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13章 成親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白一漠對自己的情愫,只是遲鈍的自己一心只想著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而沒有注意到。但是,就算她注意到了又能怎麼樣呢?心只有一顆,給了一個人,就註定只能辜負另一個人。
長痛不如短痛,他很快就會忘記她的。
白鶯離看著沐琬辭離開,又看見自己哥哥眼裡難以掩飾的痛楚,急得不得了,“她就要走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
她不明白,這個明明已經成為了她嫂子的女子,為什麼會跟別人走,而她的哥哥卻不阻止。只是她不知道,這場婚禮本來就是假的,一來是她哥為了擺脫陸雪嬈而作的一個假像,二來是為要留住沐琬辭,只是這個愚蠢的方法一點用也沒有。
白一漠一個人靜靜地呆了很久,才聲音落寞道,“不管她是否離開,這一世,她都是我白一漠明正言順拜過天地的妻子。”
縱然他留不住她,便讓他留住這一點念想吧。望著懸掛樹梢的一輪皎月,嘆息之聲幽幽。琬辭,我該拿你怎麼辦?
沐琬辭和明桀揚手牽著手離開了雪隱門,馬車在不遠處的地方停著等他們。握著身側人的手,她覺得無比的安定,只想這般走下去,一直走到老。
悄悄轉了頭偷看,身邊的男子一身青衣,清湛無比。好看的薄唇微微抿起,唇邊是似笑非笑的清冷神情,而輪廓優美的臉頰上一雙深邃的眸子隱在如水的夜色之中,折射著銀白色的淡淡月華,清冷地幾近透明。他有著一張儒雅斯文的臉,但這張臉上卻因那雙黑瞳而現出清冷高遠的傲然神情。
明桀揚注意到一旁偷看自己的那雙眼眸,唇角微彎,卻並不看她,“你看什麼。”
沐琬辭笑得猶如一隻貓咪,“看你呀,好久沒見到了。我沒有想到你會來找我……”說到後邊,話語已變成了吶吶。
他幽黑的眸子裡直直湧上了寵溺的笑意,嗓音低柔綿軟,“不管你去了哪裡,我自然是要將你尋回的。你不在,我豈能安心?”
說罷,忽的就緊握住琬辭的手,停了下來,面色微微地有些沉,“嗯?揹著我嫁給別人?你的膽子實在是越來越大了。就算你和他成親了又怎麼樣?爺一樣把你帶回來。你以為,你能和別人在一起麼?”
沐琬辭頓住身子,抬頭看明桀揚深邃的眼眸,他的眸子似一泓深潭,深不見底且平澈無波,泛著寂靜幽深的光芒。此時湖面被投了一顆小石子,頓時起了波瀾。
她以為,他是不會有這樣的情緒的,如今能看到,心裡竟是欣喜得不能自己。他會為自己失了往日的淡然,那麼是不是就證明他是有那麼幾分在乎自己的呢?
這般想著,面上不由露出溫柔笑意,水眸於月色下眸光瀲灩。
“一個人傻笑什麼?”明桀揚低下頭問。
沐琬辭淺笑著搖頭,低聲問,“若我真的和別人一起了呢?你會如何?”她說得極認真,一副非要得到一個結果不罷休的模樣。
明桀揚死死地瞪著她,面上神情不鬱,“你這輩子都休想,我絕不會放開你讓你和別人在一起。這一世,你都是我的人,休想能夠離開我。”
他的神情,已經洩露了他的心事,他無法忍受失去沐琬辭。以往,他也是知道自己對她是有情的,然而在這一次她被劫之後,那種日以繼夜的寢食難安,才令他最終知曉,原來這幾年來,這份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很深,深到令他措手不及。
他從來沒有那麼慌亂過,一時之間失去了所有的判斷。整日呆在王府中,不上朝也不出府,將府裡上下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甚至動用了隱藏的力量,也不管是不是會在京城鬧出多大的動靜,只為了找尋她。
當探子回稟她在雪隱門,他想也沒想就動身來了,也不管來雪隱門會不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他只是想要早一點見到她,早一點確定她平安無事。
月色如水沉靜,身前是安靜等候的馬車和隨從,身後是緊閉的雪隱門正門和隱於黑夜裡的無數暗哨,沐琬辭就站在中間的地方靜靜地看著被自己弄得失去冷靜地明桀揚,另一隻手覆在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背上,輕輕地握攏,“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來找我。”
她一直在等他的,就算她為別人披起了嫁衣,可是她的心仍然在等著他。
“那你還敢嫁給別人?嗯?”明桀揚的聲音微微揚起,帶了點薄薄的怒意。
沐琬辭歪了頭抿唇一笑,躲裡他的懷裡,鼻端嗅到熟悉的清雅氣味,這個懷抱的人,是她最熟悉也是最愛的人啊。
“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許生氣。”他根本就是她的軟肋,她什麼也不怕,只怕他有一絲絲的不鬱。
