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有笙之年(42)——景年哥哥,我想你了

婚外纏情·老公,要夠沒!·雲嫿·5,610·2026/3/26

番外:有笙之年(42)——景年哥哥,我想你了 新加坡。 左南笙是在當天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才看見傅景年的—— 當時家裡的人都已經睡了,只有左南笙假裝自己想看電視,所以在客廳裡待著。 實際上,她是睡在沙發上等著他。 傅景年站在門口,看著司機將車開向車庫,他這才緩緩轉過身,一面掏鑰匙,一邊走上臺階鈐。 客廳裡沒有一絲光亮,他心裡想著,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爺爺奶奶和蘇蘇早都睡了。 至於左南笙麼,今天並不是週末,她應該在學校裡洽。 一身疲憊的走進客廳,他伸手按亮了燈光。 換了鞋以後,他緩緩走進客廳。 他原本準備直接上樓睡覺,可餘光留意到沙發上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停下腳步,側眸看著沙發。 望過去的第一眼,他就愣住了—— 他的小女朋友,正蜷縮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小左! 傅景年心底有一個驚喜的聲音! 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朝沙發走過來! 來到沙發前面,他低頭看著呼呼大睡的左南笙。 她的睡姿,依然沒有女孩子的樣,大喇喇的趴在沙發上,睡得十分難看…… 她的左手放在嘴邊,似乎睡前曾經咬過手指。 她的右手從沙發上垂下來,手中還握著遙控器—— 傅景年側眸看了一眼電視機,電視機一片黑屏,早已關上了。 目光重新落在左南笙身上,他緩緩蹲下去,半跪在沙發邊,近距離的、靜靜的凝視著左南笙。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放在左南笙臉上,輕輕的摩挲。 感覺到她臉頰溫暖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被她無形中慰藉了。 今天見到木卿歌,到將木卿歌安頓在爸爸的小別墅裡,一整天的時間,他的心情都處於極度的矛盾和煩擾中。除了煩擾,還有一絲絲心痛,一直如影隨形。 即使木卿歌從未對他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可是如今親眼看著她病得那麼嚴重,而且是生命最後一段光陰,他無法像一個沒有心的人一樣,對自己正歷經苦難的母親,無動於衷…… 他疼痛的心,在見到小左、摩挲著小左的臉頰時,得到了安慰—— 他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 …… 臉上被人摩挲的感覺,癢癢的,睡夢中的左南笙緩緩轉醒。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睡眼惺惺的看著半跪在沙發邊上的大男生—— 第一時間,她以為自己是在夢裡見到了自己的白馬王子。 眨了眨眼睛,仔細一看,她才發現這不是夢裡,而是她的景年哥哥真的回來了! 她驚喜的從沙發上坐起來,伸手抓著傅景年的胳膊! “景年哥哥你回來了!” 她興奮的望著他,她等了他這麼久,他終於回來了! 傅景年微笑著點點頭,他站起來,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怎麼不在學校?” 傅景年側眸看著左南笙,輕輕的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裡。 左南笙低頭看著被他溫柔握著的手指,她抬頭甜甜的對他笑了,“因為今天人家想你了,要陪你啊!” 她一句發自肺腑的話,不虛假、不做作,讓傅景年的心頗為慰藉。 “真的想我了?” 傅景年心裡暖烘烘的,而且有一絲莫名的心動。 她竟然說……她想他了。 “嗯。” 左南笙伸出胳膊抱著傅景年的脖子,她抬頭望著他,一本正經的說:“景年哥哥,今天人家收到你資訊的時候,本來在上課的,可是不知道怎麼了,看到你說你要回來,我就好想好想快點下課,回家等你——” “你不知道,後來我上課的心思都沒有了,下課以後立馬就回來了!” 