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27章 情敵見面
明桀揚微微皺眉,覺得她的話極其的刺耳。是從何時開始的,一向溫柔柔軟的辭兒,怎會有一日如同刺蝟一樣。雖然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軟弱得要人護的女子,可是他卻是從來都沒有被她用這樣冷冰的態度對待過。
“辭兒,不許這麼說話。”他下意識地說道。
沐琬辭偏過頭,彎了彎眉眼一笑,然而那笑容卻只是浮在臉上而已,卻並不是她真心實意想笑的。”怎麼?如今辭兒怎麼說話,也是需要王爺批准了的嗎?也是,辭兒忘記自己在哪兒了。這裡不是涵煙樓,而是王爺的落楓軒。我吃著王爺的,用著王爺的,從頭到腳都是王爺的,自然該學會乖乖聽話。”
忽然間,她不笑了,面色冷冷的,也不再看明桀揚,“可是我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我是個敢入青樓和家族斷絕一切關係的女子,我做過那麼多驚世駭俗的事,根本就不是司馬顏那樣出生世家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我為你溫柔繾綣,是因為我愛你,卻並非我本性。我想,王爺身旁圍繞的皆是官家千金,我這樣的,裝得了一時,卻裝不了一世。”
她沉默了良久,她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外表溫順卻有著一顆倔強的心。”總有一天,王爺會厭倦的,等到了那個時候,琬辭該何去何從?”
明桀揚忽然間就生了怒氣,“你就一定要這麼說話嗎?”本來想生氣,可是在看到她落寞至極的側顏時,那原本滿滿騰起的怒意竟一下子消散開去,只剩下無盡的心疼,原本就是他的不是啊。
“罷了,你若要胡思亂想,那就這樣吧。”說完,拂袖離開。
“小姐?”繯兒有些擔憂地靠近她道。
沐琬辭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道,“你先下去吧。”
繯兒欲言又止,卻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小樓裡又只剩下沐琬辭一人了,這些日子一直是這樣的,只有她一人,難道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夜深了,小樓裡只點了一盞燈,泛著昏黃。空氣裡靜悄悄的,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如意說,今夜王爺一直呆在書房裡看公務,後來便招了侍女進去更衣洗梳,歇在了書房裡。
所以今夜,她不用因為不想面對他而早早地睡下。手上不停地翻著書,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沒有看進一個字去。
“唉……”沐琬辭在沒有人的屋子裡獨自一個嘆氣。她越來越不明白,她和明桀揚之間不應該是甜甜蜜蜜的嗎?她還是一直盼著可以和他長廂廝守在一起嗎?雖然她不是正妻,雖然她喜歡的人並不只有她一個女人,可是她依舊很得寵,她還在在意些什麼?哪一個皇帝貴族不是三妻四妾的,就連她那個爹家中也是一妻三妾,還在外頭養了她的孃親。
可是她就是覺得難過,難過一旦遠離了眾人,她和桀揚之間就難有甜蜜。兩個人的互相擁抱,反而更像是互相鉗制。
“唉……”心裡壓抑得不得了,忍不出又是重重一嘆。
“原來……你過得並不好……”窗外忽然傳來清澈似山泉般的聲音。
沐琬辭一驚,下意識地起身回頭,只見一人從窗外輕盈地躍了進來。她正想揚聲呼救,卻在看清那一身白衣後將快要出口的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身白衣,也只有他能將這一身白衣穿得如同謫仙一般。
白一漠……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沐琬辭快速地走到窗邊,探頭往外看,確定院中寂靜一片才安下心來。雖然白一漠武功高強,可這裡畢竟是皇城底下的永煜王府,守備森嚴。
關上窗走回到桌前,白一漠已然自己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淺啜道,“好茶,不虧是皇家的東西。”
“你怎麼來了?”沐琬辭皺了皺眉頭。這個人,真是亂來,好好的雪隱門不呆,卻跑來夜探王府。
白一漠輕輕一笑,眸中帶著點點星輝,“來看你啊,順便……刺殺永煜王,雪隱門接下的任務,從來都不會失手的,一次不成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沐琬辭一驚,臉色瞬間大變,原本已經坐下的身子驀的又站了起來,“你……我沒想到這竟然要出動雪隱門的門主了。”說罷就要往外走。
她不放心,不知道白一漠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外頭仍有很多的殺手,不由擔心一個人留在書房內的明桀揚。
還沒走到房門口,手肘處就被白一漠拉住了。皺眉轉頭,只見他臉上是無奈夾雜著淡淡憂傷的表情,“不要去,我騙你的,雪隱門早已拒絕了這門生意,不會再行刺明桀揚了。而我,只是單純想來看看你,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沐琬辭有些猜疑地看著他,直到確信他不是再騙她之後,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白一漠見她滿心滿眼只有明桀揚一人,心裡不由騰起一陣怒意,冷冷道,“幸好我來了,我原以為以那日在門中所見情景,你跟他回來必定能過得很好。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對你!”
