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五卷 兩件物事

既見雲,胡不歸·壽頭·3,765·2026/3/26

115第五卷 兩件物事 第一百一十四回西去 留了楊笑瀾敘話,楊堅好話歹話各說一通,他本沒有要將笑瀾調離大興的意思,但獨孤皇后的一力堅持,讓他也不好說些什麼,自然,他若是真的完全不想笑瀾離京,完全可以為笑瀾說些好話,笑瀾怕是此刻也留下了。只是,幼子漢王常在他耳旁叨嘮著獨孤皇后對笑瀾的厚愛,令得他有時對笑瀾,無端端也生出些許異樣的感覺來。 獨孤皇后的性子,他至瞭解不過,重天下輕感情。與她為伴,是他楊堅此生最大的幸事,如若沒有獨孤皇后,便不會有他身登大寶的這一日,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儘管皇后的姿容與智慧天下無雙,卻不免使他少了些身為男人的樂趣,縱然在群臣面前,皇后事事以他為先,以他為尊,但他也是知道獨孤皇后在眾人面前收斂的鋒芒的,這樣一個完美的妻子,太過完美的妻子,幾乎沒有破綻沒有缺點的妻子,讓他偶爾有些怯。他亦知道,非但是他,那些大臣們對著獨孤皇后也是會誠惶誠恐,但是他們同樣敬重她的才華。 疲乏之餘,他也想有個溫柔如水的女人能令他忘乎所以,能夠誘惑他,勾引他,讓他忘記自己是一朝天子,能夠恢復他最原始的男人的身份,可是每當看到獨孤皇后,他能想起的唯有無休無止的政事。也許在床榻之上,他才稍有些佔了上風的感覺,故而每次與獨孤皇后交歡他都格外的勇猛,他知道她無從拒絕,甚至從獨孤皇后略有些痛苦的呻吟中,他體會到了些許報復她、征服她、傷害她的快感。 他是一個生理上十分正常的男人,他對於床事有著深切的需求,但顯然不喜此道、將全部心神都放在政事上的獨孤皇后無法滿足他的全部慾望。在統一天下之前,他尚可接受,因為他需要更多的精力去謀劃、佈局,但是天下已定,他開始越發覺得自己的不滿足。那日,在宮中見到尉遲敏兒,讓他身為男人的虛榮心滿足到極致,他看穿她稍顯拙劣和稚嫩的引誘,卻甘之如飴,他需要這樣的恭維。甚至,在他進入那未經人事的處子之軀時,有了一絲與征服天下同樣的快感和感動。 因此能對獨孤皇后說出讓他收納女人的人,他還是略略有些欣賞的。但是欣賞之餘,他又難免會想,他憑什麼能讓這樣的皇后讓步。楊諒在不經意間暗示過他,私情。當時他只覺得十分好笑,楊四郎或許真的不乏吸引力,能讓他的大女兒傾心以對,但是獨孤皇后?永不。 就算獨孤皇后確然對楊四郎寵愛有佳,那怎也不會與私情有關,在他看來,皇后雖是個女人,卻生就沒有這個叫做私情的東西,在這方面,她甚至比他這個男人還要冷酷和現實一點。暗樁報告說獨孤皇后怒氣衝衝地去教訓楊四郎,他雖驚訝,卻斷定這只是因為楊四郎是皇后一手教匯出來的,他這般魯莽,顯是失了皇后的面子。可是,能讓他心思深沉的皇后這般激動,也著實令他有些不悅呢。 只是,眼前這身材瘦弱的駙馬帶著看起來沉重的青銅面具,讓他很難生出更大的厭惡。在他的記憶中,楊家四郎曾是個丰神俊朗的少年,而這清秀的面目卻因為獨孤皇后的旨意和算命先生的批示,須得常年隱藏在這猙獰的面具之後,間中的不便與難堪自不待言。