說到這兒,左南笙心裡有些小小的不高興,她嘟著嘴不滿的對他說,“可是景年哥哥,人家等了你這麼久你都不回來,現在都十點了,你才回家——” 從他發簡訊給她,到他回到傅家,一共過去了整整九個小時。 而新加坡到a市的航班,只需要五個小時。 他花了四個小時的時間,在陪木卿歌。 傅景年溫柔的握緊她的手指,輕聲說,“我不知道你要回家等我,如果早知道,我早就回來了——” 停頓了一下,他伸手勾勾她的鼻樑,挑眉說:“以後如果回家等我,給我發個簡訊。收到你的簡訊,我再忙都會回來陪你的。” 左南笙聽著傅景年溫柔的話,她有些小羞澀的低下頭。 她低低的說:“我知道你今天沒時間的……所以不想給你發簡訊打擾你——” 抬頭重新看著傅景年,左南笙笑得依舊那麼甜—— “雖然我不喜歡你.媽媽,但是我瞭解,今天是你跟你.媽媽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面。我不會吵到你的景年哥哥,我在家裡等你,你回來了,我不就可以看見你了嗎?” 左南笙懂事的話一字一句的落入傅景年耳中。 他溫柔的凝視著水晶燈光下的左南笙—— 比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現在的她,已經不像當時那個她了。 他在慢慢接受她的缺點,她也在慢慢的改正她的缺點。 他覺得,最幸福的事也不過如此吧,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願意為了自己,將她身上的壞毛病一點點全部改掉,只為讓他覺得輕鬆一些,快樂一些,幸福一些…… 他深情地看了一眼左南笙,將她擁入懷中—— “小左,我們一輩子都不分手。” 他的下巴輕輕靠在她肩上,說出了心底的聲音。 以前那麼壞脾氣的她,他都能夠忍受,如今已經改正了缺點的她,他怎麼會輕易再放棄? 左南笙側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傅景年,她抿唇笑了。 以前,她總覺得不論什麼樣的脾氣,那都是自己的個性,是自己與眾不同的地方,不需要收斂,也不需要為了任何人而改掉自己的真實—— 可後來看見自己收斂了壞脾氣,偶爾裝出懂事的模樣,會讓身邊的人那麼高興,她才漸漸發現,能夠讓自己喜歡的人高興,也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情。 無論是爸爸,媽媽,還是景年哥哥,他們都是她喜歡的人,只要她收斂了自己的壞脾氣,爸爸媽媽能開心,景年哥哥能高興,她即使偶爾委屈一下下,她也覺得沒有關係—— 她覺得,自己正在慢慢長大。 * 第二天,傅景年去家政公司找了一個老實、能幹的阿姨,帶著阿姨去了傅宸澤外面的小別墅。 找阿姨的時候他就有言在先,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照顧他病重的母親的人,他可以多付幾倍的工錢,他只有一個要求,讓阿姨在未來兩個月時間裡,盡心盡責的照顧他的母親—— 很多人聽到他能夠多付三四倍的工錢,都競相毛遂自薦,他最終選擇了這個容貌慈祥、一看就能夠吃苦耐勞的阿姨—— 阿姨已經做好了準備,以為自己要照顧的是一個高位截癱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或者是全身膿瘡無人願意照顧的老人,可看到客廳裡的木卿歌時,她還是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為其他的,而是因為木卿歌那枯瘦如柴的身體。 看到木卿歌第一眼,阿姨都懷疑自己看到了恐怖片裡的乾屍……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夠瘦成這樣,一條胳膊連小孩子的胳膊粗細都比不上…… 阿姨側眸看了一眼傅景年。 傅景年瞳孔微縮,對阿姨說,“如果您不願意,現在可以走,我找別人——” 阿姨連忙搖頭,說:“不不不,我只是同情您母親,不是不想幹這個活兒!” 木卿歌能走能動,也沒有全身膿瘡散發惡臭,更不是什麼惡性傳染病,她又怎麼不願意照顧呢? 在此之前,她曾經照顧過很多癱瘓在chuang、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病人,木卿歌跟她之前照顧的人比起來,已經好多了—— 傅景年側過身看著阿姨,他微微眯了眯眼,再一次補充道,“阿姨,我剛剛跟您說過,我母親的病是傳染病,艾滋。