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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見雲,胡不歸 13第十二回 感冒發燒

作者:壽頭

13第十二回 感冒發燒

誰說殺人不過頭點地,碗口大的疤?那是被殺,痛苦一瞬。

而殺人者呢?雖說人命如草薺,有天生反社會,殘害生命之餘冷漠帶快感,但是大部分人,尤其是現代人,殺人意味著坐牢意味著以命抵命,有些人會嘔吐,有些人會恐懼,有些人會在腦海中重現當時的情景,有些人……會發高燒。

坊間流傳近日裡楊素的上柱國府異常忙碌,人進人出,賓客盈門。

緣何?

皇帝皇后新認的義子,楊素的四弟自初一午宴回府後高燒不止,連御醫都束手無策,藥石難救,一時間看病的探病的直將那上柱國府的門檻都要踏破了。

坊間多謠傳。事實是這樣的,那日午宴過後,楊笑瀾直奔大興善寺,沒同任何人打招呼就衝到了毗盧遮那師傅的跟前,只問:“師父,師父,為什麼我那個沒來?”

毗盧遮那即便是佛陀轉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沒來?

“就是那個,那個啊……”楊笑瀾漲紅了小臉,例假?大姨媽?一月一次的?那個在古代應該怎麼說?噢!“月事,月事!怎麼沒來?我在家的時候,已經來了好幾年了,還挺規律的,怎麼到現在,快一年了,一點跡象都沒有?”

毗盧遮那師傅是一頭黑線,隋朝啊,哪個女子會把月事這種事情掛在嘴邊?那麼隱晦、避忌的事情,到底是未來過來的人,居然能如此大聲問得如此理所當然。只是她為什麼沒來,他怎麼會知道……但是毗盧遮那師傅是誰?大日如來啊,最擅長什麼?打機鋒,說佛法說禪呀。於是乎,他一派淡然地說道:“笑瀾很想來……月……事嗎?”

楊笑瀾一愣,這年頭連個衛生巾都沒有,如果來了月事她該怎麼辦?坐在馬桶上一個禮拜不起來?還是自制衛生巾?用布包著……什麼吸水?煤灰?草木灰?她貌似還要上戰場,來月事可能有經期綜合症,人還特別容易煩躁……這不是要她的命麼?“不想。”她很堅決地說,不想。但這是每個女性成長必經之路,來月事代表著發育,萬一來了,她該去找誰來問這些問題呢?尉遲熾繁麼?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要說自己的身份,怕是隻是皇后知曉了。可問皇后這碼子事情,想想就覺得很是驚悚。

“既如此,現在此番不正是隨了笑瀾的心願嘛。心念起,萬事皆起。”毗盧遮那師傅說得一臉正經。

相處數月,楊笑瀾對毗盧遮那師傅這個道貌岸然的樣子是半分不信,毗盧遮那師傅對外是有道高僧,對著笑瀾,簡直就是老頑童再世。師父,你就忽悠吧你。沒好氣的給了毗盧遮那師傅一個白眼,想起自己被噴了一臉的血,便一刻不停的打道回府,洗乾淨自己是當務之急。

於是乎,愛乾淨的楊笑瀾在大冬天,沒有空調,暖爐炭火尚未將房間烘熱的情況下,急吼吼的脫光衣服跳進浴盆裡,一不小心被吹到了風,著了涼,阿咻阿咻兩個噴嚏一打,當晚就立刻感冒發燒了。礙於笑瀾的身份,自然不能找醫生來搭脈問診,只能根據她21世紀人的自身經驗,捂著被子,喝熱水吃得清淡多睡睡捱過去。也不知是哪個天煞的,將這楊笑瀾發燒的事情加油添醋繪聲繪色地說了出去,就發生了之前客似雲來的狀況。高熲、蘇威、晉王、秦王、史萬歲、賀若弼等都派人送了禮,獨孤皇后也遣人來探視過。

在沒有紙巾的古代,感冒也是一件很傷神的事情,十條八條手絹輪番上,都抵不住這鼻涕的洶湧而來,還沒等到來月事,倒是先給鼻涕來了個下馬威。幸好這上柱國家裡有錢又有權,手絹可無限量供應,否則楊笑瀾可就成了被鼻涕淹死的穿越第一人。只見她坐在床榻上,一邊用手絹一角代替紙巾堵住塞住的鼻孔,一邊往通紅的鼻子上抹油,還嗷嗷直叫,這樣子滑稽透了。

以至於聽著楊素解釋風寒的緣由已經覺得好笑,特地來探望她的尉遲熾繁一進門,看著鼻孔裡拖著長手絹的笑瀾,難掩笑意,笑出聲來。

這搓樣給尉遲熾繁看了去,笑瀾已覺坍臺,偏偏尉遲熾繁還笑個不停,她更覺懊惱。師姐,至於麼至於麼,有那麼好笑麼。

尉遲熾繁的這個笑容,她自己沒有察覺有何異樣,楊素在一旁冷眼看著,頗有些感慨,自從受尉遲世雲之託照顧尉遲熾繁至今,哪有見過她笑得這樣毫無芥蒂沒有心事?就算見過少女時期的熾繁幾次,也只是清清淡淡的笑,自從先後嫁給宇文家那兩隻之後笑容裡更是不著笑意。而今,本以為心如槁木的她竟也能在笑瀾面前笑得像個真正的少女,楊素詫異之餘也是大感欣慰。倘若楊素知道獨孤皇后見到笑瀾,也是笑得如在風中搖曳一般,估計得驚悚得把眼睛和下巴一起掉落了吧。

這一個笑一個愣,楊素的存在感頓時有點差,便說道:“今兒上朝那柳彧這匹夫上表奏至尊,近代以來,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戲,遞相誇競,至於糜費財力。請求陛下禁絕上元燈會……”

“什麼!皇帝怎麼說?這老百姓能在太平盛世難得一樂實屬難得,何至於要取消?柳老頭腦殘吧。”一聽這要禁絕燈會,楊笑瀾就有些急了,她可是和尉遲熾繁說好了,要一起去看燈會的。什麼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若是禁了,她還有什麼熱鬧可看!

