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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見雲,胡不歸 · 101第四卷

既見雲,胡不歸 101第四卷

作者:壽頭

101第四卷

第一百回道別

沐浴更衣後酒倒是醒了幾分,只是渾身懶洋洋的懶於動彈,想著都是女子也沒多大關係,就自說自話地鳩佔鵲巢躺倒在冼朝的榻上。待冼朝沐浴後進得房來,就見一個去掉了面具,散亂著頭髮,面容女子氣的真實的楊笑瀾閉目躺著。還是這樣的笑瀾看得更順眼一些,聞起來乾乾淨淨,還帶著出浴後的香味。那裴笙也算得是個眉目清秀愛乾淨的男子了,可是隻要他出現在左近,總是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上來醃臢味。

手指頭撫摸著楊笑瀾的髮絲到頸脖處,在先前的傷口處細細摩挲了一會兒。這還是第一次和楊笑瀾如此近距離的相處,越看越覺得自己當初怎麼會就將她錯看成男子。哪一個男子會有這樣細緻順滑的皮膚?哪一個男子看起來又會這樣可口……

這樣一個女子,其實倒也不壞。

壞就壞在……竟是如此多情,見一個愛一個,老少通吃,葷素不忌。

將自己垂下的頭髮撩到耳際,冼朝俯□子吻在楊笑瀾頸上的箭傷處,麻麻癢癢的感覺令得楊笑瀾微微一顫,冼朝輕笑,嘴唇移至耳際,笑瀾紋絲不動,心中卻大叫救命。這般的誘惑法子,她實在抵擋不住。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的敲門聲和冼夫人的聲音讓兩人同時一驚。

冼朝理一理衣服,順一順頭髮,起身開門。楊笑瀾略想一想,繼續假裝睡著,耳朵倒是豎起了聽著外頭的動靜。後天他們即將返朝,冼夫人既然知道了她就是那悲催的使命完成者,怎麼也會對冼朝有所交待。

而且,這些日子以來,冼朝對她的不善態度,冼夫人看在眼裡並未勸慰,僅在傷到她時小發了一陣脾氣,其餘時間都是聽之任之,眼見冼朝與裴笙走得近些,還特意找來裴世矩問起裴笙的家世……

這幾年在大興,伴君如伴虎,察言觀色的本事見長,楊笑瀾自知,曉得事情始末、她的身份,甚至參透點冼朝與她的情感糾葛,冼夫人對她是不滿的。於公,她楊笑瀾作為一個異地來客,說著好聽點是命定中人,說得難聽點就是炮灰,不足為惜;於私,身為高、冼兩家的主母理所應當地會希望自己的曾孫女有一個好的歸宿,若不是有著那層宿命,再怎麼也不會同意、不會願意她的曾孫女對一個女子念念不忘,更何況那女子還有著妻室。

“朝兒,笑瀾可有與你談起過關於那個使命的事情?”冼夫人開門見山。

“不多,只說需得找齊四樣去異世的物事,算上我與師姐,還缺其二。這麼晚了,曾祖母怎的還不歇下。”

“我知你的心結,這些年,你一直被那使命壓著,一直在想著會是什麼樣的人,要你做這樣大的犧牲。到了今日,見著了笑瀾,我倒是覺著,使命與你的歸宿也不衝突。你只消相幫笑瀾去異世即可……別人家的女子,十四五歲都成了婚,你這些年總是南來北往,錯過了大好的姻緣。不過,不妨事,等此事了了,曾祖母一定為你找個好歸宿。我瞧著裴家九郎那孩子就不錯……你若……”

“我不需要。曾祖母,朝兒不需要。”冼朝聽得冼夫人的話,皺起了眉頭。那日在冼夫人面前一時沒控制住自己,將心事盡洩,本以為曾祖母一把年紀也該想開了,怎料想……她心中冷哼,過去沒覺得她犧牲來著,遇上笑瀾才覺著了?從前只是讓她別輕易對旁人動了心思,只因她生而為了那個使命。現在倒好……

“既如此,也罷,你自小主意就大,誰也不能奈你如何。你師姐現如今是笑瀾的妾室,你從前不是常惦記著她麼?幾時去探她?這次隨笑瀾一同回去,姐妹也好敘話。”

一直縮在冼朝榻上的楊笑瀾聽了,方覺這個老太太真是綿裡藏針,言談之間機鋒暗藏,虧得她常在獨孤皇后身邊見了不少真諦,否則聽那一席話,簡直就是全方位的打擊。

薑還是老的辣。厲害,實在厲害。

冼朝自有她的辦法,扯著冼夫人的手撒嬌道:“朝兒不依,我才不同楊師叔一起去大興,好生沒趣。”

冼夫人呵呵笑道:“我還記得有一年,朝兒從大興歸來,說是,有個人想讓我見上一見,此人可是那楊四郎?原來朝兒獨具慧眼,那時便感應了笑瀾與你的使命,實乃緣分。只可惜了她的身份,否則……這孩子斯文淡然,我瞧著還挺喜歡的,難怪大隋皇帝也肯將女兒相嫁。”

冼朝垂下頭,故作黯然。冼夫人這才收攏了笑容,安撫幾聲,離了開去。

這番明擺著離間的話語,冼朝雖不會中計,但是心裡還頗有些不愉,冷聲對著依舊趴在榻子上將腦袋埋在被子裡的楊笑瀾道:“夜了,回去吧!也不怕悶死。”

“我不!”

