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 百里從軍水嗚咽(四)

回頭萬裡·青玉·3,262·2026/3/26

第十九節 百里從軍水嗚咽(四) 更新時間:2011-05-08 下午時,宋君鴻和史珍主僕再次回到家中,把父親和院子裡的那些人都葬了。他不能讓他們這樣曝屍於外,雨淋日曬的。 忙完這一切,史珍又走了過來,輕聲的安撫道:“宋公子,人死不能復生。令尊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宋君鴻紅著眼點了點頭。這時心情總算平復了一些,向史珍道完謝後,才又問道:“史小姐怎麼來了?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史珍說道:“我們莫幹劍派本來就在這一帶參與抗金的。” 宋君鴻吃驚地問道:“貴派特意下山前來抗金?” 史珍點了點頭:“豈止是我們莫幹劍派一家,神州大地,誰人不是義憤填膺?戰爭爆發後,家師與一些江湖宿老們到處奔走聯絡,如今江湖上已有不少幫派都號召要團結起來,共禦外侮,共赴時艱呢!” 聯想起來鄭經和一些官員們吃著朝庭的俸祿都能不戰而逃,不想這些江湖上的熱血兒女卻能站出來,不禁慨嘆道:“果然仗義每多屠狗輩!” 史珍又接下去說道:“我一直讓福叔留意你的訊息,所以你從京城動身趕回來後不久,福叔也飛書告知了我。”說到這裡,她謙然的看了宋君鴻一眼:“可惜我來的太晚,若是早來幾日,或許伯父和這麼多人便不會出事了。” 宋君鴻搖了搖頭:“這事怎麼能怪你呢?你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別處,都一樣是抗金救民。” “至於我爹的仇......”宋君鴻握緊了拳頭,眼中似要噴出火來:“一定會讓金狗們血帳血償!” “接下來再怎麼辦?”史珍問道。 “我想進縣城一趟。”宋君鴻想了想突然說道。 “進縣城?”史珍尋思了一下:“來時我曾去探查過,那裡好像有金兵在駐守。” “那也要進去。”宋君鴻答道:“我的授業恩師鄭知慶、我姐夫父母一家和許許多多我少年時的同窗好友還都在縣城中,死生不明。” 看著父親的墳塋沉默了一下他又接著說道:“況且,我也想進去探查下有沒有我娘和妹妹的訊息。” “嗯,既如此,那我們和你一起去吧。”史珍點了點頭:“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會跟在你身旁的。” “謝謝你!”宋君鴻知道此時也不是客套的時侯,但仍感激地不知用什麼話來說。史珍主僕都並非可以用一般的弱女子以視之,有了她們的加入,會更有力量也更有信心了吧? 三人隨後便摸到了縣城邊上。 宋君鴻強壓下心頭迫不及待想衝進城中的巨大沖動,偷偷摸近了,躲在一片小樹林後仔細觀察了下縣城的防禦情況。城頭上可以看到幾名金兵的身影在晃來晃去,但在人數上似乎並不太多。城門口似也有著三、四名金兵在駐守,卻也照樣東倒西歪的,坐在地上舉著酒袋邊喝邊大聲地說笑著什麼。 “人不算多,我很快就能解決掉他們。”史珍自信的說道。 “先不必打草驚蛇。”宋君鴻搖了搖頭。 雖然看起來城門口的敵人駐防力量並不太強,可宋君鴻仍然不願冒險從城門口強行突入。縣城裡有多少駐軍,他們還並不清楚。萬一引起城中大軍的警覺,將會很麻煩。 實際上也沒有強行突擊的必要。潞縣並不是什麼軍事重鎮,所以宋庭對這裡的城牆修茸並沒有投入多麼大的精力。作為打小在這裡長大的宋君鴻,心裡自然清楚哪裡看起來高大難行,哪裡的城牆低矮易爬。 宋君鴻是獵戶家出來的孩子,爬樹攀巖都難不倒他。而史珍主僕,用“身輕如燕”行容毫不過份,飛牆走壁本就與他們如家常便飯一般。 幾個人進得城中,便貓腰躲進一處廢棄的店鋪裡,觀察了下附近的情形,隨後宋君鴻三人就開始了四處的搜尋。 雖然大體可以判斷出來在這座縣城裡的金人駐軍數量並不太多,但他們仍然不得不快速而小心地在各個街道之間穿行。 此時史珍主僕還並不覺得怎得,宋君鴻卻已經鼻子發酸,雙眼卻愈發地想要噴出怒火來。 這是他從小生長的縣城,他熟悉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可現在這些事物很多都已經面目全非,亦或根本就不復存在了。 曾經小小繁華的縣城已經是讓金兵摧毀的不像樣子:或許已經傳承百年的房屋成片的倒塌、原本筆直開闊的街道上躺滿了隨時可見的屍體,很多店鋪都冒著濃煙,似是在之前曾沐身於一場連綿大火,火勢燃燒數日,至今仍有很多地方黑煙不燼。 宋君鴻的心沉得很低,如果建築都被損毀成這個樣子,那麼老百姓又如何得以存活? 