早就經由笑瀾解釋腦殘一詞,尉遲熾繁自然明白這個詞的意思,聽她這麼說好笑之餘又覺得大為不敬,說道:“柳公清廉又正直,勇於執法又不懼權貴,很是難得。此番考慮也是為了大隋,開源節流,節約為本。笑瀾切莫這樣說他。”

笑瀾道:“是啦,師姐。柳公不腦殘,柳公只是有點……迂。”

“笑瀾所言甚是,柳老頭簡直迂腐至極。”對於柳彧,楊素並沒有好感,他相貌瀟灑文才出眾又武藝高強善於領兵,這朝堂之上,能讓他敬服地恭恭敬敬稱一聲“公”的,也就是尚書左僕射高熲和散騎常侍牛弘。兼之他為人亦正亦邪,柳彧之流,還真是難入他法眼。他對於楊笑瀾大感欣賞也是因為兩人性情相投,皆是不屑世俗禮教,狂妄又驕傲的脾性。“上元熱鬧遊藝各有利弊,幸而陛下未置可否,故此今年的上元,應該還會似往年那般熱鬧吧。”

笑瀾嘿嘿一笑,道:“那就好。”

“怎麼?你們的上元沒有燈會?那天街上一定是聚戲朋遊,鳴鼓聒天,燎炬照地,還有人戴獸面,男為女服,倡優雜技,好不熱鬧。”難道到了笑瀾的年代,就不再過上元節了麼?

“有是有這個節日,但是也不放假,只吃個元宵。沒有燈會,也沒有雜耍。”笑瀾暗歎,她那個年代,大家忙著過西方的節日,情人節、聖誕節,傳統節日最多變成商家斂財的手段,絲毫沒有過節的氣氛。

“既如此,上元那日,你好生玩耍。玄感還同我說,那一日要找你一同喝酒,他對你這個四叔倒是不錯,從沒見他叫他老子喝酒呢。”楊素說道。他也沒有想到,笑瀾人緣極佳,連高熲都對她讚賞有加。

“哈哈,他們都怕你,見到你逃也來不及呢。”想起那日三個孩子在楊素邊上的窩囊樣,笑瀾就覺得好笑。“不過那天,我怕是不能和玄感喝酒。”

“哦?你有約了?”

“我要和師姐一起去看燈呢。”笑瀾看看面露難色的尉遲熾繁,道:“師姐,你不會忘了吧。”

“我一身出家人的裝扮,和你一起看燈,怕是不妥。”

“換身衣服不就得了,師姐,虧得你還天天唸經,□,這個道理還不明白?什麼裝扮皆是空,既然是空,又有何不妥?”成日裡隨著毗盧遮那師傅唸佛聽經,笑瀾這□空空的說辭是越發熟練。

楊素笑道:“上元節可是豔遇的好日子,笑瀾帶著你師姐,可就少了許多豔遇的機會。”

“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哪裡還需要有什麼豔遇。師姐在,正好擋煞。”笑瀾拉過尉遲熾繁的手,邊搖邊道:“師姐,你不能騙我,不能耍賴啊。”還嗚嗚兩聲,配上這拖著鼻涕的手絹,更顯可憐。

尉遲熾繁只好柔聲道:“總得等你病好吧……你也不能這樣上街,風一吹,怕是又嚴重了。”

“好了,好了,我已經大好了,今兒師姐來看我,我心中歡喜,立時都好了的。”一聽熾繁鬆口,笑瀾立刻換上討好的嘴臉,“那我們說好了哦,上元那天,我來接你哦,師姐師姐,不許耍賴喲,我們來拉鉤。”自說自話的勾上熾繁的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反悔。”

兩隻小指頭勾在一起,笑瀾笑得一臉無邪,尉遲熾繁的心略頓了頓,說不出一個不字來,只點點頭,允了。似乎對著笑瀾,她總是這樣,聽她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任她做一些明知很逾越的事,為的只是不忍心看她面上露出的一點點失望。

“師姐,你的手很冷誒,我來給你捂一捂好不好?”楊笑瀾不管不顧自己的身份和單薄的衣衫,就扯著尉遲熾繁的手要往自己的胳肢窩裡放,看得兩人都是一驚。尉遲熾繁紅著臉連忙抽回手來,像是被笑瀾身上的體溫給灼到似的,道:“別。”

笑瀾方才想起兩人女女有別,這舉動,在古人看來,委實太過親密了,才悻悻一笑。

一會兒對著獨孤皇后流口水,一會兒又拉著尉遲熾繁裝無辜。楊素一頭黑線,怎麼就給他攤上這麼個無賴……無恥……又無知的四弟……偏偏又很得人心,連晉王妃都為了大公主和五公主來打聽她的訊息。他還要在她身上找尋世雲的下落,怎麼看都覺得希望很是渺茫。