那面具,他曾經試過,拿在手中已覺負累,莫說戴在臉上,也虧得他能這般堅持,如此說來,獨孤皇后對他的厚待,怕是也有憐惜的成分在。 “四郎,今次皇后的懲罰,我也覺得有些重了。不過,你在寺中殺人以洩私憤,實在辜負了皇后栽培你的一片苦心。這一年,在益州,還望得你好生反省。” 楊笑瀾老老實實道了一聲“是。” “蜀地路遙,四郎一去不過一年,按律妻子不能隨行,就讓大公主留於京中,侍奉皇后,你看如何?” 呃……這一點,顯然楊笑瀾沒有料到,又要與大公主分開一年了麼。 見楊笑瀾不答,楊堅又道:“公主無法隨行也有無法隨行的好處,四郎你可明白。” 楊堅臉上露出少許對自由的渴望,楊笑瀾聞歌知雅意,忙道:“笑瀾理會得。” “好好與麗華相處,過兩日,你便帶些家將出發吧。” “是,謹遵陛下的旨意。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講。” “微臣此番魯莽,令得皇后鳳顏大怒,臣心下難安,懇請陛下為臣在皇后面前美言幾句……” 楊堅微笑道:“那是自然,四郎離宮前,不向皇后道別麼?” “經昨日一番多言,皇后殿下面色一直不佳,怕是……不那麼樂意見到笑瀾。” 楊堅會意地點點頭,呵呵一笑道:“難為四郎了。” 楊笑瀾向楊堅行禮謝恩去了,回到駙馬府,聖旨還是先她一步,楊麗華、陳子衿與冼朝正在她房內,圍坐在地席上商量著什麼,見她進門,三人齊齊看向她。讓她想起曾幾何時,也有著相似的情景,只是如今師姐換成了冼朝,而師姐……師姐斯人逝去,獨留下設利羅一枚,寄著舊情。一時心中黯然,可又一想,自己不日又將遠行,相處日短,怎能再添惆悵,故而揚起了嘴角才脫下面具。 “夫君,陛下可有為難於你?這去益州的調令是怎的一回事?可要我進宮面見聖上?”才送走了尉遲熾繁,楊笑瀾尚不曾消停又要前往蜀地,楊麗華心疼她的顛簸,故而率先出言相詢。 楊笑瀾拍了拍楊麗華的肩膀以示安慰,才緩緩將這兩日宮中百轉千回的事情道來,尉遲敏兒被殺,楊堅出走,她的被罰,只隱去了尉遲敏兒對獨孤皇后的一番挑釁。 三女聽罷頗有些瞠目結舌,她們怎麼也不會想到,不過兩日之間竟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 陳子衿憶起當日在掖庭宮與尉遲敏兒的短暫交往,那時,尉遲敏兒最喜追問她關於笑瀾的事情,怎料想,居然行差錯步至血染深宮。色誘皇帝,挑釁皇后,她怎也沒法與那個天真簡單地少女聯想在一起。 “母親竟為了此事杖斃宮人,這……未免太過蹊蹺,我總覺得間中還有隱情。”楊麗華看向笑瀾,暗指她隱瞞了什麼。 笑瀾取出懷中捂著的太陽紋戒指,岔開話題道:“今次是皇后殿下命我前往益州,陛下反而想為我求情。” 見著戒指,楊麗華一驚,道:“這不是母親成日裡戴著的戒指麼?幾十年來,從沒有摘下過。她曾說,她與這戒指存在著某種精神上的聯結。你是從何得來?莫不是……” 陳子衿與冼朝卻對望一眼,顯然是想到了她們身上的使命,袁守誠曾經說過,其中一件面具的線索就在獨孤皇后的身上。這枚戒指,暗示著她們似乎離完成使命又近了一步。 “是皇后殿下交到我手上的,公主可還記得,我們成親時袁相士曾經批過的命數?” “記得。”她怎會不記得,少年夫妻不見白頭,這是她心裡頭的一根刺。 “當時,袁相士也說,若要化解笑瀾身上的劫難,需要找到幾樣東西,其中一件就與古蜀國有關,而皇后殿下賜予的面具和她的戒指,便是指向古蜀國的關鍵。”說到此處,楊笑瀾想起昨日宮中,獨孤皇后珍而重之的將戒指褪下交給笑瀾,讓她務必抓緊這一年的時間,能找到古蜀國的那件器物。她說,袁相士說這器物吉凶難料,但對笑瀾總是好的,她說,她不想見到笑瀾止於三十八歲,讓她有白髮人送黑髮人之隱憂。她還說,此舉可能會有一舉三得之效。笑瀾只想到兩得,今日見到楊堅望向獨孤皇后時的試探,才明白這第三得是什麼。 素日裡,楊勇、楊諒這些小人必定沒少在楊堅的面前說她的壞話,甚至……還會牽連獨孤皇后,之前有好幾次她都覺得楊建看向她的眼神複雜,而當獨孤皇后否決楊堅寬恕她的建議時,她明顯感覺到楊堅整個人一陣輕鬆,楊堅雖口中為她求情,但是她不難感覺到對於她的貶官,楊堅是樂見其成的。 “既然如此,我因制無法與你同往,你就帶著子衿上路,以添助力。不知冼家娘子有何打算?”轉念間楊麗華已想好了對策,這一年裡她怕是不能與笑瀾一起。 面對楊麗華真摯的殷切眼神,冼朝道:“若是樂平公主希望冼朝隨行幫忙,冼朝樂意為之。” 明知冼朝說得冠冕,口不對心,楊麗華仍道:“麗華謝過冼家娘子仗義相助。” 楊笑瀾聽得楊麗華這番交代先是一怔,繼而又明白過來,這樣的安排至妥當不過,道:“這次我只帶天鬥士小隊同往,其餘的人除了在京外的,都留在府中聽你排程。” 楊麗華想一想,道:“也好。這兩天子衿與冼朝且收拾下行裝,看短什麼,我即刻命人添置就是。” 商議定計後,楊笑瀾又召來楊福,將行程決定詳細告之,最後還是那句“若有事情無法定奪,一切讓樂平公主做主。” 楊福理所當然地應著:“那是自然。益州有骷髏大隊外圍的成員,屬下先命他們打探訊息,四郎到了蜀地,有什麼需求可直接吩咐他們去做,忠誠方面,應該沒有問題。” “如此甚好。就交給你了。” 晚飯後,楊笑瀾與楊麗華先行回房。 陳子衿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背影上,輕嘆道:“以陛下與皇后對樂平公主的態度,若是公主堅持,定能與笑瀾同往蜀地。” “可為何……”冼朝張口問時,心裡卻已明白過來。“公主真是……” “你明白了?她留在京中,就是知道自己留下對笑瀾更為有利,她能為她探得最新的情報,笑瀾的骷髏大隊完全聽命於她,若有些風吹草動,她能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有她坐鎮大興,笑瀾方能完全保證後方的安寧。故而,她寧願犧牲自己,忍受與笑瀾長久的分離。” 這樣的用心,這樣的堅韌,連冼朝都為之感動。她從沒有想過,愛一個人居然可以自我犧牲至此。 陳子衿瞥她一眼,見到她面上的震動,道:“可是自嘆弗如?” “當年華首師叔言道‘她若安好,你便已知足’已令我十分動容,不曾料想,樂平公主竟可以做到如斯地步。這楊笑瀾到底有何等魅力,能讓人為她這般付出。子衿師姐……她既然不是當初那個江南的少年,為何你……” “不知,初見面就沒有好聲好氣,見著她就覺得心中惱火,這一路進京,一路爭吵,一路磨難,吵著吵著興許就吵出感情來了。”陳子衿想起那一路的互相詆譭,便覺有趣,恁地露出一絲笑意來,“師妹對她不也情難自已?” “我?”冼朝故作冷漠道:“我是鬼迷心竅。”

