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楚寒的決斷
# 第338章楚寒的決斷
「昨晚的事已經鬧大了。」一個人低聲道，「陛下封鎖了整個萬族城，正在搜捕我們。」
「怕什麼？」徐青冷笑：「那怪物失控傷了好幾個人，就算查到是有人刺激的，那些受害者會信嗎？他們會說，看，古魔就是怪物，遲早要傷人。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可陛下那邊……」
「陛下？」徐青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陛下被那個古魔始祖迷住了，他不會聽我們的。但我們不需要他聽，我們只需要讓天下人知道，古魔不可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東側那片區域。
「昨晚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聲音冰冷：「接下來，我們要讓更多的古魔失控。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十個。十個不夠，就全部。等它們全都失控，看陛下還怎麼護。」
身後幾人面面相覷，眼中閃過猶豫。
「可……可萬一我們也被波及……」有人小聲說。
徐青轉身，目光陰冷地盯著他。
「你想退出？」
那人打了個寒顫，低下頭去。
徐青從懷中取出一枚魔源晶，在手中把玩著。黑色的晶石在黑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映得他的臉格外猙獰。
「徐長老被流放了，你們以為陛下會放過你們？」
他冷笑道，「你們都是徐長老的人，手上都沾著古魔的血。就算你們現在退出，陛下也不會饒了你們。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水攪渾，讓陛下自顧不暇。」
他走到桌前，將魔源晶重重拍在桌上。
「今晚，再幹一次。」
話音剛落，房門轟然炸開。
月璃持劍而立，身後是數十名神庭護衛。她的目光掃過屋中幾人，最後落在徐青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幹一次？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徐青臉色大變，下意識想要捏碎手中的魔源晶。但月璃的速度更快，一道劍光閃過，他的手腕被齊根斬斷，魔源晶滾落在地。
「啊——！」徐青慘叫著倒在地上，鮮血噴湧而出。
月璃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徐青，你被逮捕了。」
她轉身，示意護衛將其他人拿下。那些人早已嚇得面如土色，沒有一個敢反抗。
徐青躺在地上，疼得渾身顫抖，卻還在笑。那笑容瘋狂而扭曲，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阻止不了我！」他嘶吼道，「總有一天，會有更多人站出來！那些怪物不該活著！它們不該——」
月璃一腳踢在他臉上，把他剩下的話踢回了肚子裡。
「閉嘴。」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枚魔源晶，又搜出藏在屋中的另外三枚，以及一疊密信。密信上詳細記錄著徐渭多年來在歸墟邊緣的活動，以及他們與某些勢力的暗中勾結。
月璃看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帶回去，交給陛下。」她冷聲道，「一個都不許漏。」
神庭，混沌殿。
楚寒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從徐青處搜出的所有罪證。月璃站在一旁，戚靈雲和嚴如玉分坐兩側。
「徐青已經招了。」月璃道，「他們是徐渭的舊部，一共七人。除了昨晚的事，他們還策劃了至少三次針對古魔的行動，只是還沒來得及實施。」
楚寒點點頭，沒有說話。
「另外，那幾封密信裡提到了一個人。」月璃猶豫了一下，「是太一仙朝現任掌教，徐渭的師兄。」
殿中一片寂靜。
戚靈雲輕聲道：「太一仙朝掌教……他也參與了？」
月璃搖頭：「信裡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參與，但徐渭在歸墟邊緣經營多年，沒有太一仙朝的支持，不可能做到。至少，他是知情的。」
楚寒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傳朕旨意，太一仙朝掌教，即刻來神庭述職。所有與徐渭有關聯的人，一律停職審查。太一仙朝在萬族城的駐地，由神庭接管，重新整頓。」
「是。」月璃領命。
楚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萬族城。
