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五卷 兩件物事

既見雲,胡不歸·壽頭·3,513·2026/3/26

112第五卷 兩件物事 第一百一十一回冼朝 既然都知道笑瀾的身份,楊麗華直接將冼朝冼朝瞥了一眼臉有些腫,有些憔悴的楊笑瀾,又將視線轉到了楊麗華身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楊麗華,笑瀾成親時,她身在大興但堵著氣並沒有去參加婚宴。這會兒兩人分別見了禮,視線相接彼此打量,一個是端莊嫻雅的名門淑女,一個是俏皮靈動的天之驕女,暗地裡各自均嘆,聞名豈如見面。 素來知曉樂平公主比笑瀾要大上十歲,已是三十許人,可一見之下,只覺眼前著白底藍邊的襦裙女子成熟的風韻之下,竟猶自帶著兩分天真的味道,看向笑瀾時有著毫不掩飾的溫柔之情。 一直都知曉著冼朝的存在,也曾想象過是什麼樣的女子能和笑瀾一起縱馬飛揚,那時,楊麗華還一度羨慕過冼朝的自在,在她的想象中,冼朝定是個嬌媚迷人,活力四射的可人,連笑聲定也比旁人大一些。時隔多年後的相見,顯是得到了尉遲熾繁亡故的訊息,早已換上了素衣,依舊年輕嬌美,豔光照人之餘更添了幾分清麗,讓她眼前一亮。 見到楊麗華之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冼朝,心裡頭卻還有著幾分緊張。她在收到陳子衿的信之後,猶豫了很久才動身前往大興,原先想探望華首師叔,誰知……竟已天人永隔,聽太師傅不無擔憂地說起笑瀾的殺僧,這才下了決心找上了門來。且不說自己心裡仍難接受,楊麗華,是她猶豫的原因之一,無論笑瀾是否女子,樂平公主再大方,將心比心,該是無法接受一個女人冒冒然然地千里尋她的夫來;陳子衿是她猶豫的原因之二,師姐妹喜歡上同一個女子,縱然古有娥皇女英,但她總覺得對師姐不起。而一見之下,冼朝終於明白過來,為何多年之前,對於笑瀾與公主的成婚,華首師叔能夠樂見其成。楊麗華果真是那種第一眼就會看到她蕙質蘭心的女子,且她的身上總是有一種和煦的感覺,那種和煦足以緩解她的不安。 說明自己探訪子衿師姐、弔唁華首師叔的來意,她特意沒有提及笑瀾。 楊麗華淡然微笑,表示歡迎,說是笑瀾和子衿不時會猜測她幾時會來,還透出幾分期盼已久的意思。 此時,陪在一邊的楊笑瀾倒是成了陪客,歡喜冼朝到來之餘,也不敢多做表示,出於各種原因,她是心虛的,故而冼朝有意無意避開她的視線,對她故作無視,她再理解不過。 不一會兒,陳子衿姍姍來了,師姐妹這是多年後首次重逢,也不知是否是楊麗華和楊笑瀾捂熱了子衿的性子,一貫冷清的人見著冼朝,想起了尉遲世雲,居然紅了眼眶。冼朝忙拉著子衿輕聲安慰,倒像是她的師姐。 驚鴻叩門稟告,說已經準備好沐浴的熱水,楊麗華讓她放於偏廳後退下,扯著因渾身疲倦又不曾更衣的笑瀾一起進了偏廳,留下這師姐妹好生敘話。 “樂平公主不會親自服侍笑瀾沐浴吧?”房內並沒有侍女伺候著,見楊麗華此番舉動,冼朝不免詫異,扯著子衿問道。 陳子衿見怪不怪,與冼朝竟也沒有生分,笑道:“你也知她身份,平日裡都是我與公主幫她。” “難怪上次見她,更是驕縱了,可不就是你們把她寵壞了,嘖嘖,堂堂兩個公主……”才說出口,想起子衿如今的身份,自覺失言。 陳子衿卻搖搖頭,不以為意道:“早已不是了,這裡只有一個樂平公主。你是知道的,過去那個公主只是禁宮之鳥,不是也好,樂得自在。” “方才,可是發生了什麼,一個紅了眼似哭過,一個兩邊臉頰各帶著掌印,縱然我心中因華首師叔去世悲切,也覺得好笑,險些就笑出聲來。為何笑瀾一邊各一巴掌?以示公平麼?”想到笑瀾為了遮掩被打的臉,一直垂著腦袋,冼朝忍不住笑問。 陳子衿只嘆一聲,將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冼朝越發驚訝,怎得笑瀾在嶺南時還精明著回了京又這樣愚笨?竟這樣對樂平公主講話,若換做是她,哪裡會如此輕易就饒了笑瀾,不把她拆皮拆骨她就要酬謝神恩了,又怎會還這樣盡心。而那掌印,居然還是一人一個巴掌,樂平公主和獨孤皇后真是母女同心。 “子衿師姐也不生氣?”子衿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也讓冼朝覺著奇怪。 “氣,給她三兩句軟話一說,討了饒,又想著華首師叔病倒以來她一直陪著伴著受著煎熬,想氣也氣不起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會兒裝個可憐,一會兒給你講一番道理,可不就拿她沒轍。皇后和公主雖打得下手,可心裡面總是會心疼的,你見著她那張臉上腫了兩塊,除了覺著好笑解氣,就沒有旁的想法了?”子衿才不信冼朝此來只是為了華首師叔和她,依她的猜測,定是知道華首師叔對笑瀾的重要,怕笑瀾就此消沉才不遠千里放下自尊而來。 冼朝不由自主地點頭,若不是有樂平公主在,她也確然會想著要去哄哄她。