如果您不想照顧她,現在走還來得及——” 雖然他不歧視艾滋病患者,可現在社會上很多人都不願意跟艾滋病人打交道。 他不希望這個阿姨覺得為難—— 阿姨擺擺手一臉慈善的說:“傅先生您不用這樣為難的,我以前是護工,很多病我都瞭解。艾滋病又不會透過呼吸道傳染,我知道它的傳染途徑只是血液、兩|性|關係、還有母嬰,我照顧您母親啊,不會被感染的——” 傅景年見阿姨這麼看得開,便也放心了。 其實他擔心阿姨不能接受,這是第一點,他更擔心到時候他走了以後,受不了這種病的阿姨會欺負木卿歌。 他不希望母親最後一段時間,還在受人欺負—— 現在看起來,阿姨一點都不介意,他便放心了。 “景年,你來看我了!” 木卿歌驚喜的站起來,大步朝門口走過來! 昨晚她一個人住在這個靜悄悄的小別墅裡,一個將要死亡的人,獨自居住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她內心其實是很害怕的…… 她怕自己萬一死在這兒了,都沒有人發現…… 一整夜她幾乎沒有睡著。 她知道自己有多對不起傅景年,所以她格外的擔心,怕傅景年將她一個人扔在這兒,便不再管她的死活…… 現在看到傅景年來了,她驚惶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了。 傅景年看了一眼激動的木卿歌,他淡淡移開目光,掃了一眼四周。 “爸一般也很少在這兒住,所以這兒也沒有什麼日常用品和傢俱。” 重新看著木卿歌,他淡淡的說,“我一會兒讓人送一些日常用品和傢俱電器過來,你和阿姨安心在這兒住下,有事情就讓阿姨做,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 “……” 木卿歌呆呆的望著傅景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你不住這兒?” 她以為,傅景年昨天只是不願意麵對她,所以才離開了這個別墅—— 沒想到,傅景年根本就是不住在這兒,他讓她獨自一個人,居住在這個無親無故的地方—— 傅景年瞳孔微縮,將木卿歌的失望之色收入瞳,他淡淡的說:“我還在讀書。” 木卿歌一怔,隨即心裡感到舒服了一些—— 她一直在監獄裡面,她忽略了,自己的兒子才十九歲,現在正在唸大學。 他怎麼會有那麼多時間,天天陪著她呢! 他這個美好的年紀,是應該多讀書,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她一個將死之人身上。 阿姨見木卿歌和傅景年母子倆坐在客廳聊天,她便勤快的去洗手間接了一桶水,去打掃清潔衛生了。 傅景年對自己不熟悉的人話很少,哪怕面前這個人是自己的母親,可這麼多年沒見,再加上木卿歌對他並不好,所以他一直坐在那兒,也沒有主動跟木卿歌攀談什麼。 木卿歌知道傅景年現在還沒有徹底的原諒自己,她也不想問他太多的問題,讓他徒增煩惱。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木卿歌想起了昨晚想了一晚上的事兒。 她掃了一眼這個別墅,試探著問傅景年—— “這個房子……是你爸爸買來送你的嗎?” 傅景年抬頭看著木卿歌,打量了一眼這個美美的別墅,他淡聲道,“不是。” 重新看著木卿歌,他說:“這是爸爸年輕時買下來的,打算自己老了以後一個人住在這兒,清淨。前兩天我跟他說了你的事情以後,他才把鑰匙給我,讓我接你到這兒住下。” 木卿歌聽著傅景年的話,她不由微微一怔。 她和傅宸澤雖然沒有什麼直接的恩怨,但是傅宸澤有多厭惡她,她心裡清楚。 她沒想到,傅宸澤會願意將他自己養老的別墅,讓出來給她住—— 一般人誰會讓自己的別墅住進一個將死之人?誰也不願意讓死氣玷汙了自己的房子。 傅宸澤會同意讓她住進來,是因為傅宸澤愛傅景年吧? 因為愛自己的兒子,所以哪怕再怎麼討厭兒子的母親,哪怕兒子的母親是一個骯髒的、將死的女人,他也願意將別墅讓出來—— 或許是人之將死,木卿歌看到傅宸澤對傅景年這麼疼愛,從未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的她,忽然覺得放心了。 有傅宸澤這個父親疼愛著景年,景年一定會幸福…… “你跟你爸爸,關係還好吧?” 她又試探著問。 