事實也正如他想像的那樣,他很快就找到了鄭雨農父母的屍體、很多少年時同窗好友的屍體,甚至連鄭知芳的屍體他都給找到了。 鄭知芳和一些鄭氏的族人正倒在城南的街道上,頭衝著城門,可惜他們都只差一步而沒能來的及逃離出去。 那個他打小捧在手裡怕捏著、含在嘴裡怕化著的孫子在丟棄防線逃跑時,並沒有想到要多給他的族人們爭取哪怕一點兒可憐的時間。不知他泉下如果有知,是否會對他當初的溺愛和驕縱的教育方式感到後悔? 可憐地鄭氏族人和滿城百姓! 宋君鴻他們在縣城裡整整蟄伏了三天,每天一有空就出去搜尋,在這座已經陷落的小縣城裡一邊與佔領者玩著捉迷藏的生死遊戲,一邊儘可能地查詢是否有倖存者。 宋君鴻此時尚不知道:因為鄭經和防線上的兵士的潰逃,潞縣直接暴露在金兵的兵鋒之下。金兵也毫不猶豫的立即對這座縣城開始了侵攻。隨了僅僅的十幾戶來得及逃出外,整個縣城幾乎都讓金兵給囫圇地包了餃子。 縣令吳清榆只能帶領少得可憐地城防兵和一些縣衙裡的衙役們上城進行防守,鄭知慶也組織了一些青壯前來幫忙,但這種倉促之間組織起來的抵抗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抵擋金兵的攻擊,很快縣城就陷落了。 吳清榆還算是個有點骨氣的讀書人,縣城陷落後他在一群忠誠的衙役們護衛下退回了縣衙裡,然後就在大堂上橫劍自吻了。 金人恨這小小縣城居然拼死抵抗而不接受勸降,所以破城之後直接把慣常的劫掠升級成了報復性屠城!除了婦女外,餘者皆遭當場屠戮! 後來宋國收復這座小小縣城時,發現除了極少數的逃出者、因事外出者、從死人堆裡僥倖尋救出的倖存者和從金人手中救出的部分婦女外,整個潞縣的人口竟有八成多都葬身於這場刀兵浩劫之中。曾經盤踞這縣城數百年、葉大根深的鄭氏大族也凋落不堪了。以至於宋庭不得不釋出詔令從各地勸徵流民來潞縣建設居住,屆時潞縣或許仍然是潞縣,但潞縣的人們卻大多再也不是原先的那些人們了。 至於宋君鴻成長故事中的那些的潞縣中的樣子,也自此永遠地成為了歷史。 宋君鴻他們又尋了一陣子,令宋君鴻愈加悲傷的地:他在鄭氏的學堂裡又找到了鄭知慶的屍首。這個走路一瘸一拐卻令整個潞縣人都敬仰的老人,連死都死在了他最喜歡的地方。 唯一令宋君鴻稍覺好受的是:在這裡他也沒有尋找到母親和妹妹的屍首。 [關於故事裡的幾個人物最後的結局]鄭知慶篇 “呼哧”、“呼哧”、“呼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風箱被拉動一樣的沉重,鄭知慶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要被鼓裂了似的難受。但就算這樣他還是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猛的收回彎刀,在已經被他用臂彎扼緊計程車兵脖子上一拉,濺射的血霧便飛出五尺多遠。 周圍正欲圍上來的十幾個金兵都紛紛止住了腳步,躊躇著不敢上前。當他們闖進這個學堂並嬉笑著砍翻了幾個學童時,並沒有預料到這位急忙趕來但看起來又老又瘦的老人會像只被突然驚醒的老獅子一樣變得憤怒和危險。 鄭知慶的半邊臉上都是血汙,他原本高束的髮髻也早已散亂不堪,幾縷灰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的飛舞著。他的身子一個趔趄,但很快又站定了,咬牙把佝僂著的身子慢慢一點點的挺直,輕蔑的看著眼前緊張圍峙的金兵們,“怎麼了,不敢上來了嗎?我已經殺了你們十七個人,我還可以再殺你們十七個!” 金兵們驚悸的互相對望著,在後面押陣的百夫長氣得罵了句“懦夫!”一跺腳回身吼道:“弓箭手上!” 前面計程車兵終於驚惶地散開,給換上來的弓箭手們讓出了一片開闊的射擊地帶。 鄭知慶看著那些搭在弓臂上慢慢拉動的箭矢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真好!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個和戰友們一起攻城拔寨的時侯。於是這個多年來以溫文儒雅著稱的老夫子臨終前卻像一個粗野的大頭兵一樣地大吼:“來吧,小崽子們!” 百夫長的手猛的揮下,呼嘯的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xxxxxx 戰後重建時,潞縣的縣誌上曾如此評價這位老人生命中最後的一次奮武:求仁得仁!而當宋君鴻翻閱到這一頁時,幽幽的說了句:其實我的老師是一位真正的將軍,並且在骨子裡一直不曾退役,他即使站在三尺講臺上也總像面對千軍萬馬那樣揮斥方遒。

