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5章 刺客(1)
沐琬辭心情不好,不想跟她多費口舌,於是擺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是嗎?既然如此,下次我一定跟媽媽好好說說,讓媽媽將這樣的機會留給你。我想,你一定可以好好把握。”
柳瀟瀟妖嬈一笑,“那我可要謝謝沐妹妹了。”
沐琬辭冷冷一笑,眼神裡多了幾分不耐,“不過,那都還是沒影兒的事,你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看住了你的王員外吧,省得到最後什麼也撈不到,那可就悽慘了。”
柳瀟瀟一怔,道,“這可就不勞沐妹妹費心了。好了,時候兒不早了,我得去陪王員外了,到手的肥羊我可不會讓他跑了。”說完,扭著細腰一搖三擺地往另一頭走去。
“但願如此。”沐琬辭也不願與她多扯,拐了個彎出了主樓。
回到醉軒閣,繯兒已經備好了浴湯,浴室裡層層紗帳垂落下來,隱著室內的嫋嫋熱氣顯得若隱若現。熱氣騰騰的浴湯水面上飄浮著一層玫瑰花瓣。
“姑娘,繯兒侍候你沐浴吧。”
沐琬辭搖了搖頭,道,“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繯兒怔了怔,放下手中抱著的換洗衣衫,“是,那繯兒就在門外,姑娘有事就喚我。”
“好。”沐琬辭扯了一個笑容,在繯兒關上門出去後,解下身上的輕紗羅裙,凝脂冰肌浸入溫熱浴湯中。熱氣刺激著身軀變暖,將自己整個人沉入水底,隱下心裡的細細疼痛。
立在門外的繯兒有些無聊地來回踱著步,一張小臉上帶著絲絲擔憂。她覺得姑娘從南王府回來後就變得怪怪的,似乎心情非常的不好,笑得很疲憊,也不知道在南王府遇到了什麼。
正低著頭蹭著腳下的臺階,聽見一陣腳步聲,一抬頭,就看著王爺走了過來。忙行了一個禮,“參見王爺。”
“走來吧,你家姑娘呢。”
明桀揚送司馬顏回家後,心裡一直放心不下沐琬辭,所以沒有回王府而是徑直來了涵煙樓。他發現如今的自己,在面對琬辭時,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一直都知道不能被兒女私情牽絆住,可是當琬辭出現後,當她一片痴心地戀上自己後,他漸漸地對她不忍,繼而心疼,一直到越來越放不開的地步。
“回王爺,姑娘在沐浴。”
“嗯,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明桀揚推門進去,一片暖意迷濛裡,只見浴桶上一片玫瑰花瓣,卻不見沐琬辭的蹤影。
“辭兒?”低聲喚了一聲,卻見水底鑽出一人影,雪肌粉腮有如出水芙蓉。她懶懶得靠在木桶邊緣,露出光裸的後背,白希紛嫩的肩上還沾著一片花瓣。
她側過頭來,睫毛上還沾著水滴,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明桀揚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由渾身燥熱,口乾舌燥,“我不放心你,所以過來看看。”說完,轉身去桌上倒水喝,茶壺中的水早就冷了,猛的灌下去,冰涼涼的,卻仍舊滅不了心口的那股火。
等他再轉身的時候,沐琬辭已經穿好了衣裳出來,緋色的衣裙緊貼著玲瓏的身子,一頭烏髮沾了水,溼溼地披散在肩上,五官精緻的臉上粉黛未施,顯得素淨清麗。
明桀揚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有些恍然,好半晌才拿過一旁架子上擱著的乾淨巾毛,包住沐琬辭仍舊在滴水的長髮,語帶溫柔,“不擦乾小心著涼。”
沐琬辭用眼角掃了他一眼,嘴角含笑,“不放心我?哪裡不放心了?是想我,還是……只是過來替我擦頭髮的?”
明桀揚細細地替她將頭髮擦乾,才握住她的手,聲音柔軟,“我是想你了,而且也不放心你,所以過來陪著你。”他頓了頓道,“我知道你又胡思亂想了。”
沐琬辭掙開他,在一旁坐下,心裡頭又升起隱隱的不快。他明知道她會不開心,可是卻仍然做了令她不開心的事。
“我沒有胡思亂想,我有眼睛會看,有耳朵會聽。你和那司馬小姐如何,我都看見了。我跟你那麼些年,你總是一個人,身邊何曾有過其他人,王府中亦無任何女眷。可是你卻讓她如此地貼近你,這難道還不能夠證明她的地位?”
說著,便湧上萬分委屈。她可以忍受在涵煙樓內的種種,忍受陪伴其他的男子,只因為她知道有一人一直在暗處看著她,在等著她。若他轉身棄她而去,她還要怎麼活下去?
“桀揚,我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我想要永遠和你相守在一起。可是,你怎麼可以欺騙我?你怎麼忍心?”