畢竟她也清楚,傅宸澤深愛著左淺,她當時在獄中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傅宸澤的孩子時,她曾經一度以為,傅宸澤會虐待她的兒子,她的兒子一定過得很辛苦—— 現在看來,是她太低估了傅宸澤的寬容。 那個嫉惡如仇的男人,對他自己的兒子,是十分寬容的—— “還不錯。” 傅景年勾唇淡笑,“他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偶爾,還有些小蠢萌。” 雖然用個“蠢萌”兩個字形容自己的父親,不太恰當,但是傅宸澤的確是那樣一個人。 不論是公司還是家裡,隨著傅宸澤年紀越來越大,犯蠢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比如說公司吧,他每一次不小心惹了禍以後,他都死不承認,罵罵咧咧的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所有爛攤子都交給傅景年處理,等傅景年處理完了,他才一身輕鬆的跑回來,順手給傅景年帶一點什麼小禮物,搞得跟自己一點錯都沒有似的,經常讓他又生氣又無奈…… 木卿歌將傅景年嘴角的笑意看在眼中,她確定,兒子和傅宸澤的關係很好。 她的心也安定了。 原本她想過,如果來新加坡以後發現傅宸澤對傅景年不好,她就將她當年被強/暴的事兒栽贓給傅宸澤,讓傅景年對傅宸澤失望,離開這個地方。 現在,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即使當年她被那些人欺負的事兒,是間接的因為傅宸澤而起,現在,她什麼都不追究了。 她已經快要死了,又何必將這些事陳年舊事說出來,白白讓兒子下半輩子過得不幸福呢? 只要兒子過得開心,幸福,她和傅宸澤之間的恩怨,還重要麼? 進了一次監獄,她什麼都看淡了。 而生了這場大病,她也不想再傷害自己的兒子了—— 她點點頭微笑著,“你爸爸是個好人。” 傅景年抬頭凝視著木卿歌,從小到大,他眼中的木卿歌就是個喪心病狂的傷害左阿姨、傷害陽陽和小左的壞女人,她還為了掩藏自己的目的,而殺了鄭阿姨的父親……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和她面對面的坐著,她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對他說,你爸爸是個好人…… 她的慈祥,她對傅宸澤的誇讚,都讓傅景年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似乎,跟他眼中那個惡毒的形象,不太一樣了…… 微微眯了眯眼,傅景年心底漸漸地有了一絲暖意—— 他的母親那惡毒的一面,他只是聽人說過,並未看過,他慶幸,他親眼看見的母親,是個慈祥的女人。 哪怕她以前做過再多的壞事,現在她能夠迷途知返,對他這個兒子而言,也是一種慰藉。 他看著木卿歌,擠出一絲微笑—— * 禮拜六。 這幾天左南笙和傅景年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他們各自在讀書,而傅景年一有時間就去陪木卿歌了,左南笙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人家的母親快要離開人世了,只有最後兩個月的時間,而她和傅景年在一起的時間還很長,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相親相愛—— 這麼一想,她即使心裡有些小委屈,也不覺得難過了。 她沒有必要去跟一個快死的人,爭這麼一點點時間。 她還有一輩子可以擁有景年哥哥,而那個女人,只剩下這兩個月。她一直乖乖的為傅景年著想,如果不是朋友有一個聚會,她恐怕直到木卿歌去世都不會打擾傅景年—— 站在樹蔭下,左南笙握著手機,等著傅景年接聽。 不一會兒,傅景年接了—— “喂,小左——” “景年哥哥,你今天有沒有時間啊?” “今天?你有什麼事嗎?” 聽到傅景年猶豫的聲音,左南笙低著頭,她知道,他今天肯定是還想陪木卿歌——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 “我……我好幾天沒有跟你見面了,今天我們班有一個聚會,我……我可不可以請你陪我一起去啊?”