115第五卷 兩件物事

第一百一十四回西去

留了楊笑瀾敘話,楊堅好話歹話各說一通,他本沒有要將笑瀾調離大興的意思,但獨孤皇后的一力堅持,讓他也不好說些什麼,自然,他若是真的完全不想笑瀾離京,完全可以為笑瀾說些好話,笑瀾怕是此刻也留下了。只是,幼子漢王常在他耳旁叨嘮著獨孤皇后對笑瀾的厚愛,令得他有時對笑瀾,無端端也生出些許異樣的感覺來。

獨孤皇后的性子,他至瞭解不過,重天下輕感情。與她為伴,是他楊堅此生最大的幸事,如若沒有獨孤皇后,便不會有他身登大寶的這一日,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儘管皇后的姿容與智慧天下無雙,卻不免使他少了些身為男人的樂趣,縱然在群臣面前,皇后事事以他為先,以他為尊,但他也是知道獨孤皇后在眾人面前收斂的鋒芒的,這樣一個完美的妻子,太過完美的妻子,幾乎沒有破綻沒有缺點的妻子,讓他偶爾有些怯。他亦知道,非但是他,那些大臣們對著獨孤皇后也是會誠惶誠恐,但是他們同樣敬重她的才華。

疲乏之餘,他也想有個溫柔如水的女人能令他忘乎所以,能夠誘惑他,勾引他,讓他忘記自己是一朝天子,能夠恢復他最原始的男人的身份,可是每當看到獨孤皇后,他能想起的唯有無休無止的政事。也許在床榻之上,他才稍有些佔了上風的感覺,故而每次與獨孤皇后交歡他都格外的勇猛,他知道她無從拒絕,甚至從獨孤皇后略有些痛苦的呻吟中,他體會到了些許報復她、征服她、傷害她的快感。

他是一個生理上十分正常的男人,他對於床事有著深切的需求,但顯然不喜此道、將全部心神都放在政事上的獨孤皇后無法滿足他的全部慾望。在統一天下之前,他尚可接受,因為他需要更多的精力去謀劃、佈局,但是天下已定,他開始越發覺得自己的不滿足。那日,在宮中見到尉遲敏兒,讓他身為男人的虛榮心滿足到極致,他看穿她稍顯拙劣和稚嫩的引誘,卻甘之如飴,他需要這樣的恭維。甚至,在他進入那未經人事的處子之軀時,有了一絲與征服天下同樣的快感和感動。

因此能對獨孤皇后說出讓他收納女人的人,他還是略略有些欣賞的。但是欣賞之餘,他又難免會想,他憑什麼能讓這樣的皇后讓步。楊諒在不經意間暗示過他,私情。當時他只覺得十分好笑,楊四郎或許真的不乏吸引力,能讓他的大女兒傾心以對,但是獨孤皇后?永不。

就算獨孤皇后確然對楊四郎寵愛有佳,那怎也不會與私情有關,在他看來,皇后雖是個女人,卻生就沒有這個叫做私情的東西,在這方面,她甚至比他這個男人還要冷酷和現實一點。暗樁報告說獨孤皇后怒氣衝衝地去教訓楊四郎,他雖驚訝,卻斷定這只是因為楊四郎是皇后一手教匯出來的,他這般魯莽,顯是失了皇后的面子。可是,能讓他心思深沉的皇后這般激動,也著實令他有些不悅呢。

只是,眼前這身材瘦弱的駙馬帶著看起來沉重的青銅面具,讓他很難生出更大的厭惡。在他的記憶中,楊家四郎曾是個丰神俊朗的少年,而這清秀的面目卻因為獨孤皇后的旨意和算命先生的批示,須得常年隱藏在這猙獰的面具之後,間中的不便與難堪自不待言。那面具,他曾經試過,拿在手中已覺負累,莫說戴在臉上,也虧得他能這般堅持,如此說來,獨孤皇后對他的厚待,怕是也有憐惜的成分在。

“四郎,今次皇后的懲罰,我也覺得有些重了。不過,你在寺中殺人以洩私憤,實在辜負了皇后栽培你的一片苦心。這一年,在益州,還望得你好生反省。”

楊笑瀾老老實實道了一聲“是。”

“蜀地路遙,四郎一去不過一年,按律妻子不能隨行,就讓大公主留於京中,侍奉皇后,你看如何?”