沐琬辭微微低了低頭,“沒有,我過得很好。我今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他守在一起,如今已經得償所願了。”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知足嗎?”
“嗯。”
“撒謊。”頭頂傳來白一漠沉重的聲音,一隻手輕輕地按在她的發上,“若是真的覺得滿足,方才又為何會發那樣沉重的嘆息?你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不像那些平常女子可以忍受和別人分享寵愛,然後進行無休無止的爭鬥。他娶妻,你一定很難過。”
是啊,她很難過,可是又能怎麼樣呢?他是她命裡的劫數,註定了逃不掉。
“你快走吧,呆在這裡很不安全,若是讓王府中尋夜的人發現,你會很麻煩。”她岔開話題道。
“好,但是,你要跟我一起走。”白一漠卻說。
沐琬辭有些驚訝地抬頭,卻對上白一漠認真的雙眼,“不……這怎麼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白一漠反問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要帶你走,難道還有誰敢攔著嗎?”
沐琬辭忽然頭疼,他對她的情意她並不是沒有察覺,只是她已經有了桀揚,所以對於別人的愛慕只能假裝不知。可是,他竟然是這樣直接地說出要帶她走。如果她再沒有什麼表示的話,只怕這個向來在江湖中很有地位的雪隱門門主會直接動手將她帶走。
“一漠,那個婚禮不算數的,所以我不是你的妻子,你應該去娶一個和你相配的女子,然後幸福地過一生。而我……註定是要和桀揚在一起的,就算以後真的不能在一起,我就只剩下一具軀殼。我的心太小,只能裝得下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別人。這樣的我,真的不配耽誤你。”
沉默……無盡的沉默……
過了好半晌,沐琬辭才聽到白一漠自嘲般的笑聲,“琬辭,很多時候你總是誠實得傷人。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我的心也小得只能容得下你了。”
沐琬辭覺得有些無措,以往在涵煙樓時,也有不少客人是真心愛慕她的,因為她的美貌和才情忽略了她出身風塵這個事實。但是白一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所看到的是真實的她,沒有一絲虛假和刻意。
更何況他還救了她兩次,而且……是那樣的不顧一切。
她不由地低垂了頭,聲音低低的,“我只是不想騙你。”
白一漠嘆了口氣,有些落寞和無奈,“傻丫頭,我真的很希望能聽你說一聲你很擔心我或者是想我這樣的話,我情願被騙一輩子。”
沐琬辭扯了扯嘴角,目光溫柔,心底柔軟一片,“說我傻,你才是不折不扣的傻瓜,竟然想被人欺騙一輩子。”
白一漠微微地笑了,似她見過的那般雲淡風清,一雙漆黑的眼眸在幽暗的燭火下顯得異常明亮,“如果謊言很美,那麼,即使被騙一輩子也是一樁美事。”說罷,他認真地瞧了沐琬辭一眼,“你真的……不跟我走嗎?而是要留在這王府裡,做一隻被囚困的金絲雀?”
沐琬辭沉默地點了點頭。她雖然在心裡有些恨桀揚,當日在涵煙樓內舉行競標也是因為她氣極了失去理智,若真的要她此生都離開他,她做不到。
白一漠顯然一早就料到了她的答案,只是衝著她極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不管她回答的是什麼,本王都絕不可能放她走。”門外不知何時傳來明桀揚冷冷的聲音。
沐琬辭慌忙朝著白一漠打手勢,要他趕緊離開,然而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非但沒走,反而還悠閒地坐下來繼續喝他那杯茶。
片刻,明桀揚推門而進,瞧見坐著喝茶的白一漠,便於另一側坐下,也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墨瞳隱隱似琉璃,他微微冷笑道,“不愧是雪隱門的門主,果然好膽色。”
“彼此彼此,王爺。”白一漠偏頭一笑,似有光華流轉於身。
一個氣質高貴,一個淡然從容,兩個看似都很溫柔卻明顯個性不同的美男子聚在她的屋中,原本應該是一件值得欣喜的美事,可是沐琬辭卻只覺得頭疼萬分,心裡還隱隱地升起一絲恐懼,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
而兩個始作俑者卻好像一點也沒察覺到她的不安,就像一對未見多時的老朋友,默默地坐著喝茶。
屋裡三人,看似和諧異常,可是週轉越漸泛冷的氣息在不斷地上升。
沐琬辭呆在一邊,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兩個人,她不能勸,也不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