番外:有笙之年(42)——景年哥哥,我想你了

新加坡。

左南笙是在當天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才看見傅景年的——

當時家裡的人都已經睡了,只有左南笙假裝自己想看電視,所以在客廳裡待著。

實際上,她是睡在沙發上等著他。

傅景年站在門口,看著司機將車開向車庫,他這才緩緩轉過身,一面掏鑰匙,一邊走上臺階鈐。

客廳裡沒有一絲光亮,他心裡想著,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爺爺奶奶和蘇蘇早都睡了。

至於左南笙麼,今天並不是週末,她應該在學校裡洽。

一身疲憊的走進客廳,他伸手按亮了燈光。

換了鞋以後,他緩緩走進客廳。

他原本準備直接上樓睡覺,可餘光留意到沙發上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停下腳步,側眸看著沙發。

望過去的第一眼,他就愣住了——

他的小女朋友,正蜷縮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小左!

傅景年心底有一個驚喜的聲音!

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朝沙發走過來!

來到沙發前面,他低頭看著呼呼大睡的左南笙。

她的睡姿,依然沒有女孩子的樣,大喇喇的趴在沙發上,睡得十分難看……

她的左手放在嘴邊,似乎睡前曾經咬過手指。

她的右手從沙發上垂下來,手中還握著遙控器——

傅景年側眸看了一眼電視機,電視機一片黑屏,早已關上了。

目光重新落在左南笙身上,他緩緩蹲下去,半跪在沙發邊,近距離的、靜靜的凝視著左南笙。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放在左南笙臉上,輕輕的摩挲。

感覺到她臉頰溫暖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被她無形中慰藉了。

今天見到木卿歌,到將木卿歌安頓在爸爸的小別墅裡,一整天的時間,他的心情都處於極度的矛盾和煩擾中。除了煩擾,還有一絲絲心痛,一直如影隨形。

即使木卿歌從未對他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可是如今親眼看著她病得那麼嚴重,而且是生命最後一段光陰,他無法像一個沒有心的人一樣,對自己正歷經苦難的母親,無動於衷……

他疼痛的心,在見到小左、摩挲著小左的臉頰時,得到了安慰——

他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

……

臉上被人摩挲的感覺,癢癢的,睡夢中的左南笙緩緩轉醒。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睡眼惺惺的看著半跪在沙發邊上的大男生——

第一時間,她以為自己是在夢裡見到了自己的白馬王子。

眨了眨眼睛,仔細一看,她才發現這不是夢裡,而是她的景年哥哥真的回來了!

她驚喜的從沙發上坐起來,伸手抓著傅景年的胳膊!

“景年哥哥你回來了!”

她興奮的望著他,她等了他這麼久,他終於回來了!

傅景年微笑著點點頭,他站起來,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怎麼不在學校?”

傅景年側眸看著左南笙,輕輕的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裡。

左南笙低頭看著被他溫柔握著的手指,她抬頭甜甜的對他笑了,“因為今天人家想你了,要陪你啊!”

她一句發自肺腑的話,不虛假、不做作,讓傅景年的心頗為慰藉。

“真的想我了?”

傅景年心裡暖烘烘的,而且有一絲莫名的心動。

她竟然說……她想他了。

“嗯。”

左南笙伸出胳膊抱著傅景年的脖子,她抬頭望著他,一本正經的說:“景年哥哥,今天人家收到你資訊的時候,本來在上課的,可是不知道怎麼了,看到你說你要回來,我就好想好想快點下課,回家等你——”

“你不知道,後來我上課的心思都沒有了,下課以後立馬就回來了!”