第十九節 百里從軍水嗚咽(四)

更新時間:2011-05-08

下午時,宋君鴻和史珍主僕再次回到家中,把父親和院子裡的那些人都葬了。他不能讓他們這樣曝屍於外,雨淋日曬的。

忙完這一切,史珍又走了過來,輕聲的安撫道:“宋公子,人死不能復生。令尊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宋君鴻紅著眼點了點頭。這時心情總算平復了一些,向史珍道完謝後,才又問道:“史小姐怎麼來了?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史珍說道:“我們莫幹劍派本來就在這一帶參與抗金的。”

宋君鴻吃驚地問道:“貴派特意下山前來抗金?”

史珍點了點頭:“豈止是我們莫幹劍派一家,神州大地,誰人不是義憤填膺?戰爭爆發後,家師與一些江湖宿老們到處奔走聯絡,如今江湖上已有不少幫派都號召要團結起來,共禦外侮,共赴時艱呢!”

聯想起來鄭經和一些官員們吃著朝庭的俸祿都能不戰而逃,不想這些江湖上的熱血兒女卻能站出來,不禁慨嘆道:“果然仗義每多屠狗輩!”

史珍又接下去說道:“我一直讓福叔留意你的訊息,所以你從京城動身趕回來後不久,福叔也飛書告知了我。”說到這裡,她謙然的看了宋君鴻一眼:“可惜我來的太晚,若是早來幾日,或許伯父和這麼多人便不會出事了。”

宋君鴻搖了搖頭:“這事怎麼能怪你呢?你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別處,都一樣是抗金救民。”

“至於我爹的仇......”宋君鴻握緊了拳頭,眼中似要噴出火來:“一定會讓金狗們血帳血償!”