這聲音,像個耍無聊的孩子似的。冼朝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該休息了不是?你後日就要啟程回京……”

楊笑瀾抬抬眼,語氣裡是三思後的誠懇,“桃子精,跟我回京吧。”

冼朝一愣,道:“回去完成使命麼?”

“不,自然不是。剩下兩件物事還不知幾時出現,一時三刻也不會那麼快。而且,用心血什麼的,我總覺這事情太過荒誕,況且若要用你們的心血才能成事……這才是真的大犧牲。你師傅已經為這事消失了,我可不願你們真為此受損。”

“那你要我跟你回去做什麼?放在府上看,美得緊麼?”

“那自然是極美的。”

冼朝啐了一口,道:“可不敢和皇后殿下相較。”坐上榻子,一手打在楊笑瀾的腿上,見她嗷嗷直叫這才笑了。“酒醒了就回去睡。”

“懶得動。”楊笑瀾委屈道:“渾身發軟,半點都動彈不得。”

“唉,你這個人……無賴。”

“我好似不曾對你做過什麼無賴的事情,倒是你……”

“我怎麼?”

“適才輕薄於我。”

冼朝撲哧笑出聲來,趨身向前,勾起笑瀾的下巴,道:“就是輕薄你,怎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居然可以用這樣輕鬆隨意的語氣說話?是在那個晚上,帶著酒氣的親吻過後麼?有些東西似已明瞭,有些東西又都沒有說破,隔著一層細細的紗,隱隱約約朦朦朧朧。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冼朝想起方才冼夫人的話中有話,有些頹然地放下手。

楊笑瀾拉著她躺著自己的身邊,問道:“怎麼?可是想到你曾祖母方才的話了?”

“嗯。”

“不必介意。我們的事情確有些複雜。不過,聽了那番話,倒體會些救世使命的好處來,至少她不會亦不能,打斷我兩條腿再把你強行嫁給別人不是?”

“呵,也是。你倒是從容淡定,半分擔心也無。”

“擔心無用,又何必擔心。”

冼朝閉目想了一想,這些道理,她原也是懂得的。此時此刻,她倒是能明瞭楊笑瀾的心意,縱使這人多情,看向她時卻已不再是曾經那樣溫和而疏離。她記得她曾說過她,沒有心。這次接觸來看,沒有心的毛病倒是好了大半,她終還是長大了。貪戀此刻的溫馨,往笑瀾懷中蜷了蜷,正容道:“四郎瞞著我的事情,體諒到你的難處,就此揭過。關於那無用的救世,是使命是職責,我亦不會推卻,往好處想,若真的交付了所有的心血,至少……是給你,我認。”

“桃子精……”

“唔,這個稱呼我還挺喜歡。”

“配你獨一無二。”

“也只有這稱呼了。四郎……你也是喜歡我的是麼?”

“是,我喜歡你。”楊笑瀾微微地笑,收攏了手臂使冼朝靠得更緊,只有她會問得如此直接大膽,就像果敢的現代女性。

“可是你喜歡大公主,你的師姐,子衿,還有皇后那般的喜歡麼?”冼朝掙開一些距離,精靈似的眼眸忘定了她,眼裡有調侃,也有認真。

“實話?”

“實話。”

“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還沒有向別人袒露過這些並不光彩的心事,既然冼朝想聽,那說與她聽也無不妥。“發自本心的歡喜並無二致。只是對師姐多一分依戀,對大公主多一分敬重,對子衿多一分憐惜,對你……和你在一起總是很輕鬆,儘管有時會被你看透,但是那樣也好。記得麼,你曾說,我沒有心。”

“嗯,現如今你倒是長了顆七竅玲瓏心。對獨孤皇后呢?為何單漏了皇后?”

“為何總是牽扯到皇后殿下?”楊笑瀾不解,她似乎並沒有表現的這樣明顯,可冼朝總是揪住了皇后不放。

“四郎敢說,對皇后沒有別樣的心思。你呀,真是膽大,明知自己的身份,還敢去招惹皇后、公主。哎呀呀,真想看看大公主知道她的夫君還戀著她的母親是何表情。”

楊笑瀾乾笑幾聲,她明明是被皇后招惹的。

“四郎,此次我不會同你進京。某一天,某一天還有些事情我想通了便會去大興看師姐,可好?”

沉吟了片刻,笑瀾才應聲“好。”

她的乾脆讓冼朝不悅,“不擔心我就此忘了你?”

她如此不肖都讓冼朝記掛了這許多年,更何況現在。笑瀾親一親冼朝的額頭,道:“我們的命運連在一起,桃子精,你想怎麼忘。”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點憋了……

擔待少許。

下一回笑瀾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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