說到這兒,左南笙心裡有些小小的不高興,她嘟著嘴不滿的對他說,“可是景年哥哥,人家等了你這麼久你都不回來,現在都十點了,你才回家——”

從他發簡訊給她,到他回到傅家,一共過去了整整九個小時。

而新加坡到a市的航班,只需要五個小時。

他花了四個小時的時間,在陪木卿歌。

傅景年溫柔的握緊她的手指,輕聲說,“我不知道你要回家等我,如果早知道,我早就回來了——”

停頓了一下,他伸手勾勾她的鼻樑,挑眉說:“以後如果回家等我,給我發個簡訊。收到你的簡訊,我再忙都會回來陪你的。”

左南笙聽著傅景年溫柔的話,她有些小羞澀的低下頭。

她低低的說:“我知道你今天沒時間的……所以不想給你發簡訊打擾你——”

抬頭重新看著傅景年,左南笙笑得依舊那麼甜——

“雖然我不喜歡你.媽媽,但是我瞭解,今天是你跟你.媽媽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面。我不會吵到你的景年哥哥,我在家裡等你,你回來了,我不就可以看見你了嗎?”

左南笙懂事的話一字一句的落入傅景年耳中。

他溫柔的凝視著水晶燈光下的左南笙——

比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現在的她,已經不像當時那個她了。

他在慢慢接受她的缺點,她也在慢慢的改正她的缺點。

他覺得,最幸福的事也不過如此吧,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願意為了自己,將她身上的壞毛病一點點全部改掉,只為讓他覺得輕鬆一些,快樂一些,幸福一些……

他深情地看了一眼左南笙,將她擁入懷中——

“小左,我們一輩子都不分手。”

他的下巴輕輕靠在她肩上,說出了心底的聲音。

以前那麼壞脾氣的她,他都能夠忍受,如今已經改正了缺點的她,他怎麼會輕易再放棄?

左南笙側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傅景年,她抿唇笑了。

以前,她總覺得不論什麼樣的脾氣,那都是自己的個性,是自己與眾不同的地方,不需要收斂,也不需要為了任何人而改掉自己的真實——

可後來看見自己收斂了壞脾氣,偶爾裝出懂事的模樣,會讓身邊的人那麼高興,她才漸漸發現,能夠讓自己喜歡的人高興,也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情。

無論是爸爸,媽媽,還是景年哥哥,他們都是她喜歡的人,只要她收斂了自己的壞脾氣,爸爸媽媽能開心,景年哥哥能高興,她即使偶爾委屈一下下,她也覺得沒有關係——

她覺得,自己正在慢慢長大。

*

第二天,傅景年去家政公司找了一個老實、能幹的阿姨,帶著阿姨去了傅宸澤外面的小別墅。

找阿姨的時候他就有言在先,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照顧他病重的母親的人,他可以多付幾倍的工錢,他只有一個要求,讓阿姨在未來兩個月時間裡,盡心盡責的照顧他的母親——

很多人聽到他能夠多付三四倍的工錢,都競相毛遂自薦,他最終選擇了這個容貌慈祥、一看就能夠吃苦耐勞的阿姨——

阿姨已經做好了準備,以為自己要照顧的是一個高位截癱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或者是全身膿瘡無人願意照顧的老人,可看到客廳裡的木卿歌時,她還是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為其他的,而是因為木卿歌那枯瘦如柴的身體。

看到木卿歌第一眼,阿姨都懷疑自己看到了恐怖片裡的乾屍……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夠瘦成這樣,一條胳膊連小孩子的胳膊粗細都比不上……

阿姨側眸看了一眼傅景年。

傅景年瞳孔微縮,對阿姨說,“如果您不願意,現在可以走,我找別人——”

阿姨連忙搖頭,說:“不不不,我只是同情您母親,不是不想幹這個活兒!”

木卿歌能走能動,也沒有全身膿瘡散發惡臭,更不是什麼惡性傳染病,她又怎麼不願意照顧呢?