「另外，頒布一道法令。」他的聲音平靜卻威嚴，「從今日起，任何人，無論種族、身份、修為，不得以任何理由傷害、歧視、驅逐古魔。違者，按叛族罪論處。」
戚靈雲微微一怔：「夫君，這道法令會不會太嚴了？有些人……」
「朕知道。」楚寒打斷她，「會有人反對，會有人不滿。但朕必須這麼做。」
他轉身，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古魔一族想要融入我們，需要時間，需要努力。但我們也需要時間，需要學會接受它們。光靠它們改變不夠，我們也得變。」
他走回主位，緩緩坐下。
「還有，在萬族城設立一個專門的調解機構，負責處理各族之間的糾紛。由神庭派人主持，各族推舉代表參與。有了矛盾，去那裡說，不許私鬥，不許報復。」
戚靈雲點頭：「臣妾這就去安排。」
楚寒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靈姬那邊，有消息嗎？」
月璃搖頭：「還沒有。她們才走半天，沒那麼快。」
楚寒沉默，輕輕握緊拳頭。
「等她們回來。」
前往歸墟的路上，虛空中。
三人無聲前行。碧瑤走在最前面，龍皇之力在周身流轉，驅散著虛空中殘存的混沌氣息。
裂魂走在中間，沉默不語，只是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萬族城的方向。靈姬走在最後，目光平靜，心中卻翻湧著無數思緒。
她想起了前世。
那個站在黑暗之巔、被萬魔朝拜的始祖。那些跪伏在她腳下的古魔，眼中滿是敬畏和虔誠。
她拋棄了它們，獨自離開，去尋找那個所謂「外面的世界」。她以為那是追求自由，現在才明白，那是逃避。
她逃避了責任，逃避了那些需要她的族人。
而它們，等了她無數萬年。
「靈姬姐姐？」碧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你在想什麼？」
靈姬回過神，輕輕搖頭：「沒什麼。」
碧瑤不信，卻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放慢腳步，與她並肩而行。
「我小時候，也經常一個人發呆。」碧瑤忽然說。
靈姬轉頭望她。
碧瑤笑了笑：「那時候我還是條小蛟龍，被其他龍族嘲笑血脈不純，沒有龍願意跟我玩。我就一個人躲在角落裡，想為什麼我不是純血龍族，為什麼我這麼弱。」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後來靈姬姐姐來了。她蹲下身，摸摸我的頭，說『血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從那以後，我就不再一個人發呆了。」
靈姬怔住。
碧瑤望著她，眼中滿是溫柔：「靈姬姐姐，你以前對我說過的話，我現在還給你——血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你是古魔始祖，那又怎樣？你有一顆善良的心，這就夠了。」
靈姬的眼眶微微泛紅。
裂魂忽然開口：「始祖大人，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靈姬點頭：「你說。」
裂魂沉默片刻，輕聲道：「屬下在歸墟的時候，恨過很多人。恨那些闖入歸墟的人類，恨那些殺死我同族的修士，恨這個世界。但來了萬族城之後，屬下發現，恨沒有用。恨只會讓人更痛苦，讓事情更糟糕。」
它轉頭望向靈姬，目光誠摯：「始祖大人，您前世拋棄了古魔一族，它們恨過您嗎？」
靈姬搖頭：「我不知道。」
「屬下知道。」裂魂的聲音低沉，「它們沒有恨您。它們一直在等您回來。無數萬年，它們一直記得您留下的那縷本源，一直供奉著，從不敢忘。它們相信，始祖大人總有一天會回來。」
靈姬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所以，始祖大人。」裂魂輕聲道，「您不需要逃避，也不需要愧疚。您回來了，這就夠了。」
靈姬停下腳步，站在虛空中，閉上眼睛。
良久，她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你說得對。」她輕聲道，「前世我逃避了，今生我不想再逃了。」
她轉身，望向歸墟的方向。那裡，黑雲翻湧，魔氣沖天。
「我是古魔始祖，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但我不只是古魔始祖，我還是靈姬。我有名字，有親人，有想要守護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起來。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逃了。我要保護古魔一族，也要保護諸天萬界。我要讓它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好，值得去努力，值得去改變。」
她伸出手，掌心浮現出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那是始祖之力，比之前更加純淨，更加穩定。