明桀揚抱著懷中軟軟的身子,聽著她略帶焦急的話語,心中有一股失而復得的感慨。他這一生,為國為民為天下社稷,從未多考慮過自己。而懷中的這個丫頭,並沒有在乎太多的江山社稷。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就是他。
這些年,他從未替她做過什麼,而她卻替他做了很多事。為了他對朝廷的忠心,捨棄了女兒家的名譽。
他定是前世積了福,才得老天爺如此眷顧,讓他遇見她。
“怎麼會不氣,沒有一個男人會容忍自己的女人嫁給別人。”
沐琬辭的眸光微微一黯,這種感覺,她根本就是感動身受的,她也不願意看著桀揚迎娶別的女子。
聲音微微有些悶悶的,她在桀揚的胸膛裡蹭了蹭,“都過去了。”
“對,都過去了。”他曾經說過不會在意她淪落風塵,那麼今日亦不會去在意這場婚事,只要她能一直呆在他身邊就好。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坐進馬車。馬車緩緩地駛入夜色中,悄然離去。
身後雪隱門的城樓上,一道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蹤影,直至夜色吞沒,再也尋不到為止。
馬車顛簸,車內矮几上擺著一盞八角燈,透著微黃的光。沐琬辭抱著一隻靠墊倚在明桀揚的身側,雙腳微微地晃著,輕觸腳下柔軟的毯子,舒服地眯著眼睛。
明桀揚閉目靠著車背,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攬著沐琬辭的身子,享受這難得的閒適寧靜。
他微低下頭,藉著車中微弱的光線瞧著懷中女子閉目淺笑的恬然神情,聲音微啞,低聲道,“後悔麼?”
“嗯?”沐琬辭迷迷糊糊的,似剛睡醒,又似猶在夢中,並未睜眼,只是扯動了下唇,往他懷中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才開口道,“後悔什麼?”
“後悔跟我回來。或許很快,雪隱門的殺手便會追上來,到時候我們不一定能夠平安逃脫,這樣也沒關係麼?我曾許你一世平安喜樂的日子,而如今卻一直讓你陪我面臨險境。”他這一生,註定牽扯眾多利益而不可能平淡,想從他身上得到好處的,或是想他死的人不計其數。
而他呢,想要的東西從來不多,可是這唯一想要的卻不知能到幾時,或許忽的有一日就守不住了。
沐琬辭在他懷裡窩了一會兒,沉默良久才道,“桀揚,我可曾對你說過,弱水三千單取一瓢飲,滄海萬頃唯系一江潮。”抬頭,對上面前這張早已刻入心裡的臉,眸中光芒閃爍,“所以,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什麼都是好的。”
其實她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從遇到他開始一直到今日,四年多的光景她積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說,她的情意,她所受的煎熬,她想要對他作的承諾。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所以,她變得只會說一句話,就是,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什麼都是好的。
“真的不怕麼?”明桀揚問,語氣微揚帶著明顯的愉悅。
沐琬辭抿了唇笑,似皎潔月光下靜靜綻放的曇花,“不怕。”
明桀揚輕笑一聲,面上綻放淡淡笑容,眸光微起波瀾。只見他輕輕一嘆氣,伸手點了點琬辭小巧的鼻子,“你呀,將本該是我說的話都說完了,叫我怎麼辦?女兒家要有女兒家的樣子,那樣的話你也對男子說。”
沐琬辭嘟了嘟嘴,心情大好,“我哪裡沒有女兒家的樣子了,況且,你也不是別的男人。”
“伶牙俐齒。”明桀揚笑,忽的感覺到馬車一頓,車內的二人順勢往前倒去,他連忙伸出雙臂將沐琬辭擁住,才沒讓她一頭上車壁。
沐琬辭一驚,心裡隱隱覺得不對,難道雪隱門真的派人來追殺他們了嗎?白一漠真的有那麼心狠手辣嗎?
“王爺,小姐。”馬車的簾子被人坐外面掀起,沐琬辭看見一道逆光的模糊身影,一身勁裝,手握佩劍,“墨羽。”
“快走!”墨羽驀地轉身,出聲警示。殷紅的刀光劃過,便有一人應聲倒下。
明桀揚面色冷凝,一把拉起沐琬辭,跳下了馬車,原本跟著馬車的數名護衛早已身首異處。
馬車外,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淒冷的風雨裡,月光迷離,森然的數十道人影持劍而立,將他三人緊緊圍住。銀色的劍身折射著冷冽的寒光,冰冷的雨水大滴大滴地打在劍身上,擊起小小的水花,又順勢滑下。
明桀揚抿嘴笑了笑,黑髮微微粘溼,低頭看她,“琬辭,怕麼?”
沐琬辭略微緊張地看了看如此陣勢的一群人,對著他笑道,“小心。”
明桀揚低眉而笑,將她往身後的空地一推,足尖一挑,取了一把長劍交到她手中,笑得清泠,“你站在這兒,不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