在此之前,她曾經照顧過很多癱瘓在chuang、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病人,木卿歌跟她之前照顧的人比起來,已經好多了——

傅景年側過身看著阿姨,他微微眯了眯眼,再一次補充道,“阿姨,我剛剛跟您說過,我母親的病是傳染病,艾滋。如果您不想照顧她,現在走還來得及——”

雖然他不歧視艾滋病患者,可現在社會上很多人都不願意跟艾滋病人打交道。

他不希望這個阿姨覺得為難——

阿姨擺擺手一臉慈善的說:“傅先生您不用這樣為難的,我以前是護工,很多病我都瞭解。艾滋病又不會透過呼吸道傳染,我知道它的傳染途徑只是血液、兩|性|關係、還有母嬰,我照顧您母親啊,不會被感染的——”

傅景年見阿姨這麼看得開,便也放心了。

其實他擔心阿姨不能接受,這是第一點,他更擔心到時候他走了以後,受不了這種病的阿姨會欺負木卿歌。

他不希望母親最後一段時間,還在受人欺負——

現在看起來,阿姨一點都不介意,他便放心了。

“景年,你來看我了!”

木卿歌驚喜的站起來,大步朝門口走過來!

昨晚她一個人住在這個靜悄悄的小別墅裡,一個將要死亡的人,獨自居住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她內心其實是很害怕的……

她怕自己萬一死在這兒了,都沒有人發現……

一整夜她幾乎沒有睡著。

她知道自己有多對不起傅景年,所以她格外的擔心,怕傅景年將她一個人扔在這兒,便不再管她的死活……

現在看到傅景年來了,她驚惶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了。

傅景年看了一眼激動的木卿歌,他淡淡移開目光,掃了一眼四周。

“爸一般也很少在這兒住,所以這兒也沒有什麼日常用品和傢俱。”

重新看著木卿歌,他淡淡的說,“我一會兒讓人送一些日常用品和傢俱電器過來,你和阿姨安心在這兒住下,有事情就讓阿姨做,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

“……”

木卿歌呆呆的望著傅景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你不住這兒?”

她以為,傅景年昨天只是不願意麵對她,所以才離開了這個別墅——

沒想到,傅景年根本就是不住在這兒,他讓她獨自一個人,居住在這個無親無故的地方——

傅景年瞳孔微縮,將木卿歌的失望之色收入瞳,他淡淡的說:“我還在讀書。”

木卿歌一怔,隨即心裡感到舒服了一些——

她一直在監獄裡面,她忽略了,自己的兒子才十九歲,現在正在唸大學。

他怎麼會有那麼多時間,天天陪著她呢!

他這個美好的年紀,是應該多讀書,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她一個將死之人身上。

阿姨見木卿歌和傅景年母子倆坐在客廳聊天,她便勤快的去洗手間接了一桶水,去打掃清潔衛生了。

傅景年對自己不熟悉的人話很少,哪怕面前這個人是自己的母親,可這麼多年沒見,再加上木卿歌對他並不好,所以他一直坐在那兒,也沒有主動跟木卿歌攀談什麼。

木卿歌知道傅景年現在還沒有徹底的原諒自己,她也不想問他太多的問題,讓他徒增煩惱。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木卿歌想起了昨晚想了一晚上的事兒。

她掃了一眼這個別墅,試探著問傅景年——

“這個房子……是你爸爸買來送你的嗎?”

傅景年抬頭看著木卿歌,打量了一眼這個美美的別墅,他淡聲道,“不是。”

重新看著木卿歌,他說:“這是爸爸年輕時買下來的,打算自己老了以後一個人住在這兒,清淨。前兩天我跟他說了你的事情以後,他才把鑰匙給我,讓我接你到這兒住下。”

木卿歌聽著傅景年的話,她不由微微一怔。

她和傅宸澤雖然沒有什麼直接的恩怨,但是傅宸澤有多厭惡她,她心裡清楚。

她沒想到,傅宸澤會願意將他自己養老的別墅,讓出來給她住——

一般人誰會讓自己的別墅住進一個將死之人?誰也不願意讓死氣玷汙了自己的房子。

傅宸澤會同意讓她住進來,是因為傅宸澤愛傅景年吧?

因為愛自己的兒子,所以哪怕再怎麼討厭兒子的母親,哪怕兒子的母親是一個骯髒的、將死的女人,他也願意將別墅讓出來——

或許是人之將死,木卿歌看到傅宸澤對傅景年這麼疼愛,從未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的她,忽然覺得放心了。

有傅宸澤這個父親疼愛著景年,景年一定會幸福……

“你跟你爸爸,關係還好吧?”