失笑間,驟然發現陳子衿一口氣竟同她說了那許多話,若放在從前那個陳朝公主身上,是斷斷不可能的,看來,與楊笑瀾一起讓這冷冰冰的師姐敞了心扉。 驚鴻再次叩門,說是晚膳準備好了,問在哪裡用膳。陳子衿只道,令傳膳房中就是。為了讓笑瀾儘可能少戴面具又不用洩露身份,小院內的伺候活兒都是假手原先從上柱國府帶出來的驚鴻,虧得她一心只願服侍笑瀾也不願就此嫁了別人。她可說是看著笑瀾一路成長來的,身在內幃對於笑瀾的身份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多年感情又在楊麗華的刻意籠絡之下,自是對笑瀾絕對的忠誠。 沐浴後的楊笑瀾稍顯神清氣爽,連日來眾人一直胃口不佳,晚膳清淡可口這才多吃了一些。飯後,笑瀾說了明日一早要與獨孤皇后一起去仁壽宮,以防有人明裡暗裡作梗,又再次為自己早前的舉動向楊麗華和陳子衿賠禮。談及尉遲熾繁的離世,四人又各自表示了傷感之情,最後還是楊麗華提議,讓笑瀾帶著冼朝在府上參觀。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特意給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戴上面具後的笑瀾帶著冼朝在駙馬府內散步,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享受著片刻的寧靜,一天之間對於笑瀾來說,發生了太多事情。 初秋的大興,宜人的涼風中隱約帶著不知名的花香,清淡遠溢。此時天色已暗,主樓各處點上了燈火,一條通往池塘的小徑上也有著昏暗的燈在照明。 不經意的一瞥,冼朝的側面若明若暗,睫毛撲閃,嘴角上的那一粒美人痣依舊。楊笑瀾不禁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她與冼朝相識,已有十個年頭。十年中,兩人聚少離多,兩地相隔,在嶺南之行表明心跡之後,又是長久的別離。 這一別,又是三年。 “嘿,今次,真是多謝你來探望她們。”楊笑瀾終開口道。“師姐,其實……走得尚算安詳。” 她們?冼朝橫她一眼,似是嗔怪。 “那麼,來京城探親的人中,可有我的份?” “明知故問!”冼朝氣結,這個人總要說些什麼來氣她。若不是為了她,何至於要思前想後考慮再三! “休怪我多次一問,我們總是還沒來得及為相見歡喜,就已要面對別離了。每次見你,總覺得你又好看成熟幾分……” 冼朝皺眉,言下之意是每次見面她都老了幾歲不成?“是何意思?” 笑瀾抬起頭,又是一個有著星辰的夜。人說,地上一道亡魂,天上一粒星辰,那麼師姐,會否是這滿天繁星中的一顆呢。“意思就是,既然來了,就勿要走了。牛郎織女尚且一年有一次約期,我卻要很久才能夠見到你。師姐的去世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只爭朝夕。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是正經。” “誰和你及時行樂!” 冼朝嗔道,復又暗歎一聲,道,“要我留下,有些話,我們須得說清楚。” 對上冼朝認真的眼眸,笑瀾答應道:“嗯,好,你且說。” “我……從沒有片刻忘記你……” “桃子精……” “聽我說完。正因為記著你,所以並沒有就這樣來找你,明白嗎?可是當子衿師姐的信箋裡提到華首師叔的病,我幾乎可以肯定你這個人定是又會發瘋,所以……就這麼來了。但是……某些問題還是在的,我仍舊過不了心裡這一關,若是與你一起,我沒法子面對師姐,面對樂平公主,還有我自己。笑瀾可以體諒我的心情麼?” “唔,我明白。” “明白就好,在我沒有主動向你示好之前,你都給我規矩點。” “喂……” “樂平公主確如華首師叔所言,很好。不過……”冼朝勾起了一抹笑意,“下手也很狠呀……” 呃,笑瀾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下手,可曾輕過?” “哦,也是,我也曾打過你。你看你這人,該是有多欠打。”冼朝又是一笑,道:“這麼久了還記得,可見是有多小氣。你明兒還要進宮,早些回去歇著。” “也好,你想必也累了。我猜,公主定已將你的房間安排妥當。” 回到小院裡,驚鴻領著一個叫做絳雪的侍女等候著,大公主果然吩咐她們打掃了小院裡的另一間廂房。驚鴻行禮道:“冼家娘子,公主有言,今兒請先將就一晚,若是短了什麼,明日裡再行添置。絳雪是常在小院裡幫忙的,手腳利落,讓她先伺候著你。” 冼朝望了笑瀾一眼。笑瀾笑笑,道:“絳雪是個老實丫頭,可不要欺負了她。有什麼需要可以找驚鴻,你們應該也是認得的。你先安頓下,缺什麼少什麼直接跟公主說,估摸著進了仁壽宮之後,要過得幾日才能回來。” “好。”冼朝再望笑瀾一眼,眼波中盡是關切“你自己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壽頭終於開始修《誰說緣木不得魚》,會修bug和錯字,還找人手繪了封面~~ 修完開個訂製,看看有麼有人有想法誒~~