呃……這一點,顯然楊笑瀾沒有料到,又要與大公主分開一年了麼。

見楊笑瀾不答,楊堅又道:“公主無法隨行也有無法隨行的好處,四郎你可明白。”

楊堅臉上露出少許對自由的渴望,楊笑瀾聞歌知雅意,忙道:“笑瀾理會得。”

“好好與麗華相處,過兩日,你便帶些家將出發吧。”

“是,謹遵陛下的旨意。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講。”

“微臣此番魯莽,令得皇后鳳顏大怒,臣心下難安,懇請陛下為臣在皇后面前美言幾句……”

楊堅微笑道:“那是自然,四郎離宮前,不向皇后道別麼?”

“經昨日一番多言,皇后殿下面色一直不佳,怕是……不那麼樂意見到笑瀾。”

楊堅會意地點點頭,呵呵一笑道:“難為四郎了。”

楊笑瀾向楊堅行禮謝恩去了,回到駙馬府,聖旨還是先她一步,楊麗華、陳子衿與冼朝正在她房內,圍坐在地席上商量著什麼,見她進門,三人齊齊看向她。讓她想起曾幾何時,也有著相似的情景,只是如今師姐換成了冼朝,而師姐……師姐斯人逝去,獨留下設利羅一枚,寄著舊情。一時心中黯然,可又一想,自己不日又將遠行,相處日短,怎能再添惆悵,故而揚起了嘴角才脫下面具。

“夫君,陛下可有為難於你?這去益州的調令是怎的一回事?可要我進宮面見聖上?”才送走了尉遲熾繁,楊笑瀾尚不曾消停又要前往蜀地,楊麗華心疼她的顛簸,故而率先出言相詢。

楊笑瀾拍了拍楊麗華的肩膀以示安慰,才緩緩將這兩日宮中百轉千回的事情道來,尉遲敏兒被殺,楊堅出走,她的被罰,只隱去了尉遲敏兒對獨孤皇后的一番挑釁。

三女聽罷頗有些瞠目結舌,她們怎麼也不會想到,不過兩日之間竟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

陳子衿憶起當日在掖庭宮與尉遲敏兒的短暫交往,那時,尉遲敏兒最喜追問她關於笑瀾的事情,怎料想,居然行差錯步至血染深宮。色誘皇帝,挑釁皇后,她怎也沒法與那個天真簡單地少女聯想在一起。

“母親竟為了此事杖斃宮人,這……未免太過蹊蹺,我總覺得間中還有隱情。”楊麗華看向笑瀾,暗指她隱瞞了什麼。

笑瀾取出懷中捂著的太陽紋戒指,岔開話題道:“今次是皇后殿下命我前往益州,陛下反而想為我求情。”

見著戒指,楊麗華一驚,道:“這不是母親成日裡戴著的戒指麼?幾十年來,從沒有摘下過。她曾說,她與這戒指存在著某種精神上的聯結。你是從何得來?莫不是……”

陳子衿與冼朝卻對望一眼,顯然是想到了她們身上的使命,袁守誠曾經說過,其中一件面具的線索就在獨孤皇后的身上。這枚戒指,暗示著她們似乎離完成使命又近了一步。

“是皇后殿下交到我手上的,公主可還記得,我們成親時袁相士曾經批過的命數?”

