲道。
靈姬微微一笑，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等我回來。」
靈姬剛要走，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裂魂跪在殿門口，渾身是傷，卻挺直脊背：「始祖大人，屬下請戰。」
靈姬一怔：「你知道我要去做什麼？」
裂魂點頭：「屬下感應到了。歸墟那邊有族人失控，正在往這邊闖。屬下請求隨始祖大人一同前往。」
靈姬搖頭：「你身上有傷。」
裂魂抬起頭，目光堅定：「這點傷不算什麼。始祖大人，那些失控的族人，是屬下的同族。屬下不能看著它們傷害別人，也不能看著它們被人傷害。讓屬下去吧，屬下一定把它們帶回來，好好管教。」
靈姬望著它，沉默良久。她看到它眼中的堅定，也看到它眼中的溫柔。這個曾經只會殺戮的古魔，真的變了。
「好。」她點頭，「你去。」
裂魂深深叩首：「多謝始祖大人。」
它站起身，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窗臺上，那兩株桃花開得正豔，粉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格外溫柔。它從懷中取出那朵珍藏了三個月的桃花，輕輕放在窗臺上，和那兩株並排放著。
「等我回來。」它輕聲道。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窗外，陽光正好。
萬族城東側，三百名古魔靜靜佇立，等待著它們的首領歸來。
遠處，歸墟方向，黑雲翻湧。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逼近。但這一次，裂魂不再害怕。因為它知道，它不再是孤身一人。它有始祖大人，有陛下，有靈雲娘娘、如玉娘娘、月璃大人、碧瑤。
還有周伯，還有小石頭，還有那些願意接受它的人。
它要證明給他們看，古魔不是怪物。古魔也可以守護，也可以戰鬥，也可以為了重要的人，拼上一切。
黎明時分，萬族城東側，古魔居住區。
三百名古魔靜靜佇立在街道兩旁，沒有人說話。晨光熹微，將那些高大的房屋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卻照不進它們沉重的心。
裂魂從屋子裡走出來，身上還纏著碧瑤昨晚包紮的紗布。
紗布太短，只勉強裹住了幾道最深的傷口，白色的布條上滲著淡淡的血跡。
它沒有換，也沒有重新包紮，只是輕輕按了按，確認血已經止住了。
三百雙眼睛望著它。
裂魂站在臺階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我要走了。」
沒有多餘的鋪墊，沒有煽情的告別。它只是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就像在說「我要去買串烤肉」一樣平淡。可所有古魔都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牙怎麼樣了？」一個古魔問。
「如玉娘娘在救。」裂魂的聲音溫和了幾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她讓我轉告你們，牙會沒事的，只是需要時間恢復。」
古魔們微微鬆了口氣。那個年輕的古魔，三個月前還笨拙地學著用筷子，把豆腐夾碎了一桌，急得差點哭出來。它不能死。
裂魂轉身，從窗臺上取下那兩株桃花。
一株是三個月前從瑤池移栽來的，一株是昨天一個姑娘送的。粉色的花瓣在晨光中輕輕搖曳，嬌嫩而溫柔。
它將兩株桃花遞給身邊一個古魔，輕聲道：「幫我照看好它們。」
那古魔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會的。」它鄭重地點頭，「等你回來，它們會開得更豔。」
裂魂點點頭，轉身向居住區外走去。
走到入口處時，它停下腳步。周伯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熱氣從紙縫裡冒出來，散發著濃鬱的烤肉香。
老人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裂魂蹲下身，輕輕望著他。
周伯把油紙包塞到它手裡，聲音沙啞：「路上吃。別餓著。」
裂魂接過，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滿滿一包烤肉，每一串都烤得焦黃酥脆，灑滿了調料。它數了數，整整三十串。
「周伯……」
「別說話。」周伯打斷它，聲音哽咽，「吃完就回來。周伯天天給你烤，不要錢。」
裂魂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周伯手心。那是一枚桃花瓣，用靈力封存著，粉嫩如初，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它輕聲道，「周伯，幫我收著。等我回來，還給我。」
周伯捧著那枚花瓣，老淚縱橫。
「你……你一定要回來。」
裂魂站起身，望向站在周伯身後的小石頭。少年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小石頭。」裂魂輕聲道。
小石頭終於忍不住了，眼淚譁地流了下來。
「你……你一定要回來！」他抽噎著說，「我還等著你教我收斂魔氣呢！我也想學！我也想變得和你一樣厲害！」
裂魂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那隻手巨大而猙獰，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
「好。等我回來，教你。」
它站起身，轉身向城門口走去。
身後，三百名古魔齊齊跪下。
「裂魂，我們等你回來！」
裂魂沒有回頭，只是輕輕舉起手，揮了揮。
它不敢回頭。怕回頭，就走不了了。
城門口，碧瑤和靈姬已經等在那裡。碧瑤的眼睛也紅紅的，顯然剛哭過。靈姬面色平靜，但眼中也有一絲不舍。
「走吧。」靈姬輕聲道。
裂魂點點頭，回頭最後望了一眼萬族城。晨光中，那些房屋、那些街道、那些它漸漸熟悉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溫柔的金色裡。
它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去。
「我一定回來。」
與此同時，萬族城西側，破舊的民房中。
徐青坐在黑暗中，面前是幾個同樣面色陰沉的人。桌上攤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標註著萬族城的各處要道和古魔居住區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