112第五卷 兩件物事

第一百一十一回冼朝

既然都知道笑瀾的身份,楊麗華直接將冼朝冼朝瞥了一眼臉有些腫,有些憔悴的楊笑瀾,又將視線轉到了楊麗華身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楊麗華,笑瀾成親時,她身在大興但堵著氣並沒有去參加婚宴。這會兒兩人分別見了禮,視線相接彼此打量,一個是端莊嫻雅的名門淑女,一個是俏皮靈動的天之驕女,暗地裡各自均嘆,聞名豈如見面。

素來知曉樂平公主比笑瀾要大上十歲,已是三十許人,可一見之下,只覺眼前著白底藍邊的襦裙女子成熟的風韻之下,竟猶自帶著兩分天真的味道,看向笑瀾時有著毫不掩飾的溫柔之情。

一直都知曉著冼朝的存在,也曾想象過是什麼樣的女子能和笑瀾一起縱馬飛揚,那時,楊麗華還一度羨慕過冼朝的自在,在她的想象中,冼朝定是個嬌媚迷人,活力四射的可人,連笑聲定也比旁人大一些。時隔多年後的相見,顯是得到了尉遲熾繁亡故的訊息,早已換上了素衣,依舊年輕嬌美,豔光照人之餘更添了幾分清麗,讓她眼前一亮。

見到楊麗華之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冼朝,心裡頭卻還有著幾分緊張。她在收到陳子衿的信之後,猶豫了很久才動身前往大興,原先想探望華首師叔,誰知……竟已天人永隔,聽太師傅不無擔憂地說起笑瀾的殺僧,這才下了決心找上了門來。且不說自己心裡仍難接受,楊麗華,是她猶豫的原因之一,無論笑瀾是否女子,樂平公主再大方,將心比心,該是無法接受一個女人冒冒然然地千里尋她的夫來;陳子衿是她猶豫的原因之二,師姐妹喜歡上同一個女子,縱然古有娥皇女英,但她總覺得對師姐不起。而一見之下,冼朝終於明白過來,為何多年之前,對於笑瀾與公主的成婚,華首師叔能夠樂見其成。楊麗華果真是那種第一眼就會看到她蕙質蘭心的女子,且她的身上總是有一種和煦的感覺,那種和煦足以緩解她的不安。