「走，去接我們的族人回家。」
碧瑤和裂魂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三人在虛空中立誓，光芒交織，照亮了這片灰暗的空間。
歸墟邊緣，灰色混沌地帶。
眼前的景象，比裂魂想像的還要慘烈。
五百名古魔完全失控，在虛空中瘋狂廝殺。魔氣如風暴般肆虐，將周圍的混沌氣息撕得粉碎。
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在攻擊一切能看到的活物，有的只是站在那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裂魂看到，一個年輕的古魔正抱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同類，瘋狂地搖晃著，仿佛在呼喚它醒來。可它的眼中沒有悲傷，只有混亂和狂暴，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另一個古魔渾身是傷，卻還在拼命攻擊周圍的同類。它的手臂已經斷了一隻，鮮血噴湧而出，卻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揮動著剩下的那隻手，一次又一次。
裂魂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這些，是它的同族。三個月前，它們還在歸墟殿中跪拜始祖大人，眼中滿是敬畏和虔誠。現在，它們變成了這副模樣。
「始祖大人……」它的聲音沙啞。
靈姬面色凝重，抬手催動始祖之力。暗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向那些失控的古魔籠罩過去。光芒觸及之處，古魔們的動作微微一頓，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但只是一瞬。
五百名古魔同時失控，力量太強了。始祖之力雖然能壓制，卻無法同時控制這麼多。
那些剛剛恢復一絲清明的古魔，很快又被周圍的狂暴魔氣吞噬，重新陷入瘋狂。
靈姬面色蒼白，額頭滲出汗水。
「不行。」她咬牙，「太多了，我壓不住。」
碧瑤急了：「那怎麼辦？」
裂魂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讓我去。」
靈姬和碧瑤齊齊望向它。
裂魂的目光平靜而堅定：「讓我進入失控古魔群中，一個一個喚醒它們。」
「不行！」碧瑤想都不想就反對，「你身上還有傷！進去就是送死！」
裂魂搖搖頭：「我必須去。它們是同族，我不能看著它們自相殘殺，也不能看著它們被當成怪物。」
它望向靈姬，目光誠摯：「始祖大人，屬下在歸墟徵戰萬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失控的古魔。只要有一絲清明，就能喚醒。讓我試試。」
靈姬望著它，沉默良久。
她看到它眼中的堅定，也看到它眼中的溫柔。這個曾經只會殺戮的古魔，真的變了。
「好。」她點頭，「我和碧瑤在外圍幫你。始祖之力護住你的心神，龍皇之力驅散魔氣。但你記住，撐不住就退出來。」
裂魂點頭：「屬下明白。」
它深吸一口氣，轉身，向那片混亂的戰場走去。
身後，碧瑤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裂魂沒有回頭。它只是輕輕舉起手，揮了揮。
衝入失控古魔群的一瞬間，裂魂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歸墟。
狂暴的魔氣如同海嘯般湧來，撕扯著它的身體，侵蝕著它的心神。那些血紅的眼睛盯著它，滿是敵意和殺意。無數隻利爪向它抓來，想要把它撕成碎片。
裂魂沒有還手。
它側身避開一次攻擊，又硬扛住另一次。魔氣在它身上割出道道傷口，鮮血飛濺，它渾然不覺。
它在尋找。
尋找那些還有一絲清明的同族。
第一個，是一個年輕的古魔。它正在瘋狂攻擊一個比它大得多的同類，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它的眼中沒有理智，只有殺戮的本能，但裂魂看到了——它的眼角，有一滴淚。
裂魂衝上去，從背後抱住它。那古魔瘋狂掙扎，利爪在裂魂手臂上撕出道道血痕。裂魂沒有放手，只是緊緊抱著它，任它撕咬。
「你還記得嗎？」裂魂的聲音沙啞，「你最喜歡做的事，是坐在歸墟殿門口，數星星。」
那古魔的身體猛地一震。
「歸墟沒有星星。」裂魂繼續道，「但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很多，比歸墟的黑暗還多。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那古魔的掙扎漸漸弱了下來。血紅的眼中，一絲清明緩緩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