“接下來再怎麼辦?”史珍問道。

“我想進縣城一趟。”宋君鴻想了想突然說道。

“進縣城?”史珍尋思了一下:“來時我曾去探查過,那裡好像有金兵在駐守。”

“那也要進去。”宋君鴻答道:“我的授業恩師鄭知慶、我姐夫父母一家和許許多多我少年時的同窗好友還都在縣城中,死生不明。”

看著父親的墳塋沉默了一下他又接著說道:“況且,我也想進去探查下有沒有我娘和妹妹的訊息。”

“嗯,既如此,那我們和你一起去吧。”史珍點了點頭:“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會跟在你身旁的。”

“謝謝你!”宋君鴻知道此時也不是客套的時侯,但仍感激地不知用什麼話來說。史珍主僕都並非可以用一般的弱女子以視之,有了她們的加入,會更有力量也更有信心了吧?

三人隨後便摸到了縣城邊上。

宋君鴻強壓下心頭迫不及待想衝進城中的巨大沖動,偷偷摸近了,躲在一片小樹林後仔細觀察了下縣城的防禦情況。城頭上可以看到幾名金兵的身影在晃來晃去,但在人數上似乎並不太多。城門口似也有著三、四名金兵在駐守,卻也照樣東倒西歪的,坐在地上舉著酒袋邊喝邊大聲地說笑著什麼。

“人不算多,我很快就能解決掉他們。”史珍自信的說道。

“先不必打草驚蛇。”宋君鴻搖了搖頭。

雖然看起來城門口的敵人駐防力量並不太強,可宋君鴻仍然不願冒險從城門口強行突入。縣城裡有多少駐軍,他們還並不清楚。萬一引起城中大軍的警覺,將會很麻煩。

實際上也沒有強行突擊的必要。潞縣並不是什麼軍事重鎮,所以宋庭對這裡的城牆修茸並沒有投入多麼大的精力。作為打小在這裡長大的宋君鴻,心裡自然清楚哪裡看起來高大難行,哪裡的城牆低矮易爬。

宋君鴻是獵戶家出來的孩子,爬樹攀巖都難不倒他。而史珍主僕,用“身輕如燕”行容毫不過份,飛牆走壁本就與他們如家常便飯一般。

幾個人進得城中,便貓腰躲進一處廢棄的店鋪裡,觀察了下附近的情形,隨後宋君鴻三人就開始了四處的搜尋。

雖然大體可以判斷出來在這座縣城裡的金人駐軍數量並不太多,但他們仍然不得不快速而小心地在各個街道之間穿行。

此時史珍主僕還並不覺得怎得,宋君鴻卻已經鼻子發酸,雙眼卻愈發地想要噴出怒火來。

這是他從小生長的縣城,他熟悉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可現在這些事物很多都已經面目全非,亦或根本就不復存在了。

曾經小小繁華的縣城已經是讓金兵摧毀的不像樣子:或許已經傳承百年的房屋成片的倒塌、原本筆直開闊的街道上躺滿了隨時可見的屍體,很多店鋪都冒著濃煙,似是在之前曾沐身於一場連綿大火,火勢燃燒數日,至今仍有很多地方黑煙不燼。

宋君鴻的心沉得很低,如果建築都被損毀成這個樣子,那麼老百姓又如何得以存活?

事實也正如他想像的那樣,他很快就找到了鄭雨農父母的屍體、很多少年時同窗好友的屍體,甚至連鄭知芳的屍體他都給找到了。

鄭知芳和一些鄭氏的族人正倒在城南的街道上,頭衝著城門,可惜他們都只差一步而沒能來的及逃離出去。

那個他打小捧在手裡怕捏著、含在嘴裡怕化著的孫子在丟棄防線逃跑時,並沒有想到要多給他的族人們爭取哪怕一點兒可憐的時間。不知他泉下如果有知,是否會對他當初的溺愛和驕縱的教育方式感到後悔?

可憐地鄭氏族人和滿城百姓!