說明自己探訪子衿師姐、弔唁華首師叔的來意,她特意沒有提及笑瀾。

楊麗華淡然微笑,表示歡迎,說是笑瀾和子衿不時會猜測她幾時會來,還透出幾分期盼已久的意思。

此時,陪在一邊的楊笑瀾倒是成了陪客,歡喜冼朝到來之餘,也不敢多做表示,出於各種原因,她是心虛的,故而冼朝有意無意避開她的視線,對她故作無視,她再理解不過。

不一會兒,陳子衿姍姍來了,師姐妹這是多年後首次重逢,也不知是否是楊麗華和楊笑瀾捂熱了子衿的性子,一貫冷清的人見著冼朝,想起了尉遲世雲,居然紅了眼眶。冼朝忙拉著子衿輕聲安慰,倒像是她的師姐。

驚鴻叩門稟告,說已經準備好沐浴的熱水,楊麗華讓她放於偏廳後退下,扯著因渾身疲倦又不曾更衣的笑瀾一起進了偏廳,留下這師姐妹好生敘話。

“樂平公主不會親自服侍笑瀾沐浴吧?”房內並沒有侍女伺候著,見楊麗華此番舉動,冼朝不免詫異,扯著子衿問道。

陳子衿見怪不怪,與冼朝竟也沒有生分,笑道:“你也知她身份,平日裡都是我與公主幫她。”

“難怪上次見她,更是驕縱了,可不就是你們把她寵壞了,嘖嘖,堂堂兩個公主……”才說出口,想起子衿如今的身份,自覺失言。

陳子衿卻搖搖頭,不以為意道:“早已不是了,這裡只有一個樂平公主。你是知道的,過去那個公主只是禁宮之鳥,不是也好,樂得自在。”

“方才,可是發生了什麼,一個紅了眼似哭過,一個兩邊臉頰各帶著掌印,縱然我心中因華首師叔去世悲切,也覺得好笑,險些就笑出聲來。為何笑瀾一邊各一巴掌?以示公平麼?”想到笑瀾為了遮掩被打的臉,一直垂著腦袋,冼朝忍不住笑問。

陳子衿只嘆一聲,將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冼朝越發驚訝,怎得笑瀾在嶺南時還精明著回了京又這樣愚笨?竟這樣對樂平公主講話,若換做是她,哪裡會如此輕易就饒了笑瀾,不把她拆皮拆骨她就要酬謝神恩了,又怎會還這樣盡心。而那掌印,居然還是一人一個巴掌,樂平公主和獨孤皇后真是母女同心。

“子衿師姐也不生氣?”子衿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也讓冼朝覺著奇怪。

“氣,給她三兩句軟話一說,討了饒,又想著華首師叔病倒以來她一直陪著伴著受著煎熬,想氣也氣不起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會兒裝個可憐,一會兒給你講一番道理,可不就拿她沒轍。皇后和公主雖打得下手,可心裡面總是會心疼的,你見著她那張臉上腫了兩塊,除了覺著好笑解氣,就沒有旁的想法了?”子衿才不信冼朝此來只是為了華首師叔和她,依她的猜測,定是知道華首師叔對笑瀾的重要,怕笑瀾就此消沉才不遠千里放下自尊而來。

冼朝不由自主地點頭,若不是有樂平公主在,她也確然會想著要去哄哄她。失笑間,驟然發現陳子衿一口氣竟同她說了那許多話,若放在從前那個陳朝公主身上,是斷斷不可能的,看來,與楊笑瀾一起讓這冷冰冰的師姐敞了心扉。

驚鴻再次叩門,說是晚膳準備好了,問在哪裡用膳。陳子衿只道,令傳膳房中就是。為了讓笑瀾儘可能少戴面具又不用洩露身份,小院內的伺候活兒都是假手原先從上柱國府帶出來的驚鴻,虧得她一心只願服侍笑瀾也不願就此嫁了別人。她可說是看著笑瀾一路成長來的,身在內幃對於笑瀾的身份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多年感情又在楊麗華的刻意籠絡之下,自是對笑瀾絕對的忠誠。