“記得。”她怎會不記得,少年夫妻不見白頭,這是她心裡頭的一根刺。

“當時,袁相士也說,若要化解笑瀾身上的劫難,需要找到幾樣東西,其中一件就與古蜀國有關,而皇后殿下賜予的面具和她的戒指,便是指向古蜀國的關鍵。”說到此處,楊笑瀾想起昨日宮中,獨孤皇后珍而重之的將戒指褪下交給笑瀾,讓她務必抓緊這一年的時間,能找到古蜀國的那件器物。她說,袁相士說這器物吉凶難料,但對笑瀾總是好的,她說,她不想見到笑瀾止於三十八歲,讓她有白髮人送黑髮人之隱憂。她還說,此舉可能會有一舉三得之效。笑瀾只想到兩得,今日見到楊堅望向獨孤皇后時的試探,才明白這第三得是什麼。

素日裡,楊勇、楊諒這些小人必定沒少在楊堅的面前說她的壞話,甚至……還會牽連獨孤皇后,之前有好幾次她都覺得楊建看向她的眼神複雜,而當獨孤皇后否決楊堅寬恕她的建議時,她明顯感覺到楊堅整個人一陣輕鬆,楊堅雖口中為她求情,但是她不難感覺到對於她的貶官,楊堅是樂見其成的。

“既然如此,我因制無法與你同往,你就帶著子衿上路,以添助力。不知冼家娘子有何打算?”轉念間楊麗華已想好了對策,這一年裡她怕是不能與笑瀾一起。

面對楊麗華真摯的殷切眼神,冼朝道:“若是樂平公主希望冼朝隨行幫忙,冼朝樂意為之。”

明知冼朝說得冠冕,口不對心,楊麗華仍道:“麗華謝過冼家娘子仗義相助。”

楊笑瀾聽得楊麗華這番交代先是一怔,繼而又明白過來,這樣的安排至妥當不過,道:“這次我只帶天鬥士小隊同往,其餘的人除了在京外的,都留在府中聽你排程。”

楊麗華想一想,道:“也好。這兩天子衿與冼朝且收拾下行裝,看短什麼,我即刻命人添置就是。”

商議定計後,楊笑瀾又召來楊福,將行程決定詳細告之,最後還是那句“若有事情無法定奪,一切讓樂平公主做主。”

楊福理所當然地應著:“那是自然。益州有骷髏大隊外圍的成員,屬下先命他們打探訊息,四郎到了蜀地,有什麼需求可直接吩咐他們去做,忠誠方面,應該沒有問題。”

“如此甚好。就交給你了。”

晚飯後,楊笑瀾與楊麗華先行回房。

陳子衿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背影上,輕嘆道:“以陛下與皇后對樂平公主的態度,若是公主堅持,定能與笑瀾同往蜀地。”

“可為何……”冼朝張口問時,心裡卻已明白過來。“公主真是……”

“你明白了?她留在京中,就是知道自己留下對笑瀾更為有利,她能為她探得最新的情報,笑瀾的骷髏大隊完全聽命於她,若有些風吹草動,她能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有她坐鎮大興,笑瀾方能完全保證後方的安寧。故而,她寧願犧牲自己,忍受與笑瀾長久的分離。”

這樣的用心,這樣的堅韌,連冼朝都為之感動。她從沒有想過,愛一個人居然可以自我犧牲至此。

陳子衿瞥她一眼,見到她面上的震動,道:“可是自嘆弗如?”

“當年華首師叔言道‘她若安好,你便已知足’已令我十分動容,不曾料想,樂平公主竟可以做到如斯地步。這楊笑瀾到底有何等魅力,能讓人為她這般付出。子衿師姐……她既然不是當初那個江南的少年,為何你……”

“不知,初見面就沒有好聲好氣,見著她就覺得心中惱火,這一路進京,一路爭吵,一路磨難,吵著吵著興許就吵出感情來了。”陳子衿想起那一路的互相詆譭,便覺有趣,恁地露出一絲笑意來,“師妹對她不也情難自已?”

“我?”冼朝故作冷漠道:“我是鬼迷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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