宋君鴻他們在縣城裡整整蟄伏了三天,每天一有空就出去搜尋,在這座已經陷落的小縣城裡一邊與佔領者玩著捉迷藏的生死遊戲,一邊儘可能地查詢是否有倖存者。

宋君鴻此時尚不知道:因為鄭經和防線上的兵士的潰逃,潞縣直接暴露在金兵的兵鋒之下。金兵也毫不猶豫的立即對這座縣城開始了侵攻。隨了僅僅的十幾戶來得及逃出外,整個縣城幾乎都讓金兵給囫圇地包了餃子。

縣令吳清榆只能帶領少得可憐地城防兵和一些縣衙裡的衙役們上城進行防守,鄭知慶也組織了一些青壯前來幫忙,但這種倉促之間組織起來的抵抗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抵擋金兵的攻擊,很快縣城就陷落了。

吳清榆還算是個有點骨氣的讀書人,縣城陷落後他在一群忠誠的衙役們護衛下退回了縣衙裡,然後就在大堂上橫劍自吻了。

金人恨這小小縣城居然拼死抵抗而不接受勸降,所以破城之後直接把慣常的劫掠升級成了報復性屠城!除了婦女外,餘者皆遭當場屠戮!

後來宋國收復這座小小縣城時,發現除了極少數的逃出者、因事外出者、從死人堆裡僥倖尋救出的倖存者和從金人手中救出的部分婦女外,整個潞縣的人口竟有八成多都葬身於這場刀兵浩劫之中。曾經盤踞這縣城數百年、葉大根深的鄭氏大族也凋落不堪了。以至於宋庭不得不釋出詔令從各地勸徵流民來潞縣建設居住,屆時潞縣或許仍然是潞縣,但潞縣的人們卻大多再也不是原先的那些人們了。

至於宋君鴻成長故事中的那些的潞縣中的樣子,也自此永遠地成為了歷史。

宋君鴻他們又尋了一陣子,令宋君鴻愈加悲傷的地:他在鄭氏的學堂裡又找到了鄭知慶的屍首。這個走路一瘸一拐卻令整個潞縣人都敬仰的老人,連死都死在了他最喜歡的地方。

唯一令宋君鴻稍覺好受的是:在這裡他也沒有尋找到母親和妹妹的屍首。

[關於故事裡的幾個人物最後的結局]鄭知慶篇

“呼哧”、“呼哧”、“呼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風箱被拉動一樣的沉重,鄭知慶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要被鼓裂了似的難受。但就算這樣他還是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猛的收回彎刀,在已經被他用臂彎扼緊計程車兵脖子上一拉,濺射的血霧便飛出五尺多遠。

周圍正欲圍上來的十幾個金兵都紛紛止住了腳步,躊躇著不敢上前。當他們闖進這個學堂並嬉笑著砍翻了幾個學童時,並沒有預料到這位急忙趕來但看起來又老又瘦的老人會像只被突然驚醒的老獅子一樣變得憤怒和危險。

鄭知慶的半邊臉上都是血汙,他原本高束的髮髻也早已散亂不堪,幾縷灰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的飛舞著。他的身子一個趔趄,但很快又站定了,咬牙把佝僂著的身子慢慢一點點的挺直,輕蔑的看著眼前緊張圍峙的金兵們,“怎麼了,不敢上來了嗎?我已經殺了你們十七個人,我還可以再殺你們十七個!”

金兵們驚悸的互相對望著,在後面押陣的百夫長氣得罵了句“懦夫!”一跺腳回身吼道:“弓箭手上!”

前面計程車兵終於驚惶地散開,給換上來的弓箭手們讓出了一片開闊的射擊地帶。

鄭知慶看著那些搭在弓臂上慢慢拉動的箭矢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真好!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個和戰友們一起攻城拔寨的時侯。於是這個多年來以溫文儒雅著稱的老夫子臨終前卻像一個粗野的大頭兵一樣地大吼:“來吧,小崽子們!”

百夫長的手猛的揮下,呼嘯的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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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重建時,潞縣的縣誌上曾如此評價這位老人生命中最後的一次奮武:求仁得仁!而當宋君鴻翻閱到這一頁時,幽幽的說了句:其實我的老師是一位真正的將軍,並且在骨子裡一直不曾退役,他即使站在三尺講臺上也總像面對千軍萬馬那樣揮斥方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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