沐浴後的楊笑瀾稍顯神清氣爽,連日來眾人一直胃口不佳,晚膳清淡可口這才多吃了一些。飯後,笑瀾說了明日一早要與獨孤皇后一起去仁壽宮,以防有人明裡暗裡作梗,又再次為自己早前的舉動向楊麗華和陳子衿賠禮。談及尉遲熾繁的離世,四人又各自表示了傷感之情,最後還是楊麗華提議,讓笑瀾帶著冼朝在府上參觀。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特意給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戴上面具後的笑瀾帶著冼朝在駙馬府內散步,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享受著片刻的寧靜,一天之間對於笑瀾來說,發生了太多事情。

初秋的大興,宜人的涼風中隱約帶著不知名的花香,清淡遠溢。此時天色已暗,主樓各處點上了燈火,一條通往池塘的小徑上也有著昏暗的燈在照明。

不經意的一瞥,冼朝的側面若明若暗,睫毛撲閃,嘴角上的那一粒美人痣依舊。楊笑瀾不禁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她與冼朝相識,已有十個年頭。十年中,兩人聚少離多,兩地相隔,在嶺南之行表明心跡之後,又是長久的別離。

這一別,又是三年。

“嘿,今次,真是多謝你來探望她們。”楊笑瀾終開口道。“師姐,其實……走得尚算安詳。”

她們?冼朝橫她一眼,似是嗔怪。

“那麼,來京城探親的人中,可有我的份?”

“明知故問!”冼朝氣結,這個人總要說些什麼來氣她。若不是為了她,何至於要思前想後考慮再三!

“休怪我多次一問,我們總是還沒來得及為相見歡喜,就已要面對別離了。每次見你,總覺得你又好看成熟幾分……”

冼朝皺眉,言下之意是每次見面她都老了幾歲不成?“是何意思?”

笑瀾抬起頭,又是一個有著星辰的夜。人說,地上一道亡魂,天上一粒星辰,那麼師姐,會否是這滿天繁星中的一顆呢。“意思就是,既然來了,就勿要走了。牛郎織女尚且一年有一次約期,我卻要很久才能夠見到你。師姐的去世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只爭朝夕。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是正經。”

“誰和你及時行樂!” 冼朝嗔道,復又暗歎一聲,道,“要我留下,有些話,我們須得說清楚。”

對上冼朝認真的眼眸,笑瀾答應道:“嗯,好,你且說。”

“我……從沒有片刻忘記你……”

“桃子精……”

“聽我說完。正因為記著你,所以並沒有就這樣來找你,明白嗎?可是當子衿師姐的信箋裡提到華首師叔的病,我幾乎可以肯定你這個人定是又會發瘋,所以……就這麼來了。但是……某些問題還是在的,我仍舊過不了心裡這一關,若是與你一起,我沒法子面對師姐,面對樂平公主,還有我自己。笑瀾可以體諒我的心情麼?”

“唔,我明白。”

“明白就好,在我沒有主動向你示好之前,你都給我規矩點。”

“喂……”

“樂平公主確如華首師叔所言,很好。不過……”冼朝勾起了一抹笑意,“下手也很狠呀……”

呃,笑瀾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下手,可曾輕過?”

“哦,也是,我也曾打過你。你看你這人,該是有多欠打。”冼朝又是一笑,道:“這麼久了還記得,可見是有多小氣。你明兒還要進宮,早些回去歇著。”

“也好,你想必也累了。我猜,公主定已將你的房間安排妥當。”

回到小院裡,驚鴻領著一個叫做絳雪的侍女等候著,大公主果然吩咐她們打掃了小院裡的另一間廂房。驚鴻行禮道:“冼家娘子,公主有言,今兒請先將就一晚,若是短了什麼,明日裡再行添置。絳雪是常在小院裡幫忙的,手腳利落,讓她先伺候著你。”

冼朝望了笑瀾一眼。笑瀾笑笑,道:“絳雪是個老實丫頭,可不要欺負了她。有什麼需要可以找驚鴻,你們應該也是認得的。你先安頓下,缺什麼少什麼直接跟公主說,估摸著進了仁壽宮之後,要過得幾日才能回來。”

“好。”冼朝再望笑瀾一眼,眼波中盡是關切“你自己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壽頭終於開始修《誰說緣木不得魚》,會修bug和錯字,還找人手繪了封面~~

修完開個訂製,看看有麼有人有想法誒~~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