她又試探著問。

畢竟她也清楚,傅宸澤深愛著左淺,她當時在獄中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傅宸澤的孩子時,她曾經一度以為,傅宸澤會虐待她的兒子,她的兒子一定過得很辛苦——

現在看來,是她太低估了傅宸澤的寬容。

那個嫉惡如仇的男人,對他自己的兒子,是十分寬容的——

“還不錯。”

傅景年勾唇淡笑,“他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偶爾,還有些小蠢萌。”

雖然用個“蠢萌”兩個字形容自己的父親,不太恰當,但是傅宸澤的確是那樣一個人。

不論是公司還是家裡,隨著傅宸澤年紀越來越大,犯蠢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比如說公司吧,他每一次不小心惹了禍以後,他都死不承認,罵罵咧咧的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所有爛攤子都交給傅景年處理,等傅景年處理完了,他才一身輕鬆的跑回來,順手給傅景年帶一點什麼小禮物,搞得跟自己一點錯都沒有似的,經常讓他又生氣又無奈……

木卿歌將傅景年嘴角的笑意看在眼中,她確定,兒子和傅宸澤的關係很好。

她的心也安定了。

原本她想過,如果來新加坡以後發現傅宸澤對傅景年不好,她就將她當年被強/暴的事兒栽贓給傅宸澤,讓傅景年對傅宸澤失望,離開這個地方。

現在,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即使當年她被那些人欺負的事兒,是間接的因為傅宸澤而起,現在,她什麼都不追究了。

她已經快要死了,又何必將這些事陳年舊事說出來,白白讓兒子下半輩子過得不幸福呢?

只要兒子過得開心,幸福,她和傅宸澤之間的恩怨,還重要麼?

進了一次監獄,她什麼都看淡了。

而生了這場大病,她也不想再傷害自己的兒子了——

她點點頭微笑著,“你爸爸是個好人。”

傅景年抬頭凝視著木卿歌,從小到大,他眼中的木卿歌就是個喪心病狂的傷害左阿姨、傷害陽陽和小左的壞女人,她還為了掩藏自己的目的,而殺了鄭阿姨的父親……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和她面對面的坐著,她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對他說,你爸爸是個好人……

她的慈祥,她對傅宸澤的誇讚,都讓傅景年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似乎,跟他眼中那個惡毒的形象,不太一樣了……

微微眯了眯眼,傅景年心底漸漸地有了一絲暖意——

他的母親那惡毒的一面,他只是聽人說過,並未看過,他慶幸,他親眼看見的母親,是個慈祥的女人。

哪怕她以前做過再多的壞事,現在她能夠迷途知返,對他這個兒子而言,也是一種慰藉。

他看著木卿歌,擠出一絲微笑——

*

禮拜六。

這幾天左南笙和傅景年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他們各自在讀書,而傅景年一有時間就去陪木卿歌了,左南笙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人家的母親快要離開人世了,只有最後兩個月的時間,而她和傅景年在一起的時間還很長,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相親相愛——

這麼一想,她即使心裡有些小委屈,也不覺得難過了。

她沒有必要去跟一個快死的人,爭這麼一點點時間。

她還有一輩子可以擁有景年哥哥,而那個女人,只剩下這兩個月。她一直乖乖的為傅景年著想,如果不是朋友有一個聚會,她恐怕直到木卿歌去世都不會打擾傅景年——

站在樹蔭下,左南笙握著手機,等著傅景年接聽。

不一會兒,傅景年接了——

“喂,小左——”

“景年哥哥,你今天有沒有時間啊?”

“今天?你有什麼事嗎?”

聽到傅景年猶豫的聲音,左南笙低著頭,她知道,他今天肯定是還想陪木卿歌——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

“我……我好幾天沒有跟你見面了,今天我們班有一個聚會,我……我可不可以請你陪我一起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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