明桀揚伸手握住她瘦弱的肩,眉心輕皺,“你在我身邊這麼些年,我從未騙過你。我的事,也只有你是最清楚的。”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從未瞞過她,因為他從未將她當過外人,甚至她是他最為相信的人。
而事到如今,她已經成了他的軟肋。以前她只是他的一顆棋子,放在涵煙樓裡替他收集有用的情報,來除掉朝中那些腐壞的朝臣。但是日子久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再只是一顆棋子,而是與他時刻聯絡在一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也分不清楚這份感情,只知道他絕不願看見琬辭受傷害。
“本王不會哄人,也不知道要如何讓你安心。但是本王心裡想什麼,一直以來你都是最清楚的。”
“以前或許清楚,可是現在,我卻看不明白了。”沐琬辭搖了搖頭,掙脫了明桀揚的手,轉過身來看著他,“以前的永煜王心繫朝政,甘心輔佐當今皇上鞏固朝堂。別的人你信不過,所以我才進了涵煙樓,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沒有拒絕司馬顏。”
明桀揚微微有些頭疼,“司馬家是全國首富,財力雄厚,且跟很多朝中要員的關係十分密切。如果能將司馬家收為己用,有利無害。”
沐琬辭聽完更難受了,“所以你才沒有拒絕她,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你現在沒有拒絕她,總有一天會像要預設了這門婚事。你如果娶了她,我又要怎麼辦?難道要我做小?我雖然從來不計較能不能有名份,只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去忍受你身邊有別的人,更沒有辦法忍受還要跟她分享你。”
說著,委屈和難受齊齊湧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明桀揚見不得她哭,只覺得心疼難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你又傻了,我說過,不要胡思亂想。你是你,永遠無需跟別人去比。我說過會娶你就一定會娶你,不是做小,不是做妾。就算我身邊會因為不得已而存在別的人,可是你永遠都是離我最近的。你是我想要的。”
沐琬辭撅了撅嘴,安靜下來。心裡雖然仍舊有些難過,卻也很有分寸地知道自己的任性不能超過一定的程度。她要讓明桀揚知道自己心中的難過,卻又不能太過無理取鬧。男人的耐心總歸是有限的,他如今肯哄她,是因為她在他心中仍有地位。
“那你會娶她嗎?”她倚在他懷中,輕聲問道。
明桀揚擁著溫香軟玉,心中莫名地寧靜,而這種感覺,只有在琬辭這兒才能感覺到。無需隱藏自己,無需忌諱什麼。
抬起伊人下顎,輕輕落了一個吻在她的唇上,然後用拇指撫著那兩瓣胭紅,卻沒有回答她。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要娶司馬顏。若可以,他亦不願為了這所謂的江山社稷去犧牲自己的幸福,更不願委屈了琬辭。
沐琬辭輕嘆,不再多問。忽然覺得眼前似有什麼一晃而過,待看清時,只見一蒙面黑衣人立於窗邊,手中握著一枚飛鏢,而方才於眼前晃過的正是這飛鏢反射的銀光。
她在涵煙樓中呆了多年,各式各樣的人也見過許多,女扮男裝來逛青樓的姑娘也見過不少。窗外隱在暗處的黑衣人身形不高,且身子在黑色夜行衣的包裹下細瘦玲瓏,更重要的是那露在外面的一雙大眼極漂亮,所以她可以斷定那是個女子。
就在這個時候,那黑衣人朝著明桀揚擲出了飛鏢。
“小心!”沐琬辭沒來得及細想,只是移動了身子將自己和明桀揚的位子調了個兒,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那飛鏢。
“辭兒!”明桀揚一驚,慌忙擁住沐琬辭撲過來的身子,手掌上溼溼的,摸到一片鮮血。
窗外的黑衣人見狀,忙舉劍從窗外跳進來,刺嚮明桀揚。
明桀揚抱著沐琬辭往一旁一閃,躲過一劍,在那黑衣人轉身襲來之際抽出了腰間軟劍與其對抗。
沐琬辭窩在明桀揚懷中隨著他移動,傷口牽動,不由輕哼出聲。那飛鏢上有毒,滲入血液,才片刻工夫,沐琬辭已嘴唇蒼白,冷汗涔涔。
明桀揚見狀,只得先將她往旁邊一推,而後專心對付黑衣人。
那黑衣人雖然武功不錯,然而對於刺殺似乎經驗並不足,二人過招竟像是在比武一般。明桀揚瞅準一個空檔,趁其不備一劍刺在其手腕上,逼她丟了手中的劍。幾招之下,已將劍抵在了她的脖子中。
“說!誰派你來的?”明桀揚逼問道,手上的劍也往她的脖子近了一分,割開了一道血口子。順手扯下她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卻是咬了咬牙揚著脖子道,“哼,我既然落在你手裡,那就只能怪我學藝不精。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廢話!”
明桀揚冷冷一笑,面上漸漸浮起狠厲之色,“不怕死是麼?將解藥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