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龍脈
肅順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鹹豐,只瞧他臉上並沒有露出自己期待的怒意,卻嬉笑連連。心中不禁一陣失望。
只聽鹹豐道:“你這奴才既有這樣的心思,也不妄朕栽培你一場。你也算是個福將,自上海大捷之後,朕收到的捷報便沒有斷過,正如你方才所說,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說完又頓了頓道:“今後黃河氾濫這話切不可再說了,若真如愛卿所言,朕又不知有多頭痛。”
黃世仁點點頭,一臉喜色道:“奴才現今又是高興,又是私下恭賀自己,今兒真是雙喜臨門。”
鹹豐奇道:“喜從何來。”
“這第一喜自然是見著皇上,激動之喜。這第二喜嘛,皇上且讓奴才一一道來。”黃世仁賣了個關子,見鹹豐望著自己,似乎期待著什麼?這才搖頭晃腦道:“奴才在上海時,只聽人說當今皇上仁愛無雙、愛民勤政、若只說一個仁字,古之歷代君主皆不能及也。奴才只是不信,以為這些全是市井之言。今日見著皇上腦中疑慮盡去,這才知道皇上之仁,如天上繁星,縱是萬人窺測,亦不知其浩瀚矣。奴才自然要恭賀自己,今日得見明君,豈不是祖上之德所致?”
鹹豐道:“百姓真這樣議論朕的?你不要誑朕。”
黃世仁知道只要做了皇帝的,個個皆是好大喜功之輩,拍馬屁哪有退縮的,自然是一往無前。
“皇上,奴才所言千真萬確,若有一句虛言,請斬全家。”黃世仁心中暗笑,在這個世上,老子就是全家,全家也只有老子一個人,到時就算牛皮被吹破了,大不了自己小命搭上去而已。
鹹豐見黃世仁一臉認真摸樣,已信了九分,心中暢快無比,登基六年以來的窩囊氣一掃而空,喜道:“朕大行之後若能受後世這樣的評價,也算沒有白做這個天子了。”接著又道:“愛卿剛從上海而來,不知前方形勢如何?”
黃世仁想好措辭,答道:“一片大好啊!皇上!先是奴才託皇上洪福,擊破發匪主力,殺賊萬人。接著南京城中洪賊與楊逆內訌,那幾日,南京城樓上血光沖天,屍橫遍野。到了後來湘軍與賊在湖南鏖戰數日,曾侍郎不負皇上期望,大破發匪於長沙,又追殺百里,轉戰江西。若奴才所料不差,這幾日便可傳來收復江西全境的捷報。那些上海的洋鬼子,近日也聞得皇上的武功,原先咄咄逼人,現下也消停了許多。奴才在洋鬼子面前,腰桿也挺直了不少。”
“洋鬼子是什麼東西?”鹹豐饒有興趣的問道,其實黃世仁前面說的鹹豐早就知道。見黃世仁所言非虛,心中不由對黃世仁信賴了幾分。
“這洋鬼子指的便是夷人,都是百姓之間流傳的說法,這其中還有些典故呢。”黃世人侃侃而談:“話說洋人來到上海,當時百姓瞧見這些黃毛綠眼的樣子異常恐懼,與鬼怪的摸樣相似,不!是一模一樣,所以百姓們都戲稱他們為黃毛鬼,到了後來他們自稱自己為西洋人,被有心人聽了去,便在鬼字前加了個洋字,到了至今,百姓們還是叫他們洋鬼子,夷人只是讀書人的說法,由此可見,洋人是多麼不得人心,縱是武力再強,亦不能動搖我大清國本。”
鹹豐點了點頭道:“聽你這樣說,還真有幾分道理。洋鬼子這名字也取的好,擬旨:從今以後,不管是朝堂之上,亦是地方府衙,皆稱夷人為洋鬼子。”
肅順哭笑不得的微微點頭,想不到鹹豐也跟這個傢伙胡鬧起來,道:“臣回到軍機處便將旨意發出去。”
黃世仁遲疑了一會道:“皇上,其實奴才有一樣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哎!若是不說,奴才心中不安,說了!又怕一些看不慣奴才的大臣借題發揮,彈劾奴才。”
“哦?”鹹豐饒有興趣的道:“你是朕上三旗的包衣奴才,有什麼不敢說的?”
黃世仁道:“那奴才便鬥膽說了。奴才打了勝仗之後,難免會有些沾沾自喜,便想在上海建一座慶功臺,請了一名陰陽大師探測風水,竟沒想到… … …。”黃世仁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停住口。
鹹豐道:“你怎的這樣羅嗦,方才還說朕仁慈,現下連話都不敢說嗎?”
黃世仁繼續道:“沒想到那陰陽大師竟說上海隱藏著龍脈,龍頭便在南京,而上海居其尾。”
鹹豐臉色開始有些不自然起來,滿人的龍脈在遼東是一定的,那麼這個南京的龍脈是誰的恐怕傻子都猜得到。
“皇上,奴才該死,盡信一些無稽之言,驚擾聖聽,請皇上降罪。”黃世仁故意誠惶誠恐的跪下。
“這不干你的事,你起來罷,似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陰陽師可說了破解之法沒有?”
“有是有的。”黃世仁站起身,心中偷笑,看來孔之書的計略見效如此之快,道:“必須破壞上海地貌,破其龍尾,則龍脈必破。只是這樣做不知要挖去百姓多少祖先墳墓,若不想個好些的法子,恐生民變啊。”
“你們都來說說,找個什麼樣的藉口出來,既能破了上海龍尾之勢,又能將民變的可能減至最低。”鹹豐頭疼的坐在靠椅上,首先向肅順望去。
肅順不知黃世仁搞什麼花樣,遲疑一會,上前道:“臣還真想不到兩全的法子,此事確實事關重大,絕不可小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